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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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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許悠然和所有陷入愛情的女孩子一樣,喜歡玫瑰。但是學校收花不方便,鄭騏也不是喜歡高調的人,五年來她竟然沒有收到過他送的花。

她抗議過。

因為有一次傅瑩帶回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說是她男朋友送的。惹來隔壁宿舍爭相觀看,艷羨不已。

許悠然也覺得好看,鮮紅的玫瑰像一團火,有人說玫瑰艷俗,不如百合高雅,可是一旦有玫瑰,百合還是會稍顯黯淡。

許悠然跟鄭騏撒嬌:“什麽時候你也能送我一束玫瑰?”

鄭騏笑著回答:“想要多少?九百九十九朵夠不夠?”

“那也太多了,一捧就夠了,不能太招眼了,不然別人會嫉妒我有這麽好的男朋友。”

後來,許悠然也忘了這件事,她就是這樣,心血來潮,說風就是雨,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許悠然沒想到鄭騏說的是真的。

她眼前是一片玫瑰花海,她沒辦法數是不是九百九十九朵,她甚至已經忘了身在何方。

“生日快樂,然然。”

花海中走出一個人,黑色長大衣在紅色花朵中十分惹眼,他款款走到許悠然面前,許悠然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單膝跪在她面前,打開了一個方形的絨布盒子。

明明前一分鐘還在失聯的人就這樣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眼前?

還有,祝她生日快樂為什麽要單膝下跪?

許悠然還沒理清裏面的邏輯關系,她茫然地低頭看著眼前的人,他正擡頭看著自己,眼睛裏滿是期待和愛意。

“然然?”鄭騏輕輕叫了一聲。

“你,現在,是在求婚?”許悠然不敢置信,用力擰了一下自己的臉。

鄭騏站起來摸摸她擰過的地方,莞爾:“傻瓜,這不是做夢,是真的,不信你擰我?”

許悠然真的聽話地扯了扯他的耳朵。

“哎喲,輕點兒。”

不是做夢,是真的。許悠然尖叫一聲,撲上去抱住了鄭騏。

鄭騏緊緊回抱住她。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也沒問我那個問題啊……”

“行,那我重來一次?”

鄭騏松開她,又單膝跪下了。

“尊敬的許悠然女士,你願意嫁給我嗎?我不能保證會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但是我保證,我的心,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

許悠然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又紅了。韓驍說得沒錯,她就是個愛哭鬼。

“我願意。”

她又哭又笑,幾乎是喊出這三個字,任鄭騏把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

“那就說定了,可不許反悔。”

鄭騏用大拇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他的手掌上有粗糙的繭,許悠然卻覺得很舒服,臉頰順著他的手蹭了蹭。

“你不是說在執行秘密任務嗎?還有,我媽不是不同意嗎?你是怎麽到我家來準備這麽多東西的?”

許悠然有太多疑問,事情變化太快,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原本,她只想鄭騏能陪她過生日就很滿足了。誰知驚喜不僅來得突然,還加倍了。

“這就是我執行的任務。”

鄭騏眼神溫柔得快要融化。室外寒風呼嘯,許悠然卻第一次不討厭南方的冬天。

“鄭騏……”許悠然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你說什麽?”鄭騏搖頭含笑看著她。

許悠然只得略微提高聲音又說了一次。

鄭騏還是搖頭。

“哼!好話不說第二遍。”

許悠然抱著胳膊懷疑地瞪著他,飛行員聽力不是應該很好嗎?

“我真的沒聽清,不騙你。”鄭騏苦笑央求她。

許悠然索性把手環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大聲說:“我—愛—你,這回聽清了嗎?”

蕩氣回腸,擲地有聲。

鄭騏哈哈大笑抱住她:“這回聽清了……”

許悠然終於意識到他是故意的,氣得又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學韓驍那麽無賴了?”

