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向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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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反向追蹤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市局指揮中心的巨大電子屏上，楊慧文的照片和個人信息被放大在中央。時間倒計時同步顯示：04:15:00。
陸琛站在屏幕前，聲音冷靜而清晰：“兇手在改變規則，試圖重新掌控節奏。但我們不能繼續跟著他的步調走。現在重新調整偵查方向。”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薇，你負責分析兇手前四次行動的所有數據——時間選擇、地點特征、手法模式、設備來源。找出他的行為規律和潛在弱點。”
“明白！”
“張猛，你帶人查楊慧文的社會關系和近期動態，特別是她今天的所有行程安排。兇手很可能已經跟蹤她一段時間，我們需要知道她從什麽時候開始成為目標的。”
“交給我！”
“沈清秋，梳理前三個現場的所有物證，交叉比對，看有沒有我們遺漏的關聯點。”
“已經在做了。”
“周寧，更新兇手的心理畫像，預測他接下來可能的行為模式——尤其是當他發現警方不再被動應對時，會有什麽反應。”
“好。”
陸琛最後看向江嶼：“你跟我重新梳理整個案件的時間線。從第一個預告開始，兇手的所有行動、所有選擇、所有‘失誤’。”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低語。江嶼將四張大白板推到墻邊，開始逐條記錄。
第一板：時間線
· 上午7:45：第一次直播預告，受害者蘇晴
· 上午10:30：西郊工業園區發現第一個直播點（空）
· 上午11:08：第二次直播，給出光明路地址
· 上午11:20：光明路老圖書館地下室發現第二個直播點（空）
· 下午1:00：工業園區冷庫解救蘇晴
· 下午1:15：獲知“虛偽的慈善家”線索
· 下午2:05：陳啟明被送醫搶救
· 下午2:30：第三次直播預告，受害者楊慧文
第二板：地點特征
· 西郊工業園區：廢棄工廠，有電力，隱蔽性強
· 光明路老圖書館：廢棄公共建築，地下室，單一出口
· 第二食品廠冷庫：地下設施，有制冷設備，有發電機
· 青少年宮：公共場所，人流量大，安保嚴格
第三板：手法模式
· 預告→誤導→轉移→實際執行
· 每次都有“幹擾項”（工業園區懸掛物、圖書館倒計時手機）
· 喜歡在地下或半地下空間行動
· 使用專業設備（直播、註射、發電機）
第四板：潛在線索
· 左利手或習慣用左手
· 有基本醫療知識
· 熟悉直播技術和設備
· 能獲取限制性藥物
· 可能從事或曾從事維修、醫療、媒體相關工作
江嶼寫完最後一筆，退後幾步，整體審視這四塊白板。陸琛站在他身旁，沈默地觀察著。
“他在進化。”江嶼忽然說，“但進化得太快了。”
陸琛側頭看他：“什麽意思？”
“看時間線。”江嶼指著第一塊板，“從第一次直播到第三次預告，間隔不到七小時。但在這七小時裏，他布置了三個不同的場景，使用了至少三種不同的手法——綁架、藥物、心理操控。這需要大量的前期準備和應變能力。”
“所以？”
“所以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準備了很久。”江嶼拿起馬克筆，在第四塊板上寫下“預謀已久”四個字，“這五個目標可能早就定好了，他只是按順序執行。我們救下蘇晴和陳啟明，打亂了他的順序，但沒有打亂他的整體計劃。”
陸琛點頭：“同意。那麽關鍵問題是——他為什麽選擇這五個人？他們之間有什麽聯系？”
林薇的聲音從電腦前傳來：“陸隊，我查了五個目標的公開信息，交叉比對發現了共同點——他們都在最近三個月內，因為不同原因上過本地媒體的負面新聞，或者至少是有爭議的報道。”
她調出數據：
· 蘇晴：上周被前男友在社交媒體上發文指責“拜金”“虛偽”（後刪除）
· 陳啟明：基金會資金問題曝光
· 楊慧文：一個月前有家長投訴學校收費不透明（後被校方澄清）
· 另外兩個未確認的目標，如果按照“背叛者”“虛偽的慈善家”“偽善的教育家”這樣的標簽，應該也有類似的負面輿論。
“他在利用輿論。”周寧走到屏幕前，“選擇那些在公眾視野中有道德爭議的人，以‘審判’為名，實際上是在表演一種扭曲的正義。這讓他更容易獲得部分觀眾的共鳴甚至支持。”
