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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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譜
快下班的時候，餘月問許悠然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許悠然提不起精神，她今天跟著主任做了三臺手術。而且就快進行職稱評選了，如果評選順利，以後她就能獨立操刀。許悠然很重視這次評選，最近下了班就回家做準備。
“要頭懸梁錐刺股也得吃飽飯啊！”
兩人相攜去食堂。軍醫院的食堂晚上也是熙熙攘攘，不時有綠色軍裝穿梭其間，都是要值班或是家不在本地的醫生。許悠然的藍色軍裝在裏面有些紮眼，偶爾有人對她投來好奇的目光。
“嘿嘿，咱們醫院還是陸軍為主，你這個空軍在這兒就是萬綠叢中一點藍，對了，今天中午還有人跟我打聽你呢！”
“打聽什麽？”
“廢話！當然是打聽你的個人情況。難道打聽你醫術好不好？”
“怎麽不打聽你？這麽愛打聽應該去幹中介，當什麽醫生啊！”
她話裏有刺，餘月哈哈笑了兩聲，似乎以讓許悠然著急上火為樂。
“打聽我幹嘛，你這麽嬌憨可愛又柔軟，當然是打聽你。”
“註意形象！”
許悠然低聲呵斥她，打了一下她動作誇張的手。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個人情況，都不好跟人說，萬一我說你是單身，你不是，那人家可要罵我。萬一我說你不是，其實你是，結果搞得所有人對你退避三舍，那不是耽誤你的大好青春？所以，跟姐姐交待一下吧！”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餘月的飯吃得還剩一半，都不見許悠然說話，只得揶揄道：“不至於這麽難以啟齒吧？放心，姐姐不是外人，你那點新聞在我這都排不上號！更獵奇的我都見過！”
為了打消許悠然的顧慮，餘月刻意壓低了聲音，仿佛兩個人要進行秘密接頭。
但她的“獵奇”二字還是讓許悠然的心沈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瞪了她一眼。
看吧，連餘月都說這是“獵奇”，不是什麽正常情況。許悠然在心裏自嘲著。
“單身，行了吧！”她咬咬牙，語氣有些莫名的惡狠狠。
餘月搖搖頭，“嘖嘖”幾聲，好像許悠然的回答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唉，我都跟韓驍說了，讓他放棄算了，他還不信。那天相親的那個女生看著就挺好的，比你適合他。”
許悠然一聽，好奇心按耐不住了。韓驍竟然會跟餘月聊這個？這不像韓驍的風格啊……
“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你感興趣啊？自己問他去！”
許悠然碰了個釘子，縮頭縮腦地繼續吃飯。決定不管餘月再說什麽關於韓驍的事，她都堅決不再感興趣。
可餘月沒繼續說了，轉而聊起了軍事演習。直到她們在醫院門口分手，許悠然也沒再聽到“韓驍”這兩個字。她不由得好奇，韓驍到底跟餘月說了什麽？
畢竟，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了。他離開時的樣子，許悠然還記得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那你把我當他，行不行？”
韓驍眼睛裏的痛楚和卑微刺痛了許悠然。仿佛他的喜怒哀樂全系於她的回答，她一句話可以令他生，也可以令他死。可她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緩緩搖頭。
不行，她不能把他當鄭騏。韓驍就是韓驍，鄭騏就是鄭騏，誰都沒辦法替代誰，誰也不應該成為另一個人的替身。
她看到他眼裏的光慢慢黯淡下去，直至死一般的灰暗。她知道，他變回了那個桀驁不馴、渾身帶刺的韓驍。
這樣，也好。
可她的心卻感受到一種無法消弭的鈍痛。和失去鄭騏的剜骨錐心之痛不一樣，這種痛，並不起眼，也不讓人撕心裂肺，但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存在著。偶爾發作，讓你手腳麻木，心臟猛地抽蓄。可能是吃飯的時候，也可能是睡覺的時候，突然來一下，讓飯菜突然失去吸引力，讓睡眠驟然難以為繼，死不了，但也活不好。甚至，連哭都積攢不起強烈的情緒。
許悠然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種狀態和那三年並不一樣，如果那三年她是喘著氣的僵屍，那麽現在，用網上流行的話說，就是活人微死。
