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婚紗店的線索

關燈
第7章 婚紗店的線索

清晨七點半,陸琛推開辦公室門時,咖啡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林薇端著兩個杯子從茶水間出來,把其中一個放在陸琛桌上:“陸隊早,剛煮的。”

“謝了。”陸琛看了眼辦公室裏的人——張猛正對著手機打哈欠,沈清秋在窗邊看報告,周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江嶼坐在自己位置上,正專註地翻看著李婷的日記覆印件。

“都吃點東西。”陸琛把路上買的早餐放在桌上,“吃完開短會,然後分頭行動。”

十分鐘後,會議室裏,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塞了點東西進肚子。投影幕布上已經整理好了最新的線索圖。

“根據昨晚的發現,局裏批準成立專案組。”陸琛站在白板前,“這個案子可能涉及五年前的舊案,甚至更早。我們的對手是個有強烈儀式心理、計劃周密的連環犯罪者。”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現在分配任務。張猛,你去徐雅的婚紗店,詳細詢問她和李婷、李薇接觸的所有細節。特別註意李婷出事前,有沒有異常表現。”

“明白。”

“林薇,兩件事。第一,查五年前給李婷寄匿名照片的線索,看能不能追蹤到郵寄源頭。第二,擴大搜索範圍,查本市及周邊地區近十五年內,有沒有類似的‘新娘’或‘準新娘’非正常死亡案件,特別是在婚禮前夕或籌備期。”

“十五年?”林薇睜大眼睛,“那得很多案子了……”

“優先查懸案和存疑案件。”陸琛說,“重點是死亡方式有儀式感,或者現場有特殊布置的。”

“好,我盡快篩一遍。”

“沈清秋,你負責物證。昨晚帶回來的生銹零件和尋狗啟事,盡快出結果。還有,重新梳理李薇案的現場物證,特別是符咒和熏香,看能不能找到購買渠道或制作痕跡。”

“已經在做了。”沈清秋推了推眼鏡,“技術科那邊答應今天下班前給初步報告。”

“周寧,更新心理側寫。結合五年前後的案件特征,重新分析兇手的心理畫像、行為模式、可能的現實身份。”

周寧點頭:“需要一些時間,但下午可以給初稿。”

最後,陸琛看向江嶼:“你跟我去拜訪李婷當年的未婚夫,陳峰。他今天上午從鄰省趕回來配合調查。”

江嶼放下手裏的筆記本:“是。”

“都清楚了?”陸琛問。

會議室裏響起整齊的回應:“清楚了!”

---

上午九點,“雅致婚紗”店內。

張猛推門進去時,風鈴叮當作響。店裏很安靜,暖黃色的燈光照著展示架上潔白的婚紗,空氣裏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從裏間走出來,穿著米色針織衫和長裙,氣質溫婉:“你好,是張警官嗎?我是徐雅。”

“徐女士你好,打擾了。”張猛出示證件,“關於李婷和李薇的事,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徐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請坐吧。要喝點什麽?”

“不用麻煩。”

兩人在店內的休息區坐下。徐雅給張猛倒了杯茶,手指有些微微發抖。

“李婷……是我學妹,也是我開店後的第一個客戶。”徐雅輕聲說,“她是個特別好的姑娘,愛笑,有才華。她去世的時候,我難過了很久。”

“那李薇呢?”

“小薇是後來通過李婷認識的。”徐雅說,“她說想要堂姐同款的婚紗設計,我就按李婷當年的設計稿,稍微修改了一下。沒想到……”

她說不下去了,低頭擦了擦眼角。

張猛等了一會兒,才繼續問:“李婷出事前,你見過她嗎?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徐雅想了想:“出事前一周,她來店裏最後一次試婚紗。那天她狀態不太好,看起來很疲憊。我問她怎麽了,她說最近總做噩夢,還感覺被人跟蹤。”

“她具體怎麽說的?”

“她說夢到一條黑漆漆的巷子,有人在後面追她。白天也覺得有人盯著她,但回頭又看不到人。”徐雅頓了頓,“我當時勸她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或者告訴陳峰。但她笑著說可能是婚禮壓力太大了。”

張猛記錄著:“還有其他異常嗎?比如收到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徐雅皺起眉,“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她最後一次來店裏時,拿著一張照片問我,記不記得這張照片。”

“什麽照片?”

