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和離書已經寫好了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和離書已經寫好了

回裴府的路上, 顧清聆一直在想,若順利的話,很快便能和離了。

馬車停穩, 顧清聆掀開簾子準備下去時,便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擡頭看去, 是裴硯舟從裏頭走了出來。

許是今日稍休憩了一會, 面色上看著好了不少, 一看見她, 眼睛瞬間就亮了,嘴角也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夫人。”

顧清聆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要出去?”

裴硯舟站在門口, 被她這一問,楞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看她, 像是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子確實像要出門。

“不是。”他搖搖頭:“我來接夫人。”

顧清聆沒說話, 往門口走,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裴硯舟看著她走過來,自覺的往旁邊讓了讓, 隨後跟著她走進門,落後半步,不遠不近。

“你站在門口多久了?”她問,沒回頭。

身後沈默了一會兒:“沒多久。”

走到岔路口,她腳步稍一猶豫, 還是往自己院裏走。

他還跟著,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你不回去歇著?”她回過頭, 這樣跟著她作甚?

他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看著她,搖了搖頭:“不累。”

莫名其妙,她沒有再問,轉過身,繼續往自己院裏走。他跟上來,這回走得近了些。

走到院門口,她推開門,走進去。他還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只是看著她。她走到軟榻前坐下,往外瞟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

“進來。”她說。

他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進來,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顧清聆想起他這幾日,幾乎是樣樣都順著她,心裏有一股莫名的情緒蔓延,坦白來說,裴硯舟對她真的很好。

門被他輕輕合上,隔絕了院外的風,一時間都沒有在開口,屋內靜得能聽清彼此的呼吸聲。

顧清聆看著他有些無措站在屋內,雙手都不知該往哪放,看著他這樣,她也有些無奈。

她上下打量著他,裴硯舟生的好,也無後院,若二人是兩情相悅,幾乎是她說什麽,他都會應下。

如今只是喚了進來,他眼底的欣喜就藏不住的往外湧。

這不就是她從前最想要的嗎?溫柔體貼的夫婿,奢華享受的生活,還有無人能再欺負她的權勢地位。

可從前的事,若是因為他現在的溫柔體貼就此原諒,那她所受到的傷害又算什麽呢?

顧清聆指尖緊緊攥著軟榻上的錦墊,她擡眸看向裴硯舟,眼神裏滿是茫然與掙紮。她明明不該讓他進來的,該繼續堅定和離的念頭,可看著他眼底的懇切,她卻邁不出那一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裴硯舟察覺到她神色的異樣,眼底的歡喜漸漸褪去,神情變得有些忐忑,他輕聲開口:“夫人,可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心煩了?”

他的聲音拉回了顧清聆的思緒,她慌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像是在被怕他被看穿。

忽然有些喉間發澀,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說不怪他,她做不到,說怪他,看著他現在這般模樣,又覺心頭沈甸甸的。

“裴硯舟。”她開口。

“嗯。”他應得很快,像是等了她很久。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道:“我們和離吧,我已經找到事做了。”

與其一直拖下去,不如現在解決了,現下也已有了事做,退一步講就算陸雲枝那裏出了什麽問題,她也還能靠嫁妝過一段時日。

裴硯舟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裏,雙手垂在身側,指尖泛白,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我們...一直這樣糾纏也不是事...”顧清聆想把話說的明白些,裴硯舟看起來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我不否認在失憶那段時間...我們兩個很好,但是是你騙我在先,而一開始嫁給你,也並非我所願。”

“我如今不想再去計較這些愛恨對錯了,這些我理不清,也不願再去理了,我們就如此吧。”

“夫人...”他往前走了一步。

顧清聆下意識地往後靠了些,怕他做些什麽。他又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背著光,裴硯舟的臉上陰影一片,看起來有些陰沈,高大的身影也將她覆蓋,顧清聆似是想起他之前的強硬害怕地往後退了些,已經退無可退了。

裴硯舟卻沒有同之前一般,而是緩慢地蹲下身,平視著她。

顧清聆看著他蹲下來,那點害怕的情緒悄然散去了,她沒有再往後躲,也沒有推開他,只是看著他,看著他有些微微顫抖的眼睫。

“夫人,”他開口,聲音沙啞:“你方才說的那些,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不要和離好嗎?”他眼眶漸漸發紅。

顧清聆聽到這話剛準備開口質問他,之前不是說好了...裴硯舟卻立馬又開口道:“都是我的錯,望夫人能原諒我,夫人想要我如何都行,不要離開好嗎?”

