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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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那天下午，方遇剛去看了一眼周大爺，給他送了些好嚼的點心水果。周大爺又有些不認人了，方遇陪了他好一會兒，他才恍然叫道：“小方啊，你又來看我啦。”
他倒是記得黑子，笑呵呵地說：“黑子是天天來呢。”
一出門，方遇就聽到樓下有人在喊。
聲音很是尖細，是個女的：“你還有理了？你看看我院子裏頭，全是水！”
然後是個男的：“我晾衣服怎麽了？不晾怎麽會幹？”
方遇快步往那邊走，黑子則早就鉆進了圍觀的人群裏。
方遇撥開人群，擠進去。看見兩個人站在院子裏，互相瞪著，臉紅脖子粗的。
男的住在樓上，二十來歲，穿著格子襯衫。女的住在樓下，四十來歲，叉著腰。地上扔著幾件濕衣服。
“怎麽回事？”方遇走過去。
女人看見他，嗓門更大了，“方同志，你評評理！他住我樓上，晾衣服從來不擰幹，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我院子裏全是水！今早我出門，差點滑一跤！”
男的也不讓她：“我晾衣服怎麽了？地上有點水不是正常，你走路不好好看著點賴誰啊？”
“我看？我自己的院子我愛走哪走哪，你滴我一院子的水還有理了？”
“那你也不該把我衣服捅下來扔地上！”
女人冷笑一聲：“扔你衣服？我告訴你，下次再滴，我還捅，我還扔！”
男的火了，往前一步：“你敢！”
女人也往前一步：“你看我敢不敢！”
方遇剛要開口，兩個人已經推搡起來了。
女人推了男的一把，男的又推回來。女人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站穩了之後直接沖上去，對著男的胳膊就是一巴掌。男的也急了，也又伸手推她。
圍觀群眾都喊起來：“別打了！別打了！”
愛下棋的吳大爺和孫大爺都顧不上遛彎了，走過來喊：“有話好好說，動手幹什麽！”
原本在另一邊樹下剝豆子的阿婆也拄著拐杖走過來喊：“年輕人別沖動！打壞了對誰都不好！”
但兩人正上頭，誰也不動。你拽著我手臂，我拉著你肩膀的，誰也拉不開。
方遇趕緊沖過去，架在兩人中間：“都別動！”他喊，身體把兩人隔開。
女人和男人還想往前沖，兩個人巨大的力量差點把方遇甩到一邊去，圍觀的群眾趕緊去扶一把。
“小心！”
正僵持著，圍墻上突然躍下來一個黑色的影子，直接落在兩人架著的手臂上。
意料之外的變故，讓男人和女人嚇了一跳，連忙去看。落在兩人身上的竟然是一只黑貓，它穩穩地站在兩人中間，綠色的眼睛微瞇起，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
“什麽東西？貓？！”駭了一跳，男人和女人都抖著手臂退開了。
黑貓被揮到一邊。
方遇嚇了一跳，“黑子！”
黑貓卻是輕巧落地，又重新跳回墻頭上，舔著爪子。
方遇放了心又回頭看兩人，兩人摸著的手臂上沒有傷口，黑子是收著爪子的。
純被嚇到的一男一女註意力跟著到了黑子身上，回過神來再看到對方和一旁剛剛差點被他們推倒的方遇，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麽再重新把情緒接上了。
主要是剛剛他們全副心神都在要對方好看上，倏地落下那一團黑，真是把他們三魂嚇掉了七魄。
這會兒驚魂甫定，失了那股子怒氣怨氣交織湧上腦門帶來的沖動了。
方遇松了口氣，“你們倆都冷靜了？可以好好溝通了嗎？”
兩人都不吭聲。
方遇先看向女人，說：“大姐，您先等著，我來跟他說。”
方遇又看向男人，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您看看院子裏那一灘水，是真的不少。晾衣服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擰幹？”
方遇長得文氣，戴著眼鏡，氣質也隨和，沒有什麽攻擊性。說起話來沈穩，不急不躁。他說話語氣很平穩溫和。他這樣說著，似乎只是在詢問事實，而不帶有責備。
被方遇註視著眼睛，男人也跟著仔細朝院子裏瞧了瞧。
