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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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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偶天成

鄭騏把許悠然帶到了酒店。

“來……來這幹嘛?”許悠然哆嗦著站在床腳,一動不敢動。

鄭騏把手放到她肩上的時候,掌心的熱燙得她渾身一顫,可鄭騏只是把她按坐在床邊,自己卻坐在沙發上。

“然然,別緊張,這幾天家裏人多,吵吵鬧鬧的,我們也沒機會好好說會兒話,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想好好和你聊聊。”

許悠然這才放松下來。心裏忍不住嘀咕,難道她的緊張那麽明顯嗎?

“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麽?”鄭騏伸手摸摸她的頭發。

“……”

楞了楞,許悠然才低聲說:“也不是害怕,就是緊張。畢竟我也沒結過婚,不知道結婚到底是什麽樣的。”

許悠然傻傻地想著。她關於婚姻的概念都來自於父母,還有幹媽和鄭伯伯。她和鄭騏?她想過,但那是童話般的幻想。一旦要變成現實,她知道王子和公主過上幸福的生活後並不是一帆風順的。雖然童話裏從來沒有寫過。

“我能理解,其實我也緊張,只不過我裝得很鎮定。”

“怎麽可能,你不管做什麽都那麽游刃有餘。”許悠然不信,鄭騏看起來跟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

“然然,我既然選擇結婚就沒想過離婚,只要我活著,就不會允許自己離開你。可咱倆都是軍人,軍婚的不易你應該從小見得多了。飛行員的婚姻更是難上加難,你了解嗎?”

許悠然點點頭,幹媽就是最好的例子。可她不是很幸福嗎?

鄭騏看穿了她的想法,搖搖頭:“我爸媽算是很幸運的,我爸雖然飛了一輩子,但總算平安退了下來。可我的職業生涯還很長很長,以後會發生什麽沒人能預料,你想過嗎?”

許悠然當然想過。

從鄭騏說要當戰鬥機飛行員的那一天起,她就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她會怎麽樣?

那種假設太可怕,她不敢再想。只能寄希望於科技昌明,鄭騏每一次起飛都可以平安降落,就像他父親那樣。漸漸的,她也不再去做那種假設。飛行員千千萬,可意外多少年也沒有一起。她相信,鄭騏不會那麽倒黴。

“誰都不敢保證自己每次起飛都能平安下來,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會一直走下去。我知道我的家人會承受巨大的壓力,然然,如果你承受不了,我不會勉強你更不會怪你。我只能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努力讓自己活下來。但是如果……”

許悠然俯身親了他一下,打斷了他的話。

“沒有如果,我相信國家,相信組織,更相信你。現在科技已經很先進了,你會像鄭伯伯那樣平安退下來,到時候我還能給你治治你的老胳膊老腿。什麽腰椎間盤突出啊、肩周炎啊,都交給我!”

“行。”鄭騏也笑了,“那你緊張什麽?”

“我……我沒緊張啊!”許悠然嘴硬。她想得沒鄭騏那麽久遠,她想得很近,不過就是明天晚上的事。

韓少蓉在明天訂婚的酒店訂了一間套房,嘴上說方便許悠然化妝,累了也可以就近休息,但其中深意不言而喻。更令她震驚的是,她媽媽周亞珍竟然沒有說什麽。

之前每次如膠似漆的時候都有過期待和想象,但是真到了這一天,她卻更多的是緊張和忐忑。

“傻瓜,什麽都不用擔心,有我在。”鄭騏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把她擁進了懷裏。

雖然只是訂婚,但是排場堪比正式的結婚典禮。化妝師是李薇薇介紹的,幹活麻利,很快就畫好了妝。許悠然對著鏡子一看,差點認不出這是自己。

鏡子裏的人看起來清新動人,笑容嬌羞甜美,發尾上撒了一層淡淡的金粉,和禮服裏閃著微光的藍色絲線相映生輝,讓稍顯素凈的整體多了幾分精致和光彩。

大家讚不絕口。

許悠然還是有點懷疑:“真的好看嗎?”

袁文君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好看得不得了,放心吧,你家鄭騏哥哥看到肯定愛死你了!”

“去你的!”

大家笑鬧著,又開玩笑說晚上要鬧洞房,把許悠然嚇得臉色煞白。

“緊張嗎?”李薇薇跟在許悠然身後照應,生怕她踩到自己的裙子。

“有點兒。”許悠然穿不慣高跟鞋,步子邁得很小心。

“然然,以後你就是大人了,要和鄭騏互相扶持,別再像個小孩子那樣,要學著互相包容理解,多關心鄭騏,知道嗎?”許仕明看了看身旁的女兒,心中無限感慨。仿佛昨天還是坐在他肩上要糖葫蘆吃的小女孩,今天就要訂婚了。盡管是嫁給鄭騏,算起來不過幾步路,可終究是離開家了。

“爸爸,我會的。”

《卡農》緩慢低沈的前奏響起,整個大廳一片肅靜。許悠然挽著父親的胳膊,堅定地朝前方舞臺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這對父女匯集而來,許悠然緊張得用力勾了勾手腕,許仕明察覺到女兒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紅毯明明盡收眼底,但是卻好像道阻且長。許悠然看到紅毯盡頭,鄭騏真的穿著那身天空藍禮服,表情看不太清,但是許悠然知道他肯定面帶微笑,耐心等著自己。

一步、兩步、三步……許悠然在心裏默數著。從紅毯這頭到那頭,一共五十九步,她只走了五十八步,就被鄭騏牢牢牽在了手裏。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這是她二十四年來的夢,美夢成真的快樂已經淹沒了外界所有的聲音和畫面,她只看得見他,聽得見他,她看到他在對她笑,笑容充滿愛意。

