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輿論漩渦中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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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輿論漩渦中的亡者
周三清晨，市局食堂的電視裏正播放著早間新聞。陸琛和江嶼坐在老位置吃飯，目光偶爾瞥向屏幕。新聞主播正用嚴肅的語氣報道一起社會事件：
“……知名公益博主‘螢火’於昨晚被發現在家中身亡，初步判斷為自殺。該博主因長期揭露社會問題、幫助弱勢群體，在網絡擁有數百萬粉絲。事件發生後，網絡輿論迅速發酵，部分網友質疑死因……”
陸琛的筷子頓了頓。江嶼也擡頭看向電視，畫面切換到網友評論截圖，各種猜測和陰謀論充斥屏幕。
“吃完了嗎？”陸琛問。
“吃完了。”江嶼放下筷子。
“回辦公室。”
七點半的晨會，氣氛比平時凝重。林薇已經調出了案件基本情況：“死者蘇曉，女，28歲，網絡ID‘螢火’，全職公益博主。昨晚十一點被室友發現倒在書房電腦前，已無生命體征。轄區派出所初步勘查認定為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但網絡輿論壓力太大，局裏要求我們介入覆核。”
投影屏幕上出現蘇曉的照片——一個笑容明亮的年輕女性，眼睛裏有光。旁邊是她的網絡主頁截圖，最後一條動態發布於昨晚八點：“真相永遠不會被埋沒，即使螢火之光，也能照亮黑暗。”
“很像是遺言。”張猛說。
“但不像自殺者的狀態。”周寧分析，“從心理學角度看，準備自殺的人往往情緒低落，語言消極。這條動態充滿鬥志，不符合典型自殺前的心態。”
沈清秋調出初步屍檢報告：“死者體內檢測出超劑量苯二氮卓類藥物，就是常見的安眠藥成分。死亡時間在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體表沒有明顯外傷，但有輕微掙紮痕跡——手腕有自己抓撓的紅痕。”
“自己抓撓？”江嶼敏銳地問。
“對，像是藥物反應導致的皮膚瘙癢或不適。”沈清秋說，“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陸琛站起身：“現場保護了嗎？”
“保護了，等我們過去。”林薇說，“另外，死者電腦還開著，停留在文檔編輯頁面，寫了一半的文章。技術科已經去取證了。”
“出發。”陸琛拿起外套，“江嶼跟我去現場。張猛走訪鄰居和室友，林薇負責網絡信息，沈清秋詳細屍檢，周寧做心理側寫。”
“是！”
蘇曉的公寓在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28樓，視野開闊，裝修簡潔現代。書房裏，一個年輕女性倒在電腦椅旁，已經蓋上了白布。電腦屏幕還亮著，文檔裏寫著未完的文章。
江嶼戴上手套，仔細觀察現場。書房很整潔，書架擺滿了書，大多是社會學、法律、心理學方面的。書桌上除了電腦，還有一個相框——是蘇曉和一群孩子的合影，她在中間笑得很燦爛。
“死者最近在做一個系列報道。”先到的技術科警員介紹，“關於未成年人的網絡保護問題，已經發布了三篇，揭露了幾個不良網站和平臺。網絡反響很大，也收到過威脅。”
陸琛走到窗邊。窗戶從裏面鎖著，窗簾半開，能看到城市的全景。他檢查窗鎖，沒有撬動痕跡。
江嶼蹲在屍體旁，小心地掀起白布一角。蘇曉面容平靜，像是睡著了。他註意到她的左手微微蜷曲，指縫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陸隊，這裏。”江嶼輕聲說。
陸琛走過來。江嶼用鑷子小心地從蘇曉指縫裏取出一小片紙屑——像是從什麽本子上撕下來的，上面有個模糊的數字“7”。
“拍照，裝袋。”陸琛說。
