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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虛偽的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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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虛偽的慈善家

下午一點,市局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如鐵。窗外的天空依然陰沈,仿佛隨時會再次下雨。

蘇晴已經被送往醫院進行身體檢查和心理疏導。她帶來的那句話——“虛偽的慈善家”——成了會議室裏唯一的新線索。

“‘虛偽的慈善家’……”林薇在電腦上快速搜索著關鍵詞,“本市公開以慈善家自居的人物有十七位,其中有慈善基金會的有八位,經常在媒體上露面的有五位。”

周寧在白板前寫下這個短語:“兇手在預告他的下一個目標。‘虛偽’這個詞很關鍵——他認為這個慈善家名不副實,有道德汙點。這符合他的‘審判’主題。”

“審判者。”陸琛盯著白板上貼著的兩次直播截圖,“他不是為了錢或情,而是為了所謂的‘正義’。他在扮演法官的角色。”

江嶼翻看著蘇晴的詢問筆錄補充:“蘇晴說,兇手給她看了一個名單,上面有五個名字。她的名字排在第三,‘虛偽的慈善家’排在第四。這意味著他至少有五個目標。”

“五個……”張猛皺眉,“他要搞系列直播審判?”

沈清秋從法醫室打來電話:“陸隊,蘇晴的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除了輕微的脫水和一些皮外傷,沒有受到嚴重傷害。她體內的鎮靜劑成分已經代謝得差不多了,估計是被綁架後不久就被註射過。”

“註射?”陸琛敏銳地抓住這個細節,“手法專業嗎?”

“註射點在左臂三角肌,針孔整齊,應該是懂基本醫療知識的人做的。但也不排除自學。鎮靜劑是常見的苯二氮卓類藥物,市面上比較容易獲取。”

“兇手可能有醫療背景,或者做過相關功課。”

林薇那邊突然有了發現:“陸隊,我交叉比對了慈善家名單和最近三個月內的社會新聞。有一個名字頻繁出現——陳啟明,五十二歲,啟明慈善基金會創始人。上周有媒體曝光他名下的基金會存在資金流向不明的問題,但他本人矢口否認,還起訴了那家媒體。”

“陳啟明現在人在哪裏?”

“公開行程顯示他今天下午兩點要參加一個公益活動,在市青少年宮。活動三點開始,他通常提前一小時到場準備。”

陸琛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十五分。

“兇手預告兩小時後開始下一場審判,也就是三點十五分。”江嶼計算著,“正好是陳啟明活動開始後的時間。”

“他在活動現場動手?”張猛覺得不可思議,“青少年宮今天下午至少有幾百個孩子和家長,他怎麽敢?”

“越公開,越有戲劇性。”周寧說,“這符合他的表演型人格。在眾目睽睽之下‘審判’一個公眾人物,會帶來最大的沖擊力。”

陸琛迅速做出部署:“張猛,你帶一隊人去青少年宮,以安保升級的名義介入,務必保證陳啟明安全。林薇,查陳啟明最近的行蹤、社會關系、有沒有收到過威脅信息。沈清秋,準備現場勘查設備。周寧,繼續分析兇手的心理軌跡。”

“是!”

“江嶼,你跟我去陳啟明的辦公室。”陸琛拿起外套,“如果兇手要下手,他一定提前做了準備。我們需要知道陳啟明身邊有沒有異常。”

車子駛向市中心商務區時,陸琛接到了局長的電話。

“陸琛,這個案子現在社會關註度太高了。兩次直播,在線觀眾累計超過二十萬。上面要求我們必須盡快破案,阻止兇手繼續制造恐慌。”

“明白,局長。我們已經有線索了。”

“還有,”局長的聲音頓了頓,“省廳派了專家組過來協助,一個小時後到。你們註意配合。”

掛斷電話,陸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省廳專家組?”江嶼問。

“命案加上直播,社會影響太壞。”陸琛語氣平靜,“上面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但我們的節奏不能亂。”

江嶼點點頭,繼續查看陳啟明的資料:“陳啟明,白手起家的企業家,十年前創辦啟明慈善基金會,主要資助貧困學生和孤寡老人。在媒體上的形象一直很正面,直到上周的曝光。”

“那篇報道具體說了什麽?”

