第80章 平凡的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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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平凡的周日
周日早晨，江嶼是被廚房傳來的輕微聲響喚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細細的晨光從縫隙擠進來，落在床尾的被子上。他眨了眨眼睛，意識逐漸清明——這是陸琛公寓的客房，他又在這兒住了一晚。
床頭櫃上放著疊整齊的睡衣，是昨晚洗完烘幹的。江嶼坐起身，拿起衣服聞了聞，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陸琛身上那種味道一樣。
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陸琛正在廚房裏忙碌。
今天不是煎蛋吐司。爐子上咕嘟咕嘟煮著什麽，空氣裏飄著米粥的清香，砧板上切好的皮蛋和瘦肉整齊排列。
“早。”陸琛頭也沒回，“粥還要十分鐘。”
江嶼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陸隊系著圍裙切姜絲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一幕有種不真實的溫馨。
“今天怎麽煮粥了？”他問。
“昨天聽你說嗓子有點幹。”陸琛把姜絲放進小碟，“冬天幹燥，早上喝粥潤一潤。”
江嶼楞了一下。他昨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連自己都快忘了。
“……謝謝。”
“說了不用總謝。”陸琛洗了手，轉身看他，“去餐桌等著。”
江嶼沒動，站在門口看著鍋裏翻滾的白粥，輕聲說：“我幫你擺碗筷。”
兩人一起把早餐端上桌。皮蛋瘦肉粥，涼拌木耳，還有一碟陸媽媽做的醬菜。江嶼喝了一口粥，溫度剛好，米粒煮得軟爛。
“好喝。”他說。
陸琛看著他滿足的表情，眼裏帶著笑：“那以後周末常做。”
這話說得自然，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的事。
江嶼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耳朵悄悄紅了。
飯後，江嶼主動去洗碗。陸琛站在陽臺上接了個電話——是林薇打來確認鄭國棟案後續的。李銳的行政處罰決定已經下來了，拘留七日，罰款五百元。鄭遠今早的航班落地。
“鄭教授說等李銳出來，一家人好好吃頓飯。”林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他讓我謝謝咱們。”
陸琛掛斷電話，看到江嶼已經把碗筷收好，正站在客廳窗邊，看著外面灰白的天色。
“今天沒什麽安排。”陸琛走過去，“想去哪兒？”
江嶼想了想：“宿舍，換洗的衣服……”
話沒說完，陸琛說：“不急。下午再去，我送你。”
江嶼看著他。
“冰箱空了。”陸琛的語氣依然自然，“上午先去趟超市，中午想吃什麽？”
江嶼頓了頓，點頭：“好。”
超市離公寓不遠，走路十分鐘。
周日上午的超市人不算多，生鮮區的燈光把蔬菜照得水靈靈的。陸琛推著購物車，江嶼走在他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
“晚上想吃什麽？”陸琛問。
江嶼看著他拿起一把青菜放進車裏，反應過來——陸琛問他中午想吃什麽，現在又在問晚上。
“我晚上……”江嶼頓了頓，“回宿舍吧。”
陸琛沒接話，把車停在肉品區，低頭挑了一塊梅花肉。
“你宿舍的暖氣修好了嗎？”他問。
“還沒。”江嶼說，“物業說要等下周。”
“那怎麽住？”
江嶼沒回答。其實他可以住，多蓋一床被子就行了。
陸琛把肉放進購物車，看著他說：“今晚還住我那兒。”
不是問句。
江嶼看著他，陸琛的表情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決定。
“……好。”江嶼輕聲說。
陸琛眼裏有了笑意，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那買點排骨。”他說，“晚上燉湯。”
江嶼跟在旁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購物車漸漸滿了。牛肉、排骨、青菜、雞蛋，還有一袋江嶼上周提過的寬粉。陸琛又拿了一盒草莓，放進車裏時看了江嶼一眼：“這個你愛吃。”
江嶼看著那盒鮮紅的草莓，忽然想起上周在陸家，陸媽媽買了一大盒草莓，他多吃了幾個。
原來陸琛註意到了。
“還有什麽想吃的？”陸琛問。
江嶼搖頭：“夠了。”
“那去結賬。”