繼續勘查。在書桌抽屜裏，江嶼發現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裏面記錄著蘇曉正在調查的所有線索：網站名稱、負責人信息、受害者案例、還有她自己做的分析。最新一頁的日期是昨天，寫著：“突破口找到了，明天去見面。風險很大，但必須做。”
“她昨天有計劃。”江嶼把筆記本遞給陸琛，“要去見什麽人。”
“查她昨天的行程和通訊記錄。”陸琛對林薇說。
林薇在另一臺電腦前操作：“正在恢覆她的手機數據。另外，她的社交賬號後臺有很多私信，有感謝的，也有威脅的。我篩選出了十幾條有明顯威脅意味的。”
張猛那邊走訪有了初步結果：“室友說蘇曉最近壓力很大，經常熬夜工作。昨晚七點多出門，說去見個線人，九點左右回來。回來時情緒正常，還笑著說‘有重大進展’。然後進了書房，再沒出來。”
“線人？”陸琛問，“什麽線人？”
“室友不清楚，蘇曉工作上的事很少跟她說。”張猛說，“但室友提到，蘇曉最近在調查一個叫‘暗夜樂園’的網站，可能涉及未成年人色情內容。她收集了很多證據，準備近期曝光。”
江嶼心裏一緊。這種調查極其危險，觸及的利益方可能不擇手段。
現場勘查持續到中午。離開前，江嶼又在書櫃底層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鐵盒。技術科打開後，裏面是一些U盤和存儲卡，還有幾封手寫信。
“可能是重要證據。”陸琛說，“全部帶回局裏。”
回到市局，團隊立即開會匯總信息。
林薇最先匯報：“蘇曉昨天的行程查清了。下午兩點去見了律師，咨詢法律問題；四點回公寓；七點十分出門，打車到城西的‘時光咖啡館’，監控拍到她和一個戴口罩帽子的男人見面；八點半離開咖啡館，打車回公寓；九點到家，之後就再沒出來。”
“咖啡館的男人是誰？”陸琛問。
“看不清臉，但身形特征很明顯——身高180左右，偏瘦，左肩有點塌，像是舊傷。”林薇調出監控截圖，“蘇曉和他談了大概一小時，兩人有過爭執，但不算激烈。”
沈清秋的詳細屍檢有了新發現：“死者胃裏的安眠藥是混在蜂蜜水裏的。我們在廚房找到了剩下的蜂蜜水瓶，檢測出同樣成分。瓶子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紋。”
“自己下的藥？”張猛疑惑。
“或者有人戴著手套操作。”周寧說，“但如果是他殺，為什麽沒有強迫痕跡？死者是自願喝下那杯蜂蜜水的。”
江嶼一直在看蘇曉的筆記本，忽然說：“她記錄裏提到一個代號‘獵人’，說是‘暗夜樂園’的內部人員，願意提供證據。昨天要見的面，可能就是這個人。”
“那個左肩有舊傷的男人？”陸琛問。
“可能。”江嶼翻到筆記本某一頁，“這裏寫：‘獵人’曾是該網站的技術員，三年前因工傷離職，左肩永久性損傷。對網站有怨恨，願意幫助曝光。”
線索開始指向這個神秘的“獵人”。
下午，技術科恢覆了蘇曉電腦裏的部分數據。她最後在寫的文章，是關於“暗夜樂園”背後運營公司的調查，已經收集了大量證據，但文章沒寫完。
“她在文章裏提到了幾個關鍵人物。”林薇指著屏幕，“網站實際控制人可能是一個叫‘吳天’的人，35歲，有多家網絡公司。但這個人很神秘，公開信息很少。”
“查這個吳天。”陸琛說。
“已經在查。”林薇繼續，“另外，蘇曉的雲端備份裏有個加密文件夾，密碼提示是她最喜歡的書。我試了幾本，最後用《殺死一只知更鳥》解開了。”
文件夾裏是更詳細的調查資料，包括一些偷拍照片、聊天記錄截圖、資金流向分析。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江嶼的註意——是“時光咖啡館”的外景，拍攝時間顯示是三天前，照片角落有個模糊的身影，左肩明顯塌陷。
“她在提前踩點。”江嶼說，“見‘獵人’是她計劃好的。”
張猛那邊調查“暗夜樂園”有了進展：“這個網站確實有問題。表面是普通社交平臺，但有隱蔽板塊，需要特殊邀請碼才能進入。內容……涉及未成年人。網安支隊已經盯了很久，但服務器在境外，很難打擊。”
“蘇曉的曝光會直接威脅到他們的利益。”周寧分析，“她有動機被殺。”
但問題又回到原點——如果是滅口，為什麽用安眠藥？為什麽沒有暴力痕跡？