張猛那邊有了進展：“楊慧文今天原本的安排：上午在校辦公，下午兩點參加市教育局的會議，會議四點半結束。但她一點五十分離開學校後，沒有去市教育局。司機說她接了個電話，說會議取消，讓車送她回家。但到家後她又自己開車出去了，說去朋友家。之後失聯。”
“什麽時間失聯的？”
“兩點十分，她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南湖公園附近，然後關機。”
“南湖公園……”江嶼立刻在地圖上標記，“距離青少年宮只有三公裏，距離第二食品廠六公裏。”
“他可能在同一個區域活動。”陸琛看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工業園區在西郊，其他地點都在城市東南區域。他有個活動基地，或者至少有個藏身處，在這個區域內。”
沈清秋從物證室打來電話：“陸隊，三個現場的物證比對有發現。在工業園區和蘇晴被囚禁的冷庫，都提取到同一種罕見的工業潤滑油成分——是專門用於老式通風設備的。我查了，這種油已經停產十年了。”
“哪裏還能找到？”
“大型工廠的老舊通風系統，或者……某些收藏老機械的私人場所。”
陸琛眼睛一亮：“林薇，查趙陽——蘇晴的前男友，他有沒有相關背景？”
鍵盤聲快速響起。“趙陽，二十八歲，自由職業，網絡直播運營。父親趙建國，原第二食品廠設備科工程師，工廠倒閉後下崗，五年前去世。母親改嫁。趙陽本人……中學時期在市少年宮科技小組學習過機械維修。”
“第二食品廠、機械設備、青少年宮……”張猛念叨著，“全都連上了。”
“但趙陽現在在哪？”江嶼問。
“還在查。他名下的手機全部關機，車輛GPS被拆卸。不過……”林薇調出一段監控，“一小時前，南湖公園東門監控拍到一個戴口罩、背著大背包的男人，身形和趙陽很像。他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
“車型？”
“老款金杯，銀色，右前燈有破損。已經通知路面巡警註意。”
陸琛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分。距離七點還有三個半小時。
“我們開始反擊。”他走到會議室中央，“兇手喜歡玩預告游戲，那我們就給他一個驚喜。林薇，以市局名義發布官方通告，就說我們已經鎖定嫌疑人，正在縮小包圍圈，呼籲市民提供線索——但要模糊處理，不直接點出趙陽。”
“這是要打心理戰？”周寧問。
“對。他在享受掌控感和關註度。如果我們表現得成竹在胸，公開宣布進展，會打亂他的節奏。”陸琛繼續說，“張猛，你帶人去南湖公園周邊排查，重點是老舊小區、倉庫、地下室。沈清秋，你根據潤滑油成分，列出可能使用這種油的具體設備型號和常見場所。”
“江嶼，”陸琛看向他，“你跟我去趙陽的老家。如果他真如我們所料，有個長期準備的藏身處，很可能在那裏。”
“是。”
趙陽的老家在老城區一處即將拆遷的筒子樓裏。他父親去世後，母親改嫁搬走，房子一直空著。鄰居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看到警察來，顫巍巍地開了門。
“趙家那孩子啊……好久沒見咯。”老太太回憶著，“不過他爸走後，他偶爾會回來，說是整理遺物。最近一次……好像是上個月。”
“他回來做什麽您還記得嗎？”
“搬東西。幾個大箱子，說是他爸的老工具、舊書什麽的。對了，他還借過我家的三輪車，說是東西太重。”
“運到哪裏去了？”
“這我就不曉得咯。不過當時我孫子在陽臺玩，說看見車往南湖邊那個方向去了。”
南湖西岸有一片待開發的區域，舊廠房和倉庫混雜。陸琛和江嶼趕到時，張猛那邊已經先一步排查到了這裏。
“陸隊，這邊！”張猛在一處廢棄的倉庫前招手。
倉庫大門虛掩，門口有新鮮的車轍印。推開門，裏面堆滿了各種老舊機械設備——通風機、壓縮機、發電機，還有整套的直播設備架在中央。
墻壁上貼滿了照片和筆記：五個目標的詳細資料、行動路線圖、時間表。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手寫的清單，標題是“審判儀式必需品”。
清單上的物品大部分已經被劃掉，只剩下最後兩項：
· 1. 最終舞臺的聚光燈（待安裝）
· 1. 觀眾見證的瞬間（待完成）
“這是他準備室。”江嶼環顧四周，“所有設備都在這裏調試好，再運到各個現場。”
陸琛檢查著工作臺。臺子上散落著各種工具，還有幾本翻舊的書：《直播技術大全》《基礎醫療護理》《機械維修手冊》。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記錄著詳細的學習筆記——如何註射、如何布線、如何幹擾監控。
