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分鐘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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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分鐘倒計時
警車在雨中疾馳，警笛聲刺破雨幕。車廂內，林薇的聲音從車載通訊器裏傳來，急促而清晰。
“陸隊，第二次直播的流量數據出來了——峰值同時在線五萬七千人。兇手在直播結束前放出了一個地址：西城區光明路23號，老圖書館地下儲物間。他宣稱如果十分鐘內警方趕到，就能救下受害者。”
張猛看了眼手表：“從西郊工業園區到光明路，不堵車也要十五分鐘。他故意給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時間！”
“他在玩游戲。”周寧的聲音插入，“用受害者的生命作為賭註，測試警方的能力，也在觀眾面前展示自己的掌控力。如果警方失敗，他會獲得更多的關註和‘威望’。”
陸琛握著方向盤，眼神冷靜：“江嶼，查光明路23號的建築結構和周邊環境。”
江嶼已經在平板上調出了資料：“老圖書館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三年前搬遷新址後廢棄。地下儲物間原本用於存放舊書，只有一個出入口。周圍五百米內有三個住宅小區，一個小學。”
“排爆組到哪兒了？”
“已經抵達工業園區三號倉庫，正在處理那個懸掛物。”林薇報告，“初步判斷不是爆炸裝置，更像一個幹擾道具。”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擺動，雨勢越來越大。
“我們趕不及十分鐘。”張猛咬牙，“除非飛過去。”
陸琛突然轉向，駛入一條小路：“通知西城區派出所，讓他們先派人過去，務必在十分鐘內抵達現場。我們走老城區穿過去，也許能快一點。”
車子在狹窄的巷道裏穿梭，濺起一路水花。江嶼緊盯著導航，快速計算最優路線：“下個路口左轉，然後直行兩公裏上高架，能節省三分鐘。”
“坐穩了。”陸琛踩下油門。
上午十一點零八分，距離兇手給出的十分鐘時限還有七分鐘。
西城區派出所的警車已經抵達光明路23號。老舊的三層圖書館建築在雨中顯得頹敗，鐵門銹跡斑斑。兩名民警迅速下車，推開虛掩的大門。
“警察！有人嗎？”
沒有回應。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灰塵在透過破窗的光線中飛舞。地面積著厚厚的灰，但有一串新鮮的腳印通向樓梯下方。
“在地下室。”
兩人拔槍，小心翼翼地沿樓梯向下。地下室的鐵門半開著，裏面一片漆黑。
“警察！蘇晴！你在嗎？”
手電光照進去——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椅子擺在正中央，椅子上放著一部正在錄像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倒計時：00:02:17。
“是直播設備！”一名民警喊道，“他在遠程操控！”
手機突然傳出經過處理的聲音：“時間到。很遺憾，你們沒能救她。不過別擔心，游戲繼續。下一個提示：水的聲音。”
直播畫面變成了黑屏，只剩下那個倒計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兩名民警沖進去，檢查了整個儲物間。除了那部手機和椅子，什麽都沒有。墻壁、地面、天花板，沒有任何暗道或隱藏空間。
“人質不在這裏。”一名民警對著對講機報告，“這只是一個直播點。”
---
十一點二十分，陸琛的車隊抵達老圖書館。
雨勢稍緩，但天色依然陰沈。陸琛下車時，先期到達的民警迎上來匯報了情況。
“手機已經作為證物封存，技術科正在提取數據。地下室裏裏外外搜過了，除了我們和那兩名民警的腳印，只有一組進入的腳印——42碼運動鞋，與工業園區發現的較大腳印一致。”
“水的聲音……”江嶼重覆著兇手最後的話，“他在暗示下一個地點與水有關。”
林薇的電話來了：“陸隊，第二次直播的技術分析出來了。背景音裏有持續的水流聲，不是雨聲，更像是……管道裏的流水，或者抽水設備。另外有個細微的電子蜂鳴聲，我對比了數據庫，很像是老式冷凍櫃或制冷設備的聲音。”
“地下室、水流聲、制冷設備……”張猛思索著，“難道是冷庫？”
