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一晨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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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周一晨話
周一早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刑偵支隊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影。周末的寧靜被打破，辦公室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忙碌氣息，但相比辦案時的緊繃，多了幾分晨間特有的松弛感。
林薇第一個到，正端著咖啡杯聞香氣，看到江嶼進來立刻眼睛一亮：“小江周末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江嶼放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個紙袋，“給大家帶了巷口那家的豆漿和油條。”
“懂事！”張猛第二個進門，剛好聽到這句，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正餓著呢！周末陪閨女去游樂園，差點沒把我這把老骨頭累散架。”
林薇接過豆漿，好奇地問：“你閨女多大了？”
“六歲，正是能折騰的年紀。”張猛咬了口油條，含糊不清地說，“周末非要去新開的恐龍樂園，好家夥，陪她坐了三遍過山車，我現在還感覺自己在晃。”
江嶼想象了一下張猛坐過山車的畫面，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張猛瞪他，“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那叫一個甜蜜的負擔。”
沈清秋推門進來，看到桌上的早餐，推了推眼鏡：“看來周末大家都休息得不錯。”
“沈法醫周末做什麽了？”林薇問。
“整理了一批積壓的病理樣本，順便去聽了場音樂會。”沈清秋取了一杯豆漿，“市交響樂團的秋季演出，水平還不錯。”
“喲，高雅。”張猛調侃，“我們這些粗人就只能去游樂園。”
“各有所好。”沈清秋淡定地坐到窗邊位置，打開筆記本電腦。
陸琛走進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張猛一邊吃油條一邊比劃著過山車有多嚇人，林薇笑得前仰後合，江嶼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笑，沈清秋在窗邊敲鍵盤，周寧還沒到。
“早。”陸琛放下公文包。
“陸隊早！”大家紛紛打招呼。
江嶼把最後一杯豆漿和油條放到陸琛桌上：“陸隊，您的。”
“謝謝。”陸琛接過，看了一眼江嶼身上——穿著整齊的警服襯衫，手臂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只留下淺淺的一道白印，“傷好了？”
“嗯，痂都脫落了。”江嶼說，“周末去醫務室覆查了，醫生說沒問題。”
陸琛點點頭，坐下打開電腦。辦公室裏很快只剩下鍵盤聲和偶爾的低語。
周寧八點半準時出現，手裏提著一袋蘋果：“大家早。我老家寄來的蘋果，很甜，分給大家嘗嘗。”
“周老師老家是哪裏的？”林薇接過一個蘋果。
“山東。今年蘋果豐收，家裏寄了好幾箱。”周寧溫和地笑著，給每人分了一個，連陸琛桌上也放了一個。
陸琛看了眼那個紅彤彤的蘋果：“謝謝。”
“不客氣。”周寧坐下，看向江嶼，“小江周末有休息好嗎？連續跟了兩個案子，心理上需要調節。”
“休息得很好。”江嶼認真回答，“周六在家看書，周日去圖書館查了些資料。”
“查資料？”張猛挑眉，“周末還學習呢？”
“關於現場勘查的一些新方法，想多了解一些。”江嶼說。
陸琛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看了江嶼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裏有一絲讚許。
林薇咬了口蘋果，滿足地瞇起眼：“真甜！對了，我周末去逛街了，發現一家特別好吃的甜品店，下次聚餐可以考慮。”
“就知道吃。”張猛吐槽，“不過說到吃，我周末發現一家燒烤攤，那羊肉串絕了，比咱們上次去的那家還地道。”
“真的？地址發我！”
“行。”
辦公室裏氣氛輕松愉快。周末的休整顯然讓每個人都恢覆了活力，連一貫嚴肅的陸琛表情都比平時柔和一些。
九點整，晨會開始。陸琛站在白板前，先總結上周工作：“夜跑者案已經移送檢察院，物證鏈完整，嫌疑人供認不諱。大家辛苦了。”
簡單掌聲後，他繼續：“本周主要工作是整理歸檔，補充報告。另外，局裏通知，下個月內部技能比武的報名截止到這周五。我們隊至少要報三個項目，張猛負責組織報名。”
“收到！”張猛應道，“格鬥和射擊肯定要報，還有哪個？障礙跑還是現場勘查模擬？”
“看大家擅長什麽。”陸琛看向眾人，“自願報名為主，不強求。”
“我報格鬥。”江嶼第一個說。
“射擊我也報。”林薇舉手，“雖然可能拿不到名次，但參與嘛。”
沈清秋推了推眼鏡：“我可以報現場勘查理論考核。”