“然然,我愛你。”

鄭騏把她擁在懷裏,垂眼看著她,明明是寒冬臘月,許悠然卻感覺春天已經到了,春風十裏,皆不如他一個眼神溫暖。

她情不自禁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咳咳……”幾聲輕咳從角落傳來。

許悠然嚇得馬上松開了鄭騏。

“爸,你怎麽在這裏?”許悠然恨不能原地消失,羞得縮到鄭騏身後,

許仕明老神在在地踱過來,“我是不是出現得不是時候啊?”

許悠然臉紅著嗔怪道:“爸——”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這下你們可不能賴賬了呀!”韓少蓉挽著周亞珍從房裏出來,滿臉笑意。

周亞珍還微微板著臉,表情有些別扭。

韓驍跟在她們後面,雙手插兜,默不作聲,表情比外面的風還冷。

“怎麽……大家都在啊?”許悠然目瞪口呆。

“沒大家幫忙,我一個人可搞不定這麽多花。”鄭騏把她從身後拉到跟前,“多虧韓驍,這些花都是他挑的。”

“哎呀,不錯喲,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有經驗了就是不一樣。”許悠然沖韓驍擠眉弄眼。

“什麽經驗?”韓少蓉瞪著韓驍。

“幹媽你還不知道嗎?韓驍他有女朋友啦!”許悠然說完就跳到了鄭騏身後。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終於讓她逮到機會了。

“那是好事兒啊!韓驍也不小了,幹脆雙喜臨門,兄弟倆一起辦了!”許仕明也跟著湊趣,被妻子狠狠剜了一眼。

“辦什麽辦?不是說好畢業了再辦嗎?”

韓少蓉警告地看了韓驍一眼:“你的事我等會兒再審你。”又轉向周亞珍:“不是說好了嗎,先訂婚,等然然畢業了就領證,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不然我笑你一輩子!”

周亞珍不做聲,她這人要是反對早就嚷嚷出口了,沈默意味著無可奈何。

許悠然疑惑地看著鄭騏,什麽訂婚?什麽領證?剛剛不是才求婚嗎?

鄭騏摸摸她的頭發,溫柔地笑笑,示意她別著急。

許仕明把雙手往下壓壓,笑呵呵地說:“我們既然同意就肯定不反悔。不過然然還小,我覺得鄭騏的想法不錯,訂婚儀式可以隆重一點,畢竟一輩子就一次,至於領證和正式婚禮可以等然然畢業了再說,也就兩年而已。如果鄭騏到時候太忙了,婚禮從簡也不要緊,訂婚儀式已經大辦過也不算委屈然然。”

鄭騏看著許悠然:“最後還是要然然點頭才行。”

周亞珍走到女兒身邊,聲音有些哽咽:“許悠然,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自己決定吧!”

許悠然摸到了中指上的戒指。

鉆石堅硬無比,和她的心意一樣。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這本就是她夢想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她望著鄭騏,堅定地點點頭:“我願意。”

韓少蓉笑逐顏開嚷嚷著要挑個好日子,許仕明老懷安慰地攬住妻子的肩膀,霧氣氳濕了鏡片。

只有韓驍,站在一大簇玫瑰後面,表情平靜無波,這間屋子的幸福喜悅似乎都和他毫無關系。

許仕明夫妻被韓少蓉拉到自己家,說是要訂間餐廳晚上好好慶祝,順便商量訂婚時間。見韓驍慢吞吞,韓少蓉拽了他一把:“趕緊走,我還沒問你呢!你交的女朋友什麽樣?照片給我看看!”

不出意外地得來韓驍一個白眼。

許悠然依偎在鄭騏懷裏,覺得剛才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場短暫卻極致美好的夢。

她忍不住嗅了嗅身旁的花,很香,是真的。她夢中的情景都一一成為了現實。幸福盈滿了她渾身每一個角落,她覺得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幸福的人。

“鄭騏,這不是做夢吧?我還是覺得好不真實。”

“我還不真實嗎?”鄭騏把她摟得更緊一點。

堅強有力的心跳聲從他結實的胸膛傳出,微微震顫著許悠然的靈魂。

“鄭騏,謝謝你。我覺得好幸福。”她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得更近些。

鄭騏會意,垂頭在她額上吻了吻。

“對了,我媽怎麽又同意了?之前還嚴防死守的,生怕……”許悠然緊急剎車,咽下了後面的話。

“生怕什麽?”

