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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落幕前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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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落幕前的追捕

清晨,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追回的青銅器整齊擺放在證物桌上,燈光下泛著古老的青色光澤。文物局的專家正小心翼翼地進行最終鑒定,而團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賣公司的監控截圖上——那個戴帽子口罩的神秘委托人。

“影像分析有進展嗎?”陸琛問林薇。

林薇放大監控畫面:“技術科做了增強處理,雖然還是看不清臉,但發現了一個細節——這個人的右手腕內側有個小紋身,形狀像……”

她調出特寫,一個模糊但可辨的圖案:一只簡化的飛鳥。

“飛鳥紋身?”張猛湊近看,“這特征夠明顯的。”

“紋身位置很隱蔽,通常不會註意到。”沈清秋推了推眼鏡,“除非近距離觀察,或者像這樣被監控無意拍到。”

江嶼盯著那個紋身圖案,忽然想起什麽:“在調查王建國社會關系時,我見過一個類似紋身的描述——他有個堂弟王建軍,右手腕就有個飛鳥紋身,說是年輕時跟人打架留下的紀念。”

“王建軍現在在哪?”陸琛立即問。

“在外地打工,據說是建築工。”江嶼翻出記錄,“但10月中旬他請了一周假,時間正好和文物修覆、拍賣時間吻合。”

林薇迅速調取王建軍的資料:“王建軍,38歲,有盜竊前科,五年前因參與盜掘古墓被判三年,去年剛出獄。出獄後在一家建築公司工作,但經常請假。”

“盜墓前科……”陸琛眼神一凜,“聯系當地警方,協助查找王建軍的下落。同時查他最近的通話記錄和資金流水。”

上午十點,鄰省警方傳來消息:王建軍三天前突然辭職,說要回老家,但老家那邊沒人見過他。他的手機最後信號出現在本市長途汽車站附近。

“他可能還在本市。”陸琛判斷,“林薇,調取長途汽車站及周邊監控。張猛,帶人去車站附近走訪。”

江嶼重新梳理案件時間線:“如果王建軍是委托人,那麽整個鏈條就是:他參與盜墓,盜出青銅器,因為運輸中損壞需要修覆,找到堂哥王建國。但王建國不知情,以為是普通汽車零件修覆。修覆過程中王建國可能發現了真相,想退出或舉報,於是被滅口。”

“親堂哥也下得去手?”張猛皺眉。

“五百萬,足夠讓很多人喪心病狂。”周寧平靜地說,“親情在巨大利益面前,有時很脆弱。”

中午時分,監控追蹤有了突破。林薇在長途汽車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館監控裏,發現了王建軍的身影。他住在三樓最裏面的房間,從10月25日入住至今。

“他還沒走。”陸琛立即起身,“行動,抓人。”

下午一點,抓捕小組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那家小旅館。旅館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聽說警察要抓人,緊張得手抖。

“他住在307,這幾天很少出門,吃飯都是叫外賣。”老板小聲說,“看起來挺老實的,不像壞人……”

“警察辦案,請配合。”陸琛出示證件,示意隊員上樓。

307房間門口,張猛打了個手勢,兩名特警破門而入。房間裏的王建軍正躺在床上看電視,看到警察沖進來,楞了兩秒,然後猛地跳起來想從窗戶逃走。

但窗戶早就被外面的隊員封死了。王建軍被按在床上時,沒有激烈反抗,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審訊室裏,王建軍低著頭,右手腕上的飛鳥紋身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知道為什麽抓你嗎?”陸琛問。

“知道。”王建軍聲音沙啞,“我堂哥……王建國。”

“詳細交代。”

長時間的沈默後,王建軍終於開口:“墓是我和老三他們一起盜的。東西運出來時,那個鼎摔了一下,底座裂了。老大說必須修好才能出手,不然不值錢。我……我就想到了建國哥,他手藝好,又是自家人,好說話。”

“你沒告訴他那是文物?”

“我說是……是從工地挖出來的老物件,讓他幫忙修修。”王建軍不敢擡頭,“建國哥開始信了,但修到一半,他查了資料,發現是戰國的東西,值大錢。他就說要報警……”

“然後你們就殺了他?”

“不是我!”王建軍猛地擡頭,“是老大!老大說不能留活口,我說那是我堂哥,能不能給點錢讓他閉嘴。老大說……說建國哥那種性子,給再多錢也沒用,必須滅口。”

“老大是誰?”

王建軍猶豫了。

“王建軍,你現在交代,還算配合。”江嶼的聲音平靜但有力,“等你們老大先開口,你就沒機會了。”

“他……他叫‘龍哥’,真名我不知道。”王建軍低聲說,“道上有點名氣,專門做這種生意。這次盜墓是他組織的,出貨渠道也是他的。”

“怎麽聯系?”

“都是他單線聯系我。”王建軍說,“每次用不同的電話號碼。交貨地點也是臨時通知。”

“文物拍賣是怎麽回事?”

“那是龍哥洗錢的方法。”王建軍交代,“把東西拿到拍賣公司走一圈,弄個合法身份,再賣給自己控制的海外公司。錢走一圈,東西就幹凈了。”

“李科長呢?他在這件事裏扮演什麽角色?”