排隊結賬時，江嶼看到收銀臺旁邊掛著幾雙棉拖鞋，駝色的，看起來很軟。他伸手摸了摸，標簽上寫著“加絨保暖”。
陸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家裏那雙舊了，拿兩雙。”
他拿起兩雙同款的拖鞋放進購物車，一雙深灰，一雙駝色。
江嶼看著那兩雙並排放著的拖鞋，心尖輕輕顫了一下。
出超市時，天更陰了些，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陸琛把購物袋換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接過江嶼手裏那袋——他一只手拎了兩個，讓江嶼空著手。
“走吧。”他說。
江嶼跟在他身側，看著他拎著購物袋的背影。陸琛的肩膀很寬，步伐很穩，即使在這樣尋常的陰天，也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的枝椏在灰色的天空下伸展。
“陸琛。”江嶼忽然開口。
“嗯？”
“你平時一個人，”江嶼看著前方，“會這樣逛超市嗎？”
陸琛想了想：“不會。沒時間，也不覺得有意思。”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江嶼一眼：“現在覺得還行。”
江嶼沒說話，但腳步輕快了些。
回到家，江嶼幫忙把采購的東西分類放好。草莓洗了一盒，放在茶幾上。排骨焯水，青菜摘好，陸琛說晚上燉湯，現在先備著。
江嶼坐在沙發上，抱著靠墊，看著窗外。茶幾上那盒草莓洗得幹幹凈凈，水珠還掛在鮮紅的果皮上。
陸琛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兩杯熱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江嶼面前，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在想什麽？”
江嶼接過茶杯，溫度從掌心傳來。
“在想，”他輕聲說，“這樣挺好的。”
陸琛看著他，沒有追問。
傍晚時分，西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夕陽的金光斜斜地照進廚房。
陸琛在燉排骨湯，江嶼在旁邊切蔥。他切得很慢，很認真，刀工還有進步空間，但蔥段的長短已經很均勻。
“可以了。”陸琛接過他手裏的刀，“去坐著，馬上開飯。”
江嶼沒走，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陸琛盛湯，裝盤，動作利落。排骨燉得酥爛，湯色奶白，撒上碧綠的蔥花，看起來很有食欲。
“以前自己住，也這麽認真做飯？”江嶼問。
“以前？”陸琛把湯碗端上桌，“以前泡面居多。”
他看了江嶼一眼：“現在有人一起吃，不一樣。”
江嶼低頭喝湯，耳朵又紅了。
晚飯後，雨徹底停了。江嶼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濕潤的空氣中暈染開來。
陸琛走到他身邊，站在他身側，兩人並肩看著窗外。
“江嶼。”陸琛開口。
“嗯？”
“你宿舍的暖氣，”陸琛說，“下周也修不好。”
江嶼轉頭看他。
陸琛的語氣依然平靜：“冬天還很長。”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是說：“這裏離局裏近，早上不用起太早。”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江嶼看著陸琛的側臉，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和。
“好。”他說。
陸琛轉頭看他，眼裏有了笑意。
“那下周再買兩盆綠植。”他說，“客房窗臺有點空。”
江嶼楞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揚起來。
“好。”他又說了一遍。
這個冬夜，城市的某個窗口亮著溫暖的燈光。
窗外寒風漸起，窗內卻暖如春日。
後來林薇問江嶼，那個周末做了什麽。
江嶼想了想，說：“沒做什麽，就逛了逛超市，喝了排骨湯。”
林薇眨眨眼：“就這？”
江嶼點頭：“就這。”
林薇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挺好的。”她說，“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江嶼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那天晚上他留了下來。
不是因為暖氣沒修好，也不是因為第二天上班方便。
只是因為有個人說，冬天還很長。