“他自學了所有技能。”江嶼拿起筆記本，“至少準備了半年。”
張猛從裏間出來，臉色凝重：“陸隊，裏面有個小房間，布置得……像個直播間。但更像個審訊室。有綁人的椅子，有攝像機位，還有一面墻貼滿了網絡評論的截圖。”
三人走進裏間。房間不大，但設備齊全。正對椅子的墻上，貼滿了從各個直播平臺截圖的評論，大部分是前兩次直播時網友的留言：
“這種人渣就該死！”
“警察都是廢物！”
“審判者加油！”
“下一個是誰？”
有些評論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批註著“認同”“支持”“共鳴”。
“他在從觀眾的反饋中獲得滿足感。”江嶼看著那些評論，“越多人關註，越多人‘支持’，他就越有動力繼續。”
陸琛的手機響了，是林薇：“陸隊，官方通告發布後，那個直播賬號有反應了！雖然沒有開播，但賬號狀態從‘離線’變成了‘在線’，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他在看。”陸琛說，“我們的通告起作用了。繼續監控賬號動態，一旦開播立刻鎖定位置。”
“明白。”
下午四點整，距離七點還有三小時。
陸琛站在這個充滿扭曲儀式感的房間裏，目光掃過墻上那些瘋狂的計劃。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格外清晰：
“他準備了這麽久，不會輕易放棄。楊慧文現在可能已經被控制，但還沒有被帶到最終地點。因為最終地點——一定是他最重視、最精心布置的舞臺。”
江嶼突然指向墻上一張被忽略的設計圖：“陸隊，看這個。”
那是一張手繪的舞臺設計草圖：一個圓形平臺，周圍是一圈攝像機位，上方懸掛著聚光燈。草圖的標題寫著：“最終審判——讓世界看見真相。”
而在草圖的角落，用很小的字標註著一個地點編號：D-17。
“D-17是什麽？”張猛問。
江嶼快速翻查趙陽的筆記，在最後一頁找到了一張倉庫區的舊地圖。地圖上，各個倉庫都用字母加數字編號。
而D-17，就在這個倉庫的斜對面——隔著一片空地，大約一百米距離。
“他準備了兩個場地。”陸琛瞬間明白，“這裏是準備室和備用場地。真正的最終舞臺在對面。”
“馬上過去！”
三人直奔D-17。那是一棟更加破舊的紅磚建築，大門緊鎖，但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
陸琛示意張猛帶人包圍建築，自己和江嶼繞到側面。有一扇窗戶的玻璃破了，用紙板遮擋著。
江嶼小心地掀開紙板一角，往裏看去。
裏面果然已經布置成了草圖上的樣子：圓形平臺，攝像機，聚光燈。但平臺上空無一人。
而正對平臺的墻上，掛著一塊電子屏，上面顯示著倒計時：
02:59:47
三小時。
屏幕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找到這裏了？不錯。但你們還是晚了。”
倉庫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陸琛和江嶼對視一眼，輕輕推開窗戶，翻身進入。
黑暗中，只有倒計時屏幕發出的紅光，給一切蒙上一層詭異的光暈。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響。陸琛舉槍，江嶼持槍掩護側翼，兩人緩緩向聲源方向移動。
繞過一堆廢棄的木箱，他們看到了——楊慧文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封住，但意識清醒。她面前架著一臺攝像機，紅燈亮著，正在錄像。
而攝像機後面，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正背對他們站著。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口罩上方的眼睛裏，閃爍著瘋狂而平靜的光芒。
“你們來得比我想象的快。”趙陽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經過處理，“但還是不夠快。”
他的手放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
“這是直播開關。只要我按下，三萬人會同時看到這一幕——警察持槍對著一個‘無助’的綁匪，而‘偽善的教育家’就在旁邊。”
他笑了：“你們說，觀眾會怎麽評論？”
倉庫裏，空氣凝固了。
