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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猜疑 看來王妃對這個養子很上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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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猜疑 看來王妃對這個養子很上心嘛。

茶樓的包廂裏, 黃芪和燕歸兩人相對而坐,一時誰都沒有說話。黃芪垂眸撥弄著茶碗裏的茶葉梗,氤氳的熱氣灑在臉上, 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燕歸望著她, 幾次欲言又止, 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直到過了許久, 黃芪主動開口問道:“所以, 慕容庶妃是你的親姐姐,你的真名是叫?”

“我叫慕容英華, 其實燕歸也不是假名,是母親為我取的字。”燕歸說著神情帶上了一絲慎重,“之前我並不是有意隱瞞身份, 只是並不想讓別人認為我是靠著國公府才有的今天。”

“我明白。”雖然黃芪並不認可燕歸想要和英國公府撇清關系的做法,但卻理解他在長時間被家人打壓後, 渴望證明自己的心情。

“我離家的時候還不到十二歲, 那時一心想著要靠自己的力量出人頭地,讓我父親後悔苛待我這個兒子。”燕歸說著自嘲的笑了笑,接著道:“然而現在才明白,只要我一天姓慕容,就不可能和英國公府撇清關系。”

就像這回慕容芳華犯了錯, 若是秦王真要追究徹底, 他不可能因為和家裏關系不睦就逃過一劫。而且,這麽多年, 在他父親的心裏,他離家出走是因為他忤逆不孝,從來都沒有反思過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慕容庶妃的事你打算怎麽辦?”黃芪問道。

對於小皇孫中毒的幕後黑手的猜測,她沒法和別人說, 但卻能和燕歸說。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底就是篤定燕歸知道後不會向秦王告密。

燕歸聞言,先是一楞,隨即明白過來黃芪應是已經猜到了慕容芳華對小皇孫下毒的事了。於是也不隱瞞,輕聲將秦王懷疑英國公參與其中的事說了。

“我父親若要出手,絕不會這般小打小鬧。他出身行伍,殺伐果斷,若真下決心要小皇孫的性命,根本等不到別人發現,小皇孫就已經沒有命了。王爺也深知這一點,所以覺得慕容芳華背後另有其人。”

燕歸的話打消了黃芪心底對英國公的那一絲細微的猜疑,重新把視線放在了皇子王爺們的身上。

“小皇孫的身份不一般,旁人要害他,就必須有相應的好處。”黃芪若有所思的說道,“所以,你覺得若是此次小皇孫遇害,幕後之人會得到怎樣的益處?除了內宅女眷,還有誰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害一個繈褓中的奶娃娃?”

這個問題她之前思考過,可惜最後一無所獲。今日對著燕歸,又忍不住拿出來討論。

然而,燕歸和黃芪一樣也想不通。

小皇孫遇害,最傷心的肯定是秦王和柳側妃這對親生父母,但除了傷心,再沒有什麽太大的後果。比起謀害小皇孫被發現的風險,讓秦王深受打擊的好處實在不值一提日。

“如果背後之人的目的並不是小皇孫呢?”望著燕歸緊鎖的眉頭,黃芪突然福臨心至的想到了什麽。

“什麽意思?”燕歸好似明白了什麽,又好似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說,背後之人下毒,也許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謀害小皇孫的性命,而是為了陷害慕容庶妃,更甚陷害整個英國公府,以及你。”

燕歸聞言,面上神色幾番變幻,最後不得不承認黃芪的猜測許是真的。

“最近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盯在福建水師上,其他人爭得急赤白眼,卻並未拿到多少好處,反而是秦王殿下穩坐釣魚臺,卻是幾位王爺中得到好處最多的。

如此一來,魏王、楚王等人自然就坐不了,總要搞出些事來反擊。慕容庶妃便是最好的傀儡,挑動她的貪婪之心,讓她出手毒害小皇孫,挑撥王爺與英國公府反目成仇,到時你這個水師副將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此舉,既害了王府子嗣,又深深的打擊了王爺一派的勢力,可謂一箭雙雕。”黃芪一邊思索,一邊將自己想法分享給燕歸。