而他想和那個人，一起度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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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江嶼是被廚房傳來的輕微聲響喚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細細的晨光從縫隙擠進來，落在床尾的被子上。他眨了眨眼睛，意識逐漸清明——這是陸琛公寓的客房，他又在這兒住了一晚。
床頭櫃上放著疊整齊的睡衣，是昨晚洗完烘幹的。江嶼坐起身，拿起衣服聞了聞，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陸琛身上那種味道一樣。
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陸琛正在廚房裏忙碌。
今天不是煎蛋吐司。爐子上咕嘟咕嘟煮著什麽，空氣裏飄著米粥的清香，砧板上切好的皮蛋和瘦肉整齊排列。
“早。”陸琛頭也沒回，“粥還要十分鐘。”
江嶼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陸隊系著圍裙切姜絲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一幕有種不真實的溫馨。
“今天怎麽煮粥了？”他問。
“昨天聽你說嗓子有點幹。”陸琛把姜絲放進小碟，“冬天幹燥，早上喝粥潤一潤。”
江嶼楞了一下。他昨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連自己都快忘了。
“……謝謝。”
“說了不用總謝。”陸琛洗了手，轉身看他，“去餐桌等著。”
江嶼沒動，站在門口看著鍋裏翻滾的白粥，輕聲說：“我幫你擺碗筷。”
兩人一起把早餐端上桌。皮蛋瘦肉粥，涼拌木耳，還有一碟陸媽媽做的醬菜。江嶼喝了一口粥，溫度剛好，米粒煮得軟爛。
“好喝。”他說。
陸琛看著他滿足的表情，眼裏帶著笑：“那以後周末常做。”
這話說得自然，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的事。
江嶼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耳朵悄悄紅了。
飯後，江嶼主動去洗碗。陸琛站在陽臺上接了個電話——是林薇打來確認鄭國棟案後續的。李銳的行政處罰決定已經下來了，拘留七日，罰款五百元。鄭遠今早的航班落地。
“鄭教授說等李銳出來，一家人好好吃頓飯。”林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他讓我謝謝咱們。”
陸琛掛斷電話，看到江嶼已經把碗筷收好，正站在客廳窗邊，看著外面灰白的天色。
“今天沒什麽安排。”陸琛走過去，“想去哪兒？”
江嶼想了想：“宿舍，換洗的衣服……”
話沒說完，陸琛說：“不急。下午再去，我送你。”
江嶼看著他。
“冰箱空了。”陸琛的語氣依然自然，“上午先去趟超市，中午想吃什麽？”
江嶼頓了頓，點頭：“好。”
超市離公寓不遠，走路十分鐘。
周日上午的超市人不算多，生鮮區的燈光把蔬菜照得水靈靈的。陸琛推著購物車，江嶼走在他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
“晚上想吃什麽？”陸琛問。
江嶼看著他拿起一把青菜放進車裏，反應過來——陸琛問他中午想吃什麽，現在又在問晚上。
“我晚上……”江嶼頓了頓，“回宿舍吧。”
陸琛沒接話，把車停在肉品區，低頭挑了一塊梅花肉。
“你宿舍的暖氣修好了嗎？”他問。
“還沒。”江嶼說，“物業說要等下周。”
“那怎麽住？”
江嶼沒回答。其實他可以住，多蓋一床被子就行了。
陸琛把肉放進購物車，看著他說：“今晚還住我那兒。”
不是問句。
江嶼看著他，陸琛的表情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決定。
“……好。”江嶼輕聲說。
陸琛眼裏有了笑意，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那買點排骨。”他說，“晚上燉湯。”
江嶼跟在旁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購物車漸漸滿了。牛肉、排骨、青菜、雞蛋，還有一袋江嶼上周提過的寬粉。陸琛又拿了一盒草莓，放進車裏時看了江嶼一眼：“這個你愛吃。”
江嶼看著那盒鮮紅的草莓，忽然想起上周在陸家，陸媽媽買了一大盒草莓，他多吃了幾個。
原來陸琛註意到了。
“還有什麽想吃的？”陸琛問。
江嶼搖頭：“夠了。”
“那去結賬。”
排隊結賬時，江嶼看到收銀臺旁邊掛著幾雙棉拖鞋，駝色的，看起來很軟。他伸手摸了摸，標簽上寫著“加絨保暖”。