倒計時屏幕上的數字，依然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02: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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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琛站在屏幕前，聲音冷靜而清晰：“兇手在改變規則，試圖重新掌控節奏。但我們不能繼續跟著他的步調走。現在重新調整偵查方向。”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薇，你負責分析兇手前四次行動的所有數據——時間選擇、地點特征、手法模式、設備來源。找出他的行為規律和潛在弱點。”
“明白！”
“張猛，你帶人查楊慧文的社會關系和近期動態，特別是她今天的所有行程安排。兇手很可能已經跟蹤她一段時間，我們需要知道她從什麽時候開始成為目標的。”
“交給我！”
“沈清秋，梳理前三個現場的所有物證，交叉比對，看有沒有我們遺漏的關聯點。”
“已經在做了。”
“周寧，更新兇手的心理畫像，預測他接下來可能的行為模式——尤其是當他發現警方不再被動應對時，會有什麽反應。”
“好。”
陸琛最後看向江嶼：“你跟我重新梳理整個案件的時間線。從第一個預告開始，兇手的所有行動、所有選擇、所有‘失誤’。”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低語。江嶼將四張大白板推到墻邊，開始逐條記錄。
第一板：時間線
· 上午7:45：第一次直播預告，受害者蘇晴
· 上午10:30：西郊工業園區發現第一個直播點（空）
· 上午11:08：第二次直播，給出光明路地址
· 上午11:20：光明路老圖書館地下室發現第二個直播點（空）
· 下午1:00：工業園區冷庫解救蘇晴
· 下午1:15：獲知“虛偽的慈善家”線索
· 下午2:05：陳啟明被送醫搶救
· 下午2:30：第三次直播預告，受害者楊慧文
第二板：地點特征
· 西郊工業園區：廢棄工廠，有電力，隱蔽性強
· 光明路老圖書館：廢棄公共建築，地下室，單一出口
· 第二食品廠冷庫：地下設施，有制冷設備，有發電機
· 青少年宮：公共場所，人流量大，安保嚴格
第三板：手法模式
· 預告→誤導→轉移→實際執行
· 每次都有“幹擾項”（工業園區懸掛物、圖書館倒計時手機）
· 喜歡在地下或半地下空間行動
· 使用專業設備（直播、註射、發電機）
第四板：潛在線索
· 左利手或習慣用左手
· 有基本醫療知識
· 熟悉直播技術和設備
· 能獲取限制性藥物
· 可能從事或曾從事維修、醫療、媒體相關工作
江嶼寫完最後一筆，退後幾步，整體審視這四塊白板。陸琛站在他身旁，沈默地觀察著。
“他在進化。”江嶼忽然說，“但進化得太快了。”
陸琛側頭看他：“什麽意思？”
“看時間線。”江嶼指著第一塊板，“從第一次直播到第三次預告，間隔不到七小時。但在這七小時裏，他布置了三個不同的場景，使用了至少三種不同的手法——綁架、藥物、心理操控。這需要大量的前期準備和應變能力。”
“所以？”
“所以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準備了很久。”江嶼拿起馬克筆，在第四塊板上寫下“預謀已久”四個字，“這五個目標可能早就定好了，他只是按順序執行。我們救下蘇晴和陳啟明，打亂了他的順序，但沒有打亂他的整體計劃。”
陸琛點頭：“同意。那麽關鍵問題是——他為什麽選擇這五個人？他們之間有什麽聯系？”
林薇的聲音從電腦前傳來：“陸隊，我查了五個目標的公開信息，交叉比對發現了共同點——他們都在最近三個月內，因為不同原因上過本地媒體的負面新聞，或者至少是有爭議的報道。”
她調出數據：
· 蘇晴：上周被前男友在社交媒體上發文指責“拜金”“虛偽”（後刪除）
· 陳啟明：基金會資金問題曝光
· 楊慧文：一個月前有家長投訴學校收費不透明（後被校方澄清）
· 另外兩個未確認的目標，如果按照“背叛者”“虛偽的慈善家”“偽善的教育家”這樣的標簽，應該也有類似的負面輿論。
“他在利用輿論。”周寧走到屏幕前，“選擇那些在公眾視野中有道德爭議的人，以‘審判’為名，實際上是在表演一種扭曲的正義。這讓他更容易獲得部分觀眾的共鳴甚至支持。”
張猛那邊有了進展：“楊慧文今天原本的安排：上午在校辦公，下午兩點參加市教育局的會議，會議四點半結束。但她一點五十分離開學校後，沒有去市教育局。司機說她接了個電話，說會議取消，讓車送她回家。但到家後她又自己開車出去了，說去朋友家。之後失聯。”
