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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裴硯舟寫好的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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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裴硯舟寫好的和離書

顧清聆看著他, 腦子裏亂糟糟的。她想起方才在馬車上,她還在想,若順利的話, 很快便能和離了。

裴硯舟剛剛還在祈求著她不和離,現今出了這樣的事,就忽然同意和離了。

是在擔心她受牽連嗎?

不...罪名還未定下, 現在只是核查賬目罷了。

以防萬一, 還是等核查完再離開也不遲, 畢竟這賬冊都是她一一過目的, 若出了事,也是她的錯, 怎能讓裴硯舟一個人承擔?

裴硯舟看著她猶豫不決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陰郁,面上換了一副擔憂的樣子, 眉頭微蹙。

“我不願你被此事牽連, 不管最終查得結果如何,裴府卷入這場風波,往後必定風波不斷。”

說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愈發懇切,全然是為她著想的姿態:“和離書我早已放在書房桌上,都已寫好了,夫人現在拿去,簽了字便與裴府再無幹系。等戶部查完賬冊, 無論結果好壞,都不會波及你分毫,你依舊能過安穩日子, 不必跟著我擔驚受怕。”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為她的未來考量,絲毫沒有強迫,也沒有半分挽留的強硬,可越是這樣,顧清聆心裏的愧疚與掙紮便越甚。

良久,她才開口道:“此事因賬冊而起,我也有責任,怎能在此時與你和離?橫豎不過是核查賬目,我自認是並無問題的,也未必會有大禍,我陪你一同等結果便是。

“我不走,也不和離。”顧清聆擡起頭,堅定地看著他道:“等戶部查完賬冊,證明裴府清白,我們再談其他。在此之前,我絕不會走。”

“你我夫妻一場,我不求別的,只願你能平安順遂。”他輕嘆一聲:“你本就不願嫁給我,我都知道,如今和離,倒也是隨了你的心願。”

他的話真誠體貼,全是在為她考慮,可為何他同意和離的時機,偏偏卡在裴府被核查賬冊的節骨眼上?為何他此前還苦苦挽留,如今卻這般急著將她推開,甚至早已備好和離書?

但這些疑慮太過微弱,還未來得及細想,門外裴安又在催促著。

裴硯舟朝她靠近半步,繼續道:“我...不能拖累你。”說著緩緩低下了頭,看著還有幾分落寞。

她看著眼前男人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與不舍,終究還是壓下了那點異樣,咬了咬唇,語氣依舊堅定:“我只是暫時不與你和離,待查清楚了,若無事,再和離也不遲。”

本就有陸雲霄那事在先,若是賬冊這事再出什麽問題,怕是真的要性命不保了,她怎麽能就這麽一走了之,這兩件事說到底也是與她有著關系。

雖說她現在拿了和離書離開,便可以保全自身,這也是最利於她的選擇,可要讓她就這般離去,往日的日子裏怎還能心安,顧清聆越想便越是堅定自己的想法。

裴硯舟看著她堅定地神色,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都聽你的。”他像是拗不過她一樣,退讓道:“只是戶部來人核查,這幾日恐怕是不便出門了,委屈夫人了,且安心待在院裏,不必怕,萬事有我擔著。”

他說話間,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停留不過片刻便移開,聽著門外催促的聲音,安撫道:“我先去前廳處置,你且歇著,有消息我即刻讓人來通傳。”

說罷,他轉身便走。

顧清聆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跳越來越快,她開始回想起這些日裴硯舟的忙碌,又想起陸雲枝的話。

現在看起來,事情沒那麽容易解決。

顧清聆努力去回憶年前自己核對過得賬冊,可已經太久了,她也記不清了,之前許久都不曾出事,為何到了她來核查就出了事?

是不是她真的弄錯了?

等了許久才等來屋外的腳步聲,隨後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夫人,”裴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人讓屬下來告知夫人情況。”

“進來。”

裴安推門進來,站在門口,低著頭:“大人說,戶部那邊傳了話,核查期間,府裏上下一概不得外出,說是怕走漏了什麽風聲。大人讓屬下跟夫人說一聲,這幾日委屈夫人了,等核查完了就好了。”

顧清聆楞了一下:“不得外出?”

“是。”裴安的聲音壓得很低:“說是上頭的意思,核查完之前,府裏所有人都不能出去,連采買都有限制,大人說讓夫人安心在院裏歇著,缺什麽跟屬下說,屬下想辦法。”

顧清聆點了點頭,裴安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門合上,她坐在桌邊,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窗外的一陣風襲過,搖搖晃晃的,心裏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不得外出,連采買都要限制,這哪裏是核查賬冊,分明是把整個裴府都看住了。

她本明日還要去陸雲枝那的,現在看來也去不得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蘭芝還在門外候著,看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小姐,怎麽了?”