許悠然羞赧地湊到他耳邊,聲如蚊訥。

“哈哈哈……”鄭騏忍不住大笑。

許悠然捶了他肩頭一下,嗔道:“你還笑!”

“現在有‘通行許可證’了,周姨應該不會再嚴防死守了吧?”

許悠然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什麽‘通行許可證’!你想通往哪兒?”

鄭騏見她又羞又嬌,十分可愛,抵著她的額頭,貼著她的鼻尖戲謔道:“我說的是通往你心裏的許可證,你想到哪去了?”

見鄭騏看穿了自己那點小心思,許悠然惱羞成怒,張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還不等她撤退,鄭騏就長驅直入,封住了她後面的話。

“我媽……怎麽突然同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悠然渾身癱軟靠在鄭騏肩上。

“這都是楊隊的功勞。”鄭騏想起楊隊說的話,忍不住笑了。

“啊?楊隊真找我媽做工作了?”許悠然大吃一驚。她以為楊隊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他執行力這麽強。

“是的,他不知道找什麽門路要到了我媽他們醫院領導的電話,又輾轉找到了周姨。他說他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硬是把周姨說得聲淚俱下,最後心防大開,就點頭了。”

“真的?”許悠然不信。楊隊看起來就是個粗獷漢子,不像會做思想工作的人。

“你不知道,別看他一副粗枝大葉的模樣,他是我們試飛團出了名的能說會道,誰家夫妻打架了,誰和女朋友吵架了,都是他出面調停的。”

鄭騏避而不談自己回來這些天做的事,把功勞全部歸於楊隊。周亞珍單位發的春節物資是他扛回來的,許家的衛生是他做的,各種春節需要的物品是他采購的,就差把超市搬到許家,他甚至還找機會跑到醫院和敬愛的周姨剖心置腹地談了許久。

不是以世侄和阿姨的角色,而是以未來女婿和丈母娘的身份。

鄭騏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也那麽能言善辯。一向強勢的周亞珍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節節敗退,終於妥協了,同意先訂婚,但在結婚和生孩子的問題上,她堅決不讓步。

鄭騏已經心滿意足了,他也不想讓許悠然這麽早就成為一個母親。他知道成為母親意味著什麽,他不想她太辛苦。

許悠然對楊隊的敬仰之情瞬間達到了頂峰。能說服她媽的人,她想破頭也數不出三個。

“鄭騏,我們真的要結婚了嗎?”許悠然自然地鉆進他懷裏,喃喃自語般低聲問。

“嗯,我們真的要結婚了。”

“那你以後不許欺負我,聽見沒,大耳朵圖圖。”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廓。

“知道啦,以後只許你欺負我,我不能欺負你。不過,你準備怎麽欺負我?”

“我想想……訂婚的時候,你能不能穿上次那身軍禮服?”許悠然兩眼放光,是母狼看著獵物的綠光。

“噗——”鄭騏失笑,戳戳她的腦門,嘆氣道:“你這腦袋,到底整天在想什麽呀?”

“制服麽,你不懂制服對女孩子的吸引力和殺傷力有多大,而且你穿那身有種不容冒犯的神聖感,就更加……”她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更加怎麽樣?”

她只好伏到他耳邊小聲嘀咕。

說完,她自己先紅了臉。

鄭騏憋著笑意低頭在她額頭吻了一下:“好,都聽你的。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只是別把我衣服撕壞了,不然回隊裏不好解釋。”

“不準說出來!”許悠然吃吃笑著,撲進他懷裏堵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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