“什麽時間失聯的？”
“兩點十分，她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南湖公園附近，然後關機。”
“南湖公園……”江嶼立刻在地圖上標記，“距離青少年宮只有三公裏，距離第二食品廠六公裏。”
“他可能在同一個區域活動。”陸琛看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工業園區在西郊，其他地點都在城市東南區域。他有個活動基地，或者至少有個藏身處，在這個區域內。”
沈清秋從物證室打來電話：“陸隊，三個現場的物證比對有發現。在工業園區和蘇晴被囚禁的冷庫，都提取到同一種罕見的工業潤滑油成分——是專門用於老式通風設備的。我查了，這種油已經停產十年了。”
“哪裏還能找到？”
“大型工廠的老舊通風系統，或者……某些收藏老機械的私人場所。”
陸琛眼睛一亮：“林薇，查趙陽——蘇晴的前男友，他有沒有相關背景？”
鍵盤聲快速響起。“趙陽，二十八歲，自由職業，網絡直播運營。父親趙建國，原第二食品廠設備科工程師，工廠倒閉後下崗，五年前去世。母親改嫁。趙陽本人……中學時期在市少年宮科技小組學習過機械維修。”
“第二食品廠、機械設備、青少年宮……”張猛念叨著，“全都連上了。”
“但趙陽現在在哪？”江嶼問。
“還在查。他名下的手機全部關機，車輛GPS被拆卸。不過……”林薇調出一段監控，“一小時前，南湖公園東門監控拍到一個戴口罩、背著大背包的男人，身形和趙陽很像。他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
“車型？”
“老款金杯，銀色，右前燈有破損。已經通知路面巡警註意。”
陸琛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分。距離七點還有三個半小時。
“我們開始反擊。”他走到會議室中央，“兇手喜歡玩預告游戲，那我們就給他一個驚喜。林薇，以市局名義發布官方通告，就說我們已經鎖定嫌疑人，正在縮小包圍圈，呼籲市民提供線索——但要模糊處理，不直接點出趙陽。”
“這是要打心理戰？”周寧問。
“對。他在享受掌控感和關註度。如果我們表現得成竹在胸，公開宣布進展，會打亂他的節奏。”陸琛繼續說，“張猛，你帶人去南湖公園周邊排查，重點是老舊小區、倉庫、地下室。沈清秋，你根據潤滑油成分，列出可能使用這種油的具體設備型號和常見場所。”
“江嶼，”陸琛看向他，“你跟我去趙陽的老家。如果他真如我們所料，有個長期準備的藏身處，很可能在那裏。”
“是。”
趙陽的老家在老城區一處即將拆遷的筒子樓裏。他父親去世後，母親改嫁搬走，房子一直空著。鄰居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看到警察來，顫巍巍地開了門。
“趙家那孩子啊……好久沒見咯。”老太太回憶著，“不過他爸走後，他偶爾會回來，說是整理遺物。最近一次……好像是上個月。”
“他回來做什麽您還記得嗎？”
“搬東西。幾個大箱子，說是他爸的老工具、舊書什麽的。對了，他還借過我家的三輪車，說是東西太重。”
“運到哪裏去了？”
“這我就不曉得咯。不過當時我孫子在陽臺玩，說看見車往南湖邊那個方向去了。”
南湖西岸有一片待開發的區域，舊廠房和倉庫混雜。陸琛和江嶼趕到時，張猛那邊已經先一步排查到了這裏。
“陸隊，這邊！”張猛在一處廢棄的倉庫前招手。
倉庫大門虛掩，門口有新鮮的車轍印。推開門，裏面堆滿了各種老舊機械設備——通風機、壓縮機、發電機，還有整套的直播設備架在中央。
墻壁上貼滿了照片和筆記：五個目標的詳細資料、行動路線圖、時間表。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手寫的清單，標題是“審判儀式必需品”。
清單上的物品大部分已經被劃掉，只剩下最後兩項：
· 1. 最終舞臺的聚光燈（待安裝）
· 1. 觀眾見證的瞬間（待完成）
“這是他準備室。”江嶼環顧四周，“所有設備都在這裏調試好，再運到各個現場。”
陸琛檢查著工作臺。臺子上散落著各種工具，還有幾本翻舊的書：《直播技術大全》《基礎醫療護理》《機械維修手冊》。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記錄著詳細的學習筆記——如何註射、如何布線、如何幹擾監控。
“他自學了所有技能。”江嶼拿起筆記本，“至少準備了半年。”
張猛從裏間出來，臉色凝重：“陸隊，裏面有個小房間，布置得……像個直播間。但更像個審訊室。有綁人的椅子，有攝像機位，還有一面墻貼滿了網絡評論的截圖。”