她又想開口,卻被裴硯舟輕輕地制止:“我也可以不再來打擾夫人...”

“又或是,夫人喜歡什麽樣的,我便可以做成什麽樣。”裴硯舟說著,眼裏已經有些泛起水光:“只要不離開,如何都好。”

顧清聆抿著唇,手下攥的更緊,看著他低聲下氣的樣子,沒有半分痛快,只覺著心一抽一抽的。

她別開臉去,不再去看這張泫然欲淚的臉,他本就生的好,如今這樣低聲下氣的,反而讓顧清聆更下不了狠心。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開口道:“我們...之前說好的,不能不做數。”

裴硯舟伸手想去觸碰她,卻還是收了回來。

“可是夫人,在這裏我什麽都能給你,那些衣裙首飾,若是喜歡,多少我都為夫人尋來。”

“若是一個人在外,縱然能養活自己,但難免辛苦,在這裏,夫人只需要開開口就好了。”

他說著,低下頭去,沒等顧清聆回應,又繼續道:“夫人說什麽便是什麽。”

良久,她道:“裴硯舟,你不必如此作踐自己。”

“我沒有。”裴硯舟立刻輕聲反駁,語氣急切:“是我甘願的。”

顧清聆還是堅定道:“不...”

“大人,有要事求見。”門外傳來裴安的聲音,不同於往日的沈穩,倒是有些急切。

裴硯舟蹲在她面前,沒有動。他像是沒聽見,只是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敲門的聲音還在繼續,顧清聆推了他一下:“找你呢。”

裴硯舟這才站起身,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喚了聲:“進來。”

“等等。”顧清聆著急的開口,剛開了條縫的門又合了上去。

她站起身,看著裴硯舟這樣子,眼眶還是紅的,衣襟也有些亂,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很。若是讓裴安進來看見這副模樣,像什麽話。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低頭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只是乖乖地站著不動。

她伸手,把他的衣襟理了理,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肌膚時,二人的呼吸都凝滯了一瞬,裴硯舟雖是想繼續這樣與她親近,但還是後退了步,自己整理好衣裳。

顧清聆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怎又做出這樣的事,她也退後一步,手指縮回袖中,指尖還殘留著他肌膚上的那點溫熱。

“叫人進來吧。”顧清聆先開口,聲音卻有些慌亂。

裴硯舟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門口。他拉開門,裴安還站在門外,低著頭,不敢往裏看。裴硯舟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什麽事?”

裴安這才擡起頭,匯報道:“大人,戶部來了人,說要來查府裏的賬冊。人已經在前廳等著了。”

裴安的話音落下,顧清聆一怔,猛地擡頭看向門口,滿臉的不可置信,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查賬?怎麽會突然有人來查裴府的賬冊?

她脫口而出:“為何要查府中賬冊?裴府向來循規蹈矩,並無任何違規之處,好端端的,戶部怎會突然派人來查?”

她太清楚裴府的賬目了,年底那段時日,都是她親自過目的,忙了她很長一段時間,不可能有問題的。

裴安一楞,先是看向裴硯舟,他臉上的神情並無異樣,並未有阻攔他的意思。

故對顧清聆應道:“有人舉報府中賬冊多年不符,戶部奉了聖旨,特來徹查,如今差官就在前廳,非要立刻帶走查驗所有賬冊,半點不肯耽擱。”

“知道了,一會我便去。”裴硯舟的聲音倒很是平靜,打發裴安下去後,也不著急動身。

顧清聆卻是急切的看著他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事不會是空穴來風,肯定是早有預料,這般久了,裴硯舟竟都不曾與她說。

難怪這幾日他這麽忙,怕是與陸雲霄那件事一起,纏的他不能脫身。

他沒立刻答,只朝她走來,卻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惹她反感:“有人說裴府賬冊造假欺瞞朝廷。”

顧清聆臉色一白:“這是栽贓!賬是我一筆筆核的,怎麽可能有問題...”

她開始回想起賬冊的事,但已經過了許久,那一筆筆的賬早已記不清了,莫不是她真的算錯了?

裴硯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艱難:“是不是栽贓不重要,聖旨已下,戶部親自上門,這事一旦坐實,是欺君之罪,可能會被革職抄家。”

裴硯舟看著她,方才還不肯松口的他,現在卻是主動道:“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放在書房抽屜裏。夫人隨時可以拿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