傍晚時分，案件有了意外轉折。一個陌生電話打到刑偵支隊，指名要找負責蘇曉案的警官。陸琛接了電話。
“我是‘獵人’。”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聽起來很機械，“蘇曉不是我殺的。但我們昨晚的見面被人跟蹤了。”
“你是誰？有什麽證據？”陸琛冷靜地問。
“我有‘暗夜樂園’的所有後臺數據，蘇曉需要的證據。”那個聲音說，“但我現在不能露面，他們也在找我。蘇曉死前給了我一個U盤，說是最後的證據，讓我保管好。”
“U盤裏是什麽？”
“我不知道，加密的。她說如果她出事，就把U盤交給警察。”‘獵人’頓了頓，“但我信不過警察。吳天在上面有人。”
“你要怎麽才相信我們？”
“證明你們是認真的。”‘獵人’說，“先抓住跟蹤我們的人。昨晚在咖啡館外，有個穿灰色夾克、戴黑帽子的男人，一直盯著我們。蘇曉離開時，他也跟上了。找到他，也許就能找到兇手。”
電話掛斷了。林薇立即追蹤號碼，不出所料，是一次性電話卡，無法定位。
“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江嶼回想咖啡館監控，“監控裏確實有這麽個人，坐在角落，一直在看手機，但角度問題沒拍到臉。”
“調取咖啡館周圍所有監控，追蹤這個人。”陸琛下令。
晚上八點，團隊還在加班。陸琛讓食堂送了晚飯，強制大家休息半小時。
辦公室裏，陸琛和江嶼面對面吃飯。江嶼沒什麽胃口，一直在想案子。
“想什麽呢？”陸琛問。
“我在想蘇曉最後的狀態。”江嶼放下筷子，“她有計劃，有鬥志，馬上就要曝光重要證據……為什麽突然自殺？這不合理。”
“除非那不是自殺。”陸琛說。
“但現場沒有他殺痕跡。”
“不一定。”陸琛沈思，“如果是心理操控呢？誘導自殺，或者制造自殺假象。我們之前辦過類似的案子。”
江嶼想起陳宇案，那個躲在網絡後面誘導他人自殺的“引路人”。難道這個案子也有類似之處？
“先找到那個灰色夾克男人。”陸琛說，“林薇已經在追蹤了，很快會有結果。”
飯後，江嶼繼續研究蘇曉的筆記本。在最後一頁的背面，他發現了一行很小的字，用鉛筆寫的，幾乎看不清：“如果我不在了，真相在‘7’。”
“7？”江嶼想起從蘇曉指縫裏找到的那片紙屑，上面也有個“7”。
“可能是個線索。”陸琛走過來，“也許是存儲位置，也許是密碼提示。”
林薇那邊有了進展：“灰色夾克男人追蹤到了！他離開咖啡館後，上了地鐵，在城南下了車，進了一個老舊小區。小區監控拍到了他的正臉——已經做人臉識別了。”
幾分鐘後，識別結果出來：孫浩，32歲，無固定職業，有盜竊前科。目前住址正是那個老舊小區。
“立即傳喚。”陸琛起身。
“我和您去。”江嶼說。
“你留在這裏休息。”陸琛看著他，“眼睛都紅了。”
“我不累……”
“這是命令。”陸琛的語氣不容商量，“明天還有工作，今天必須保證休息。”
江嶼還想堅持，但看到陸琛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點頭：“好。”
陸琛帶著張猛出發後，江嶼沒有休息，而是繼續研究蘇曉的資料。他總覺得那個“7”很重要，但想不明白是什麽。
晚上十點，陸琛打來電話：“孫浩抓到了，正在帶回局裏。他承認昨天跟蹤了蘇曉，但說是受人雇傭，只負責監視，不知道會發生命案。”
“雇主是誰？”
“他說是通過網絡聯系的，不知道真實身份。對方預付了五千，事成後再給五千。任務是監視蘇曉昨天的行蹤，特別是見了什麽人，然後匯報。”
典型的雇傭監視，背後的人不想親自露面。
“另外，”陸琛頓了頓，“孫浩說，昨晚蘇曉回公寓後，還有一個人去找過她。時間大概是九點二十，他因為任務完成就離開了，沒看到是誰。”
“九點二十？”江嶼算時間，“蘇曉九點到家，死亡時間在九點到十點之間。這個人很可能是最後見她的人。”
“對。”陸琛說，“孫浩描述，那個人身高175左右，穿著連帽衫，看不清臉。”
關鍵證人出現了。
江嶼掛掉電話，看向窗外。夜色深沈，城市燈火閃爍。
這個案件才剛剛開始，線索紛亂，真相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