孟嘉豪在這種情況下約許悠然吃飯，讓許悠然覺得很苦惱。
“最近工作不順？”孟嘉豪看著手機，有點頭疼。最近他很少碰到許悠然，試探過幾次約她浮潛或是吃飯，都被她委婉推掉，她眼下的黑眼圈好像也在力證她的確很忙。
“比較忙，要評職稱了。”
“忙裏也該偷閑嘛，飯總是要吃的。上次那家不合胃口，這次換一家，據說是特別好吃的川菜。”
許悠然看著手機屏幕上閃著誘人光澤的毛血旺，只感到興味索然。孟嘉豪不是閑著沒事幹，也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雖然他沒有挑明，但一個男人頻繁約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麽，她當然清楚。以前沒有說破，是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怕傷了孟嘉豪的面子。同時，也有點暗藏的心機，想刺激一下對她莫名閃躲的“鄭騏”。可現在，這些理由都變得可笑了。
成年人最大的道德就是不浪費彼此的時間。
“其實你用不著花這些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我最近真的很忙，你這樣會讓我很過意不去。”
許悠然的指尖在屏幕上進進退退，編輯好又刪掉，來來回回幾次，最終還是點了發送。
孟嘉豪苦笑，他要是看不懂許悠然的意思就白活了這些年，可這拒絕來得突然又直白，並不像她以往的脾性。發生什麽事了？
哪怕許悠然並不在自己面前，孟嘉豪還是機敏地察覺到許悠然的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
“沒有，最近壓力比較大而已。”
孟嘉豪對著手機琢磨。許悠然的冷淡和倦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在腦海裏回顧最近發生的事情，對了，就是那天。
他們在餐廳偶遇韓驍的那天。
“雖然這樣問顯得我有點八卦，但作為一個對你有好感的男人，我還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許悠然看著手機上隨著“對方正在輸入……”慢慢跳出來的字眼，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倒不是對孟嘉豪突如其來的表白感到驚訝，而是他的問題。那兩個刺眼的字——“別的”，讓她沒由來地心驚。他們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她只喜歡過一個人，顯然，這個“別的”就是區別於鄭騏的人。
可他為什麽會這樣認為呢？
許悠然十指飛舞，可還沒等她把信息發出去，孟嘉豪的消息先一步抵達。
“不要急著反駁，當然，如果是的，我會祝福你，畢竟我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許悠然看到這句忍不住啞然失笑，幾乎能想象到孟嘉豪大方自嘲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當然更開心，那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對嗎？”
看到這條，許悠然又躊躇了。她刪掉之前編輯好的信息，卻仍舊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
回答“是”，可這個人在哪？而且以孟嘉豪聰明的頭腦，如果並不存在這個人，他不會看不出這是托詞。
回答“不是”，那顯然又給了他繼續追求的機會，可她心裏很清楚，孟嘉豪根本沒有機會。
好像不管怎麽回答都達不到她想要的目的。許悠然揉揉臉，覺得疲倦無力。
但已讀不回不是許悠然的風格，她向來很有禮貌和教養。
思考了許久，她終於打出幾個字發了過去。
“我不知道。”
孟嘉豪看著這幾個字有點失神。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許悠然不知道的或許他反而看得更清楚。事情還沒有挑明的時候，他可以視而不見，但隨著情況的逐漸明朗，他再揣著明白裝糊塗就顯得過於膽怯和虛偽了。
孟嘉豪忍不住在心裏對比自己和那個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不管論什麽，他都不輸給他，可唯獨一樣，他長得不像鄭騏。
孟嘉豪突然懂了，他自以為純粹的喜歡，在許悠然眼裏，或許只是沈淪在過去，無法自拔的懦弱。他看許悠然，自覺清醒，可旁人看他，不也是如此嗎？
“那個人，是不是韓驍？”
許悠然被喉嚨裏的面包嗆到咳個不停，喝完餘月遞給她的半瓶水，終於順過氣來。