周寧溫和地說：“心理評估案例分析我比較擅長。”
“行，那就暫定這五個項目。”張猛記下來，“回頭我統一報名。”
晨會簡短高效，十分鐘結束。陸琛宣布散會後，補充了一句：“江嶼，你留一下。”
其他人陸續離開辦公室去忙各自的工作。江嶼走到陸琛桌邊：“陸隊，有什麽事嗎？”
“坐。”陸琛示意他坐下，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市局培訓中心的課程表。我幫你報了兩門課：現場指揮進階和刑事偵查新技術應用，每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上課。”
江嶼接過課程表，有些意外：“陸隊，這……”
“轉正了就要接受系統培訓。”陸琛說，“你基礎好，學得快，但需要更系統的理論知識支撐。這兩門課的講師都是省廳的專家，機會難得。”
“謝謝陸隊。”江嶼認真地看著課程安排，“我會好好學的。”
“嗯。”陸琛頓了頓，“另外，下個月開始，你要獨立負責一些簡單的現場初步勘查。先從盜竊案、糾紛案這類開始，張猛會帶你。”
“是！”
正說著，陸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接起來：“爸……嗯，在上班。周末？這周末不一定有空……再說吧。”
簡短通話後掛斷，陸琛揉了揉眉心。
江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陸隊，您周末要回家嗎？”
“父母想讓我回去吃飯。”陸琛說得很平淡，“不過最近忙，再說。”
江嶼點點頭，沒再多問。他隱約知道陸琛家庭背景不一般，但陸琛自己從不提，他也就從不打聽。
“去忙吧。”陸琛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江嶼回到自己座位，開始整理上周案件的歸檔文件。辦公室裏很安靜，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林薇從技術科回來，手裏拿著一沓打印資料：“江嶼，上周案子的監控分析報告出來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好。”江嶼接過報告，認真翻閱。
林薇湊過來，壓低聲音：“哎，你周末真就在家看書啊？沒出去玩玩？”
“周日去圖書館了。”
“圖書館……”林薇誇張地嘆氣，“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生活啊！要不要姐給你介紹幾個朋友？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姑娘……”
“不用了林姐。”江嶼趕緊說，“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
“工作生活要平衡嘛。”林薇拍拍他的肩，“不過也是，你還小，不著急。”
張猛從外面回來，正好聽到這句：“什麽不著急？小江找對象的事？那確實不著急，男人要先立業。”
“你這什麽老觀念。”林薇瞪他。
“我說的是實話。”張猛在江嶼旁邊坐下，“小江啊，咱們這行找對象不容易，得找個能理解咱們工作性質的。不然三天兩頭不著家，誰受得了？”
江嶼笑了笑，沒接話。
沈清秋從法醫室那邊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淡淡地說：“個人選擇問題，不必強求。有些人就是適合獨處。”
“沈法醫這話說得對。”周寧不知何時也過來了，溫和地笑著，“每個人對幸福的理解不同。小江現在專註事業成長，是很好的選擇。”
陸琛從辦公室裏間走出來，聽到這些討論，看了江嶼一眼。江嶼正好擡頭，兩人目光對上。
“江嶼，”陸琛開口，“下午跟我去趟訓練場，看看你格鬥訓練的進展。”
“是！”
中午食堂，幾個人照例坐一桌。張猛還在講周末帶孩子的趣事，林薇分享逛街的收獲，沈清秋偶爾插一句專業點評，周寧微笑著聽。
江嶼安靜地吃飯，偶爾被問到才說幾句。陸琛坐在他對面，話不多，但會註意每個人的需求——比如林薇夠不到遠處的菜，他會把盤子往那邊推推。
“陸隊，”林薇突然問，“您周末做什麽了？不會也在工作吧？”
“處理了些私事。”陸琛簡單回答。
“陸隊家的院子該打掃了吧？”張猛笑著說，“上回去您家吃飯，那院子可真大，打理起來不容易。”
“請了園丁。”陸琛說。
江嶼這才知道，原來張猛他們都去過陸琛家。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微微一動，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下次可以去陸隊家燒烤啊。”林薇提議，“院子那麽大，適合燒烤。”
“等案子少的時候。”陸琛沒有拒絕。
午飯後，江嶼跟著陸琛來到訓練場。下午的陽光有些烈，訓練場上沒幾個人。
“先熱熱身。”陸琛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黑色訓練服，“然後我們過幾招，我看看你最近的進步。”
江嶼也脫下外套，認真做了十分鐘熱身。陸琛站在一旁看著，偶爾指出動作不標準的地方。
“好了，開始吧。”
兩人在墊子上擺開架勢。江嶼先攻，動作幹凈利落，但都被陸琛輕松化解。幾個回合後，陸琛開始反擊，他的攻勢迅猛而精準，江嶼全力防守，還是被逼得步步後退。
