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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懷疑 把孩子送給王妃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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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懷疑 把孩子送給王妃養。

黃芪現在對秦王這人的性情也算有些了解。公事上, 他手腕強橫,精明睿智,但私事卻是個十足的疑心病, 心思莫測, 讓人無法捉摸。

比如現在, 黃芪就沒有辦法分辨他是真的發現了什麽, 還是只是一時興起, 隨口一問。

不過,無論是什麽, 以不變應萬變總是沒錯的。

於是,當秦王居高臨下的逼視著她時,黃芪心裏雖然慌亂, 但面上卻露出一片茫然的神情,不解的問道:“王爺此話何意?可是臣有哪裏做的不好, 讓您誤會了?”

“誤會?”秦王面露譏誚道:“你自己數數, 自從你去了造鐘處,主動來見本王的次數有多少?你可真是把“無事不登三寶殿”演繹到了極致。這次,要不是你有事求本王,只怕也不會主動過來吧?”

“這……王爺誤會了。”黃芪被說中了心思,露出一臉尷尬的笑, 強自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道:“臣初入朝堂, 一應事務還不熟悉,為了不辜負王爺的提拔之恩, 只能將滿腔心思都放在公務上,想著一定要做好本職差事,不能讓王爺被人議論識人不清。”

“這麽說來,倒是本王小心眼了?”秦王早就料到她不會乖乖承認, 眼裏閃爍著不善的光芒。

“怎麽會,王爺聖明燭照,自然說什麽都是對的。”黃芪忙討好的改了口,“雖然臣不是故意的,但想來肯定是臣的一些行為怠慢了您,這才讓您感覺不快,臣保證以後一定勉勵改之。”

“所以,你這是承認在躲著本王了。為什麽?”秦王再次逼問道。

這怎麽還沒完沒了的。

黃芪心裏腹誹著,知道今兒不說出個理由是混不過去了。

於是,露出一副左右為難的表情,說道:“王爺容稟,臣是有難言的苦衷啊。上回王妃欲算計臣的性命,臣實在是害怕啊。臣知道王妃在忌諱什麽,為了王爺的清譽,也為了臣的身家性命著想,臣覺得還是與王爺保持一定的距離為好。”

秦王沒有料到她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理由,不由楞住了,皺眉問道:“你在意這個?”

“臣不在意旁人的非議,但愛惜自己的性命。”黃芪垂眸,淡聲道。

秦王聽了半晌沒有說話。黃芪也怕多說多錯,一時也沈默了下來。

書房中久久沒有人說話,只有案頭的座鐘指針走動的聲音,“鐺、鐺、鐺”,攪得人心煩氣躁。

直到過了許久,黃芪才再次聽到秦王的聲音,卻是問柳側妃的。

“她近來身子如何,胎兒可還安穩?”

黃芪知道這一關應是過了,忙收斂了心神,謹慎回道:“側妃的身子還算康健,不過到底之前受過刺激,還是得精心保養為好,免得出現早產的情況。”

“既如此,你便小心照料著。需要什麽藥材,只管找高升就是。”秦王叮囑了一句。

黃芪應承著,忖了一眼他的神色,開口試探道:“柳側妃的預產期就在下個月,之前王妃送了兩個奶嬤嬤到梧桐院,側妃都不是很滿意,但又怕王妃多心……”

“是這些人有什麽問題?”秦王瞇了瞇眼,審視的看向她,問道。

黃芪只當不知他的疑心,輕聲回道:“臣為兩人把過脈,兩人的身子都不是很健康。其中一位還患有哮喘之癥,另一位雖然沒有明顯的病癥,但卻是濕寒體質,若是嬰孩兒吃了這樣的奶水,容易得燥熱之癥。”

這可不是她亂說,而是事實。許是王妃覺得柳側妃已經廢了,並不把人放在眼裏,所以給梧桐院挑奶嬤嬤時較隨意。

而黃芪既然發現了這個把柄,又怎麽會不利用呢。

於私,王妃曾經算計過她的性命,兩人有私仇,她自然不在這個時候當好人,替王妃遮掩過失;於公,她現在負責柳側妃母子的安危,自然不能在這種時候讓王妃鉆空子,害了柳側妃母子,不然,最後王妃肯定會把責任推到她的身上。

她想的很好,秦王就算不會因為這件事責備王妃,但至少也會對柳側妃母子生出憐惜之意,到時柳側妃可以趁此機會求得些好處。

但沒想到的是,秦王對這件事超乎尋常的冷漠,“既然她覺得不好用,那就退回去重新選,王妃並非小氣之人,她也不必小人之心。”

黃芪:“……”這偏心也太過了吧。

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還被指桑罵槐,影射她是小人,黃芪心裏不禁生出憤懣,但顧及著秦王當面,只能強忍著心裏的不舒服乖乖聽訓。

“罷了,沒有別的事,你退下吧。”秦王面露不耐的趕人。

“……是,臣告退。”黃芪泱泱的行禮出了書房。

盯著她走了,秦王才輕哼一聲,眼底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叫了高升進來,吩咐道:“梧桐院的奶嬤嬤,你親自去挑幾個好的。”

這事不是王妃的職責嗎?他一個王爺身邊的近侍,擅自插手內宅的人事,合適嗎?

高升心裏這樣想著,面上露出遲疑之色,探問道:“可是小主兒們出了什麽事?”