但他知道，只要一步步走下去，耐心勘查，細心分析，真相總會浮現。
而那個讓他休息的人，正在外面追查線索，為了真相奔波。
江嶼拿起陸母織的圍巾，圍在脖子上。深藍色的羊絨柔軟溫暖，像某個人的關心。
這個夜晚，還很漫長。
但黎明總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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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琛的筷子頓了頓。江嶼也擡頭看向電視，畫面切換到網友評論截圖，各種猜測和陰謀論充斥屏幕。
“吃完了嗎？”陸琛問。
“吃完了。”江嶼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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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是遺言。”張猛說。
“但不像自殺者的狀態。”周寧分析，“從心理學角度看，準備自殺的人往往情緒低落，語言消極。這條動態充滿鬥志，不符合典型自殺前的心態。”
沈清秋調出初步屍檢報告：“死者體內檢測出超劑量苯二氮卓類藥物，就是常見的安眠藥成分。死亡時間在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體表沒有明顯外傷，但有輕微掙紮痕跡——手腕有自己抓撓的紅痕。”
“自己抓撓？”江嶼敏銳地問。
“對，像是藥物反應導致的皮膚瘙癢或不適。”沈清秋說，“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陸琛站起身：“現場保護了嗎？”
“保護了，等我們過去。”林薇說，“另外，死者電腦還開著，停留在文檔編輯頁面，寫了一半的文章。技術科已經去取證了。”
“出發。”陸琛拿起外套，“江嶼跟我去現場。張猛走訪鄰居和室友，林薇負責網絡信息，沈清秋詳細屍檢，周寧做心理側寫。”
“是！”
蘇曉的公寓在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28樓，視野開闊，裝修簡潔現代。書房裏，一個年輕女性倒在電腦椅旁，已經蓋上了白布。電腦屏幕還亮著，文檔裏寫著未完的文章。
江嶼戴上手套，仔細觀察現場。書房很整潔，書架擺滿了書，大多是社會學、法律、心理學方面的。書桌上除了電腦，還有一個相框——是蘇曉和一群孩子的合影，她在中間笑得很燦爛。
“死者最近在做一個系列報道。”先到的技術科警員介紹，“關於未成年人的網絡保護問題，已經發布了三篇，揭露了幾個不良網站和平臺。網絡反響很大，也收到過威脅。”
陸琛走到窗邊。窗戶從裏面鎖著，窗簾半開，能看到城市的全景。他檢查窗鎖，沒有撬動痕跡。
江嶼蹲在屍體旁，小心地掀起白布一角。蘇曉面容平靜，像是睡著了。他註意到她的左手微微蜷曲，指縫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陸隊，這裏。”江嶼輕聲說。
陸琛走過來。江嶼用鑷子小心地從蘇曉指縫裏取出一小片紙屑——像是從什麽本子上撕下來的，上面有個模糊的數字“7”。
“拍照，裝袋。”陸琛說。
繼續勘查。在書桌抽屜裏，江嶼發現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裏面記錄著蘇曉正在調查的所有線索：網站名稱、負責人信息、受害者案例、還有她自己做的分析。最新一頁的日期是昨天，寫著：“突破口找到了，明天去見面。風險很大，但必須做。”
“她昨天有計劃。”江嶼把筆記本遞給陸琛，“要去見什麽人。”
“查她昨天的行程和通訊記錄。”陸琛對林薇說。
林薇在另一臺電腦前操作：“正在恢覆她的手機數據。另外，她的社交賬號後臺有很多私信，有感謝的，也有威脅的。我篩選出了十幾條有明顯威脅意味的。”