一個擒拿動作，陸琛扣住了江嶼的手腕。江嶼想掙脫，但陸琛的力氣很大，技巧也高明。
“這裏，”陸琛的聲音很近，熱氣噴在江嶼耳側，“手腕要這樣轉，才能脫身。再來。”
他松開手，讓江嶼重新試。幾次練習後，江嶼掌握了要領。
“進步很快。”陸琛退後一步，擦了把汗，“但實戰中對手不會給你時間思考，要形成肌肉記憶。”
“是，我繼續練。”
兩人又練了半小時，直到都出了一身汗。休息時，江嶼去拿水，遞給陸琛一瓶。
“謝謝。”陸琛接過，仰頭喝水。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滾過喉結，沒入衣領。
江嶼移開視線，也喝了一大口水。
“下個月的比賽，”陸琛忽然說，“不要有太大壓力。參與為主，積累經驗。”
“我會盡力的。”
“我知道。”陸琛看著他，“但你有時候對自己要求太高。放松點，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成長。”
這話說得溫和，和平時陸琛的風格不太一樣。江嶼心裏一暖：“謝謝陸隊。”
“走吧，回辦公室。”陸琛站起身，伸手把江嶼也拉起來。
手掌相觸的瞬間，江嶼感覺一股電流從掌心竄到手臂。陸琛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訓練留下的繭，但很暖。
只是一瞬間，陸琛就松開了手，轉身去拿外套。江嶼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裏還殘留著溫度。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訓練場到辦公樓不遠，秋日下午的風吹來，帶走身上的汗意。
到辦公室門口時，陸琛忽然說：“外套，洗幹凈了嗎？”
“洗了，晾在宿舍，明天帶給您。”
“不急。”陸琛推開門，“先工作吧。”
辦公室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林薇在寫報告，張猛在打電話，沈清秋在看顯微鏡，周寧在整理咨詢記錄。
江嶼坐回自己位置，打開電腦開始工作。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整個辦公室染成金黃色。
這個周一沒有緊急案件，沒有血腥現場，只有日常的工作和訓練，同事間的說笑和關心。
但江嶼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很好。
他看了眼陸琛的方向。陸琛正專註地看著屏幕，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
江嶼收回視線，繼續工作。
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日子還長，工作還多。
但此刻的安寧和溫暖，值得珍惜。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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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第一個到，正端著咖啡杯聞香氣，看到江嶼進來立刻眼睛一亮：“小江周末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江嶼放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個紙袋，“給大家帶了巷口那家的豆漿和油條。”
“懂事！”張猛第二個進門，剛好聽到這句，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正餓著呢！周末陪閨女去游樂園，差點沒把我這把老骨頭累散架。”
林薇接過豆漿，好奇地問：“你閨女多大了？”
“六歲，正是能折騰的年紀。”張猛咬了口油條，含糊不清地說，“周末非要去新開的恐龍樂園，好家夥，陪她坐了三遍過山車，我現在還感覺自己在晃。”
江嶼想象了一下張猛坐過山車的畫面，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張猛瞪他，“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那叫一個甜蜜的負擔。”
沈清秋推門進來，看到桌上的早餐，推了推眼鏡：“看來周末大家都休息得不錯。”
“沈法醫周末做什麽了？”林薇問。
“整理了一批積壓的病理樣本，順便去聽了場音樂會。”沈清秋取了一杯豆漿，“市交響樂團的秋季演出，水平還不錯。”
“喲，高雅。”張猛調侃，“我們這些粗人就只能去游樂園。”
“各有所好。”沈清秋淡定地坐到窗邊位置，打開筆記本電腦。
陸琛走進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張猛一邊吃油條一邊比劃著過山車有多嚇人，林薇笑得前仰後合，江嶼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笑，沈清秋在窗邊敲鍵盤，周寧還沒到。
“早。”陸琛放下公文包。
“陸隊早！”大家紛紛打招呼。
江嶼把最後一杯豆漿和油條放到陸琛桌上：“陸隊，您的。”