燕歸越聽臉色越難看,心裏暗恨慕容芳華這個蠢貨,差點就連累了他。殊不知,比起另一件禍事,如今這件事根本算不得什麽,更大的雷還在後面呢。

黃芪對燕歸也很是同情,明明是親姐弟,在仕途上沾不上一點光就罷了,關鍵時候還要為此背鍋。

看在曾經燕歸救過她性命的份上,黃芪最終提醒了一句:“慕容庶妃膽大包天,繼續在外面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禍事,你應該盡早打算。”

“這你放心,王爺已經決定將她送去皇家庵堂,靜思記過,一輩子都不得出。就是肚子裏的孩子,等出生後,王爺也不打算讓她親自撫養。”

黃芪卻覺得這樣並不保險,眼眸微轉的說道:“慕容庶妃身後有英國公為依仗,還有個孩子牽扯著王爺的心,現在是禁足了,但也說不準哪日求得王爺心軟就給放出來了。”

說罷,想了想又道:“若王爺真要為孩子找養母,也得防著哪一日慕容庶妃將孩子重新搶回去。”

燕歸因為黃芪的話陷入了沈思。良久,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黃芪望著他的神色,眼神閃了閃,最終並未再說什麽,免得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燕歸與黃芪自茶樓分別之後,就回了英國公府。這是自從福州回來,他第一次回去。

思及之前去福州時,發誓再也不會回到這裏的誓言,燕歸心情有些覆雜,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如今,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一心只想爭奪父親關註的少年。這段時間他早已想通了,既然這輩子都擺脫不了英國公府的人事,那倒不如坦然接受,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英國公已經知道了女兒在秦王府闖下的禍事,真正是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依然是牽掛,生怕女兒被秦王問罪而吃了苦頭。

不過短短幾日的功夫,他就蒼老了許多,面色憔悴,渾身的遲暮讓燕歸吃了一驚。

“您還好吧?”雖然心裏怨懟他的狠心,但畢竟是親生父親,見他這般模樣,燕歸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比起從前兩父子一見面,氣氛總是變得劍拔弩張,這回卻意外的平靜。

英國公時隔一年多的時間再次見到這個兒子,並未表現出太過憤怒或者別的什麽情緒,只沈聲問他:“見過你姐姐了?她還好?”

“我一個外臣自然見不到王府女眷,不過你放心,王爺仁慈寬厚,她做出這種事,卻不僅沒打沒罵,反而還好吃好喝的讓人服侍著。”燕歸先是自嘲的笑笑,隨即語帶譏諷的說道。

然而英國公卻絲毫不把他的態度放在心上,一心只撲在心愛的女兒身上,“王爺真的願意原諒芳華犯下的過錯?”

事實上,他心底並不相信秦王會輕輕放過謀害長子的兇手,之所以這麽問,不過是心裏存著幾絲僥幸。

燕歸卻冷笑著打破他的美夢,“原諒?您想什麽呢?若是你的兒子被人害了,你會願意放過兇手?”

說罷,頓了頓,又嗤笑一聲道:“哦,我說錯了,也許您還真能做到。”

“你姐姐到底如何了?”英國公完全沒有耐性再聽兒子說這些抱怨的話,但又不得不耐下性子與他周旋。因為,他深知,如今能救女兒的人只有眼前這個逆子。

畢竟,他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幾次去秦王府,秦王卻都避而不見。

“我說過了,她現在好的很,不缺吃不缺穿,不過就是後半輩子要常伴青燈古佛。不過,相比她做的惡毒事,這樣的懲罰簡直不值一提。”

“什麽?王爺真這般絕情?”英國公瞬間面色大變。

“絕情?哼!若不是看在姑母的份上,您以為國公府全族現在還能保住?”燕歸說著心底不禁感嘆人心之貪婪。

俗話說升米恩,鬥米仇,這麽多年以來,秦王殿下對國公府這個母族可謂關照至極,反觀國公府又為秦王做了什麽呢?可最後卻換來他父親一句“絕情”之語,實在是諷刺至極。

現在看來慕容芳華那永遠不知足的性子是完完全全的遺傳了英國公這個父親。

“怎麽?秦王因為芳華的事對國公府有意見?”英國公終於從滿腔的愛女情緒中恢覆了一絲理智,敏銳的察覺到了燕歸話中的深意。

燕歸沒有回答他,算是默認了。

“你為何不解釋?我是秦王嫡親的舅父,難道會生出害他的心?”英國公大急失色道。

燕歸卻冷聲道:“您對慕容芳華的縱容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誰知道您會不會為了她犯糊塗。殿下仁厚,不忍怪罪母族,但聖上卻未必。如今,您與其擔心慕容芳華,倒不如擔心擔心慕容一族的前程吧。”