三人走進裏間。房間不大，但設備齊全。正對椅子的墻上，貼滿了從各個直播平臺截圖的評論，大部分是前兩次直播時網友的留言：
“這種人渣就該死！”
“警察都是廢物！”
“審判者加油！”
“下一個是誰？”
有些評論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批註著“認同”“支持”“共鳴”。
“他在從觀眾的反饋中獲得滿足感。”江嶼看著那些評論，“越多人關註，越多人‘支持’，他就越有動力繼續。”
陸琛的手機響了，是林薇：“陸隊，官方通告發布後，那個直播賬號有反應了！雖然沒有開播，但賬號狀態從‘離線’變成了‘在線’，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他在看。”陸琛說，“我們的通告起作用了。繼續監控賬號動態，一旦開播立刻鎖定位置。”
“明白。”
下午四點整，距離七點還有三小時。
陸琛站在這個充滿扭曲儀式感的房間裏，目光掃過墻上那些瘋狂的計劃。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格外清晰：
“他準備了這麽久，不會輕易放棄。楊慧文現在可能已經被控制，但還沒有被帶到最終地點。因為最終地點——一定是他最重視、最精心布置的舞臺。”
江嶼突然指向墻上一張被忽略的設計圖：“陸隊，看這個。”
那是一張手繪的舞臺設計草圖：一個圓形平臺，周圍是一圈攝像機位，上方懸掛著聚光燈。草圖的標題寫著：“最終審判——讓世界看見真相。”
而在草圖的角落，用很小的字標註著一個地點編號：D-17。
“D-17是什麽？”張猛問。
江嶼快速翻查趙陽的筆記，在最後一頁找到了一張倉庫區的舊地圖。地圖上，各個倉庫都用字母加數字編號。
而D-17，就在這個倉庫的斜對面——隔著一片空地，大約一百米距離。
“他準備了兩個場地。”陸琛瞬間明白，“這裏是準備室和備用場地。真正的最終舞臺在對面。”
“馬上過去！”
三人直奔D-17。那是一棟更加破舊的紅磚建築，大門緊鎖，但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
陸琛示意張猛帶人包圍建築，自己和江嶼繞到側面。有一扇窗戶的玻璃破了，用紙板遮擋著。
江嶼小心地掀開紙板一角，往裏看去。
裏面果然已經布置成了草圖上的樣子：圓形平臺，攝像機，聚光燈。但平臺上空無一人。
而正對平臺的墻上，掛著一塊電子屏，上面顯示著倒計時：
02:59:47
三小時。
屏幕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找到這裏了？不錯。但你們還是晚了。”
倉庫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陸琛和江嶼對視一眼，輕輕推開窗戶，翻身進入。
黑暗中，只有倒計時屏幕發出的紅光，給一切蒙上一層詭異的光暈。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響。陸琛舉槍，江嶼持槍掩護側翼，兩人緩緩向聲源方向移動。
繞過一堆廢棄的木箱，他們看到了——楊慧文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封住，但意識清醒。她面前架著一臺攝像機，紅燈亮著，正在錄像。
而攝像機後面，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正背對他們站著。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口罩上方的眼睛裏，閃爍著瘋狂而平靜的光芒。
“你們來得比我想象的快。”趙陽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經過處理，“但還是不夠快。”
他的手放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
“這是直播開關。只要我按下，三萬人會同時看到這一幕——警察持槍對著一個‘無助’的綁匪，而‘偽善的教育家’就在旁邊。”
他笑了：“你們說，觀眾會怎麽評論？”
倉庫裏，空氣凝固了。
倒計時屏幕上的數字，依然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02:5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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