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沒了剛剛的硬氣，回應地有些虛：“……可能有的衣服沒擰太幹。”
“按樓下說的，不是第一次了吧？”
男人不說話了。
方遇嘆口氣：“樓上晾衣服的時候擰幹了再晾，可不能帶著水啊。剛剛那大姐說了，差點滑一跤。她家還有老人和小孩子呢，要是摔倒了出了事，您是不是還得出醫藥費？”
男人低聲說：“可是她還扔我衣服呢。”
方遇說：“您住樓上，晾衣服滴水，樓下確實難受。院子是她的，您晾衣服當然可以，但也得得註意著些，不妨礙人家正常活動，是不是？您今天衣服被扔了，您生氣，我們都能理解。但您想想，她扔衣服是結果，原因是什麽？”
方遇走過去，把一直扔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塞男人手裏。
男人看看手裏的衣服，又看看地上那片濕。
“我以後註意。”他說。
方遇一邊從包裏掏本子，把寫了自己手機號的一頁紙撕下來，一邊說：“您樓上要是方便，裝個洗衣機洗，還省得用手擰。我知道社區裏頭一家二手店，裏頭的洗衣機又便宜又好用。我給您留個電話，您要是需要，就打給我，我給您介紹。”
“剛出來就業都不容易，別因為這點兒小事跟鄰居鬧得不愉快，有需要幫助的就找我。”
男人看了手裏的小紙條，抿了抿嘴，揣進兜裏了，“謝謝。”
“來，”方遇拉著他走到女人面前，“道個歉。”
男人低頭道歉，臉紅了，“對不起，大姐。我以後肯定註意，把衣服擰得幹幹的再晾。”
“那什麽，你今天差點滑到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女人還有些氣鼓鼓的，“你看，這可終於承認了。”
“他承認給你添麻煩了，”方遇對女人說，“你扔他衣服，他今天也氣得不輕。”
“各退一步，行不行？”
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咱們說開了，互相道個歉。以後啊，做什麽多為鄰裏考慮著點，大家遇到啥事了，都能互相幫助的。”
在一旁圍觀的大爺大媽都認得方遇，有的還跟他很熟。聽了方遇勸解的話，也跟著幫忙，“人家小方同志的話說得在理呢，鄰裏之間有點摩擦是正常的，可不能動手啊。”
拄拐杖的阿婆拍拍女人的手說：“行啦，得饒人處且饒人。他認錯了就算了。”
吳大爺說：“都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呢？”
有大家勸著，女人的火氣也就徹底消了，“行吧，這事就過去了。我不用去醫院。我扔衣服，我也道歉。但是以後可不能再往我院子裏滴水。”
男人趕緊保證：“不會了不會了。請大家監督。”
方遇笑了笑，“大家都看到啦，您兩家呀，都是知理明事的人。以後肯定能和睦相處的。”
“天不早了，大家回家吃飯去吧。”
“唉，對，回家了。”大夥兒看事情完美解決了，都笑著朝方遇擺手，各自離開了。
吳大爺走了過來，拍拍方遇肩膀：“小方，行啊，這種場面也能搞定。”
孫大爺也豎起大拇指：“年輕人心態穩，不慌不忙的，有本事。”
阿婆拄著拐杖，笑呵呵的：“成天看著小方在社區裏忙這忙那呢，就知道小方是能幹事的。”
方遇笑著沖他們揮揮手，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沖上去勸架的時候，要說心裏不緊張，也是假的。人一到了氣頭上什麽都做的出來，他真怕場面一下子鬧得沒辦法收拾。
方遇又做了一個深呼吸，朝著還在墻頭上的黑子招招手，“大家都表揚我呢，其實真正的功臣是你，黑子。”
“要不是你跳到他們中間，嚇到他們了，我肯定就被他們甩地上去了。”
“他們打起來了。我也說不得受點傷。”
方遇朝墻頭又走了幾步，黑子停下看他一眼。
方遇伸手，笑，“來，握握手吧。謝謝你，我的小搭檔。”
黑子綠色的眼眸靜靜地註視著他。一只貓爪子落在他掌心，方遇包住那只毛爪子上心擺了擺，“多虧有你在。”
一人一貓正準備回家，頭頂上又是一陣撲棱棱的聲音。旁邊垂落的一根樹枝上，一只熟悉的黑色八哥又在瞪著黑色小眼珠子看著這邊。
借著昏暗的天光，方遇仔細打量這只八哥。
通體黑色，看起來有些像是烏鴉。但眼前這只八哥的體型稍小一些，鳥喙和鳥足呈現出鮮花色，兩邊翅膀的中央各有一塊明顯的白斑。小眼珠子動來動去的，看著十分靈動。