沈清秋插話：“本市的老舊冷庫大多集中在批發市場和水產市場。但那種地方人來人往，不適合藏匿人質。”
“廢棄的。”江嶼擡起頭，“廢棄的冷藏倉庫。既有管道流水聲，又有制冷設備，而且通常建在地下或半地下。”
陸琛立刻下令：“林薇，查全市廢棄的冷藏設施，特別是圖書館、醫院、學校這些公共建築的附屬冷庫。張猛，聯系城建部門，調取相關建築的圖紙。”
“明白！”
周寧蹲在地下室門口，仔細觀察著地面的腳印：“兇手很謹慎，但這裏有個細節——他在門口停留了至少一分鐘，腳印在這裏有重疊。他在猶豫什麽？”
江嶼走過去，用手電照著那處腳印。確實，門口的灰塵被踩得格外淩亂，有幾個腳印的方向朝向門外，又轉向門內。
“他在確認某件事。”江嶼說，“或者在等待某個信號。”
手機證物袋被技術科人員提走前，江嶼要求再看一眼。隔著透明袋，他看到手機背面貼著一張小貼紙——是一個手繪的簡筆畫，一條波浪線，下面畫著三個點。
“水……和點？”江嶼皺眉。
陸琛也看到了：“三個點可能代表數量，也可能是省略號。波浪線代表水。”
“也可能是聲波的形狀。”林薇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聲波圖裏，水流的頻率波形就是類似波浪線。三個點……如果是摩斯密碼，三點代表S。”
“S？”張猛問，“地點的首字母？還是受害者名字的首字母？蘇晴的‘蘇’是S。”
江嶼突然想起什麽：“陸隊，工業園區那個電腦裏的文檔，最後修改時間旁邊有個備註符號——也是個波浪線加三點。我當時以為是亂碼。”
“調出來看看。”
林薇遠程操作，很快把截圖發了過來。在文檔屬性頁的備註欄裏，確實有一個“~...”的符號。
“這不是亂碼。”周寧湊過來看，“這是網絡用語中常見的表示‘思考中’或‘未完待續’的符號。波浪線表示語氣起伏，三點表示省略。兇手在告訴我們，游戲還沒結束。”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沈清秋總結。
陸琛轉身走向警車：“回局裏。把工業園區那個電腦的所有數據徹底分析一遍，每一行代碼都不要放過。”
“那這裏……”張猛問。
“留兩個人繼續勘查，看有沒有隱藏的線索。其他人撤。”
回程路上，雨徹底停了，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車廂裏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明白，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綁架犯，而是一個精心策劃、享受與警方博弈的表演者。
“他會再次直播。”周寧肯定地說，“下午三點是他預告的時間，但可能還會提前。他要保持觀眾的關註度，不能讓熱度降下來。”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下次直播前找到正確的地點。”陸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林薇，冷藏設施的篩選結果出來了嗎？”
“篩出了十七個可能地點。”林薇說，“正在按廢棄時間、地理位置、建築結構進行優先級排序。另外有個發現——趙陽，就是蘇晴的前男友，他父親曾經在一家食品廠的冷庫工作過，那家工廠十年前倒閉了。”
“工廠位置？”
“東郊，原來的國營第二食品廠。冷庫在地下，保存相對完整。工廠倒閉後地塊被收購，但一直沒有開發，現在處於閑置狀態。”
陸琛立即調轉方向：“去東郊。通知行動隊跟上。”
“陸隊，要不要等篩選結果……”
“等不及了。”陸琛說，“直覺告訴我，就是那裏。”
車隊再次改變方向，朝東郊駛去。江嶼在平板上調出第二食品廠的衛星圖和歷史資料。
“工廠占地五十畝，冷庫區在西北角，獨立建築，地上兩層，地下一層。地下冷庫容積約八百立方米，有獨立的通風和制冷系統。工廠倒閉後，電力被切斷，但如果有備用發電機……”
“兇手準備了發電機。”張猛說，“直播需要電，制冷設備需要電。他一定做了準備。”
車子駛入東郊，周圍的建築逐漸稀疏。廢棄的第二食品廠出現在視野裏，銹蝕的鐵門，斑駁的圍墻，雜草叢生的廠區。
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遠處，行動隊員迅速下車，分散包圍。
