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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然苦笑，今天出門前應該先看看黃歷，也許今天的確不該出門。
她渾身一凜，躲到路的另一邊，盡可能離他們遠一點。可那濃烈的令人惡心的酒氣和煙味夾雜在一起，熏得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也許是她明顯的躲避引起了那兩個人的註意，他們停下腳步，對許悠然招手，嬉笑著說：“多少錢？”
許悠然一楞，左右看看，沒有別人，這才反應過來是在跟她說話。多少錢？什麽意思？
爸爸說過，遇到這種醉漢，盡快遠離。
她裝作沒聽到，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那兩個醉漢，看起來動作遲滯，可反應速度竟然很快，眨眼間就像兩堵墻，堵住了許悠然的去路。
“問你話呢！小姑娘，開個價吧，哥哥有的是錢！”其中一個醉漢從口袋裏摸出一沓鈔票，炫耀般在許悠然面前上下晃動。
許悠然終於明白他們的意思，血壓蹭地一下升高。他們把她當成特殊行業從業者了。
屈辱和憤怒讓許悠然怒極反笑，她後退一步，雙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個防禦的姿態。
“一百萬，你有沒有？”她冷笑。
兩個醉漢對視一眼，哈哈大笑。好像聽到什麽天方夜譚。
“小丫頭嘴皮子還挺厲害，讓哥哥親一口就軟了。”一個醉漢撲了上來。
軍校有一門課叫“女子防身術”，專門教女兵怎麽面對體格和力量倍於自己的歹徒。
當初上這門課的時候，趙雪霏學得最帶勁，回到宿舍還要跟她們演練。每次主動充當歹徒的都是傅瑩，她不僅聲情並茂，連動作都惟妙惟肖。許悠然從小就不愛運動，但面對要考核的科目也不敢懈怠，架勢倒還行，可力量就弱了許多，十次倒有八次被傅瑩上下其手，癢得落荒而逃。
趙雪霏提醒她，“你不好好練習，小心哪天真遇到色狼！”
許悠然記得自己當時笑嘻嘻地回答她：“有色狼我也不怕，有鄭騏。”
許悠然在黑暗中苦笑，她真的後悔了。可眼前，她只能不停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靜，腦中不停回想教官教的那些動作，身體靈活一閃，躲過了醉漢的撲襲。
兩個醉漢似乎沒想到許悠然居然能躲開，眼睛裏滿是吃驚，繼而興趣大增，笑容更加猥瑣，“哥哥跟你玩捉迷藏……”
兩人一前一後夾擊，手朝許悠然伸過來。
她顧不上跟他們糾纏，伺機往車來車往地馬路上跑。可他們猜到了她的打算，其中一個張開手臂堵住她逃生的通道，另一個在身後窮追不舍，嘴裏不幹不凈地調笑，“你還想往哪兒跑？”
話音剛落，許悠然就感到自己的腰被人緊緊鎖住了，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面而來。被人從後面抱住怎麽辦？
許悠然努力冷靜下來，這句話是教官說得最多的。被人從後面抱住怎麽辦？掰開他的手？把他晃開？都不行，首先用頭猛撞他的面部，其次擡腿猛跺其腳背，最後重心下沈，肘擊。
許悠然第一次這麽完整流暢地操作這一套流程。也終於了解到現實中男女的體力差異竟如此之大。在演練的時候，她可以輕松掙脫傅瑩，可現在，那醉漢只是痛得叫了一嗓子，稍微放松了手臂的力量，但並沒有放開對她的桎梏。
相反，她的反抗和攻擊激怒了他們，也摧毀了他們的耐心。
“臭娘們，還挺烈性！”
堵住她去路的那個罵罵咧咧地走上來，扇了許悠然一巴掌。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一切好似一幕荒誕的諷刺劇。
她剛剛扇了韓驍一巴掌，一轉眼，就有人扇了她一巴掌。莫非這兩個人是來替韓驍抱不平的？韓驍和他們，究竟誰更可惡一點？
韓驍，韓驍，都怪他！
許悠然氣上心頭，猛一彎腰，惡狠狠咬住箍住她的手。
“啊——”箍住他的醉漢痛得慘叫。
人體手腕的皮膚本就脆弱，許悠然死死咬住，牙齒深深嵌到筋骨裏，幾乎要撕下一塊肉來。
“臭婊.子！還不松口！”
許悠然的頭皮一陣劇痛，她的馬尾被人抓住了。
早知道就剪個光頭，看他們怎麽抓。