王建軍楞了一下:“李科長?我不認識。龍哥說有個當官的可以利用,具體我不知道。”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王建軍交代了盜墓團夥的基本情況,但對龍哥的真實身份知之甚少。不過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龍哥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是年輕時打架被人砍掉的。

“缺一截小指……”林薇在數據庫裏搜索,“符合這個特征的有三個人,但兩個在監獄,一個已經去世五年了。”

“可能不在普通犯罪數據庫裏。”陸琛說,“查查那些表面光鮮但有前科的人,特別是有藝術品、古董行業背景的。”

傍晚,案件有了意外轉折。李科長在拘留所試圖自殺,被及時發現搶救過來。蘇醒後,他情緒崩潰,終於說出了實話。

“龍哥……真名叫趙天龍,開了家藝術品投資公司。”李科長躺在病床上,聲音虛弱,“我欠他錢,很多錢。他讓我頂罪,說只要我扛下來,債務一筆勾銷,還會給我家人一筆錢。”

“趙天龍……”林薇快速搜索,“找到了!趙天龍,45歲,天龍藝術品投資公司老板,表面是做正當生意,但十年前因倒賣文物被調查過,證據不足釋放。左手小指確實缺一截——公開資料說是車禍受傷。”

“就是他。”陸琛看著屏幕上趙天龍的照片——一個看起來儒雅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完全不像犯罪分子。

“申請逮捕令,立即抓捕趙天龍。”

晚上八點,抓捕小組抵達趙天龍的公司。位於市中心高檔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燈火通明,但人已經不見了。

“跑了。”張猛檢查辦公室,“電腦硬盤被拆走了,文件櫃空了。看來是收到風聲了。”

林薇調取大樓監控:“下午四點,趙天龍提著行李箱離開,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查了,是套牌。”

“他可能還沒出城。”陸琛判斷,“查所有出城路口的監控,同時通知火車站、機場、長途汽車站布控。”

江嶼在趙天龍的辦公室裏仔細勘查。雖然是匆忙離開,但總會留下痕跡。他在廢紙簍裏找到了一張撕碎的名片,拼湊起來是一個貨運公司的聯系方式。

“貨運公司……”江嶼立即聯系那家公司,“請問今天下午有沒有一個叫趙天龍的客戶?”

“有的,預約了今晚九點的貨車,說是要運一批藝術品去港口。”客服回答。

“港口?哪個港口?”

“臨海港,說要走海運。”

陸琛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臨海港離市區四十分鐘車程。

“來得及。”他立即下令,“聯系港區警方協助封鎖,我們馬上過去。”

警笛劃破夜空,車隊向港口疾馳。江嶼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陸琛看了他一眼:“緊張?”

“有點。”江嶼老實說,“第一次參與這種範圍的抓捕。”

“跟緊我,按計劃行動。”陸琛的聲音很穩,“不會有事的。”

港口貨場燈火通明。根據貨運公司提供的信息,趙天龍的貨應該在C區7號倉庫。港區警方已經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那片區域。

九點零五分,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貨場。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左手插在口袋裏——正是趙天龍。

“行動!”陸琛一聲令下,抓捕小組從四面沖出。

趙天龍看到警察,楞了一秒,轉身就跑。但他顯然不熟悉貨場地形,很快被逼到一排集裝箱前。

“趙天龍,你被逮捕了!”陸琛出示逮捕令。

趙天龍背靠著集裝箱,喘著粗氣,突然笑了:“陸警官,動作真快。不過……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你涉嫌組織盜墓、走私文物、教唆殺人,足夠你在監獄待一輩子。”陸琛冷靜地說。

“教唆殺人?”趙天龍挑眉,“證據呢?王建軍那種人說的話,法庭會信嗎?”

“我們有完整的證據鏈。”江嶼開口,“文物、資金流向、王建軍的供詞、李科長的證詞,還有你公司裏的各種記錄——你以為拆了硬盤就沒事了?我們有技術恢覆。”

趙天龍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江嶼看了幾秒:“年輕人,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但法律很簡單。”陸琛上前,“拷上。”

趙天龍沒有反抗。被押上警車時,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港口的方向,眼神覆雜。

回到市局,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趙天龍被直接送進審訊室,但他要求見律師,拒絕開口。

“不急。”陸琛看著單向玻璃後的趙天龍,“證據確鑿,零口供也能定罪。”

江嶼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個看似儒雅實則冷酷的男人,輕聲說:“為了錢,值得嗎?”

“對有些人來說,值得。”陸琛說,“但對我們來說,抓住他們,就是值得。”

團隊開始整理所有證據,準備移交檢察院。青銅器歸還給文物局,王建軍的遺體等待家屬認領,李科長因包庇罪另案處理,強哥和趙四的罪行也將一並追究。

淩晨一點,陸琛讓所有人都回去休息。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江嶼。

“終於結束了。”江嶼揉著發酸的眼睛。

“嗯。”陸琛遞給他一杯溫水,“這個周末,好好休息。”

“您也是。”

陸琛看著他疲憊但明亮的眼睛,忽然說:“江嶼,你做得很好。”

江嶼楞了一下,耳根微紅:“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不用謙虛。”陸琛拍拍他的肩,“承認自己的能力,也是一種成長。”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起來。江嶼低頭喝水,掩飾泛紅的臉頰。

“走吧,送你回去。”陸琛拿起車鑰匙。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都沈默了。但這次沈默中,有一種默契的溫暖。車子駛過深夜空曠的街道,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陸琛,謝謝你……一直帶著我。”江嶼輕聲說,“教我這麽多,也讓我覺得……這條路是對的。”

陸琛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是你自己選對了路。”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江嶼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晚安。”

“晚安。”

看著江嶼走進樓裏,陸琛在車裏坐了很久。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消息:「案子結束了嗎?周末回來嗎?湯還熱著。」

他回覆:「結束了,周末回去。」

放下手機,陸琛看向夜空。這個案件結束了,但還有無數案件在等待。

但至少,這個夜晚,可以暫時休息。

因為明天太陽升起時,他們還會繼續並肩,迎接下一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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