“這……這……”英國公被這話打擊的面色發白,轉眼看見他的神色,一時惱羞成怒,罵道:“逆子,若慕容一族真被聖上降罪,只怕是隨了你的意吧。你別忘了,你也姓慕容,到時你以為你能逃脫的過去?”

又一次被父親當成發洩憤怒的出氣筒,燕歸的心情意外的平靜,畢竟從小到大這樣的場景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早已經習慣。

此刻,他還能淡定應對道:“您與其想著罵我,倒不如留著力氣想想該如何應對這次危機。若您還想保住慕容芳華那個蠢貨,最好先做好放棄國公府的爵位和全族數百條性命的準備。”

“你……”英國公嘴唇顫抖著,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嚇得。

燕歸今日回來本就是為了慕容芳華的事,想和英國公商議一番,雖然最後兩人沒忍住又是一番爭吵,但到底也算達到了目的。

望著英國公終於理智起來的神情,燕歸面無表情的說道:“小皇孫所中之毒名為“醉枝”,出自西域,並不是一個無知的內宅女眷能知曉並且得到的,所以王爺懷疑背後有人幫她。”

說到這裏,他意有所指的說道:“若是您不想讓秦王殿下認為慕容芳華背後之人是您,那麽最好勸勸慕容芳華說實話。”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觀察著英國公的神情,見他聽到醉枝之毒時面露茫然,明顯也沒有聽說過,心裏不禁松了口氣。

雖然理智上他認為英國公不至於摻和這種內宅陰司,但萬一老糊塗了呢?

“你的意思是芳華被人利用了?”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困惑黃芪幾日的問題,英國公卻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所在,“是因為福建水師的事?”

燕歸並未多解釋什麽,只接著說道:“王爺暫時還是信任我的,命我查探幕後之人。若是一切順利還罷,但若是最後什麽也查不到,這個黑鍋國公府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您好自為之吧。”

“唉!早知如此,我何必送她去皇家,若是當初與魏氏……”英國公語帶悔恨的說道。不過半日時間,他的腰佝僂的越發嚴重,整個人老態畢露。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人都是事後反省,但若時間真的回到最初,現今的結局也未必會得到改變。

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慕容英華的惡毒乃是天生。燕歸諷刺的想著。

“你姐姐落到這般地步,的確是她自己做的孽,但她到底是你的親姐姐,更何況肚子裏還懷著孩子,英華,你能不能……”

英國公到底舍不下女兒,竟然不顧往日的硬氣,對著最看不上的兒子拉下面子,語出祈求。

然而燕歸的心裏卻沒有絲毫動容,反而感到一絲悲哀,為自己,也為英國公。

“不能。若能舍棄一個女兒,而保住英國公府的百年基業,父親大人,您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你這個沒人倫的孽障,你以為沒有了芳華,我就會對你改觀?連自己的親姐姐也不管不顧,如此冷心絕情,我絕不可能將國公府的爵位給你繼承。”英國公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聽到這話的燕歸心裏只有好笑。這麽些年了,他寧願隱姓埋名,也不願沾國公府的一絲光,難道還不能表明態度嗎?