許悠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還有這種幽默感，但她沒有松口。那人痛得不停慘叫，終於耐不住痛，松開了手。
原本以為的盤中餐，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餓狼，還是頭母狼。兩個醉漢震驚得楞住，緩過勁來，眼神立刻變得兇狠，朝許悠然又走近一步。許悠然的突襲並沒有打消他們的骯臟念頭，他們似乎下定決心，今晚絕不空手而去。
許悠然痛得頭皮發麻，顧不上看自己的頭發還在不在，撒丫子就往反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許悠然聞到風裏的酒氣，他們在追她。她微微閉上眼，想象自己正在學校的操練場上，正在參加她最討厭的八百米測試。再不加快速度，她就會被判不及格。如果不及格，鄭騏又要笑著揶揄她，“然然，你跑得這麽慢，我是怎麽被你追上的？”
快點，再快一點，她就能追上鄭騏。
許悠然在心裏喃喃著，“鄭騏，救我……”
在用盡最後一次力氣前，她真的追上了。
她癱倒在他的懷裏。是她熟悉的氣息和懷抱，抱著她的姿勢也沒有變。太好了，她真的跑不動了。
“許悠然！許悠然！”韓驍被撞了個滿懷，等他看清她的臉，手已經先於他的思想，緊緊環住了她。
兩個醉漢不知道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哪冒出來的，但看起來就不好對付，不過他們有兩個人，還是有勝算。再說，沒有什麽比喝醉了打一架更痛快的。
“認識？”尚顯清醒的那個醉漢問韓驍。
濃濃的酒氣熏得韓驍眉頭皺了皺，懷裏的人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通紅，幾乎是攀援著他，顯然已經力有不逮。許悠然怎麽惹上流氓了？他們有沒有欺負她？
這個念頭一起，韓驍的眼神變得極其冷冽。
他低頭，語氣十分溫柔，“他們有沒有欺負你？你有沒有受傷？”
許悠然閉著眼靠在他的胸口，搖搖頭。
“哪來的小白臉，敢管老子的事！”
韓驍這明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態度讓醉漢們火冒三丈，明明是他們的熟鴨子，怎麽變成了他的？看著韓驍那俊朗但稍顯斯文白皙的臉，恨不得一腳踩扁。
“你先休息一下，等等我。”
韓驍小心地把許悠然放在花壇邊坐下，摸摸她的頭，還對她笑了笑。
許悠然終於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在自己身前不遠處，那樣高大挺拔。他要是永遠這樣背對著她多好，她就可以永遠假裝他是鄭騏。
韓驍活動了一下手腕，“你們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他語氣輕蔑，姿態輕松，仿佛面前只是兩個沙包，不管是一起扔過來還是單獨扔，他都無所謂。
兩個醉漢對視一眼，齊齊吼叫著沖了過來。
不過一分鐘，戰鬥就結束了。
許悠然看著趴在地上直“哎喲”的人，還不解氣，上去各踢了幾腳。
“以後還敢不敢調戲良家婦女？”韓驍踩著那只摸過許悠然的手，用力碾了碾。
“不敢了！不敢了！”
“大聲點！”許悠然學韓驍的樣子，心裏覺得十分痛快。
小時候，她不能理解韓驍為什麽那麽喜歡看那種打打殺殺的電影，比如《英雄本色》《古惑仔》之類的，動不動斷手斷腳，血肉橫飛，她只能捂住眼睛。現在終於有點理解他了，因為的確很爽。她也再不覺得韓驍從小喜歡打架鬧事是什麽缺點了，甚至由衷地慶幸他經常打架，不然不會這麽輕易就解決了這兩個混混。更甚的是，她都有點可惜只有兩個醉漢，她很想再多欣賞一會兒他揍人的英姿，動作淩厲迅速、反應敏捷靈動，簡直是天選古惑仔。
“滾吧！”韓驍踢了一腳，那人又痛得慘叫連連。
許悠然心滿意足，昂首闊步朝前走，卻被韓驍拉得一個趔趄，“笨蛋，你走反了。”
她訕訕地“哦”了一聲，老實跟在他身後。
兩人都沒說話，韓驍邊走邊抻著胳膊，似乎剛才揍人的時候扭著了。
許悠然心裏感激他的及時出現，可又拉不下臉，小聲問：“扭到了？”
聲音如同蚊子嗡嗡。
韓驍不知是沒有聽見還是故意不理人，沒有回答。
真是小氣鬼！
她幹脆清清嗓子，大聲問：“你是不是扭到了？”
