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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播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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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播預告

清晨七點四十分,陸琛的車剛駛入市局大院,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緊急指揮中心。

“陸隊,有緊急情況。”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十五分鐘前,一個名為‘審判者’的賬號在多個直播平臺同時開啟直播,預告今晚八點將在本市某處進行‘現場審判’。直播中出現了……疑似受害者的畫面。”

陸琛猛地踩下剎車:“內容發我,我馬上到辦公室。”

“已經發您加密郵箱了。網警正在追蹤賬號和IP,但對方用了多重跳板和加密,需要時間。”

掛斷電話,陸琛幾乎是小跑著進了辦公樓。電梯上行時,他已經用手機快速瀏覽了緊急指揮中心發來的簡報和截圖。

直播畫面很暗,只能看到一個戴著兜帽的模糊身影,背景似乎是某個廢棄廠房。一個年輕女性被綁在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眼神驚恐。直播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結束時那個自稱“審判者”的人用經過處理的聲音說:

“今晚八點,我將審判這個背叛者。直播繼續,歡迎觀看。”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陸琛快步走向辦公室。推開門時,所有人都已經到了——顯然都收到了緊急通知。

“陸隊!”林薇第一個站起來,“直播錄像我分析了,背景音裏有隱約的機器運轉聲,可能是老工廠的通風設備。但聲音太模糊,還需要進一步處理。”

“受害者的身份呢?”陸琛放下公文包。

張猛臉色凝重:“技術科正在做人臉比對,但畫面角度太差,識別有難度。初步判斷女性,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棕色長發,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職業裙——可能是上班族。”

江嶼已經打開了電腦,調出直播截圖放大:“陸隊,看這裏,受害者背後的墻壁上有一塊剝落的油漆,形狀很特別,像半個蝴蝶。”

陸琛湊近看。確實,在昏暗的畫面邊緣,有一塊墻皮剝落形成的圖案。

“林薇,以這個圖案為特征點,搜索本市老舊廠房的圖片數據庫。”

“已經在做了。”

沈清秋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平板:“屍檢室那邊暫時沒有新屍體報告,但各醫院急診科我已經通知了,一旦有符合特征的傷者或死者立刻上報。”

周寧在白板前快速寫著什麽:“‘審判者’、‘背叛者’、現場直播——兇手在尋求關註和互動。這不是簡單的謀殺預告,而是表演。他需要觀眾。”

陸琛看了眼時間,上午八點整。

“所有人,會議室,五分鐘。”

五分鐘後,會議室裏氣氛緊繃。投影幕布上播放著那短短一分鐘的直播錄像,反覆循環。

“兇手選擇了多個主流直播平臺同時開啟,顯然是經過策劃的。”林薇匯報,“賬號是昨晚註冊的,用的都是偽造信息。IP經過至少三次跳轉,最後追蹤到的出口節點在境外,但實際位置應該就在本市。”

“他預告今晚八點作案,給我們留了十二個小時。”張猛皺眉,“這是挑釁,還是真的想讓我們阻止?”

“兩者都有。”周寧說,“他要的是戲劇性。如果我們成功阻止,他享受對抗的過程。如果我們失敗,他享受‘審判’的執行。無論如何,他都是贏家。”

陸琛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屏幕:“當務之急是三件事:確認受害者身份,找到可能的地點,阻止犯罪發生。”

他看向江嶼:“你負責梳理直播中的所有視覺線索,一幀一幀看。林薇配合你,處理音頻和環境分析。”

“是。”江嶼立刻開始操作。

“張猛,聯系各分局和派出所,排查今天上午的失蹤報案,特別是符合受害者特征的年輕女性。同時調取全市老舊廠區、廢棄倉庫的分布圖,優先排查有通風設備仍在運轉的。”

“明白。”

“沈清秋,你負責物證和可能的現場勘查準備。周寧,繼續分析兇手心理,預測他下一步可能的行為模式。”

“收到。”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低聲交流。

江嶼將直播錄像導入專業軟件,開始逐幀分析。畫面質量很差,光線不足,噪點很多。他放大受害者的面部區域,調整對比度和銳度,但依然難以辨認清晰五官。

“看她的手。”江嶼突然說。

林薇湊過來。在某個瞬間,受害者的右手手指動了一下,露出了手腕部分。

“手鏈!”林薇眼睛一亮,“銀色鏈條,上面好像掛了個小吊墜。再清晰一點?”

