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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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重的真相
清晨，市局的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江嶼走進辦公室時，陸琛已經在白板前更新線索圖了。新貼上去的照片和箭頭讓本就覆雜的案情圖更加密密麻麻。
“早。”陸琛頭也不回地招呼，“牛奶在桌上，趁熱喝。”
江嶼看向自己辦公桌，果然有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他端起杯子，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謝謝。有新發現？”
“林薇查了李科長的資金流水。”陸琛用紅筆圈出一個賬戶，“10月16日，也就是王建國死後第二天，李科長的妻子收到一筆二十萬的轉賬，匯款方是一個境外公司。”
“封口費？”
“更像是補償。”陸琛轉身，“李科長昨天半夜松口了，但只承認肇事逃逸，堅持說王建國的死和他無關。”
江嶼走近白板：“他為什麽突然改口？”
“壓力太大，加上我們掌握的證據。”陸琛指著那枚指紋，“他承認10月14日晚上開車撞了人，驚慌之下逃逸。第二天通過關系找到強哥，想找可靠的人修車。但他強調，修車時他不在現場，付款後就走了。”
“那指紋怎麽解釋？”
“他說可能是之前看車時留下的。”陸琛搖頭，“這個解釋很牽強，但他一口咬定。”
晨會上，團隊匯總了最新進展。林薇調出了那個境外公司的資料：“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實際控制人身份不明。但這家公司和之前蘇曉案裏吳天的海外公司有資金往來——通過第三層中轉。”
“又是吳天？”張猛皺眉，“他不是已經在看守所了嗎？”
“人進去了，生意可能還在運轉。”沈清秋推了推眼鏡，“或者，他背後還有更大的網絡。”
周寧分析李科長的心理狀態：“他的恐懼很真實，但恐懼的對象可能不是我們，而是讓他頂罪的人。他反覆說‘有些事不能查’，像是在警告我們。”
江嶼一直在想那個沈重的包裹：“趙四說包裹很沈，像金屬零件。但如果是普通零件，沒必要那麽神秘。會不會是……違禁品？”
“走私？”陸琛眼神一凜，“或者，是某種見不得光的東西，需要偽裝成汽車零件運輸。”
上午九點，陸琛和江嶼再次提審趙四。這次，陸琛帶了豐田SUV後備箱的模擬物——幾個用深藍色帆布包著的等重沙袋。
“趙四，你擡的包裹，大概這麽沈嗎？”陸琛把沙袋推到他面前。
趙四試著擡了擡：“差不多……但好像更硬一些，有棱角。”
“像什麽形狀？”
“長方形……不對，有一面是弧形的。”趙四努力回憶，“像……像半截管子，但又不是管子。”
江嶼在白紙上快速畫出幾種形狀：圓柱體、長方體、異形體。趙四指著其中一個：“這個有點像，但邊角更圓潤。”
“文物。”江嶼脫口而出。
陸琛看向他：“什麽？”
“如果是走私文物，需要偽裝運輸，重量、形狀都符合。”江嶼快速說，“而且文物修覆也需要專業人員，王建國是維修工，但如果是簡單的金屬修覆，他應該能勝任。”
這個推測讓案件性質發生了轉變。如果涉及文物走私，那背後的犯罪網絡就比肇事逃逸嚴重得多。
中午，團隊緊急聯系了市文物局。一位老專家看了趙四描述的包裹形狀和重量後，沈吟道：“聽起來像是青銅器。戰國時期的青銅鼎、簋之類的，確實有這種弧形和棱角結合的特征。”
“最近有文物失竊案嗎？”陸琛問。
“有，但不在本市。”專家調出資料，“鄰省一個月前有座戰國墓被盜，丟失了三件青銅器。一直沒破案。”
林薇立即進行跨省信息比對。一個小時後，她激動地匯報：“匹配上了！鄰省被盜文物的描述，和趙四說的包裹特征高度吻合。而且被盜時間就在10月初，完全來得及運輸、修覆、再出手。”
“修覆？”沈清秋問，“文物需要修覆嗎？”
“有些被盜文物在盜竊過程中會有損傷。”專家解釋，“特別是青銅器，如果保存環境改變，會出現銹蝕、斷裂。需要專業修覆才能賣出好價錢。”
“王建國可能被雇來修覆文物。”江嶼梳理思路，“但他修到一半，發現事情不對，想退出。對方為了滅口，殺了他。”
“但為什麽選擇在水庫大橋拋屍？”張猛不解。
“可能和交易有關。”周寧分析，“水庫位置偏僻，大橋又是交通要道。也許那裏是文物交易的地點，王建國是在交易現場被殺的。”