許悠然猝不及防他會突然轉身，鼻子差點撞到他堅實的胸膛，幸好及時剎住，她後怕地摸摸鼻子，她可太知道撞上去會有多疼了。
“許悠然，讓我說你什麽好？眼睛長在前面，走路能不能看路？還有，為什麽不接我電話，萬一我沒出來找你，你預備怎麽辦？束手就擒還是英勇就義？你知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瞎溜達很危險？”
心裏湧起的那點歉意和關心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許悠然突然有點恨他，他為什麽不能裝得再久一點？為什麽總是在她心存幻想的時候戳破她的期待？那句就快要溢出口的“我幫你看看手”就這樣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沒有要你來找我。”許悠然看著他，平靜地說。
韓驍被她氣得火起，不自覺擡高了聲調，“真是狗咬呂洞賓，是，是我多管閑事，我就不應該管你，我也吃飽了撐的跑出來找你，就應該讓你自生自滅！”
明明是一樣的臉，可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冷漠絕情。如果是鄭騏，他會怎麽樣？他肯定會小心溫柔地安慰她，問她有沒有被嚇著，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絕對不會這樣疾言厲色地批評她、責罵他。
許悠然被自己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為自己不知不覺間把韓驍和鄭騏放在一起比較而感到驚恐。
她壓制著心裏的怪異感覺，板著臉，倔強又冷漠地說：“你說得對，現在，再見。”
她又一次繞開他，獨自往前走去。
韓驍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為什麽每次說不到三句就會把事情推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沈住氣，不要搞砸！他幾步追上來，拉住她的胳膊，語調緩和，“你的事情說完了，我的事情還沒說完。”
許悠然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沒抽出來，詫異地看著他那張帶著奇怪笑容的臉，“你的事情？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韓驍摸摸自己的臉，許悠然會意，臉上一熱，撇開頭裝傻。
“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我一巴掌，我該跟你算算帳了吧？”
“是你先用球砸我的！”許悠然理直氣壯地反駁他。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打人還管你是不是故意？道歉有用的話那法律豈不是成了笑話？”
“行，那我起碼也救了你一次，你還是欠我。”
“你想怎麽樣？”許悠然警惕地看著他，他好像並不生氣，眼睛裏反而有些期待的色彩，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這一刻竟然像極了鄭騏。
許悠然再次被自己的聯想嚇得甩甩頭，企圖把這種比較的念頭像垃圾一樣從腦海裏甩出去。
韓驍垂眼看她，她咬著唇，眼睛瞟著別處，一副心虛又不服氣的樣子，和小時候做錯事但還想著狡辯想著甩鍋給他的樣子幾乎完全一樣。他從來沒有讓著她，總是毫不留情拆穿，讓她惱羞成怒，更加生氣。
可今天，他不想拆穿她了。鄭騏也罷，韓驍也罷，隨她吧。
他深呼吸，輕輕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在她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的時候，他認真地對她說：“許悠然，給我一個機會吧，一個照顧你、保護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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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然苦笑，今天出門前應該先看看黃歷，也許今天的確不該出門。