陸琛、張猛、江嶼帶著一隊人從正門突入。鐵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廠區內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冷庫是一棟灰色的水泥建築，門窗緊閉。
“分兩組。”陸琛壓低聲音，“一組從正門，一組繞到後面找其他入口。發現目標不要輕舉妄動，人質安全第一。”
江嶼跟在陸琛身後，沿著墻壁向冷庫正門移動。他的手按在槍套上，心跳平穩但有力。這是他從警以來第一次參與這樣的突擊行動，緊張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但頭腦異常清醒。
正門的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張猛用液壓鉗剪斷，鐵門緩緩向內推開。
一股冷氣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裏面很暗，只有應急燈微弱的光芒。地上散落著破損的木箱和塑料袋。
陸琛做了個手勢，隊員們魚貫而入。強光手電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堆積如山的廢棄貨架。
突然，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所有人瞬間停住，屏住呼吸。
陸琛朝聲音方向移動，江嶼緊隨其後。穿過一排貨架，眼前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樓梯口——通往地下冷庫。
樓梯口擺著一臺正在運行的便攜式發電機，嗡嗡的低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根電源線沿著樓梯向下延伸。
陸琛示意隊員守在樓梯口，自己帶著江嶼和張猛小心地向下走。
樓梯很陡，光線昏暗。越往下，溫度越低，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氨水味——這是老式制冷劑洩漏的氣味。
下到一半時，隱約聽到了水聲。滴滴答答的，像是管道漏水。
地下冷庫的門虛掩著，裏面透出微弱的藍光——是電子設備的光。
陸琛靠在門邊，側身從門縫往裏看。
不大的空間裏，蘇晴被綁在椅子上，嘴上依然封著膠帶，但人還清醒，眼睛瞪得很大。她面前架著一臺攝像機，指示燈亮著紅色，正在錄像。
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陷阱？”張猛壓低聲音。
陸琛輕輕推開門，快速掃視整個房間。沒有明顯的機關，但角落裏放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直播平臺的界面——在線人數正在快速攀升。
“警察！別動！”陸琛舉槍進入，江嶼和張猛緊隨其後，掩護兩側。
蘇晴看到他們，眼睛裏瞬間湧出淚水，發出嗚嗚的聲音。
江嶼快步上前，小心地撕開她嘴上的膠帶：“蘇晴？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
“他……他剛走……”蘇晴的聲音嘶啞，“從那邊……通風管道……”
張猛立刻檢查她指的方向。墻壁上有一個通風口，蓋板已經被卸下，裏面黑洞洞的。
“追！”陸琛轉身就要往外沖。
但就在這一刻，房間裏的平板電腦突然傳出聲音——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
“恭喜。你們找到了她。但游戲……還沒有結束。”
屏幕上的直播界面跳出一個新的倒計時：
02:00:00
兩小時。
“兩小時後，我會開啟下一場審判。這次的受害者會是誰呢？敬請期待。”
畫面變成黑屏，只留下跳動的紅色數字。
而廠房外，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陸琛沖出冷庫，跑到廠房外時，只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廠區大門口的拐角處。
“車牌！”他對著對講機大喊。
“看不清，車牌被遮擋了。”高處觀察的隊員匯報。
陸琛握緊拳頭，轉身回到冷庫。
蘇晴已經被解綁，裹著張猛遞過來的應急保溫毯，瑟瑟發抖。江嶼正在輕聲詢問她的狀況。
“他……他給我看了名單……”蘇晴顫聲說，“下一個……他說下一個是……是‘虛偽的慈善家’……”
江嶼和陸琛對視一眼。