“怎麽可能？？？！！！”她激動地發了一連串問號和感嘆號。
餘月見她表情古怪地拿著手機發個不停，終於忍不住問道：“跟誰聊天呢？這麽激動？”
許悠然放下手機，仍然覺得孟嘉豪的話過於離譜，一腔熱血直往腦門沖，隨口就答：“孟嘉豪說我喜歡韓驍，你說是不是太離譜了？”
餘月面不改色，一邊啃面包一邊翻著病歷，“他眼睛還挺尖。”
許悠然放下水瓶，氣惱地瞪著餘月，“你什麽意思？”
餘月瞟她一眼，對她的詰難視若無睹，幹巴巴地說：“字面上的意思。”
手裏的半個面包被許悠然大力一拽之下差點掉到地上。餘月不舍地看著那半個面包，嚷嚷：“誒誒，我的面包！”
晚上的樓道轉角很安靜，半開的窗口吹進來帶著秋意的涼風，把她們的頭發亂成了雞窩。值班的夜晚本就難熬，現在還要到這裏喝風，餘月覺得很不爽。
“幹嘛呀？”餘月撥開嘴角的長發，幸災樂禍地看著許悠然。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許悠然仍然氣呼呼地望著她，眼睛泛著一點紅，好像被人冤枉了一樣，氣惱又委屈。
“許悠然，我說你怎麽那麽喜歡當鴕鳥？你幹脆一輩子把頭埋沙子裏得了。我知道我這話你不愛聽，但既然你問了我就實話實說，你喜不喜歡韓驍你自己心裏清楚。掩耳盜鈴、自欺欺人是沒用的，折騰的只有你自己。說不定等你想明白了，人韓驍早翻篇了，你到時候就後悔去吧！”
她整理一下被許悠然拽皺的袖口，施施然回了辦公室。
許悠然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氣得狠狠跺了跺腳。韓驍翻篇？哼，誰先翻篇還說不定呢！
第二天，許悠然和餘月雙雙得知，她們被選中參加這次實戰演習。兩人都是第一次參加實戰演習，餘月摩拳擦掌，興奮不已。許悠然卻很忐忑，演習她參加過不少，但實戰演習還是第一次，真槍真彈，炮火連天，不管是心理素質還是臨場技術，都面臨著更大的考驗。
“我早就想參加了，還怕選不上呢，這下好了，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行，都要帶些什麽啊？”許悠然明顯底氣不足。
餘月戳了許悠然一下，沒好氣地說：“帶上你的腦子。”
出發的前一天，許悠然仍然在門診上班。臨近中午，最後一個病人姍姍來遲。
“請坐，有哪裏不舒服？”許悠然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嘴裏說著無比熟練的開場白。
“許悠然，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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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然提不起精神，她今天跟著主任做了三臺手術。而且就快進行職稱評選了，如果評選順利，以後她就能獨立操刀。許悠然很重視這次評選，最近下了班就回家做準備。
“要頭懸梁錐刺股也得吃飽飯啊！”
兩人相攜去食堂。軍醫院的食堂晚上也是熙熙攘攘，不時有綠色軍裝穿梭其間，都是要值班或是家不在本地的醫生。許悠然的藍色軍裝在裏面有些紮眼，偶爾有人對她投來好奇的目光。
“嘿嘿，咱們醫院還是陸軍為主，你這個空軍在這兒就是萬綠叢中一點藍，對了，今天中午還有人跟我打聽你呢！”
“打聽什麽？”
“廢話！當然是打聽你的個人情況。難道打聽你醫術好不好？”
“怎麽不打聽你？這麽愛打聽應該去幹中介，當什麽醫生啊！”
她話裏有刺，餘月哈哈笑了兩聲，似乎以讓許悠然著急上火為樂。
“打聽我幹嘛，你這麽嬌憨可愛又柔軟，當然是打聽你。”
“註意形象！”
許悠然低聲呵斥她，打了一下她動作誇張的手。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個人情況，都不好跟人說，萬一我說你是單身，你不是，那人家可要罵我。萬一我說你不是，其實你是，結果搞得所有人對你退避三舍，那不是耽誤你的大好青春？所以，跟姐姐交待一下吧！”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餘月的飯吃得還剩一半，都不見許悠然說話，只得揶揄道：“不至於這麽難以啟齒吧？放心，姐姐不是外人，你那點新聞在我這都排不上號！更獵奇的我都見過！”
為了打消許悠然的顧慮，餘月刻意壓低了聲音，仿佛兩個人要進行秘密接頭。
但她的“獵奇”二字還是讓許悠然的心沈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瞪了她一眼。
看吧，連餘月都說這是“獵奇”，不是什麽正常情況。許悠然在心裏自嘲著。
“單身，行了吧！”她咬咬牙，語氣有些莫名的惡狠狠。