婚書是許仕明找本地出名的書法大家寫的,黑色小楷娟秀靈動,紅色婚書喜慶祥和。

懿歟樂事,慶此良辰。

合二姓之好,本是苔岑結契之交;綿百世之宗,長承詩禮傳家之訓。

鯤鵬鼓翼,萬裏扶搖;琴瑟調弦,雙聲都荔。看花陌上,攜手登緩緩之車;開徑堂前,齊眉舉卿卿之案。

合巹乃成夫嘉禮。

結紅絲為字,鴛牒成行;申白首之盟,蟲飛同夢。

盈門百兩,內則之光;片石三生,前因共證。

鄭騏拿起筆,鄭重地在婚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他從小練字,字跡和婚書上的小楷頗為相似,又更添幾分遒勁。

許悠然也執筆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是小時候鄭騏逼著練的,工整秀麗,雖筆力不如鄭騏,但是娟秀婷婷,和鄭騏的字並排在一起,相得益彰。

字如其人,仿佛透過這兩個名字,就能看到一對天成佳偶。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宴客、敬酒,來的多是長輩至交,沒有喧鬧、起哄、勸酒,更像是在拜會自家親切的叔伯阿姨。

許悠然一會兒因為被母親的同事拿小時候的糗事取笑羞得躲到鄭騏身後,一會兒又因為被鄭騏的長輩花式誇獎臉紅耳赤,不得不偷偷掐一掐鄭騏。

幸好邀請的人不多,宴席不到九點就結束了。許悠然搓搓笑僵了的腮幫子仰面在酒店的大床上擺出一個“大”字。

“大小姐,註意一下形象行不行,萬一被你的準新郎看到,小心把他嚇跑。”袁文君拍拍許悠然裸露出來的大腿,把她從床上拉起來。

“我現在算是知道結婚有多累了,這還只是訂婚,我真的不想再來一次了,我要跟我媽說,結婚儀式就算了,我現在頭還在嗡嗡響。”

許悠然懶得卸妝,只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腦袋也漲得難受。心裏對幹媽的敬佩又上了一層樓,幸好她有先見之明訂了房,不然這會兒還要收拾東西回家,簡直是慘無人道。

“等會兒讓你老公幫你揉揉。”袁文君擠眉弄眼壞笑著。

“老公”兩個字讓許悠然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雖然已經是“準老公”,但她一時間完全無法把這兩個字和鄭騏劃上等號。

“怎麽?不習慣?”袁文君見她滿臉不自在,明顯不適應“老公”這個稱呼,哈哈笑了兩聲,壞主意又來了。

“趁著今晚,坐實了,你就習慣了。”

話音剛落,房間門開了。

送完客人的鄭騏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薇薇和文君也在,正好,你們餓不餓,我帶了吃的上來。辛苦你們也忙了一天,肯定沒吃好,和然然一起吃點吧?”

李薇薇和袁文君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不約而同拎起包說晚上已經吃得很飽了,現在不早了該回家了之類的雲雲,接著扔給許悠然一個“你懂的”眼神就攜手溜之大吉。

“早就餓了吧?”鄭騏打開帶來的餐盒。

海鮮粥、蒸餃、避風塘小排,清淡可口,都是許悠然喜歡吃的。

美食的誘惑暫時戰勝了她心裏對美男的覬覦。畢竟做壞事也需要體力,她可不想在關鍵時刻餓暈過去。

“你也吃一點吧,太多了,我可吃不完。”其實她吃得完,但她不想吃太多,聽傅瑩說,吃太飽會影響發揮。

“行,正好我也沒吃飽,肚子裏全是酒。”

鄭騏酒量很差,現在臉上還泛著酡紅,雖然酒氣不濃,但是明顯已經有點上頭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東西。許悠然不時偷瞄鄭騏一眼,見他氣定神閑,並無異樣,心裏更加七上八下。

吃完飯,鄭騏收拾好茶幾,準備出去丟垃圾。

“然然,你今天太累了,先去洗澡吧,我等會兒回來。”

許悠然心裏一驚,磨磨蹭蹭起身收拾衣服。

直到昨晚她才想起來拆傅瑩送她的禮物。打開的時候,她倒抽一口涼氣,差點被傅瑩氣笑了。

這是人穿的?

幾根蕾絲帶子,幾塊根本什麽都遮不住的破布,感覺稍一用力就能撕爛。

她氣得給傅瑩發信息。

“傅大小姐,您送我幾塊破布是什麽意思?”

“破布???哈哈哈哈……許悠然你是不是幼兒園還沒畢業?那是情趣內衣好嗎!”

“……”

“你不會不知道怎麽穿吧?”

傅瑩直接甩過來幾張賣家秀,看得許悠然口幹舌燥,心跳加速。

“你送我這個幹嘛???”

“你別那麽無趣好不好,你家鄭騏哥哥又帥又優秀,你不花點心思小心被人搶走,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我的母語是無語。”

許悠然哭笑不得地把那一團破布塞回盒子裏,傅瑩雖然離譜,但總歸是一片好心,找個機會還給她?反正她用不上。

可今天早上收拾帶到酒店的衣服的時候,許悠然還是鬼使神差帶上了這套破布。

她一邊洗澡一邊胡思亂想,期間聽到鄭騏開門關門的聲音心裏都跟著“咯噔”一下。接著又聽到鄭騏接電話,水聲嘩啦,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她躡手躡腳地換上那套她認為不是人穿的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

嗯,不錯,小腹平坦緊致,雙腿修長,要是胸部能再飽滿一點,和傅瑩的模特圖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了。

許悠然洋洋自得地想著,忍不住笑出聲。她穿上睡袍,光潔筆直的小腿裸露在外,輕輕打開了浴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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