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疑似的自殺

關燈
第69章 疑似的自殺

清晨六點半,陸琛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先去廚房準備早餐。冰箱裏有雞蛋、吐司和牛奶,足夠做一頓簡單的早餐。煎蛋在鍋裏發出滋滋的聲響,面包機裏吐司烤得金黃。

七點整,客房門開了。江嶼穿著略顯寬大的睡衣走出來,頭發睡得有些亂,眼神還帶著剛醒來的朦朧。

“早。”陸琛把煎蛋裝盤,“睡得怎麽樣?”

“很好。”江嶼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沒事,周末補的覺。”陸琛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去洗漱,然後吃飯。二十分鐘後出發。”

“好。”

二十分鐘後,兩人已經收拾妥當。江嶼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陸琛則是一身熨帖的襯衫和西褲,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

“先送你回宿舍換制服?”陸琛問。

江嶼看了看時間:“嗯,來得及,我想先回宿舍一趟。”

車子駛向警校宿舍的路上,陸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局裏值班室的號碼。

“陸隊,有案子。”值班民警的聲音傳來,“西城區楓林小區,居民樓發現一具男屍,初步判斷是自殺,但現場有些疑點。派出所請求刑偵支援。”

陸琛神色一凜:“具體地址和現場情況?”

“楓林小區3號樓502室,死者男性,35歲左右,名叫王明遠。報案人是鄰居,說聞到異味。派出所民警到達後發現門窗反鎖,死者躺在床上,床邊有安眠藥瓶和半瓶白酒。但……”值班民警頓了頓,“但死者頸部有輕微勒痕,不排除他殺可能。”

“我們馬上到。”陸琛掛斷電話,看向江嶼,“有新案子了。”

江嶼立刻坐直身體:“需要我做什麽?”

“先回宿舍換衣服,然後直接去現場。”陸琛說,“我給張猛他們打電話。”

七點四十,刑偵支隊的成員們陸續到達楓林小區。這是個老舊小區,樓房外墻上爬著枯萎的爬山虎,院子裏停著幾輛警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502室門口,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看到陸琛,民警松了口氣:“陸隊,你們來了。現場保持原樣,技術科的人剛到。”

陸琛戴上手套鞋套,第一個走進現場。江嶼緊跟其後。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戶型,收拾得還算整潔,但能看出獨居男性的痕跡——沙發上隨意丟著外套,茶幾上放著幾個外賣盒。

主臥裏,死者王明遠仰面躺在床上,穿著睡衣,表情平靜。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空的安眠藥瓶和半瓶白酒,還有一個玻璃杯,杯底有少量殘留液體。

“初步勘查,門窗完好,都是從內部反鎖的。”派出所民警匯報,“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鑰匙在死者口袋裏。”

沈清秋已經在檢查屍體了。她戴著口罩和手套,仔細檢查死者口鼻、頸部、手腕等部位。

“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沈清秋擡起頭,“體表沒有明顯外傷,但頸部……確實有環狀勒痕,很淺,不像是致命傷。”

江嶼蹲在床邊,仔細觀察勒痕。痕跡很淡,在頸部皮膚上形成一道淺淺的紅印,寬度大約一厘米。

“如果是上吊,勒痕應該更深,位置也會更高。”江嶼說,“這個痕跡太淺了,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勒過,或者自己試過但沒用力。”

張猛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臥室很整齊,沒有打鬥痕跡。客廳也沒有異常。看起來就是典型的服藥自殺現場。”

“安眠藥瓶是空的,瓶蓋上沒有指紋。”林薇在檢查物證,“酒瓶和玻璃杯上只有死者的指紋。”

周寧站在臥室門口,觀察整個房間的布局:“如果是自殺,為什麽選擇這種方式?安眠藥加酒精,確實可以致死,但過程會比較痛苦。而且頸部為什麽會有勒痕?”

“也許他試過其他方式,但沒成功?”陳帆提出假設,“比如先用繩子,但怕疼放棄了,改用藥和酒。”

陸琛沒說話,在房間裏慢慢走動。他走到窗邊,窗戶是從內部鎖上的,窗臺上很幹凈。他又走到衣櫃前,打開看了看——裏面衣服不多,但疊得整齊。

“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嗎?”陸琛問。

林薇拿著平板:“王明遠,35歲,自由職業者,做網絡文案策劃。獨居,未婚。鄰居說他性格孤僻,很少和人交流。父母在外地,已經通知了。”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不過他最近兩個月似乎經濟狀況不好,信用卡有逾期記錄。”林薇翻看著資料,“另外,他的社交媒體賬號最近更新很消極,提到了‘壓力大’、‘看不到希望’之類的話。”

江嶼走到書桌前。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旁邊散落著幾張紙。他拿起其中一張,上面寫著一些零散的字句:

「對不起爸媽」

「撐不下去了」

「這個月又沒接到活」

「或許離開是最好的解脫」

字跡潦草,能看出書寫者當時的情緒波動。

“像是遺書草稿。”江嶼說,“但沒有正式寫。”

陸琛走過來看了看:“電腦查過了嗎?”