“基金會每年接受捐款約兩千萬,但實際用於慈善項目的只有不到一千萬。另外一千萬的流向沒有明確公示,記者懷疑被挪用作其他投資,或者進入了個人賬戶。”江嶼翻看著報道截圖,“陳啟明的回應是財務流程合法合規,指責記者惡意誹謗。”

“如果報道屬實,那他確實配得上‘虛偽’二字。”陸琛說,“但這應該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私刑。”

車子停在啟明大廈樓下。這是棟二十八層的寫字樓,陳啟明的公司和基金會都在頂樓。

前臺小姐看到警官證後有些緊張,但還是立刻聯系了陳啟明的秘書。五分鐘後,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中年女性匆匆趕來。

“陸警官是嗎?我是陳總的秘書王莉。陳總現在不在辦公室,他去青少年宮參加活動了……”

“我們知道。”陸琛出示了搜查協助通知,“我們需要檢查陳先生的辦公室和個人物品,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

王莉猶豫了一下:“這……我需要請示一下陳總。”

“可以,但現在就要查。”陸琛的語氣不容置疑,“每耽誤一分鐘,他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王莉最終還是同意了。她帶兩人上了頂樓,用門禁卡打開了陳啟明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裝修奢華,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城市。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文件和一臺蘋果電腦,書架上陳列著各種獎杯和榮譽證書。

“最近有什麽異常情況嗎?”江嶼一邊戴手套一邊問,“比如陌生來電、可疑郵件、或者感覺被人跟蹤?”

王莉想了想:“上周那篇報道出來後,確實接到過幾個騷擾電話,罵陳總是偽君子。我們都報警處理了。跟蹤……陳總倒是提過一次,說覺得最近有輛車老跟著他的座駕,但沒看清車牌。”

“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三天前。”

江嶼開始檢查辦公桌。抽屜裏都是正常的辦公用品和文件,電腦需要密碼。他註意到桌角放著一個藥盒,拿起來看——是降壓藥。

“陳先生有高血壓?”

“是的,很多年了。但他一直按時服藥,控制得很好。”

陸琛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獎杯。突然,他停在一個水晶獎杯前——獎杯的底座上,貼著一張很小的便利貼。

他小心地撕下來。便利貼上打印著一行字:“審判將至,你準備好了嗎?”

“王秘書,你見過這個嗎?”

王莉湊近看,臉色頓時白了:“沒……沒有。這什麽時候貼上去的?”

“兇手來過這裏。”江嶼立刻檢查窗戶,“辦公室的門禁系統有記錄嗎?”

“有!我馬上去調!”

王莉跑出去後,陸琛和江嶼對辦公室進行了更仔細的搜查。在沙發縫裏,江嶼找到了一根不屬於這裏的頭發——金色的,很短。

“假發?”陸琛用證物袋裝起來。

江嶼檢查電腦周圍,發現鍵盤下面壓著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是一張手繪的地圖——青少年宮的平面圖,其中多功能廳的位置被紅圈標註,旁邊寫著一個時間:15:20。

“他計劃在三點二十分動手。”陸琛立刻給張猛打電話,“目標地點是青少年宮的多功能廳,時間三點二十。兇手可能已經混進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猛急促的聲音:“陸隊,出事了。陳啟明剛到青少年宮,就說身體不適,要去休息室躺一會兒。我們的人跟著,但休息室門口圍了很多記者,我們正在疏散……”

“立刻進休息室!現在!”

“是!”

陸琛和江嶼沖下樓,警笛再次拉響。從啟明大廈到青少年宮,最快也要十五分鐘。

車子裏,陸琛緊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江嶼看著那張手繪地圖,突然說:“陸隊,三點二十……這個時間太精確了。兇手怎麽確保陳啟明會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多功能廳?”

“除非他有什麽辦法讓陳啟明必須去。”

“活動流程表!”江嶼在平板上快速搜索,“青少年宮今天的活動流程……找到了。三點到四點是捐贈儀式和文藝表演,陳啟明作為主要捐贈人,需要在三點二十分上臺致辭。”

“所以他必須上臺。”陸琛踩下油門,“兇手可能在臺上動手——眾目睽睽之下。”

“但怎麽動手?現場有那麽多觀眾,還有我們的人……”

江嶼的話被張猛再次打來的電話打斷。

“陸隊!休息室!”張猛的聲音幾乎在吼,“陳啟明昏迷了!我們撞開門的時候,他倒在沙發上,怎麽叫都沒反應!”