經過多次降噪和增強,手鏈的輪廓逐漸清晰——是一條細銀鏈,吊墜似乎是個字母。

“字母……是‘L’嗎?”林薇瞇起眼睛。

“也可能是‘S’或者數字‘5’。”江嶼保存下這一幀,“有手鏈特征,比對失蹤人口數據庫應該會容易些。”

張猛那邊很快有了反饋:“從今天淩晨到現在,全市接到七起女性失蹤報案,其中三起符合年齡範圍。已經讓家屬提供照片和隨身物品描述了。”

“把信息同步給林薇和江嶼。”

上午十點,一條關鍵信息進來了。

西城區派出所報告,一名叫蘇晴的二十六歲女性今晨未到公司上班,同事聯系不上。家屬確認,她昨晚下班後沒有回家。描述特征與直播受害者高度吻合:棕色長發,白色襯衫,黑色職業裙,而且——她戴了一條銀質手鏈,吊墜是字母“Q”,是她名字的縮寫。

“是她了。”林薇將蘇晴的照片與直播畫面進行比對,“面部輪廓、發型、衣著全部符合。手鏈吊墜雖然看不清,但位置和款式一致。”

陸琛盯著照片上笑容燦爛的年輕女性:“社會關系,工作背景,立刻查。”

蘇晴,二十六歲,一家廣告公司的平面設計師。單身,獨居,社會關系簡單。同事反映她性格開朗,工作認真,最近沒有異常表現。唯一值得註意的是——她上周剛結束一段為期兩年的戀情,分手是她提出的。

“前男友。”陸琛說,“查他。”

信息很快調出:前男友趙陽,二十八歲,自由職業者,從事網絡直播運營。兩人分手原因據說是性格不合,但朋友透露趙陽曾多次糾纏蘇晴要求覆合。

“網絡直播運營……”江嶼擡起頭,“他對直播平臺很熟悉。”

“地址。”陸琛問。

“住在高新區,已經通知當地派出所先去查看。”張猛看了眼手機,“最新消息,趙陽不在家,鄰居說昨晚看到他出門,至今未回。”

“他的手機定位呢?”

“關機了,最後信號出現在昨晚十一點,西郊工業園區附近。”

西郊工業園區,那裏有大量廢棄的老廠房。

陸琛立刻站起身:“張猛,集合行動隊,準備去西郊。林薇,繼續追蹤趙陽的社會關系和近期行蹤。江嶼,你跟我去現場。”

“是!”

兩輛警車拉響警笛駛出市局時,天空陰沈下來,秋雨欲來。

西郊工業園區占地廣闊,廢棄的工廠和倉庫星羅棋布。警車在坑窪的水泥路上顛簸,路邊雜草叢生,銹跡斑斑的設備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荒涼。

“這一片太大了。”開車的警員說,“陸隊,我們從哪裏開始?”