下午，陸琛申請了跨省聯合偵查。鄰省警方很快傳來詳細資料：被盜的是三件戰國青銅器，估價超過五百萬。盜竊團夥很專業，現場幾乎沒有留下痕跡。文物至今下落不明。
“五百萬……”林薇計算著，“夠讓很多人鋌而走險了。”
江嶼仔細研究文物照片。三件青銅器中，有一件是青銅鼎，底部有銘文。專家說，這種有銘文的青銅器價值更高，但也更難出手，因為特征太明顯。
“如果王建國修覆的是這件鼎，他可能拓印了銘文。”江嶼忽然想到，“作為維修工，他習慣性記錄工作內容。也許他把銘文拓下來了。”
“拓片在哪？”陸琛立即問。
“可能在他的遺物裏，也可能……”江嶼看向白板上的豐田SUV照片，“在車裏。”
技術科對豐田SUV進行了第三次徹底勘查。這次，他們在備胎艙的夾層裏，找到了一張折疊得很小的宣紙。展開，正是青銅鼎底部的銘文拓片，墨跡還很新。
“王建國留了一手。”沈清秋小心地將拓片裝進證物袋，“他可能想用這個作為護身符，或者勒索的籌碼。”
“結果成了催命符。”張猛嘆氣。
傍晚，案件有了突破性進展。根據拓片上的銘文特征，文物專家確認這正是鄰省被盜的那件青銅鼎。同時，林薇通過追蹤李科長妻子那二十萬的資金流向，發現這筆錢最終流向了本市一家藝術品拍賣公司。
“這家公司上個月剛舉辦了一場私人拍賣會，不對外開放。”林薇調出資料，“拍品目錄沒有公開，但受邀的都是高端客戶。”
“能查到買家信息嗎？”
“正在申請搜查令。”林薇說，“但老板很配合，說可以給我們看記錄——前提是保密。”
陸琛和江嶼立即前往那家拍賣公司。位於市中心高檔寫字樓的辦公室裏，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儒雅男人，姓陳。
“我們確實拍賣過幾件青銅器。”陳老板坦言，“但委托人提供了完整的來源證明，說是家族傳承。我們按程序審核過，沒有問題。”
“能看看證明文件嗎？”
陳老板調出電子檔案。所謂的“來源證明”是幾份偽造的鑒定證書和家譜，做得相當逼真，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破綻。
“委托人是誰？”陸琛問。
“用的是化名，付款也是通過境外賬戶。”陳老板苦笑，“幹我們這行，有時候不得不接受客戶的隱私要求。”
“拍賣時間？”
“10月20日。”陳老板頓了頓，“但有意思的是，拍賣結束後，那幾件青銅器並沒有被買家取走。按照約定，應該在一周內完成交割，但到現在也沒動靜。”
“為什麽？”
“買家說暫時不方便接收，要求我們保管，額外付了保管費。”陳老板說，“這種情況很少見，但我當時沒多想。”
江嶼和陸琛對視一眼。青銅器還在拍賣公司——這是個重大發現。
“我們需要查封這些文物。”陸琛出示搜查令。
“可以，但我需要律師在場。”陳老板很謹慎。
晚上八點，三件青銅器被順利查封。經過專家初步鑒定，確認為鄰省被盜文物。其中那件青銅鼎的底部，還有未完全清除的新鮮焊痕——正是王建國修覆的痕跡。
“王建國的手藝不錯。”專家讚嘆，“這種古代青銅器的修覆需要很高技術，他能做到這個程度，不簡單。”
“可惜了。”江嶼輕聲說。
回到市局，團隊連夜分析。文物找到了，但真兇還在逍遙。誰委托拍賣？誰拍的？為什麽拍下不取？
林薇通過拍賣公司的監控，找到了委托人的模糊影像——一個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身形和李科長描述的“中間人”相似。而拍賣會的買家信息顯示，拍下青銅器的是一個海外公司，和給李科長妻子轉賬的是同一家。
“一個圈。”陸琛在白板上畫出閉環，“境外公司雇人盜墓，文物運到本市，找王建國修覆，通過拍賣洗白，再賣回給自己。錢走一圈，文物就‘合法’了。”
“那為什麽要殺王建國？”江嶼問。
“可能王建國知道的太多，或者要價太高。”周寧分析，“也可能，修覆過程中他發現了文物的真正價值，想分一杯羹。”
張猛提出：“李科長在這個鏈條裏扮演什麽角色？”
“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沈清秋說，“肇事逃逸是意外，但正好被這個犯罪團夥抓住把柄，逼他頂罪，分散我們的註意力。”
深夜十一點，案件輪廓基本清晰。但關鍵人物——那個戴帽子口罩的委托人，依然身份不明。
“休息吧。”陸琛看著疲憊的團隊，“明天繼續。文物已經追回，至少阻止了文物流失海外。”
江嶼收拾東西時，陸琛走過來：“我送你。”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都很沈默。車子駛過深夜的街道，江嶼看著窗外，忽然說：“為了五百萬，就能殺人嗎？”