她渾身一凜，躲到路的另一邊，盡可能離他們遠一點。可那濃烈的令人惡心的酒氣和煙味夾雜在一起，熏得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也許是她明顯的躲避引起了那兩個人的註意，他們停下腳步，對許悠然招手，嬉笑著說：“多少錢？”
許悠然一楞，左右看看，沒有別人，這才反應過來是在跟她說話。多少錢？什麽意思？
爸爸說過，遇到這種醉漢，盡快遠離。
她裝作沒聽到，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那兩個醉漢，看起來動作遲滯，可反應速度竟然很快，眨眼間就像兩堵墻，堵住了許悠然的去路。
“問你話呢！小姑娘，開個價吧，哥哥有的是錢！”其中一個醉漢從口袋裏摸出一沓鈔票，炫耀般在許悠然面前上下晃動。
許悠然終於明白他們的意思，血壓蹭地一下升高。他們把她當成特殊行業從業者了。
屈辱和憤怒讓許悠然怒極反笑，她後退一步，雙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個防禦的姿態。
“一百萬，你有沒有？”她冷笑。
兩個醉漢對視一眼，哈哈大笑。好像聽到什麽天方夜譚。
“小丫頭嘴皮子還挺厲害，讓哥哥親一口就軟了。”一個醉漢撲了上來。
軍校有一門課叫“女子防身術”，專門教女兵怎麽面對體格和力量倍於自己的歹徒。
當初上這門課的時候，趙雪霏學得最帶勁，回到宿舍還要跟她們演練。每次主動充當歹徒的都是傅瑩，她不僅聲情並茂，連動作都惟妙惟肖。許悠然從小就不愛運動，但面對要考核的科目也不敢懈怠，架勢倒還行，可力量就弱了許多，十次倒有八次被傅瑩上下其手，癢得落荒而逃。
趙雪霏提醒她，“你不好好練習，小心哪天真遇到色狼！”
許悠然記得自己當時笑嘻嘻地回答她：“有色狼我也不怕，有鄭騏。”
許悠然在黑暗中苦笑，她真的後悔了。可眼前，她只能不停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靜，腦中不停回想教官教的那些動作，身體靈活一閃，躲過了醉漢的撲襲。
兩個醉漢似乎沒想到許悠然居然能躲開，眼睛裏滿是吃驚，繼而興趣大增，笑容更加猥瑣，“哥哥跟你玩捉迷藏……”
兩人一前一後夾擊，手朝許悠然伸過來。
她顧不上跟他們糾纏，伺機往車來車往地馬路上跑。可他們猜到了她的打算，其中一個張開手臂堵住她逃生的通道，另一個在身後窮追不舍，嘴裏不幹不凈地調笑，“你還想往哪兒跑？”
話音剛落，許悠然就感到自己的腰被人緊緊鎖住了，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面而來。被人從後面抱住怎麽辦？
許悠然努力冷靜下來，這句話是教官說得最多的。被人從後面抱住怎麽辦？掰開他的手？把他晃開？都不行，首先用頭猛撞他的面部，其次擡腿猛跺其腳背，最後重心下沈，肘擊。
許悠然第一次這麽完整流暢地操作這一套流程。也終於了解到現實中男女的體力差異竟如此之大。在演練的時候，她可以輕松掙脫傅瑩，可現在，那醉漢只是痛得叫了一嗓子，稍微放松了手臂的力量，但並沒有放開對她的桎梏。
相反，她的反抗和攻擊激怒了他們，也摧毀了他們的耐心。
“臭娘們，還挺烈性！”
堵住她去路的那個罵罵咧咧地走上來，扇了許悠然一巴掌。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一切好似一幕荒誕的諷刺劇。
她剛剛扇了韓驍一巴掌，一轉眼，就有人扇了她一巴掌。莫非這兩個人是來替韓驍抱不平的？韓驍和他們，究竟誰更可惡一點？
韓驍，韓驍，都怪他！
許悠然氣上心頭，猛一彎腰，惡狠狠咬住箍住她的手。
“啊——”箍住他的醉漢痛得慘叫。
人體手腕的皮膚本就脆弱，許悠然死死咬住，牙齒深深嵌到筋骨裏，幾乎要撕下一塊肉來。
“臭婊.子！還不松口！”
許悠然的頭皮一陣劇痛，她的馬尾被人抓住了。
早知道就剪個光頭，看他們怎麽抓。