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而兇手的游戲，進入了下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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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猛看了眼手表：“從西郊工業園區到光明路，不堵車也要十五分鐘。他故意給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時間！”
“他在玩游戲。”周寧的聲音插入，“用受害者的生命作為賭註，測試警方的能力，也在觀眾面前展示自己的掌控力。如果警方失敗，他會獲得更多的關註和‘威望’。”
陸琛握著方向盤，眼神冷靜：“江嶼，查光明路23號的建築結構和周邊環境。”
江嶼已經在平板上調出了資料：“老圖書館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三年前搬遷新址後廢棄。地下儲物間原本用於存放舊書，只有一個出入口。周圍五百米內有三個住宅小區，一個小學。”
“排爆組到哪兒了？”
“已經抵達工業園區三號倉庫，正在處理那個懸掛物。”林薇報告，“初步判斷不是爆炸裝置，更像一個幹擾道具。”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擺動，雨勢越來越大。
“我們趕不及十分鐘。”張猛咬牙，“除非飛過去。”
陸琛突然轉向，駛入一條小路：“通知西城區派出所，讓他們先派人過去，務必在十分鐘內抵達現場。我們走老城區穿過去，也許能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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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穩了。”陸琛踩下油門。
上午十一點零八分，距離兇手給出的十分鐘時限還有七分鐘。
西城區派出所的警車已經抵達光明路23號。老舊的三層圖書館建築在雨中顯得頹敗，鐵門銹跡斑斑。兩名民警迅速下車，推開虛掩的大門。
“警察！有人嗎？”
沒有回應。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灰塵在透過破窗的光線中飛舞。地面積著厚厚的灰，但有一串新鮮的腳印通向樓梯下方。
“在地下室。”
兩人拔槍，小心翼翼地沿樓梯向下。地下室的鐵門半開著，裏面一片漆黑。
“警察！蘇晴！你在嗎？”
手電光照進去——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椅子擺在正中央，椅子上放著一部正在錄像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倒計時：00:02:17。
“是直播設備！”一名民警喊道，“他在遠程操控！”
手機突然傳出經過處理的聲音：“時間到。很遺憾，你們沒能救她。不過別擔心，游戲繼續。下一個提示：水的聲音。”
直播畫面變成了黑屏，只剩下那個倒計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兩名民警沖進去，檢查了整個儲物間。除了那部手機和椅子，什麽都沒有。墻壁、地面、天花板，沒有任何暗道或隱藏空間。
“人質不在這裏。”一名民警對著對講機報告，“這只是一個直播點。”
---
十一點二十分，陸琛的車隊抵達老圖書館。
雨勢稍緩，但天色依然陰沈。陸琛下車時，先期到達的民警迎上來匯報了情況。
“手機已經作為證物封存，技術科正在提取數據。地下室裏裏外外搜過了，除了我們和那兩名民警的腳印，只有一組進入的腳印——42碼運動鞋，與工業園區發現的較大腳印一致。”
“水的聲音……”江嶼重覆著兇手最後的話，“他在暗示下一個地點與水有關。”
林薇的電話來了：“陸隊，第二次直播的技術分析出來了。背景音裏有持續的水流聲，不是雨聲，更像是……管道裏的流水，或者抽水設備。另外有個細微的電子蜂鳴聲，我對比了數據庫，很像是老式冷凍櫃或制冷設備的聲音。”
“地下室、水流聲、制冷設備……”張猛思索著，“難道是冷庫？”
沈清秋插話：“本市的老舊冷庫大多集中在批發市場和水產市場。但那種地方人來人往，不適合藏匿人質。”