“對有些人來說，錢比命重要。”陸琛的聲音在夜色中很穩，“我們的工作，就是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值得嗎？”
“什麽？”
“我們這樣沒日沒夜地查，值得嗎？”
陸琛把車停在路邊，轉頭看他：“江嶼，你當警察是為了什麽？”
江嶼楞了一下：“為了……正義吧。”
“那就值得。”陸琛說，“每破一個案子，每抓一個罪犯，就是向正義靠近一步。也許我們改變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能改變一些事。”
江嶼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力量：“嗯。”
“走吧，送你回去。”陸琛重新發動車子。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江嶼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陸琛，謝謝你。”
“又謝什麽。”
“謝謝你讓我明白，堅持是對的。”江嶼輕聲說，“即使很難，也要堅持。”
陸琛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快上去吧，明天還要繼續。”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兩人都楞了一下。江嶼耳根發熱，推門下車：“晚安。”
“晚安。”
看著江嶼走進樓裏，陸琛在車裏坐了很久。那個自然的動作，那種逐漸加深的情感，都在告訴他——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但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車子駛入夜色。明天，還有更多真相等待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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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市局的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江嶼走進辦公室時，陸琛已經在白板前更新線索圖了。新貼上去的照片和箭頭讓本就覆雜的案情圖更加密密麻麻。
“早。”陸琛頭也不回地招呼，“牛奶在桌上，趁熱喝。”
江嶼看向自己辦公桌，果然有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他端起杯子，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謝謝。有新發現？”
“林薇查了李科長的資金流水。”陸琛用紅筆圈出一個賬戶，“10月16日，也就是王建國死後第二天，李科長的妻子收到一筆二十萬的轉賬，匯款方是一個境外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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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可能是之前看車時留下的。”陸琛搖頭，“這個解釋很牽強，但他一口咬定。”
晨會上，團隊匯總了最新進展。林薇調出了那個境外公司的資料：“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實際控制人身份不明。但這家公司和之前蘇曉案裏吳天的海外公司有資金往來——通過第三層中轉。”
“又是吳天？”張猛皺眉，“他不是已經在看守所了嗎？”
“人進去了，生意可能還在運轉。”沈清秋推了推眼鏡，“或者，他背後還有更大的網絡。”
周寧分析李科長的心理狀態：“他的恐懼很真實，但恐懼的對象可能不是我們，而是讓他頂罪的人。他反覆說‘有些事不能查’，像是在警告我們。”
江嶼一直在想那個沈重的包裹：“趙四說包裹很沈，像金屬零件。但如果是普通零件，沒必要那麽神秘。會不會是……違禁品？”
“走私？”陸琛眼神一凜，“或者，是某種見不得光的東西，需要偽裝成汽車零件運輸。”
上午九點，陸琛和江嶼再次提審趙四。這次，陸琛帶了豐田SUV後備箱的模擬物——幾個用深藍色帆布包著的等重沙袋。