顧清聆斟酌著開口道:“你想辦法傳個消息給陸小姐,我明日怕是去不了了。”

她頓了頓,道:“若是在沒辦法便算了。”以陸雲枝的消息靈通程度,應當是能猜出來原因。

“裴硯舟呢?”

“大人也被帶走了。”蘭芝回道。

顧清聆心裏一沈:“被帶走了?帶去哪裏了?”

蘭芝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奴婢也不知,小姐,大人不會出事吧?”

顧清聆也不知道,她沒辦法回答蘭芝這個問題,只能揮揮手讓蘭芝先退下。

在屋內坐了一會,終究還是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往外走,卻又不知該去哪,心思一轉,擡步往書房走去。

還未走近,便能看到有官員在指揮著下人搬運著一箱一箱的賬冊,裴府底下的商鋪不少,賬冊多,一一核查起來也得花上許久。

顧清聆怔怔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群人將東西全都帶走,心越來越慌,從一開始的信誓旦旦不會有問題,到現在越來越懷疑是不是真的弄錯了。

“夫人。”

聲音從身後響起,顧清聆回頭,只見裴安快步走了過來,行了一禮。

“夫人怎麽來這了,夜深露重,先回屋歇息吧,”裴安走到她面前:“大人走前吩咐過,讓屬下務必看好您。”

顧清聆看著他:“他被帶去哪裏了?”

裴安猶豫了一下:“都察院,說是要當面問些事情。大人走之前吩咐屬下,讓夫人不要擔心,他很快就回來。”

似是看到顧清聆臉上的神情頗為不安,裴安安慰道:“夫人放心,大人說了,不用擔心,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您受到牽連的。”

“先回屋吧。”

顧清聆知道,站在這也沒什麽用,只是一時心亂的很。

她讓裴安先退下,裴安見狀,也阻攔不得,只能退了下去。

待戶部的人走後,顧清聆才進入到書房,原先擺放賬冊的書架上空空如也,其他的東西也被碰的東倒西歪的。

她走到書案前,桌上只剩一支筆,一方硯臺,和一張被鎮紙壓著的紙。

她拿起那張紙,白紙黑字,字跡端正,是裴硯舟寫好的和離書,他已經在上頭簽了字,只差她的簽字。

墨跡都幹透了,想來是早就寫好的,這張紙顧清聆這段時日一直想要的東西,如今擺在眼前,她卻不想簽字了。

無論如何,得等到事情結束再說。

她沒有簽,卻也沒有放回去,而是折疊好收入袖中。

她緩慢地走回自己院裏,蘭芝在院子裏等著,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小聲問:“小姐,您還好嗎?”

“沒事。你下去歇著吧。”蘭芝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把門帶上。

屋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

顧清聆縱使再擔心,現在也幫不上什麽忙,躺在床塌上,翻來覆去,竟是一夜無眠。

偶爾聽見窗外巡夜下人輕淺的腳步聲,她都會猛地睜眼,以為是裴硯舟回來了,可次次都落了空。

一晚上都沒有回來,莫不是賬冊真出了問題?

若說之前她還只是對上裴硯舟有些心緒不寧,過去的事與現在的事糾纏在一起,讓她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可如今裴硯舟被帶走,倒是讓她將過去的那些事拋之腦後,只剩擔憂。

她怕那些賬冊真的有紕漏,怕自己年前核對時一時疏忽,留下了禍端,怕是真的因她出錯導致的結果,也更怕他因此落罪。

她一遍遍回想自己核對賬冊的場景,手心裏的汗越來越多。

她也在一遍遍安慰自己,或許是誤會呢,或許出錯的是前些年的,與她沒有關系。

但一想到裴硯舟會因此遭罪,就還是靜不下心來,自己竟何時開始這般在意他了?

天光微亮時,顧清聆才終於閉上了眼。可睡了不過半個時辰,又被窗外細碎的鳥叫聲吵醒。

她坐起身,喚了蘭芝進來。

“有消息嗎?”

蘭芝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小姐,奴婢一早就去問過了,大人還沒回來,裴侍衛那邊到現在也沒個消息傳來。”

顧清聆也沒別的辦法,只得讓蘭芝先下去,有消息立刻通知她。

蘭芝再進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跑得很急,站在門口喘著氣,臉上帶著幾分慌亂,像是有什麽大事一般。

顧清聆本是坐在桌邊,見蘭芝這副模樣,猛地站起身,焦急地問:“可是有消息了?”

蘭芝卻是搖了搖頭,快步走到她面前,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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