“廢棄的。”江嶼擡起頭，“廢棄的冷藏倉庫。既有管道流水聲，又有制冷設備，而且通常建在地下或半地下。”
陸琛立刻下令：“林薇，查全市廢棄的冷藏設施，特別是圖書館、醫院、學校這些公共建築的附屬冷庫。張猛，聯系城建部門，調取相關建築的圖紙。”
“明白！”
周寧蹲在地下室門口，仔細觀察著地面的腳印：“兇手很謹慎，但這裏有個細節——他在門口停留了至少一分鐘，腳印在這裏有重疊。他在猶豫什麽？”
江嶼走過去，用手電照著那處腳印。確實，門口的灰塵被踩得格外淩亂，有幾個腳印的方向朝向門外，又轉向門內。
“他在確認某件事。”江嶼說，“或者在等待某個信號。”
手機證物袋被技術科人員提走前，江嶼要求再看一眼。隔著透明袋，他看到手機背面貼著一張小貼紙——是一個手繪的簡筆畫，一條波浪線，下面畫著三個點。
“水……和點？”江嶼皺眉。
陸琛也看到了：“三個點可能代表數量，也可能是省略號。波浪線代表水。”
“也可能是聲波的形狀。”林薇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聲波圖裏，水流的頻率波形就是類似波浪線。三個點……如果是摩斯密碼，三點代表S。”
“S？”張猛問，“地點的首字母？還是受害者名字的首字母？蘇晴的‘蘇’是S。”
江嶼突然想起什麽：“陸隊，工業園區那個電腦裏的文檔，最後修改時間旁邊有個備註符號——也是個波浪線加三點。我當時以為是亂碼。”
“調出來看看。”
林薇遠程操作，很快把截圖發了過來。在文檔屬性頁的備註欄裏，確實有一個“~...”的符號。
“這不是亂碼。”周寧湊過來看，“這是網絡用語中常見的表示‘思考中’或‘未完待續’的符號。波浪線表示語氣起伏，三點表示省略。兇手在告訴我們，游戲還沒結束。”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沈清秋總結。
陸琛轉身走向警車：“回局裏。把工業園區那個電腦的所有數據徹底分析一遍，每一行代碼都不要放過。”
“那這裏……”張猛問。
“留兩個人繼續勘查，看有沒有隱藏的線索。其他人撤。”
回程路上，雨徹底停了，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車廂裏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明白，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綁架犯，而是一個精心策劃、享受與警方博弈的表演者。
“他會再次直播。”周寧肯定地說，“下午三點是他預告的時間，但可能還會提前。他要保持觀眾的關註度，不能讓熱度降下來。”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下次直播前找到正確的地點。”陸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林薇，冷藏設施的篩選結果出來了嗎？”
“篩出了十七個可能地點。”林薇說，“正在按廢棄時間、地理位置、建築結構進行優先級排序。另外有個發現——趙陽，就是蘇晴的前男友，他父親曾經在一家食品廠的冷庫工作過，那家工廠十年前倒閉了。”
“工廠位置？”
“東郊，原來的國營第二食品廠。冷庫在地下，保存相對完整。工廠倒閉後地塊被收購，但一直沒有開發，現在處於閑置狀態。”
陸琛立即調轉方向：“去東郊。通知行動隊跟上。”
“陸隊，要不要等篩選結果……”
“等不及了。”陸琛說，“直覺告訴我，就是那裏。”
車隊再次改變方向，朝東郊駛去。江嶼在平板上調出第二食品廠的衛星圖和歷史資料。
“工廠占地五十畝，冷庫區在西北角，獨立建築，地上兩層，地下一層。地下冷庫容積約八百立方米，有獨立的通風和制冷系統。工廠倒閉後，電力被切斷，但如果有備用發電機……”
“兇手準備了發電機。”張猛說，“直播需要電，制冷設備需要電。他一定做了準備。”
車子駛入東郊，周圍的建築逐漸稀疏。廢棄的第二食品廠出現在視野裏，銹蝕的鐵門，斑駁的圍墻，雜草叢生的廠區。
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遠處，行動隊員迅速下車，分散包圍。
陸琛、張猛、江嶼帶著一隊人從正門突入。鐵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廠區內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冷庫是一棟灰色的水泥建築，門窗緊閉。