陸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家裏那雙舊了，拿兩雙。”
他拿起兩雙同款的拖鞋放進購物車，一雙深灰，一雙駝色。
江嶼看著那兩雙並排放著的拖鞋，心尖輕輕顫了一下。
出超市時，天更陰了些，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陸琛把購物袋換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接過江嶼手裏那袋——他一只手拎了兩個，讓江嶼空著手。
“走吧。”他說。
江嶼跟在他身側，看著他拎著購物袋的背影。陸琛的肩膀很寬，步伐很穩，即使在這樣尋常的陰天，也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的枝椏在灰色的天空下伸展。
“陸琛。”江嶼忽然開口。
“嗯？”
“你平時一個人，”江嶼看著前方，“會這樣逛超市嗎？”
陸琛想了想：“不會。沒時間，也不覺得有意思。”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江嶼一眼：“現在覺得還行。”
江嶼沒說話，但腳步輕快了些。
回到家，江嶼幫忙把采購的東西分類放好。草莓洗了一盒，放在茶幾上。排骨焯水，青菜摘好，陸琛說晚上燉湯，現在先備著。
江嶼坐在沙發上，抱著靠墊，看著窗外。茶幾上那盒草莓洗得幹幹凈凈，水珠還掛在鮮紅的果皮上。
陸琛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兩杯熱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江嶼面前，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在想什麽？”
江嶼接過茶杯，溫度從掌心傳來。
“在想，”他輕聲說，“這樣挺好的。”
陸琛看著他，沒有追問。
傍晚時分，西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夕陽的金光斜斜地照進廚房。
陸琛在燉排骨湯，江嶼在旁邊切蔥。他切得很慢，很認真，刀工還有進步空間，但蔥段的長短已經很均勻。
“可以了。”陸琛接過他手裏的刀，“去坐著，馬上開飯。”
江嶼沒走，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陸琛盛湯，裝盤，動作利落。排骨燉得酥爛，湯色奶白，撒上碧綠的蔥花，看起來很有食欲。
“以前自己住，也這麽認真做飯？”江嶼問。
“以前？”陸琛把湯碗端上桌，“以前泡面居多。”
他看了江嶼一眼：“現在有人一起吃，不一樣。”
江嶼低頭喝湯，耳朵又紅了。
晚飯後，雨徹底停了。江嶼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濕潤的空氣中暈染開來。
陸琛走到他身邊，站在他身側，兩人並肩看著窗外。
“江嶼。”陸琛開口。
“嗯？”
“你宿舍的暖氣，”陸琛說，“下周也修不好。”
江嶼轉頭看他。
陸琛的語氣依然平靜：“冬天還很長。”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是說：“這裏離局裏近，早上不用起太早。”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江嶼看著陸琛的側臉，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溫和。
“好。”他說。
陸琛轉頭看他，眼裏有了笑意。
“那下周再買兩盆綠植。”他說，“客房窗臺有點空。”
江嶼楞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揚起來。
“好。”他又說了一遍。
這個冬夜，城市的某個窗口亮著溫暖的燈光。
窗外寒風漸起，窗內卻暖如春日。
後來林薇問江嶼，那個周末做了什麽。
江嶼想了想，說：“沒做什麽，就逛了逛超市，喝了排骨湯。”
林薇眨眨眼：“就這？”
江嶼點頭：“就這。”
林薇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挺好的。”她說，“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江嶼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那天晚上他留了下來。
不是因為暖氣沒修好，也不是因為第二天上班方便。
只是因為有個人說，冬天還很長。
而他想和那個人，一起度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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