陸琛看著窗外:“找還有電力供應的。兇手需要給設備充電,直播需要網絡——這些都需要電力。”

“那邊的老紡織廠去年才完全停產,部分電路可能還通著。”副駕駛座上的當地派出所民警指著遠處一棟紅磚建築。

“過去看看。”

紡織廠的大門用鐵鏈鎖著,但鎖是新的。陸琛示意破門。張猛用液壓鉗剪斷鎖鏈,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推開。

廠房內部空曠而昏暗,高高的窗戶透進微弱的光。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機油的氣味。地面上散落著廢棄的紗錠和機器零件。

江嶼打開強光手電,光束劃過黑暗。突然,他停下腳步,照向地面。

“腳印。”

灰塵上有新鮮的鞋印,至少兩種不同尺碼。一組較大,一組較小。小的那組腳印邊緣清晰,步距短而不穩——像是被拖拽著走。

“這邊。”陸琛順著腳印方向走去。

腳印延伸到廠房深處的一個小房間門口。門虛掩著,裏面透出微弱的光。

陸琛拔出手槍,側身靠在門邊,示意其他人做好準備。他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空無一人。

但現場有明顯的生活痕跡:一張折疊床,幾個空水瓶,泡面桶,還有——一套直播設備。攝像頭、環形補光燈、聲卡、筆記本電腦,全部擺放整齊。筆記本電腦的電源指示燈還亮著。

“人剛走不久。”江嶼摸了摸電腦散熱口,“還是溫的。”

林薇的電話來了:“陸隊,查到趙陽最近一個月的網絡購物記錄。他買了繩索、膠帶、還有——一套便攜式直播設備和信號增強器。收貨地址是一個快遞櫃,就在西郊工業園區附近。”

“他可能還在這一帶。”陸琛環顧四周,“張猛,帶人搜索整個廠區。江嶼,檢查設備,看有沒有線索。”

江嶼戴上手套,小心地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需要密碼,但他註意到電腦旁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一串數字:0920。

輸入,解鎖成功。

桌面很幹凈,只有幾個文件夾。其中一個命名為“審判”。打開,裏面是詳細的計劃文檔:時間表、臺詞稿、甚至包括預計的觀眾人數和互動方案。

但最新修改時間是今天淩晨三點。

“他改了計劃。”江嶼快速瀏覽,“原定今晚八點的直播,可能提前了。”

“為什麽提前?”

江嶼翻到文檔最後,有一行手打的小字:“他們找來了。游戲需要升級。”

話音剛落,張猛的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聲音:“三號倉庫發現異常!門口有新鮮的車轍印!”

所有人沖向三號倉庫。

倉庫大門敞開著,裏面堆滿了廢棄的紡織機械。而在倉庫中央的空地上,擺放著一張椅子——和直播裏一模一樣的椅子。椅子旁邊放著一個倒計時的電子鐘,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

04:32:17

四小時三十二分十七秒。

“定時裝置?”張猛上前查看。

“別動!”陸琛喝止,“可能是個陷阱。”

江嶼的目光掃過倉庫四周,最後停留在頂棚的橫梁上。那裏懸掛著一個黑色的包裹,用繩子固定,繩子另一端延伸到陰影裏。

“陸隊,看上面。”

陸琛擡頭,臉色一變:“所有人後退!叫排爆組!”

眾人退出倉庫,在安全距離外警戒。雨開始下了,淅淅瀝瀝地打在生銹的鐵皮屋頂上。

等待排爆組的時間裏,陸琛的手機再次收到緊急指揮中心的消息:“陸隊,那個‘審判者’賬號又開直播了!”

江嶼立刻用手機打開直播平臺。畫面晃動著,似乎是手持拍攝。背景在移動,能聽到雨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然後鏡頭轉向了一張驚恐的臉——正是蘇晴。她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看起來像是個地下室。

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響起:“看來客人提前到了。沒關系,我們換個舞臺。新預告:下午三點,審判繼續。這次,我會給各位一個地址——如果你們能在十分鐘內趕到的話。”

畫面戛然而止。

倒計時電子鐘上的數字停在04:31:05。

而真正的游戲,似乎才剛剛開始。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廢棄的工業園區。

陸琛握緊手機,看向陰沈的天際。

“回車上。”他說,“重新分析所有線索。他在地下室,有網絡,能直播——範圍可以縮小了。”

江嶼跟在陸琛身後,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跳動的倒計時時鐘。

兇手在和他們玩一場殘忍的捉迷藏。

而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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