張猛那邊走訪有了初步結果：“室友說蘇曉最近壓力很大，經常熬夜工作。昨晚七點多出門，說去見個線人，九點左右回來。回來時情緒正常，還笑著說‘有重大進展’。然後進了書房，再沒出來。”
“線人？”陸琛問，“什麽線人？”
“室友不清楚，蘇曉工作上的事很少跟她說。”張猛說，“但室友提到，蘇曉最近在調查一個叫‘暗夜樂園’的網站，可能涉及未成年人色情內容。她收集了很多證據，準備近期曝光。”
江嶼心裏一緊。這種調查極其危險，觸及的利益方可能不擇手段。
現場勘查持續到中午。離開前，江嶼又在書櫃底層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鐵盒。技術科打開後，裏面是一些U盤和存儲卡，還有幾封手寫信。
“可能是重要證據。”陸琛說，“全部帶回局裏。”
回到市局，團隊立即開會匯總信息。
林薇最先匯報：“蘇曉昨天的行程查清了。下午兩點去見了律師，咨詢法律問題；四點回公寓；七點十分出門，打車到城西的‘時光咖啡館’，監控拍到她和一個戴口罩帽子的男人見面；八點半離開咖啡館，打車回公寓；九點到家，之後就再沒出來。”
“咖啡館的男人是誰？”陸琛問。
“看不清臉，但身形特征很明顯——身高180左右，偏瘦，左肩有點塌，像是舊傷。”林薇調出監控截圖，“蘇曉和他談了大概一小時，兩人有過爭執，但不算激烈。”
沈清秋的詳細屍檢有了新發現：“死者胃裏的安眠藥是混在蜂蜜水裏的。我們在廚房找到了剩下的蜂蜜水瓶，檢測出同樣成分。瓶子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紋。”
“自己下的藥？”張猛疑惑。
“或者有人戴著手套操作。”周寧說，“但如果是他殺，為什麽沒有強迫痕跡？死者是自願喝下那杯蜂蜜水的。”
江嶼一直在看蘇曉的筆記本，忽然說：“她記錄裏提到一個代號‘獵人’，說是‘暗夜樂園’的內部人員，願意提供證據。昨天要見的面，可能就是這個人。”
“那個左肩有舊傷的男人？”陸琛問。
“可能。”江嶼翻到筆記本某一頁，“這裏寫：‘獵人’曾是該網站的技術員，三年前因工傷離職，左肩永久性損傷。對網站有怨恨，願意幫助曝光。”
線索開始指向這個神秘的“獵人”。
下午，技術科恢覆了蘇曉電腦裏的部分數據。她最後在寫的文章，是關於“暗夜樂園”背後運營公司的調查，已經收集了大量證據，但文章沒寫完。
“她在文章裏提到了幾個關鍵人物。”林薇指著屏幕，“網站實際控制人可能是一個叫‘吳天’的人，35歲，有多家網絡公司。但這個人很神秘，公開信息很少。”
“查這個吳天。”陸琛說。
“已經在查。”林薇繼續，“另外，蘇曉的雲端備份裏有個加密文件夾，密碼提示是她最喜歡的書。我試了幾本，最後用《殺死一只知更鳥》解開了。”
文件夾裏是更詳細的調查資料，包括一些偷拍照片、聊天記錄截圖、資金流向分析。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江嶼的註意——是“時光咖啡館”的外景，拍攝時間顯示是三天前，照片角落有個模糊的身影，左肩明顯塌陷。
“她在提前踩點。”江嶼說，“見‘獵人’是她計劃好的。”
張猛那邊調查“暗夜樂園”有了進展：“這個網站確實有問題。表面是普通社交平臺，但有隱蔽板塊，需要特殊邀請碼才能進入。內容……涉及未成年人。網安支隊已經盯了很久，但服務器在境外，很難打擊。”
“蘇曉的曝光會直接威脅到他們的利益。”周寧分析，“她有動機被殺。”
但問題又回到原點——如果是滅口，為什麽用安眠藥？為什麽沒有暴力痕跡？
傍晚時分，案件有了意外轉折。一個陌生電話打到刑偵支隊，指名要找負責蘇曉案的警官。陸琛接了電話。
“我是‘獵人’。”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聽起來很機械，“蘇曉不是我殺的。但我們昨晚的見面被人跟蹤了。”
“你是誰？有什麽證據？”陸琛冷靜地問。
“我有‘暗夜樂園’的所有後臺數據，蘇曉需要的證據。”那個聲音說，“但我現在不能露面，他們也在找我。蘇曉死前給了我一個U盤，說是最後的證據，讓我保管好。”