“是一張她和李薇的合影,大學時候的。背面寫著一行字,但李婷沒讓我看具體內容,只問我記不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徐雅努力回憶,“我說應該是在她們學校的櫻花節上拍的,具體哪一年記不清了。”

“李婷當時什麽反應?”

“她表情很困惑,說這張照片她早就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誰寄給她的。”徐雅說,“我當時覺得可能是哪個同學的惡作劇,沒多想。”

張猛把這條信息重點記下:“關於李薇,她在籌備婚禮期間,有沒有類似的異常?”

徐雅沈默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徐女士?”

“小薇她……”徐雅壓低了聲音,“她來找我訂婚紗時,說過一件很奇怪的事。她說夢到李婷了,李婷在夢裏對她說‘我回來了’。”

張猛的手頓了頓:“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三個月前。”徐雅說,“我當時還安慰她,說是因為太想堂姐了。但小薇很認真,她說那個夢特別真實,醒來後還能記得李婷穿的裙子——是她當年設計的那款婚紗。”

“李薇還說過別的嗎?關於夢境,或者被人跟蹤的感覺?”

“這倒沒有。”徐雅搖頭,“小薇性格比李婷開朗,有什麽事都會說出來。如果她感覺被人跟蹤,應該會告訴我或者報警。”

張猛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起身:“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如果想起什麽別的,隨時聯系我。”

走出婚紗店時,張猛給陸琛發了條微信:「徐雅提到李婷收到過匿名照片,李薇夢到李婷“回來”。都是關鍵信息。」

幾秒後,陸琛回覆:「收到。陳峰這邊也有突破。」

---

與此同時,市局詢問室裏。

陳峰是個看起來斯文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穿著得體的襯衫。五年時間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眼角有了細紋,眼神裏有種揮之不去的疲憊。

“陳先生,謝謝你特意趕回來。”陸琛說。

“應該的。”陳峰聲音低沈,“李婷的事……這些年我一直沒放下。如果能幫到你們,我什麽都願意做。”

江嶼坐在陸琛旁邊,安靜地觀察著陳峰的表情和肢體語言。

“五年前,李婷出事前,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常?”陸琛問。

陳峰苦笑:“有。但當時的我沒當回事,現在想想……我真該死。”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那段時間她總說被人跟蹤,晚上做噩夢。我陪她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可能是婚前焦慮癥。我也以為是壓力大,還勸她放輕松。”

“具體是怎麽被跟蹤的感覺?”

“她說下班路上總覺得有人跟著,但回頭又看不到人。家裏窗戶明明關好了,第二天早上卻發現開了一條縫。還有一次,她說在車裏聞到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陳峰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當時還開玩笑,說她是不是有外遇了……我真是個混蛋。”

“她收到過匿名信件或照片嗎?”

“有。”陳峰擡起頭,“出事前一周,她收到一封信,裏面是張舊照片。她當時臉色很不好,我問她怎麽了,她不說。後來那張照片就不見了,我問過,她說扔了。”

江嶼開口:“照片的內容,你還記得嗎?”

“是她和李薇的合影,大學時候的。背面好像有字,但我沒看清。”陳峰頓了頓,“不過有件事很奇怪——李婷看著那張照片時,說了句‘怎麽會是這張’。”

“什麽意思?”

“我當時也不明白。後來整理她遺物時,我發現她大學時的相冊裏,確實沒有那張照片。就好像……有人特意找了一張她丟失的照片寄給她。”

詢問室安靜了片刻。

陸琛換了個問題:“李婷有沒有跟你提過,她有個秘密要告訴李薇?”

陳峰楞住了:“秘密?什麽秘密?”

“李婷的日記裏提到,她計劃在出事前一天告訴李薇一個秘密。”

“我不知道。”陳峰搖頭,表情困惑,“她從沒跟我說過。是什麽秘密?”

“我們也在查。”陸琛說,“關於李婷和李薇的關系,你還知道些什麽?她們有沒有共同的矛盾,或者共同的……追求者?”

陳峰思索良久,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一個人。她們大學時有個學長,叫吳浩。他追過李婷,但李婷拒絕了。後來好像也對李薇表示過好感,也被拒絕了。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吳浩後來出國了,應該不可能是他吧?”

“吳浩現在在哪?”