“趙四，你擡的包裹，大概這麽沈嗎？”陸琛把沙袋推到他面前。
趙四試著擡了擡：“差不多……但好像更硬一些，有棱角。”
“像什麽形狀？”
“長方形……不對，有一面是弧形的。”趙四努力回憶，“像……像半截管子，但又不是管子。”
江嶼在白紙上快速畫出幾種形狀：圓柱體、長方體、異形體。趙四指著其中一個：“這個有點像，但邊角更圓潤。”
“文物。”江嶼脫口而出。
陸琛看向他：“什麽？”
“如果是走私文物，需要偽裝運輸，重量、形狀都符合。”江嶼快速說，“而且文物修覆也需要專業人員，王建國是維修工，但如果是簡單的金屬修覆，他應該能勝任。”
這個推測讓案件性質發生了轉變。如果涉及文物走私，那背後的犯罪網絡就比肇事逃逸嚴重得多。
中午，團隊緊急聯系了市文物局。一位老專家看了趙四描述的包裹形狀和重量後，沈吟道：“聽起來像是青銅器。戰國時期的青銅鼎、簋之類的，確實有這種弧形和棱角結合的特征。”
“最近有文物失竊案嗎？”陸琛問。
“有，但不在本市。”專家調出資料，“鄰省一個月前有座戰國墓被盜，丟失了三件青銅器。一直沒破案。”
林薇立即進行跨省信息比對。一個小時後，她激動地匯報：“匹配上了！鄰省被盜文物的描述，和趙四說的包裹特征高度吻合。而且被盜時間就在10月初，完全來得及運輸、修覆、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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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被盜文物在盜竊過程中會有損傷。”專家解釋，“特別是青銅器，如果保存環境改變，會出現銹蝕、斷裂。需要專業修覆才能賣出好價錢。”
“王建國可能被雇來修覆文物。”江嶼梳理思路，“但他修到一半，發現事情不對，想退出。對方為了滅口，殺了他。”
“但為什麽選擇在水庫大橋拋屍？”張猛不解。
“可能和交易有關。”周寧分析，“水庫位置偏僻，大橋又是交通要道。也許那裏是文物交易的地點，王建國是在交易現場被殺的。”
下午，陸琛申請了跨省聯合偵查。鄰省警方很快傳來詳細資料：被盜的是三件戰國青銅器，估價超過五百萬。盜竊團夥很專業，現場幾乎沒有留下痕跡。文物至今下落不明。
“五百萬……”林薇計算著，“夠讓很多人鋌而走險了。”
江嶼仔細研究文物照片。三件青銅器中，有一件是青銅鼎，底部有銘文。專家說，這種有銘文的青銅器價值更高，但也更難出手，因為特征太明顯。
“如果王建國修覆的是這件鼎，他可能拓印了銘文。”江嶼忽然想到，“作為維修工，他習慣性記錄工作內容。也許他把銘文拓下來了。”
“拓片在哪？”陸琛立即問。
“可能在他的遺物裏，也可能……”江嶼看向白板上的豐田SUV照片，“在車裏。”
技術科對豐田SUV進行了第三次徹底勘查。這次，他們在備胎艙的夾層裏，找到了一張折疊得很小的宣紙。展開，正是青銅鼎底部的銘文拓片，墨跡還很新。
“王建國留了一手。”沈清秋小心地將拓片裝進證物袋，“他可能想用這個作為護身符，或者勒索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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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案件有了突破性進展。根據拓片上的銘文特征，文物專家確認這正是鄰省被盜的那件青銅鼎。同時，林薇通過追蹤李科長妻子那二十萬的資金流向，發現這筆錢最終流向了本市一家藝術品拍賣公司。
“這家公司上個月剛舉辦了一場私人拍賣會，不對外開放。”林薇調出資料，“拍品目錄沒有公開，但受邀的都是高端客戶。”
“能查到買家信息嗎？”
“正在申請搜查令。”林薇說，“但老板很配合，說可以給我們看記錄——前提是保密。”
陸琛和江嶼立即前往那家拍賣公司。位於市中心高檔寫字樓的辦公室裏，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儒雅男人，姓陳。
“我們確實拍賣過幾件青銅器。”陳老板坦言，“但委托人提供了完整的來源證明，說是家族傳承。我們按程序審核過，沒有問題。”
“能看看證明文件嗎？”
陳老板調出電子檔案。所謂的“來源證明”是幾份偽造的鑒定證書和家譜，做得相當逼真，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破綻。