他面露不屑一顧的神色說道:“您最好趕緊過繼個兒子,千萬別讓我這個不孝子占了便宜。”

“你……”英國公盯著頭也不回離開的兒子,氣的心梗都快發作了,有心讓下面的人將這個孽子押回來狠狠教訓一頓,但最終權衡利弊,還是什麽也沒有做。

哪怕再痛心,英國公還是不敢拿國公府的百年基業做賭註,他最終還是聽從了燕歸的暗示,去了秦王府,請求秦王讓他見一見女兒。

出於某種目的,秦王答應了。

鑒於慕容芳華還未生產,因此並未被送到皇家庵堂,依舊住在秦王府的院落中。

不過就是身邊服侍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原本的心腹要麽就是牽連到小皇孫中毒事件中,被人秦王處置了,要麽就是被王妃撤走了。

英國公去時,只有一個桃露守在旁邊。而慕容芳華則大著肚子側臥在床踏上,面容枯槁,身形消瘦。

“兒啊,你這做的什麽事啊?”英國公痛惜的看著她,心裏既氣恨又心疼。

“爹,你怎麽來了?是不是王爺原諒我了,讓您接我回家?”看到他,慕容芳華幹涸的眼神裏驀的發出一絲光彩。

英國公不忍心告訴她真話,只得避而不答,“芳兒,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是誰指使你害的小皇孫?”

慕容芳華從他的態度中意識到了什麽,眼神瞬間變得黯淡起來,又語帶祈望的懇求道:“爹,這件事就是我做的,你幫我向王爺求求情吧。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小皇孫不是沒事嗎?更何況我肚子裏的也是王爺的骨肉,就算王爺沒了小皇孫這個兒子,但還有我肚子裏的這個啊。”

“你……你快閉嘴,這樣的話也是敢輕易說出口的?”英國公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爹,難道連你也不願意幫我?”此時的慕容芳華沒有自省,反而眼中滿是怨懟之色。在她的心裏,無論她做了什麽事,父親都應該無條件的站在她的立場才成。

英國公苦澀道:“你做出這種事,讓為父如何幫你。為今之計,只有你說出背後指點你的人,才能求得王爺開恩啊。”

慕容庶妃卻一臉莫名其妙,“爹,我背後沒有什麽人啊。”

“胡說,既然沒有別人,那麽謀害小皇孫的毒藥是怎麽來的?”英國公十分了解這個女兒的能力,根本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謀算。

“毒藥是我身邊的丫鬟從外面藥鋪買回來的。梧桐院的小木子是從宮裏出來的,正好是你告訴我的咱家在宮裏的暗線,我讓他將藥下到那小崽子的飲食裏。可惜,還沒有下夠分量就被人發現了。”

慕容庶妃的話聽得英國公一身冷汗,喝止道:“住口!這回幸虧小皇孫沒事,不然整個慕容氏一族都要被你連累了。芳兒啊,你從前可是個好孩子,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啊?”

屋子裏,英國公對著女兒老淚縱橫。外面,燕歸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原本他還想著慕容芳華會告訴父親真話,沒想到她還真是個徹徹底底的蠢蛋,被人賣了,不光沒有發覺,還幫著數錢。

看來,在這裏是得不到一點有用的消息了。好在,他已經在別處找到了一絲端倪,想要查清楚背後之人,也不過是多費幾日功夫的事。

……

船模試驗的數據測試已經完畢了,黃芪終於能抽出空閑來關註秦王府內宅的事。

這才發現慕容庶妃已經生產了。是早產,據說因為受到驚嚇,距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的時候,她就發動了。在掙紮了一天一夜之後,生下了個兒子。

這是秦王的次子。雖然提前出生了兩個月,但身體還算康健。

因為慕容庶妃生產的時候哮喘發作,一度病危,雖然最後保住了性命,但身子卻十分虛弱,根本無法親自撫養孩子。所以秦王打算替次子找個養母。

除了柳側妃,秦王後宅的女人們都對這個孩子的歸處很是上心,其中最有勝算的還要數王妃。

後宅的女人中,柳側妃有自己的孩子,不會願意撫養別人的孩子。而楊庶妃目前懷有身孕,秦王自然不可能把次子交給一個孕婦照料。再剩餘一個呂庶妃,出身低微,撫養皇孫,怕是不足以服眾。

就在秦王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英國公親自找到秦王,請求將外孫交給王妃撫養。如此,此事才算徹底塵埃落定。

黃芪去秦王府向秦王稟報公務的時候,碰到澄暉院的素心,正帶著一群侍女內監去往後宅,聽說這是王妃特地為養子挑選的服侍的人。

看來王妃對這個養子很上心嘛。她的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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