許悠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還有這種幽默感，但她沒有松口。那人痛得不停慘叫，終於耐不住痛，松開了手。
原本以為的盤中餐，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餓狼，還是頭母狼。兩個醉漢震驚得楞住，緩過勁來，眼神立刻變得兇狠，朝許悠然又走近一步。許悠然的突襲並沒有打消他們的骯臟念頭，他們似乎下定決心，今晚絕不空手而去。
許悠然痛得頭皮發麻，顧不上看自己的頭發還在不在，撒丫子就往反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許悠然聞到風裏的酒氣，他們在追她。她微微閉上眼，想象自己正在學校的操練場上，正在參加她最討厭的八百米測試。再不加快速度，她就會被判不及格。如果不及格，鄭騏又要笑著揶揄她，“然然，你跑得這麽慢，我是怎麽被你追上的？”
快點，再快一點，她就能追上鄭騏。
許悠然在心裏喃喃著，“鄭騏，救我……”
在用盡最後一次力氣前，她真的追上了。
她癱倒在他的懷裏。是她熟悉的氣息和懷抱，抱著她的姿勢也沒有變。太好了，她真的跑不動了。
“許悠然！許悠然！”韓驍被撞了個滿懷，等他看清她的臉，手已經先於他的思想，緊緊環住了她。
兩個醉漢不知道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哪冒出來的，但看起來就不好對付，不過他們有兩個人，還是有勝算。再說，沒有什麽比喝醉了打一架更痛快的。
“認識？”尚顯清醒的那個醉漢問韓驍。
濃濃的酒氣熏得韓驍眉頭皺了皺，懷裏的人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通紅，幾乎是攀援著他，顯然已經力有不逮。許悠然怎麽惹上流氓了？他們有沒有欺負她？
這個念頭一起，韓驍的眼神變得極其冷冽。
他低頭，語氣十分溫柔，“他們有沒有欺負你？你有沒有受傷？”
許悠然閉著眼靠在他的胸口，搖搖頭。
“哪來的小白臉，敢管老子的事！”
韓驍這明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態度讓醉漢們火冒三丈，明明是他們的熟鴨子，怎麽變成了他的？看著韓驍那俊朗但稍顯斯文白皙的臉，恨不得一腳踩扁。
“你先休息一下，等等我。”
韓驍小心地把許悠然放在花壇邊坐下，摸摸她的頭，還對她笑了笑。
許悠然終於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在自己身前不遠處，那樣高大挺拔。他要是永遠這樣背對著她多好，她就可以永遠假裝他是鄭騏。
韓驍活動了一下手腕，“你們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他語氣輕蔑，姿態輕松，仿佛面前只是兩個沙包，不管是一起扔過來還是單獨扔，他都無所謂。
兩個醉漢對視一眼，齊齊吼叫著沖了過來。
不過一分鐘，戰鬥就結束了。
許悠然看著趴在地上直“哎喲”的人，還不解氣，上去各踢了幾腳。
“以後還敢不敢調戲良家婦女？”韓驍踩著那只摸過許悠然的手，用力碾了碾。
“不敢了！不敢了！”
“大聲點！”許悠然學韓驍的樣子，心裏覺得十分痛快。
小時候，她不能理解韓驍為什麽那麽喜歡看那種打打殺殺的電影，比如《英雄本色》《古惑仔》之類的，動不動斷手斷腳，血肉橫飛，她只能捂住眼睛。現在終於有點理解他了，因為的確很爽。她也再不覺得韓驍從小喜歡打架鬧事是什麽缺點了，甚至由衷地慶幸他經常打架，不然不會這麽輕易就解決了這兩個混混。更甚的是，她都有點可惜只有兩個醉漢，她很想再多欣賞一會兒他揍人的英姿，動作淩厲迅速、反應敏捷靈動，簡直是天選古惑仔。
“滾吧！”韓驍踢了一腳，那人又痛得慘叫連連。
許悠然心滿意足，昂首闊步朝前走，卻被韓驍拉得一個趔趄，“笨蛋，你走反了。”
她訕訕地“哦”了一聲，老實跟在他身後。
兩人都沒說話，韓驍邊走邊抻著胳膊，似乎剛才揍人的時候扭著了。
許悠然心裏感激他的及時出現，可又拉不下臉，小聲問：“扭到了？”
聲音如同蚊子嗡嗡。
韓驍不知是沒有聽見還是故意不理人，沒有回答。
真是小氣鬼！
她幹脆清清嗓子，大聲問：“你是不是扭到了？”