“U盤裏是什麽？”
“我不知道，加密的。她說如果她出事，就把U盤交給警察。”‘獵人’頓了頓，“但我信不過警察。吳天在上面有人。”
“你要怎麽才相信我們？”
“證明你們是認真的。”‘獵人’說，“先抓住跟蹤我們的人。昨晚在咖啡館外，有個穿灰色夾克、戴黑帽子的男人，一直盯著我們。蘇曉離開時，他也跟上了。找到他，也許就能找到兇手。”
電話掛斷了。林薇立即追蹤號碼，不出所料，是一次性電話卡，無法定位。
“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江嶼回想咖啡館監控，“監控裏確實有這麽個人，坐在角落，一直在看手機，但角度問題沒拍到臉。”
“調取咖啡館周圍所有監控，追蹤這個人。”陸琛下令。
晚上八點，團隊還在加班。陸琛讓食堂送了晚飯，強制大家休息半小時。
辦公室裏，陸琛和江嶼面對面吃飯。江嶼沒什麽胃口，一直在想案子。
“想什麽呢？”陸琛問。
“我在想蘇曉最後的狀態。”江嶼放下筷子，“她有計劃，有鬥志，馬上就要曝光重要證據……為什麽突然自殺？這不合理。”
“除非那不是自殺。”陸琛說。
“但現場沒有他殺痕跡。”
“不一定。”陸琛沈思，“如果是心理操控呢？誘導自殺，或者制造自殺假象。我們之前辦過類似的案子。”
江嶼想起陳宇案，那個躲在網絡後面誘導他人自殺的“引路人”。難道這個案子也有類似之處？
“先找到那個灰色夾克男人。”陸琛說，“林薇已經在追蹤了，很快會有結果。”
飯後，江嶼繼續研究蘇曉的筆記本。在最後一頁的背面，他發現了一行很小的字，用鉛筆寫的，幾乎看不清：“如果我不在了，真相在‘7’。”
“7？”江嶼想起從蘇曉指縫裏找到的那片紙屑，上面也有個“7”。
“可能是個線索。”陸琛走過來，“也許是存儲位置，也許是密碼提示。”
林薇那邊有了進展：“灰色夾克男人追蹤到了！他離開咖啡館後，上了地鐵，在城南下了車，進了一個老舊小區。小區監控拍到了他的正臉——已經做人臉識別了。”
幾分鐘後，識別結果出來：孫浩，32歲，無固定職業，有盜竊前科。目前住址正是那個老舊小區。
“立即傳喚。”陸琛起身。
“我和您去。”江嶼說。
“你留在這裏休息。”陸琛看著他，“眼睛都紅了。”
“我不累……”
“這是命令。”陸琛的語氣不容商量，“明天還有工作，今天必須保證休息。”
江嶼還想堅持，但看到陸琛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點頭：“好。”
陸琛帶著張猛出發後，江嶼沒有休息，而是繼續研究蘇曉的資料。他總覺得那個“7”很重要，但想不明白是什麽。
晚上十點，陸琛打來電話：“孫浩抓到了，正在帶回局裏。他承認昨天跟蹤了蘇曉，但說是受人雇傭，只負責監視，不知道會發生命案。”
“雇主是誰？”
“他說是通過網絡聯系的，不知道真實身份。對方預付了五千，事成後再給五千。任務是監視蘇曉昨天的行蹤，特別是見了什麽人，然後匯報。”
典型的雇傭監視，背後的人不想親自露面。
“另外，”陸琛頓了頓，“孫浩說，昨晚蘇曉回公寓後，還有一個人去找過她。時間大概是九點二十，他因為任務完成就離開了，沒看到是誰。”
“九點二十？”江嶼算時間，“蘇曉九點到家，死亡時間在九點到十點之間。這個人很可能是最後見她的人。”
“對。”陸琛說，“孫浩描述，那個人身高175左右，穿著連帽衫，看不清臉。”
關鍵證人出現了。
江嶼掛掉電話，看向窗外。夜色深沈，城市燈火閃爍。
這個案件才剛剛開始，線索紛亂，真相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
但他知道，只要一步步走下去，耐心勘查，細心分析，真相總會浮現。
而那個讓他休息的人，正在外面追查線索，為了真相奔波。
江嶼拿起陸母織的圍巾，圍在脖子上。深藍色的羊絨柔軟溫暖，像某個人的關心。
這個夜晚，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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