“醫護人員呢?”

“在現場!初步判斷是藥物中毒,已經送醫院了!”

“兇手呢?”

“沒看到!休息室只有陳啟明一個人,窗戶從裏面鎖著,我們的人一直在門口……”

陸琛猛地拍了下方向盤:“調監控!現在!”

下午兩點零五分,距離兇手預告的審判時間還有一小時十分鐘。

但審判,似乎已經開始了。

市第一醫院急救室外,陳啟明正在搶救。醫生初步診斷是某種強效鎮靜劑過量,如果晚發現幾分鐘,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青少年宮的監控很快調出來了。畫面顯示,下午一點五十分,一個穿著維修工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推著工具車進入了休息室所在樓層。他出示了工作證,保安沒有阻攔。

一點五十五分,他進入休息室。兩點零三分出來,工具車裏似乎多了個東西。

“那是送餐用的保溫箱。”林薇放大畫面,“他把什麽帶出來了?”

江嶼盯著畫面,突然說:“看他的手——左手推車,右手插在口袋裏。他可能是個左撇子,或者習慣用左手。”

“和蘇晴案現場的大腳印對應上了。”沈清秋說,“42碼運動鞋,左利手,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偏瘦體型。”

“但這個維修工……”張猛指著畫面裏那個模糊的身影,“走路姿勢有點怪,肩膀一高一低。可能是偽裝,也可能是身體特征。”

周寧反覆觀看著這段監控:“他在休息室待了八分鐘。這麽長時間足夠註射藥物,也可能還做了其他布置。那個保溫箱……他帶走了什麽?”

陸琛的手機震動,是技術科打來的。

“陸隊,啟明大廈辦公室的門禁記錄查到了。昨天下午六點四十分,有一個維修工刷卡進入了頂層辦公區,停留了二十分鐘。刷卡記錄顯示是‘李明’,但人事部說昨天沒有安排維修。”

“監控呢?”

“那個時間段的監控……被幹擾了,畫面全是雪花。應該是用了信號幹擾器。”

“把李明的刷卡信息發給我。”

信息很快傳來。刷卡記錄顯示,這個‘李明’在過去一周內,還進入過另外三個地方:市圖書館檔案室、第二食品廠廢棄廠區、以及——青少年宮的設備間。

“他在踩點。”江嶼把所有地點標記在地圖上,“每個地點都在他最終的行動路線上。”

“他還會繼續。”陸琛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記點,“陳啟明只是第四個目標。還有第五個。”

“但陳啟明沒死。”張猛說,“我們救下來了。這算不算打斷了他的計劃?”

“也許這正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周寧緩緩說,“讓警方救下人,證明警方的能力,然後在最終的對決中擊敗警方——這樣他的‘審判’才更有分量。”

就在這時,林薇突然驚呼:“陸隊!那個直播賬號又開了!”

會議室裏所有人同時看向屏幕。

直播畫面不是實時拍攝,而是一段錄制好的視頻。昏暗的光線下,一個人背對鏡頭坐著,聲音依然經過處理:

“看來我們的游戲有新的參與者了。很好。但請記住,規則由我制定。”

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張新的照片——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性,笑容溫和。

“第五位:偽善的教育家。時間:今晚八點。地點:我會在七點公布。”

“這次的規則是:如果警方能在七點前找到她,游戲結束。如果找不到……她將成為我最終的審判作品。”

視頻結束,直播再次關閉。

照片上的女性,所有人都認識。

她是市第一中學的校長,楊慧文。上周剛被評為“省級優秀教育工作者”。

而此刻,是下午兩點三十分。

距離七點,還有四個半小時。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兇手在升級游戲難度——從給出具體時間地點,變成了限時尋人。

陸琛站起身,聲音冷靜得可怕:

“所有人,行動。四個半小時,必須找到楊慧文。”

倒計時,再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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