“不清楚。畢業後就沒聯系了。”陳峰說,“不過我記得他學的攝影,當年在社團裏很有名。”

攝影。

江嶼和陸琛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有件事。”陳峰猶豫著說,“李婷出事前一個月,我們偶然遇到過一個老同學。那人變化很大,我差點沒認出來。但李婷看到他時,表情很不對勁,拉著我就走了。我問她怎麽了,她只說‘不想見那個人’。”

“那個人是誰?”

“叫周明遠。也是我們大學的,但比我們大幾屆。聽說後來混得不好,具體做什麽不知道。”陳峰努力回憶,“李婷從沒跟我提過和他有什麽過節,所以當時我也沒多想。”

陸琛把名字記下:“還有別的嗎?任何細節都可以。”

陳峰沈默了很久,最後搖搖頭:“我能想到的就這些了。警察同志,李婷的死……真的不是意外嗎?”

“我們正在調查。”陸琛站起身,“如果有新的發現,會通知你。”

走出詢問室,陸琛立刻給林薇打電話:“查兩個人。吳浩,男性,李婷和李薇的大學學長,學攝影,曾追求過兩人。周明遠,也是她們大學的,比她們大幾屆。查現狀,特別是九月十八號前後的行蹤。”

掛斷電話,陸琛看向江嶼:“你怎麽看?”

“陳峰隱瞞了什麽。”江嶼說,“說到秘密時,他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但不確定是和案件有關,還是純粹的個人隱私。”

“那個周明遠值得查。”陸琛走向辦公室,“還有吳浩,攝影——寄照片的人可能對攝影有了解。”

回到辦公室時,林薇已經查到了初步信息。

“吳浩,三十四歲,五年前出國,在法國學攝影,去年回國。現在在本市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專門接商業拍攝和婚紗攝影。”林薇快速匯報,“周明遠,三十八歲,無固定職業,做過保安、送貨員,有兩次盜竊前科。目前住在老城區。”

她把兩人的照片和地址發到陸琛手機上。

陸琛看著照片。吳浩看起來文質彬彬,周明遠則顯得有些落魄。

“張猛那邊有什麽反饋?”陸琛問。

“徐雅確認了匿名照片的事,還說李薇夢到李婷‘回來’。”江嶼翻看著筆記,“兩條線開始交叉了。”

沈清秋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報告:“生銹零件的鑒定結果出來了——是汽車安全帶卡扣的一部分,有暴力拉扯變形的痕跡。技術科說,這種變形通常發生在強烈沖擊時,但奇怪的是,卡扣內側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被工具撬過。”

“撬過?”陸琛接過報告。

“對。法醫當年檢查李婷的屍體時,確認她系了安全帶。但安全帶卡扣在車禍中損壞是正常的,為什麽要撬?”沈清秋推了推眼鏡,“除非有人需要確保她無法解開安全帶。”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江嶼緩緩開口:“所以五年前,可能不是意外。兇手事先破壞了安全帶卡扣,然後制造了車禍。”

“尋狗啟事呢?”陸琛問。

“上面的電話號碼已經停機了,機主是個老太太,五年前就去世了。”沈清秋說,“但啟事本身可能是個標記——貼在那個特定位置,可能是為了給誰傳遞信息。”

周寧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更新心理側寫。兇手男性,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受過良好教育,可能有藝術或攝影背景。熟悉李婷和李薇,對‘新娘’有執念,作案周期五年。他不僅在殺人,更在完成某種‘作品’,現場布置和儀式感是他的簽名。”

他頓了頓:“還有,兇手可能就在她們的社交圈裏。一個她們認識,但不會特別警惕的人。”

陸琛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信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兩條時間線,兩個受害者,一個藏在暗處的影子。

五年前他成功了。

五年後他再次出手。

那麽下一次呢?

“分組行動。”陸琛站起身,“張猛,你和林薇去查周明遠。江嶼,你跟我去見吳浩。沈清秋和周寧繼續梳理物證和心理側寫。記住,這兩個人都是嫌疑人,保持警惕。”

“是!”

江嶼拿起外套時,陸琛看了他一眼:“帶上槍。”

江嶼楞了一下,然後點頭:“明白。”

上午十一點,陽光正好。

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正在接近的,可能是一個隱藏了五年甚至更久的黑暗秘密。

而秘密的背後,是一個精心策劃、耐心等待的狩獵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