餘月搖搖頭，“嘖嘖”幾聲，好像許悠然的回答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唉，我都跟韓驍說了，讓他放棄算了，他還不信。那天相親的那個女生看著就挺好的，比你適合他。”
許悠然一聽，好奇心按耐不住了。韓驍竟然會跟餘月聊這個？這不像韓驍的風格啊……
“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你感興趣啊？自己問他去！”
許悠然碰了個釘子，縮頭縮腦地繼續吃飯。決定不管餘月再說什麽關於韓驍的事，她都堅決不再感興趣。
可餘月沒繼續說了，轉而聊起了軍事演習。直到她們在醫院門口分手，許悠然也沒再聽到“韓驍”這兩個字。她不由得好奇，韓驍到底跟餘月說了什麽？
畢竟，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了。他離開時的樣子，許悠然還記得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那你把我當他，行不行？”
韓驍眼睛裏的痛楚和卑微刺痛了許悠然。仿佛他的喜怒哀樂全系於她的回答，她一句話可以令他生，也可以令他死。可她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緩緩搖頭。
不行，她不能把他當鄭騏。韓驍就是韓驍，鄭騏就是鄭騏，誰都沒辦法替代誰，誰也不應該成為另一個人的替身。
她看到他眼裏的光慢慢黯淡下去，直至死一般的灰暗。她知道，他變回了那個桀驁不馴、渾身帶刺的韓驍。
這樣，也好。
可她的心卻感受到一種無法消弭的鈍痛。和失去鄭騏的剜骨錐心之痛不一樣，這種痛，並不起眼，也不讓人撕心裂肺，但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存在著。偶爾發作，讓你手腳麻木，心臟猛地抽蓄。可能是吃飯的時候，也可能是睡覺的時候，突然來一下，讓飯菜突然失去吸引力，讓睡眠驟然難以為繼，死不了，但也活不好。甚至，連哭都積攢不起強烈的情緒。
許悠然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種狀態和那三年並不一樣，如果那三年她是喘著氣的僵屍，那麽現在，用網上流行的話說，就是活人微死。
孟嘉豪在這種情況下約許悠然吃飯，讓許悠然覺得很苦惱。
“最近工作不順？”孟嘉豪看著手機，有點頭疼。最近他很少碰到許悠然，試探過幾次約她浮潛或是吃飯，都被她委婉推掉，她眼下的黑眼圈好像也在力證她的確很忙。
“比較忙，要評職稱了。”
“忙裏也該偷閑嘛，飯總是要吃的。上次那家不合胃口，這次換一家，據說是特別好吃的川菜。”
許悠然看著手機屏幕上閃著誘人光澤的毛血旺，只感到興味索然。孟嘉豪不是閑著沒事幹，也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雖然他沒有挑明，但一個男人頻繁約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麽，她當然清楚。以前沒有說破，是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怕傷了孟嘉豪的面子。同時，也有點暗藏的心機，想刺激一下對她莫名閃躲的“鄭騏”。可現在，這些理由都變得可笑了。
成年人最大的道德就是不浪費彼此的時間。
“其實你用不著花這些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我最近真的很忙，你這樣會讓我很過意不去。”
許悠然的指尖在屏幕上進進退退，編輯好又刪掉，來來回回幾次，最終還是點了發送。
孟嘉豪苦笑，他要是看不懂許悠然的意思就白活了這些年，可這拒絕來得突然又直白，並不像她以往的脾性。發生什麽事了？
哪怕許悠然並不在自己面前，孟嘉豪還是機敏地察覺到許悠然的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
“沒有，最近壓力比較大而已。”
孟嘉豪對著手機琢磨。許悠然的冷淡和倦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在腦海裏回顧最近發生的事情，對了，就是那天。
他們在餐廳偶遇韓驍的那天。
“雖然這樣問顯得我有點八卦，但作為一個對你有好感的男人，我還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許悠然看著手機上隨著“對方正在輸入……”慢慢跳出來的字眼，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倒不是對孟嘉豪突如其來的表白感到驚訝，而是他的問題。那兩個刺眼的字——“別的”，讓她沒由來地心驚。他們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她只喜歡過一個人，顯然，這個“別的”就是區別於鄭騏的人。