許悠然猝不及防他會突然轉身，鼻子差點撞到他堅實的胸膛，幸好及時剎住，她後怕地摸摸鼻子，她可太知道撞上去會有多疼了。
“許悠然，讓我說你什麽好？眼睛長在前面，走路能不能看路？還有，為什麽不接我電話，萬一我沒出來找你，你預備怎麽辦？束手就擒還是英勇就義？你知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瞎溜達很危險？”
心裏湧起的那點歉意和關心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許悠然突然有點恨他，他為什麽不能裝得再久一點？為什麽總是在她心存幻想的時候戳破她的期待？那句就快要溢出口的“我幫你看看手”就這樣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沒有要你來找我。”許悠然看著他，平靜地說。
韓驍被她氣得火起，不自覺擡高了聲調，“真是狗咬呂洞賓，是，是我多管閑事，我就不應該管你，我也吃飽了撐的跑出來找你，就應該讓你自生自滅！”
明明是一樣的臉，可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冷漠絕情。如果是鄭騏，他會怎麽樣？他肯定會小心溫柔地安慰她，問她有沒有被嚇著，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絕對不會這樣疾言厲色地批評她、責罵他。
許悠然被自己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為自己不知不覺間把韓驍和鄭騏放在一起比較而感到驚恐。
她壓制著心裏的怪異感覺，板著臉，倔強又冷漠地說：“你說得對，現在，再見。”
她又一次繞開他，獨自往前走去。
韓驍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為什麽每次說不到三句就會把事情推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沈住氣，不要搞砸！他幾步追上來，拉住她的胳膊，語調緩和，“你的事情說完了，我的事情還沒說完。”
許悠然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沒抽出來，詫異地看著他那張帶著奇怪笑容的臉，“你的事情？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韓驍摸摸自己的臉，許悠然會意，臉上一熱，撇開頭裝傻。
“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我一巴掌，我該跟你算算帳了吧？”
“是你先用球砸我的！”許悠然理直氣壯地反駁他。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打人還管你是不是故意？道歉有用的話那法律豈不是成了笑話？”
“行，那我起碼也救了你一次，你還是欠我。”
“你想怎麽樣？”許悠然警惕地看著他，他好像並不生氣，眼睛裏反而有些期待的色彩，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這一刻竟然像極了鄭騏。
許悠然再次被自己的聯想嚇得甩甩頭，企圖把這種比較的念頭像垃圾一樣從腦海裏甩出去。
韓驍垂眼看她，她咬著唇，眼睛瞟著別處，一副心虛又不服氣的樣子，和小時候做錯事但還想著狡辯想著甩鍋給他的樣子幾乎完全一樣。他從來沒有讓著她，總是毫不留情拆穿，讓她惱羞成怒，更加生氣。
可今天，他不想拆穿她了。鄭騏也罷，韓驍也罷，隨她吧。
他深呼吸，輕輕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在她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的時候，他認真地對她說：“許悠然，給我一個機會吧，一個照顧你、保護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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