“技術科在取證。”林薇說,“需要點時間。”

這時,沈清秋完成了初步屍檢:“陸琛,我需要把屍體帶回局裏做詳細檢查。勒痕很可疑,我需要確定它是生前形成的還是死後造成的。”

“帶回去。”陸琛點頭,“另外,藥瓶和酒瓶裏的殘留物都取樣化驗。”

“明白。”

現場勘查繼續進行。江嶼和陳帆一起檢查門窗。門鎖是普通的老式鎖,從內部可以用鑰匙反鎖。窗戶的插銷也完好,沒有撬動痕跡。

“從內部反鎖……”江嶼沈吟,“如果是他殺,兇手怎麽離開的?”

“除非有備用鑰匙,或者……”陳帆推了推眼鏡,“兇手根本就沒離開。”

江嶼心裏一動:“你的意思是,兇手可能在死者死後布置了現場,然後利用某種方法離開?”

“我只是假設。”陳帆說,“但門窗完好,又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如果是他殺,這確實是個謎。”

陸琛在客廳裏發現了死者的手機。手機已經沒電了,他交給技術科充電取證。

“陸隊,”張猛從廚房出來,“廚房很幹凈,冰箱裏只有一些速食食品。垃圾桶裏有昨晚的外賣包裝,時間是晚上七點半送到的。”

“七點半……”陸琛計算著,“死亡時間是十點以後,那麽他吃完外賣,可能又過了幾個小時才……自殺?”

“時間上說得通。”周寧說,“但情緒上……一個人吃完晚飯,然後決定自殺,通常會有一個觸發點。我們需要知道他昨晚七點半到十點之間做了什麽。”

“手機。”陸琛說,“等手機開機,查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

現場勘查告一段落,大家陸續撤離。屍體被運走,物證裝箱,502室貼上封條。

回到市局,已經是上午十點。會議室裏,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

沈清秋的屍檢報告還需要時間,技術科對電腦和手機的取證也需要幾個小時。陸琛讓大家先整理已有信息。

“目前來看,自殺的可能性很大。”張猛在白板前分析,“現場封閉,死者有自殺動機——經濟壓力大,情緒消極。有遺書草稿,有安眠藥和酒。頸部勒痕很淺,可能是自殺未遂的嘗試。”

“但疑點也很明顯。”江嶼說,“勒痕的位置和深度都不像典型的上吊痕跡。如果是自殺,為什麽要嘗試勒頸,又放棄改用藥物?這不太符合常理。”

“重度抑郁者的行為有時很難用常理判斷。”周寧說,“他們可能會嘗試多種方式,或者在實施過程中因為恐懼而放棄。”

林薇敲著鍵盤:“我在查王明遠最近的通話記錄和社交賬號。他昨晚八點發了一條朋友圈:‘一切都該結束了。’配圖是一張夜景,拍攝地點應該就是他家窗臺。”

“八點……”陸琛看著時間線,“吃完晚飯後一小時,發了這條動態。然後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死亡。”

“如果是自殺,這個時間線很完整。”張猛說。

但陸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在會議室裏踱步,最後停在白板前,盯著那張頸部勒痕的特寫照片。

“等沈清秋的屍檢結果。”他說,“勒痕是關鍵。如果是死後造成的,那這個現場就是偽造的。”

中午時分,沈清秋的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

她走進會議室,神色嚴肅:“兩個重要發現。第一,勒痕是生前形成的,但形成時間很短,可能是死者死亡前半小時內造成的。”

“生前?”陸琛皺眉,“所以他確實試過勒頸。”

“第二,”沈清秋繼續說,“胃內容物檢測出了安眠藥成分和酒精,劑量確實可以達到致死量。但是……”

她頓了頓:“我在死者口腔黏膜和食道上端發現了微量的腐蝕性物質,像是……某種化學試劑的殘留。”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化學試劑?”江嶼問,“是什麽?”

“還需要進一步化驗,但初步判斷是氯化鉀。”沈清秋說,“如果真的是氯化鉀,那就不可能是自殺——氯化鉀註射或服用後會引起劇烈疼痛和痙攣,死者不可能平靜地躺在床上。”

陸琛的眼神銳利起來:“所以,可能有人給他服用了氯化鉀,在他死亡後,又布置了安眠藥和酒的現場?”

“有這個可能。”沈清秋點頭,“但還需要更多證據。另外,頸部勒痕……如果是他殺,可能是兇手為了控制死者,或者試探他是否死亡而留下的。”

案件的性質突然變了。

張猛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是他殺,那兇手必須能進入死者家,而且要在死者死亡後布置現場,還能從內部反鎖的門離開……”

“或者,”江嶼輕聲說,“兇手根本就有鑰匙。”

陸琛看向林薇:“查王明遠的社會關系,特別是有可能拿到他家鑰匙的人。另外,查他最近的經濟往來,有沒有債務糾紛或者感情糾葛。”

“是!”

會議室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個看似簡單的自殺案,正慢慢揭開它覆雜的面紗。

陸琛看向江嶼,發現年輕人正專註地盯著白板上的照片,眉頭微皺,全神貫註。

“江嶼,”陸琛叫了他一聲,“你怎麽看?”

江嶼回過神,想了想:“如果是他殺,兇手一定很了解死者。知道他有抑郁傾向,知道他的生活習慣,甚至可能知道他最近經濟困難。所以布置成自殺現場,才能掩人耳目。”

“有道理。”陸琛點頭,“那麽,就從最了解他的人查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