可他為什麽會這樣認為呢？
許悠然十指飛舞，可還沒等她把信息發出去，孟嘉豪的消息先一步抵達。
“不要急著反駁，當然，如果是的，我會祝福你，畢竟我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許悠然看到這句忍不住啞然失笑，幾乎能想象到孟嘉豪大方自嘲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當然更開心，那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對嗎？”
看到這條，許悠然又躊躇了。她刪掉之前編輯好的信息，卻仍舊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
回答“是”，可這個人在哪？而且以孟嘉豪聰明的頭腦，如果並不存在這個人，他不會看不出這是托詞。
回答“不是”，那顯然又給了他繼續追求的機會，可她心裏很清楚，孟嘉豪根本沒有機會。
好像不管怎麽回答都達不到她想要的目的。許悠然揉揉臉，覺得疲倦無力。
但已讀不回不是許悠然的風格，她向來很有禮貌和教養。
思考了許久，她終於打出幾個字發了過去。
“我不知道。”
孟嘉豪看著這幾個字有點失神。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許悠然不知道的或許他反而看得更清楚。事情還沒有挑明的時候，他可以視而不見，但隨著情況的逐漸明朗，他再揣著明白裝糊塗就顯得過於膽怯和虛偽了。
孟嘉豪忍不住在心裏對比自己和那個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不管論什麽，他都不輸給他，可唯獨一樣，他長得不像鄭騏。
孟嘉豪突然懂了，他自以為純粹的喜歡，在許悠然眼裏，或許只是沈淪在過去，無法自拔的懦弱。他看許悠然，自覺清醒，可旁人看他，不也是如此嗎？
“那個人，是不是韓驍？”
許悠然被喉嚨裏的面包嗆到咳個不停，喝完餘月遞給她的半瓶水，終於順過氣來。
“怎麽可能？？？！！！”她激動地發了一連串問號和感嘆號。
餘月見她表情古怪地拿著手機發個不停，終於忍不住問道：“跟誰聊天呢？這麽激動？”
許悠然放下手機，仍然覺得孟嘉豪的話過於離譜，一腔熱血直往腦門沖，隨口就答：“孟嘉豪說我喜歡韓驍，你說是不是太離譜了？”
餘月面不改色，一邊啃面包一邊翻著病歷，“他眼睛還挺尖。”
許悠然放下水瓶，氣惱地瞪著餘月，“你什麽意思？”
餘月瞟她一眼，對她的詰難視若無睹，幹巴巴地說：“字面上的意思。”
手裏的半個面包被許悠然大力一拽之下差點掉到地上。餘月不舍地看著那半個面包，嚷嚷：“誒誒，我的面包！”
晚上的樓道轉角很安靜，半開的窗口吹進來帶著秋意的涼風，把她們的頭發亂成了雞窩。值班的夜晚本就難熬，現在還要到這裏喝風，餘月覺得很不爽。
“幹嘛呀？”餘月撥開嘴角的長發，幸災樂禍地看著許悠然。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許悠然仍然氣呼呼地望著她，眼睛泛著一點紅，好像被人冤枉了一樣，氣惱又委屈。
“許悠然，我說你怎麽那麽喜歡當鴕鳥？你幹脆一輩子把頭埋沙子裏得了。我知道我這話你不愛聽，但既然你問了我就實話實說，你喜不喜歡韓驍你自己心裏清楚。掩耳盜鈴、自欺欺人是沒用的，折騰的只有你自己。說不定等你想明白了，人韓驍早翻篇了，你到時候就後悔去吧！”
她整理一下被許悠然拽皺的袖口，施施然回了辦公室。
許悠然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氣得狠狠跺了跺腳。韓驍翻篇？哼，誰先翻篇還說不定呢！
第二天，許悠然和餘月雙雙得知，她們被選中參加這次實戰演習。兩人都是第一次參加實戰演習，餘月摩拳擦掌，興奮不已。許悠然卻很忐忑，演習她參加過不少，但實戰演習還是第一次，真槍真彈，炮火連天，不管是心理素質還是臨場技術，都面臨著更大的考驗。
“我早就想參加了，還怕選不上呢，這下好了，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行，都要帶些什麽啊？”許悠然明顯底氣不足。
餘月戳了許悠然一下，沒好氣地說：“帶上你的腦子。”
出發的前一天，許悠然仍然在門診上班。臨近中午，最後一個病人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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