“謝謝。”陸琛接過，看了一眼江嶼身上——穿著整齊的警服襯衫，手臂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只留下淺淺的一道白印，“傷好了？”
“嗯，痂都脫落了。”江嶼說，“周末去醫務室覆查了，醫生說沒問題。”
陸琛點點頭，坐下打開電腦。辦公室裏很快只剩下鍵盤聲和偶爾的低語。
周寧八點半準時出現，手裏提著一袋蘋果：“大家早。我老家寄來的蘋果，很甜，分給大家嘗嘗。”
“周老師老家是哪裏的？”林薇接過一個蘋果。
“山東。今年蘋果豐收，家裏寄了好幾箱。”周寧溫和地笑著，給每人分了一個，連陸琛桌上也放了一個。
陸琛看了眼那個紅彤彤的蘋果：“謝謝。”
“不客氣。”周寧坐下，看向江嶼，“小江周末有休息好嗎？連續跟了兩個案子，心理上需要調節。”
“休息得很好。”江嶼認真回答，“周六在家看書，周日去圖書館查了些資料。”
“查資料？”張猛挑眉，“周末還學習呢？”
“關於現場勘查的一些新方法，想多了解一些。”江嶼說。
陸琛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看了江嶼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裏有一絲讚許。
林薇咬了口蘋果，滿足地瞇起眼：“真甜！對了，我周末去逛街了，發現一家特別好吃的甜品店，下次聚餐可以考慮。”
“就知道吃。”張猛吐槽，“不過說到吃，我周末發現一家燒烤攤，那羊肉串絕了，比咱們上次去的那家還地道。”
“真的？地址發我！”
“行。”
辦公室裏氣氛輕松愉快。周末的休整顯然讓每個人都恢覆了活力，連一貫嚴肅的陸琛表情都比平時柔和一些。
九點整，晨會開始。陸琛站在白板前，先總結上周工作：“夜跑者案已經移送檢察院，物證鏈完整，嫌疑人供認不諱。大家辛苦了。”
簡單掌聲後，他繼續：“本周主要工作是整理歸檔，補充報告。另外，局裏通知，下個月內部技能比武的報名截止到這周五。我們隊至少要報三個項目，張猛負責組織報名。”
“收到！”張猛應道，“格鬥和射擊肯定要報，還有哪個？障礙跑還是現場勘查模擬？”
“看大家擅長什麽。”陸琛看向眾人，“自願報名為主，不強求。”
“我報格鬥。”江嶼第一個說。
“射擊我也報。”林薇舉手，“雖然可能拿不到名次，但參與嘛。”
沈清秋推了推眼鏡：“我可以報現場勘查理論考核。”
周寧溫和地說：“心理評估案例分析我比較擅長。”
“行，那就暫定這五個項目。”張猛記下來，“回頭我統一報名。”
晨會簡短高效，十分鐘結束。陸琛宣布散會後，補充了一句：“江嶼，你留一下。”
其他人陸續離開辦公室去忙各自的工作。江嶼走到陸琛桌邊：“陸隊，有什麽事嗎？”
“坐。”陸琛示意他坐下，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市局培訓中心的課程表。我幫你報了兩門課：現場指揮進階和刑事偵查新技術應用，每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上課。”
江嶼接過課程表，有些意外：“陸隊，這……”
“轉正了就要接受系統培訓。”陸琛說，“你基礎好，學得快，但需要更系統的理論知識支撐。這兩門課的講師都是省廳的專家，機會難得。”
“謝謝陸隊。”江嶼認真地看著課程安排，“我會好好學的。”
“嗯。”陸琛頓了頓，“另外，下個月開始，你要獨立負責一些簡單的現場初步勘查。先從盜竊案、糾紛案這類開始，張猛會帶你。”
“是！”
正說著，陸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接起來：“爸……嗯，在上班。周末？這周末不一定有空……再說吧。”
簡短通話後掛斷，陸琛揉了揉眉心。
江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陸隊，您周末要回家嗎？”
“父母想讓我回去吃飯。”陸琛說得很平淡，“不過最近忙，再說。”
江嶼點點頭，沒再多問。他隱約知道陸琛家庭背景不一般，但陸琛自己從不提，他也就從不打聽。
“去忙吧。”陸琛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江嶼回到自己座位，開始整理上周案件的歸檔文件。辦公室裏很安靜，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林薇從技術科回來，手裏拿著一沓打印資料：“江嶼，上周案子的監控分析報告出來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好。”江嶼接過報告，認真翻閱。
林薇湊過來，壓低聲音：“哎，你周末真就在家看書啊？沒出去玩玩？”
“周日去圖書館了。”
“圖書館……”林薇誇張地嘆氣，“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生活啊！要不要姐給你介紹幾個朋友？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姑娘……”
“不用了林姐。”江嶼趕緊說，“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
“工作生活要平衡嘛。”林薇拍拍他的肩，“不過也是，你還小，不著急。”
張猛從外面回來，正好聽到這句：“什麽不著急？小江找對象的事？那確實不著急，男人要先立業。”
“你這什麽老觀念。”林薇瞪他。