方遇沖它打了個招呼：“你好！”
八哥瞟他一眼：“你誰？”
方遇被這不客氣的一問頂的啞然。
按道理這麽有個性的八哥，他不應該最近兩天才遇見。
但感覺這只八哥和黑子倒像是認識的樣子。
旁邊路過的一個光頭大哥走過來小聲說：“這只鳥叫小八，是六樓那戶喬老先生養的，可疼著呢。之前一段時間聽說去京市了，沒想到這麽快又回來了。你可別惹它，它會罵人的。會罵得很難聽，還會追著你罵！”
方遇點點頭，見那八哥的視線從他身上移到光頭大哥身上。
光頭大哥連道“不好”，捂著頭就想走。
八哥卻飛過來，繞著他頭頂飛了一圈：“腦袋沒毛！嘿，這禿驢！”
光頭大哥兩手抱著頭，低頭就是一通狂奔。看著能有兩百斤，硬是跑出了風一般的速度。
八哥還追著飛了幾十米，喊了幾聲“禿驢別跑！”
那光頭大哥卻是連嘴也不敢還一句，一騎絕塵消失在拐角。
方遇：……看來真是被罵怕了，經驗之談。
他打算趁機趕緊離開，卻沒想到那八哥往前飛了一小段，又飛了回來，又落在他頭頂上。
“你誰？”
方遇：……
“我叫方遇。”
八哥立刻說：“方遇你好！”
方遇：“……你好！”
好像沒從方遇身上看出什麽值得攻擊的點，八哥的目光又轉向站在一邊墻頭上姿態悠閑的黑子身上。黑子正在舔爪子，等著方遇。
八哥目光一凝，翅膀一振，就朝著黑子垂落在一旁的尾巴沖過去。
方遇看得出來，這只八哥的目標又是黑子尾巴尖那一點白。
黑子專註舔爪子，卻在八哥接近它尾巴的一剎那突然躍起。爪子探出，在空氣裏閃著寒光，空氣裏劃過一陣白影。
方遇只看到一鳥一貓相遇，鳥兒轉身疾飛，拍得用力。黑子在空中翻騰躍下，四腳穩穩扒住墻頭。再看時，黑子的爪子尖抓了一小簇灰黑色的毛。
八哥氣呼呼罵著：“黑子偷襲！黑子壞蛋！”
而黑子在墻上蹭掉那一小簇毛，又舔了舔爪子，瞇了瞇眼，神情中有一絲淡淡的不屑。
方遇忍不住笑了一下：黑子確實還挺厲害的。
看來這一貓一鳥不僅認識，可能還交手過不少次。而黑子，估計不是落入下風的那個。
陡聽八哥罵聲一停，兩秒後又氣急敗壞：“方遇偷笑！方遇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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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方遇剛去看了一眼周大爺，給他送了些好嚼的點心水果。周大爺又有些不認人了，方遇陪了他好一會兒，他才恍然叫道：“小方啊，你又來看我啦。”
他倒是記得黑子，笑呵呵地說：“黑子是天天來呢。”
一出門，方遇就聽到樓下有人在喊。
聲音很是尖細，是個女的：“你還有理了？你看看我院子裏頭，全是水！”
然後是個男的：“我晾衣服怎麽了？不晾怎麽會幹？”
方遇快步往那邊走，黑子則早就鉆進了圍觀的人群裏。
方遇撥開人群，擠進去。看見兩個人站在院子裏，互相瞪著，臉紅脖子粗的。
男的住在樓上，二十來歲，穿著格子襯衫。女的住在樓下，四十來歲，叉著腰。地上扔著幾件濕衣服。
“怎麽回事？”方遇走過去。
女人看見他，嗓門更大了，“方同志，你評評理！他住我樓上，晾衣服從來不擰幹，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我院子裏全是水！今早我出門，差點滑一跤！”
男的也不讓她：“我晾衣服怎麽了？地上有點水不是正常，你走路不好好看著點賴誰啊？”
“我看？我自己的院子我愛走哪走哪，你滴我一院子的水還有理了？”
“那你也不該把我衣服捅下來扔地上！”
女人冷笑一聲：“扔你衣服？我告訴你，下次再滴，我還捅，我還扔！”
男的火了，往前一步：“你敢！”
女人也往前一步：“你看我敢不敢！”
方遇剛要開口，兩個人已經推搡起來了。
女人推了男的一把，男的又推回來。女人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站穩了之後直接沖上去，對著男的胳膊就是一巴掌。男的也急了，也又伸手推她。
圍觀群眾都喊起來：“別打了！別打了！”
愛下棋的吳大爺和孫大爺都顧不上遛彎了，走過來喊：“有話好好說，動手幹什麽！”
原本在另一邊樹下剝豆子的阿婆也拄著拐杖走過來喊：“年輕人別沖動！打壞了對誰都不好！”