“分兩組。”陸琛壓低聲音，“一組從正門，一組繞到後面找其他入口。發現目標不要輕舉妄動，人質安全第一。”
江嶼跟在陸琛身後，沿著墻壁向冷庫正門移動。他的手按在槍套上，心跳平穩但有力。這是他從警以來第一次參與這樣的突擊行動，緊張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但頭腦異常清醒。
正門的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張猛用液壓鉗剪斷，鐵門緩緩向內推開。
一股冷氣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裏面很暗，只有應急燈微弱的光芒。地上散落著破損的木箱和塑料袋。
陸琛做了個手勢，隊員們魚貫而入。強光手電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堆積如山的廢棄貨架。
突然，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所有人瞬間停住，屏住呼吸。
陸琛朝聲音方向移動，江嶼緊隨其後。穿過一排貨架，眼前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樓梯口——通往地下冷庫。
樓梯口擺著一臺正在運行的便攜式發電機，嗡嗡的低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一根電源線沿著樓梯向下延伸。
陸琛示意隊員守在樓梯口，自己帶著江嶼和張猛小心地向下走。
樓梯很陡，光線昏暗。越往下，溫度越低，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氨水味——這是老式制冷劑洩漏的氣味。
下到一半時，隱約聽到了水聲。滴滴答答的，像是管道漏水。
地下冷庫的門虛掩著，裏面透出微弱的藍光——是電子設備的光。
陸琛靠在門邊，側身從門縫往裏看。
不大的空間裏，蘇晴被綁在椅子上，嘴上依然封著膠帶，但人還清醒，眼睛瞪得很大。她面前架著一臺攝像機，指示燈亮著紅色，正在錄像。
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陷阱？”張猛壓低聲音。
陸琛輕輕推開門，快速掃視整個房間。沒有明顯的機關，但角落裏放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直播平臺的界面——在線人數正在快速攀升。
“警察！別動！”陸琛舉槍進入，江嶼和張猛緊隨其後，掩護兩側。
蘇晴看到他們，眼睛裏瞬間湧出淚水，發出嗚嗚的聲音。
江嶼快步上前，小心地撕開她嘴上的膠帶：“蘇晴？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
“他……他剛走……”蘇晴的聲音嘶啞，“從那邊……通風管道……”
張猛立刻檢查她指的方向。墻壁上有一個通風口，蓋板已經被卸下，裏面黑洞洞的。
“追！”陸琛轉身就要往外沖。
但就在這一刻，房間裏的平板電腦突然傳出聲音——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
“恭喜。你們找到了她。但游戲……還沒有結束。”
屏幕上的直播界面跳出一個新的倒計時：
02:00:00
兩小時。
“兩小時後，我會開啟下一場審判。這次的受害者會是誰呢？敬請期待。”
畫面變成黑屏，只留下跳動的紅色數字。
而廠房外，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陸琛沖出冷庫，跑到廠房外時，只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廠區大門口的拐角處。
“車牌！”他對著對講機大喊。
“看不清，車牌被遮擋了。”高處觀察的隊員匯報。
陸琛握緊拳頭，轉身回到冷庫。
蘇晴已經被解綁，裹著張猛遞過來的應急保溫毯，瑟瑟發抖。江嶼正在輕聲詢問她的狀況。
“他……他給我看了名單……”蘇晴顫聲說，“下一個……他說下一個是……是‘虛偽的慈善家’……”
江嶼和陸琛對視一眼。
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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