“委托人是誰？”陸琛問。
“用的是化名，付款也是通過境外賬戶。”陳老板苦笑，“幹我們這行，有時候不得不接受客戶的隱私要求。”
“拍賣時間？”
“10月20日。”陳老板頓了頓，“但有意思的是，拍賣結束後，那幾件青銅器並沒有被買家取走。按照約定，應該在一周內完成交割，但到現在也沒動靜。”
“為什麽？”
“買家說暫時不方便接收，要求我們保管，額外付了保管費。”陳老板說，“這種情況很少見，但我當時沒多想。”
江嶼和陸琛對視一眼。青銅器還在拍賣公司——這是個重大發現。
“我們需要查封這些文物。”陸琛出示搜查令。
“可以，但我需要律師在場。”陳老板很謹慎。
晚上八點，三件青銅器被順利查封。經過專家初步鑒定，確認為鄰省被盜文物。其中那件青銅鼎的底部，還有未完全清除的新鮮焊痕——正是王建國修覆的痕跡。
“王建國的手藝不錯。”專家讚嘆，“這種古代青銅器的修覆需要很高技術，他能做到這個程度，不簡單。”
“可惜了。”江嶼輕聲說。
回到市局，團隊連夜分析。文物找到了，但真兇還在逍遙。誰委托拍賣？誰拍的？為什麽拍下不取？
林薇通過拍賣公司的監控，找到了委托人的模糊影像——一個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身形和李科長描述的“中間人”相似。而拍賣會的買家信息顯示，拍下青銅器的是一個海外公司，和給李科長妻子轉賬的是同一家。
“一個圈。”陸琛在白板上畫出閉環，“境外公司雇人盜墓，文物運到本市，找王建國修覆，通過拍賣洗白，再賣回給自己。錢走一圈，文物就‘合法’了。”
“那為什麽要殺王建國？”江嶼問。
“可能王建國知道的太多，或者要價太高。”周寧分析，“也可能，修覆過程中他發現了文物的真正價值，想分一杯羹。”
張猛提出：“李科長在這個鏈條裏扮演什麽角色？”
“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沈清秋說，“肇事逃逸是意外，但正好被這個犯罪團夥抓住把柄，逼他頂罪，分散我們的註意力。”
深夜十一點，案件輪廓基本清晰。但關鍵人物——那個戴帽子口罩的委托人，依然身份不明。
“休息吧。”陸琛看著疲憊的團隊，“明天繼續。文物已經追回，至少阻止了文物流失海外。”
江嶼收拾東西時，陸琛走過來：“我送你。”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都很沈默。車子駛過深夜的街道，江嶼看著窗外，忽然說：“為了五百萬，就能殺人嗎？”
“對有些人來說，錢比命重要。”陸琛的聲音在夜色中很穩，“我們的工作，就是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值得嗎？”
“什麽？”
“我們這樣沒日沒夜地查，值得嗎？”
陸琛把車停在路邊，轉頭看他：“江嶼，你當警察是為了什麽？”
江嶼楞了一下：“為了……正義吧。”
“那就值得。”陸琛說，“每破一個案子，每抓一個罪犯，就是向正義靠近一步。也許我們改變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能改變一些事。”
江嶼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力量：“嗯。”
“走吧，送你回去。”陸琛重新發動車子。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江嶼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陸琛，謝謝你。”
“又謝什麽。”
“謝謝你讓我明白，堅持是對的。”江嶼輕聲說，“即使很難，也要堅持。”
陸琛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快上去吧，明天還要繼續。”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兩人都楞了一下。江嶼耳根發熱，推門下車：“晚安。”
“晚安。”
看著江嶼走進樓裏，陸琛在車裏坐了很久。那個自然的動作，那種逐漸加深的情感，都在告訴他——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但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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