但兩人正上頭，誰也不動。你拽著我手臂，我拉著你肩膀的，誰也拉不開。
方遇趕緊沖過去，架在兩人中間：“都別動！”他喊，身體把兩人隔開。
女人和男人還想往前沖，兩個人巨大的力量差點把方遇甩到一邊去，圍觀的群眾趕緊去扶一把。
“小心！”
正僵持著，圍墻上突然躍下來一個黑色的影子，直接落在兩人架著的手臂上。
意料之外的變故，讓男人和女人嚇了一跳，連忙去看。落在兩人身上的竟然是一只黑貓，它穩穩地站在兩人中間，綠色的眼睛微瞇起，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
“什麽東西？貓？！”駭了一跳，男人和女人都抖著手臂退開了。
黑貓被揮到一邊。
方遇嚇了一跳，“黑子！”
黑貓卻是輕巧落地，又重新跳回墻頭上，舔著爪子。
方遇放了心又回頭看兩人，兩人摸著的手臂上沒有傷口，黑子是收著爪子的。
純被嚇到的一男一女註意力跟著到了黑子身上，回過神來再看到對方和一旁剛剛差點被他們推倒的方遇，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麽再重新把情緒接上了。
主要是剛剛他們全副心神都在要對方好看上，倏地落下那一團黑，真是把他們三魂嚇掉了七魄。
這會兒驚魂甫定，失了那股子怒氣怨氣交織湧上腦門帶來的沖動了。
方遇松了口氣，“你們倆都冷靜了？可以好好溝通了嗎？”
兩人都不吭聲。
方遇先看向女人，說：“大姐，您先等著，我來跟他說。”
方遇又看向男人，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您看看院子裏那一灘水，是真的不少。晾衣服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擰幹？”
方遇長得文氣，戴著眼鏡，氣質也隨和，沒有什麽攻擊性。說起話來沈穩，不急不躁。他說話語氣很平穩溫和。他這樣說著，似乎只是在詢問事實，而不帶有責備。
被方遇註視著眼睛，男人也跟著仔細朝院子裏瞧了瞧。
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沒了剛剛的硬氣，回應地有些虛：“……可能有的衣服沒擰太幹。”
“按樓下說的，不是第一次了吧？”
男人不說話了。
方遇嘆口氣：“樓上晾衣服的時候擰幹了再晾，可不能帶著水啊。剛剛那大姐說了，差點滑一跤。她家還有老人和小孩子呢，要是摔倒了出了事，您是不是還得出醫藥費？”
男人低聲說：“可是她還扔我衣服呢。”
方遇說：“您住樓上，晾衣服滴水，樓下確實難受。院子是她的，您晾衣服當然可以，但也得得註意著些，不妨礙人家正常活動，是不是？您今天衣服被扔了，您生氣，我們都能理解。但您想想，她扔衣服是結果，原因是什麽？”
方遇走過去，把一直扔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塞男人手裏。
男人看看手裏的衣服，又看看地上那片濕。
“我以後註意。”他說。
方遇一邊從包裏掏本子，把寫了自己手機號的一頁紙撕下來，一邊說：“您樓上要是方便，裝個洗衣機洗，還省得用手擰。我知道社區裏頭一家二手店，裏頭的洗衣機又便宜又好用。我給您留個電話，您要是需要，就打給我，我給您介紹。”
“剛出來就業都不容易，別因為這點兒小事跟鄰居鬧得不愉快，有需要幫助的就找我。”
男人看了手裏的小紙條，抿了抿嘴，揣進兜裏了，“謝謝。”
“來，”方遇拉著他走到女人面前，“道個歉。”
男人低頭道歉，臉紅了，“對不起，大姐。我以後肯定註意，把衣服擰得幹幹的再晾。”
“那什麽，你今天差點滑到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女人還有些氣鼓鼓的，“你看，這可終於承認了。”
“他承認給你添麻煩了，”方遇對女人說，“你扔他衣服，他今天也氣得不輕。”
“各退一步，行不行？”
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咱們說開了，互相道個歉。以後啊，做什麽多為鄰裏考慮著點，大家遇到啥事了，都能互相幫助的。”
在一旁圍觀的大爺大媽都認得方遇，有的還跟他很熟。聽了方遇勸解的話，也跟著幫忙，“人家小方同志的話說得在理呢，鄰裏之間有點摩擦是正常的，可不能動手啊。”