“我說的是實話。”張猛在江嶼旁邊坐下，“小江啊，咱們這行找對象不容易，得找個能理解咱們工作性質的。不然三天兩頭不著家，誰受得了？”
江嶼笑了笑，沒接話。
沈清秋從法醫室那邊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淡淡地說：“個人選擇問題，不必強求。有些人就是適合獨處。”
“沈法醫這話說得對。”周寧不知何時也過來了，溫和地笑著，“每個人對幸福的理解不同。小江現在專註事業成長，是很好的選擇。”
陸琛從辦公室裏間走出來，聽到這些討論，看了江嶼一眼。江嶼正好擡頭，兩人目光對上。
“江嶼，”陸琛開口，“下午跟我去趟訓練場，看看你格鬥訓練的進展。”
“是！”
中午食堂，幾個人照例坐一桌。張猛還在講周末帶孩子的趣事，林薇分享逛街的收獲，沈清秋偶爾插一句專業點評，周寧微笑著聽。
江嶼安靜地吃飯，偶爾被問到才說幾句。陸琛坐在他對面，話不多，但會註意每個人的需求——比如林薇夠不到遠處的菜，他會把盤子往那邊推推。
“陸隊，”林薇突然問，“您周末做什麽了？不會也在工作吧？”
“處理了些私事。”陸琛簡單回答。
“陸隊家的院子該打掃了吧？”張猛笑著說，“上回去您家吃飯，那院子可真大，打理起來不容易。”
“請了園丁。”陸琛說。
江嶼這才知道，原來張猛他們都去過陸琛家。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微微一動，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下次可以去陸隊家燒烤啊。”林薇提議，“院子那麽大，適合燒烤。”
“等案子少的時候。”陸琛沒有拒絕。
午飯後，江嶼跟著陸琛來到訓練場。下午的陽光有些烈，訓練場上沒幾個人。
“先熱熱身。”陸琛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黑色訓練服，“然後我們過幾招，我看看你最近的進步。”
江嶼也脫下外套，認真做了十分鐘熱身。陸琛站在一旁看著，偶爾指出動作不標準的地方。
“好了，開始吧。”
兩人在墊子上擺開架勢。江嶼先攻，動作幹凈利落，但都被陸琛輕松化解。幾個回合後，陸琛開始反擊，他的攻勢迅猛而精準，江嶼全力防守，還是被逼得步步後退。
一個擒拿動作，陸琛扣住了江嶼的手腕。江嶼想掙脫，但陸琛的力氣很大，技巧也高明。
“這裏，”陸琛的聲音很近，熱氣噴在江嶼耳側，“手腕要這樣轉，才能脫身。再來。”
他松開手，讓江嶼重新試。幾次練習後，江嶼掌握了要領。
“進步很快。”陸琛退後一步，擦了把汗，“但實戰中對手不會給你時間思考，要形成肌肉記憶。”
“是，我繼續練。”
兩人又練了半小時，直到都出了一身汗。休息時，江嶼去拿水，遞給陸琛一瓶。
“謝謝。”陸琛接過，仰頭喝水。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滾過喉結，沒入衣領。
江嶼移開視線，也喝了一大口水。
“下個月的比賽，”陸琛忽然說，“不要有太大壓力。參與為主，積累經驗。”
“我會盡力的。”
“我知道。”陸琛看著他，“但你有時候對自己要求太高。放松點，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成長。”
這話說得溫和，和平時陸琛的風格不太一樣。江嶼心裏一暖：“謝謝陸隊。”
“走吧，回辦公室。”陸琛站起身，伸手把江嶼也拉起來。
手掌相觸的瞬間，江嶼感覺一股電流從掌心竄到手臂。陸琛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訓練留下的繭，但很暖。
只是一瞬間，陸琛就松開了手，轉身去拿外套。江嶼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裏還殘留著溫度。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訓練場到辦公樓不遠，秋日下午的風吹來，帶走身上的汗意。
到辦公室門口時，陸琛忽然說：“外套，洗幹凈了嗎？”
“洗了，晾在宿舍，明天帶給您。”
“不急。”陸琛推開門，“先工作吧。”
辦公室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林薇在寫報告，張猛在打電話，沈清秋在看顯微鏡，周寧在整理咨詢記錄。
江嶼坐回自己位置，打開電腦開始工作。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整個辦公室染成金黃色。
這個周一沒有緊急案件，沒有血腥現場，只有日常的工作和訓練，同事間的說笑和關心。
但江嶼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很好。
他看了眼陸琛的方向。陸琛正專註地看著屏幕，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
江嶼收回視線，繼續工作。
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日子還長，工作還多。
但此刻的安寧和溫暖，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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