拄拐杖的阿婆拍拍女人的手說：“行啦，得饒人處且饒人。他認錯了就算了。”
吳大爺說：“都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呢？”
有大家勸著，女人的火氣也就徹底消了，“行吧，這事就過去了。我不用去醫院。我扔衣服，我也道歉。但是以後可不能再往我院子裏滴水。”
男人趕緊保證：“不會了不會了。請大家監督。”
方遇笑了笑，“大家都看到啦，您兩家呀，都是知理明事的人。以後肯定能和睦相處的。”
“天不早了，大家回家吃飯去吧。”
“唉，對，回家了。”大夥兒看事情完美解決了，都笑著朝方遇擺手，各自離開了。
吳大爺走了過來，拍拍方遇肩膀：“小方，行啊，這種場面也能搞定。”
孫大爺也豎起大拇指：“年輕人心態穩，不慌不忙的，有本事。”
阿婆拄著拐杖，笑呵呵的：“成天看著小方在社區裏忙這忙那呢，就知道小方是能幹事的。”
方遇笑著沖他們揮揮手，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沖上去勸架的時候，要說心裏不緊張，也是假的。人一到了氣頭上什麽都做的出來，他真怕場面一下子鬧得沒辦法收拾。
方遇又做了一個深呼吸，朝著還在墻頭上的黑子招招手，“大家都表揚我呢，其實真正的功臣是你，黑子。”
“要不是你跳到他們中間，嚇到他們了，我肯定就被他們甩地上去了。”
“他們打起來了。我也說不得受點傷。”
方遇朝墻頭又走了幾步，黑子停下看他一眼。
方遇伸手，笑，“來，握握手吧。謝謝你，我的小搭檔。”
黑子綠色的眼眸靜靜地註視著他。一只貓爪子落在他掌心，方遇包住那只毛爪子上心擺了擺，“多虧有你在。”
一人一貓正準備回家，頭頂上又是一陣撲棱棱的聲音。旁邊垂落的一根樹枝上，一只熟悉的黑色八哥又在瞪著黑色小眼珠子看著這邊。
借著昏暗的天光，方遇仔細打量這只八哥。
通體黑色，看起來有些像是烏鴉。但眼前這只八哥的體型稍小一些，鳥喙和鳥足呈現出鮮花色，兩邊翅膀的中央各有一塊明顯的白斑。小眼珠子動來動去的，看著十分靈動。
方遇沖它打了個招呼：“你好！”
八哥瞟他一眼：“你誰？”
方遇被這不客氣的一問頂的啞然。
按道理這麽有個性的八哥，他不應該最近兩天才遇見。
但感覺這只八哥和黑子倒像是認識的樣子。
旁邊路過的一個光頭大哥走過來小聲說：“這只鳥叫小八，是六樓那戶喬老先生養的，可疼著呢。之前一段時間聽說去京市了，沒想到這麽快又回來了。你可別惹它，它會罵人的。會罵得很難聽，還會追著你罵！”
方遇點點頭，見那八哥的視線從他身上移到光頭大哥身上。
光頭大哥連道“不好”，捂著頭就想走。
八哥卻飛過來，繞著他頭頂飛了一圈：“腦袋沒毛！嘿，這禿驢！”
光頭大哥兩手抱著頭，低頭就是一通狂奔。看著能有兩百斤，硬是跑出了風一般的速度。
八哥還追著飛了幾十米，喊了幾聲“禿驢別跑！”
那光頭大哥卻是連嘴也不敢還一句，一騎絕塵消失在拐角。
方遇：……看來真是被罵怕了，經驗之談。
他打算趁機趕緊離開，卻沒想到那八哥往前飛了一小段，又飛了回來，又落在他頭頂上。
“你誰？”
方遇：……
“我叫方遇。”
八哥立刻說：“方遇你好！”
方遇：“……你好！”
好像沒從方遇身上看出什麽值得攻擊的點，八哥的目光又轉向站在一邊墻頭上姿態悠閑的黑子身上。黑子正在舔爪子，等著方遇。
八哥目光一凝，翅膀一振，就朝著黑子垂落在一旁的尾巴沖過去。
方遇看得出來，這只八哥的目標又是黑子尾巴尖那一點白。
黑子專註舔爪子，卻在八哥接近它尾巴的一剎那突然躍起。爪子探出，在空氣裏閃著寒光，空氣裏劃過一陣白影。
方遇只看到一鳥一貓相遇，鳥兒轉身疾飛，拍得用力。黑子在空中翻騰躍下，四腳穩穩扒住墻頭。再看時，黑子的爪子尖抓了一小簇灰黑色的毛。
八哥氣呼呼罵著：“黑子偷襲！黑子壞蛋！”
而黑子在墻上蹭掉那一小簇毛，又舔了舔爪子，瞇了瞇眼，神情中有一絲淡淡的不屑。
方遇忍不住笑了一下：黑子確實還挺厲害的。
看來這一貓一鳥不僅認識，可能還交手過不少次。而黑子，估計不是落入下風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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