“有人暗戳戳的和本王告狀了。本王要是撒手不管,指不定她心裏又怎樣編排本王呢。”

“告狀?”高升聽得目瞪口呆。

誰這麽大膽,敢在王爺跟前搬弄是非。他琢磨著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奴才,得把這人從王爺跟前打發了才是。不想,一擡頭就看到了秦王面上的笑意。

剎那間,他就猜出了告狀之人的來歷。

嘖!是他多管閑事了。

高升默默咽下了原本的建言,行禮告退,“奴才這就去辦。”

卻不知他出去之後,秦王又叫了宋來進來,吩咐道:“去查查內宅最近的動靜,看是否有人在黃芪跟前說了什麽,或者有誰在算計她。”

宋來是個謹慎的性子,秦王吩咐差事,從來不多嘴問,秦王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且還嘴緊,秦王不讓洩露出去的事,別人休想從他嘴裏聽到一個字。

不像他的師父高升,心眼太活泛,小心思太多。雖是秦王身邊第一得意人,但這種事上秦王還是更愛用宋來。

……

黃芪自從書房回來,就一直關註著秦王身邊人的動靜。重點關註宋來。

自從上回秦王查證柳府換親之事,她就發現秦王身邊的隱秘事都是宋來負責。

所以,這回秦王若真懷疑她,大概率還是會交給宋來查。

不過,等了好幾天,最後等來的消息卻是宋來在秘密調查後宅女眷的動靜。

這個時候查內宅?

難道是秦王在為柳側妃生產提前掃清障礙?

黃芪心裏猜測著,卻不能肯定。直到她知道了高升親自為梧桐院挑奶嬤嬤,這才敢確定。

看來那日秦王只是面上裝得淡定,實則心裏還是記掛著柳側妃母子的。

如此,秦王便沒有精力疑心她了吧?黃芪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胸腔。

而有了高升的把關,第二批送來梧桐院的奶嬤嬤,質量就好多了。

黃芪一一為她們把脈,沒有發現問題才對柳側妃點點頭。柳側妃揮手讓百靈把人領下去,然後留下黃芪單獨說話。

“前兒夫人打發人來瞧我,說起了一件事,讓我這心裏不是滋味的很。”柳側妃低低的嘆息道。

夫人?

黃芪反應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夫人是竇夫人。不禁驚訝的問道:“柳府派了人來?王妃也許人進府?”

柳側妃諷笑一聲,說道:“夫人勸我,讓我把這孩子生下來後,送到王妃膝下撫養。你說王妃還會不願意讓柳府的人來看我嗎?”

“什麽?”黃芪神色一滯,一時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這……夫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側妃沒有答應吧?”

竇氏到底是個什麽腦回路,怎麽會想出這樣離譜的主意。

“這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的親骨肉,我自是不舍得母子分離,但夫人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柳側妃竟然露出了糾結之色。

黃芪:“……”

是不是女人一懷孕真的腦子就不靈光了,這麽奇葩的主意,竟然還把她給說服了。

“夫人的人到底和您說了些什麽?”黃芪壓下心裏的火氣,盡量語氣平和的問道。

“夫人說王爺因為柳府的欺騙,怕是再難對我解開心結。與其讓這孩子被我連累,不被王爺待見,還不如提前做打算,為孩子找個有身份的養母。”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王爺厭棄柳側妃,不代表以後一直不會對她改觀。

孩子都沒有出生,竇夫人就想讓柳側妃把孩子送給王妃,這也太急功近利了。

黃芪沒法對柳側妃說竇夫人的不是,只能委婉的勸道:“王妃又不是不能生,您這會兒把孩子送過去,等過兩年王妃有了親生子,這孩子要何去何從?”

“王妃的身子已經壞了,日後未必能再次有孕。而且,她若真養了我的兒子,我必不會讓她再有親子。”柳側妃臉上閃過一絲冷光。

黃芪聽著脊背一寒,不動聲色的問道:“側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柳側妃似是不願多說,只讓黃芪幫她拿個主意,“我現在腦袋亂的很,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當然是自己的孩子自己養了。

但黃芪了解柳側妃的性子,此時她已經被竇夫人說的心動,自己這會兒再如何勸也難扳回她的心思。

索性黃芪從另一個角度出發,沈聲問她:“王妃那樣精明,必不會為她人做嫁衣。您若真打算把孩子送到王妃膝下,就要做好失去這個兒子的準備。將來孩子長大了,只會認養母,而不會把你這個生母放在心上。”

“母子血緣豈能被輕易斬斷?”柳側妃遲疑道。

黃芪暗道她實在太過天真,“孩子不是物件,也有自己的感情,自然是誰養親誰。”

說罷,見柳側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又添了把火,“還有,您即便能阻止王妃再有親生子,但卻無法阻止王妃不會再抱養第二個兒子。

您別忘了,楊庶妃和慕容庶妃可都懷孕了,若王妃求得王爺同意,將她們兩人的兒子也一並養在膝下,將來王爺立嗣,您的兒子未必能占到優勢。”

“王爺不會答應的。”柳側妃皺著眉頭,不快的說道。

“為何不會,王妃本是後宅所有孩子的嫡母,撫養王爺的子嗣本就是理所當然。她都能抱養側妃您的孩子,庶妃的孩子自然也能抱養。”黃芪步步緊逼,徹底打破她心裏的僥幸。

“況且,您覺得這後宅中誰又是傻的,看不清您把孩子送給王妃的企圖,望子成龍是每一位母親的期望,您能為了世子之位忍受母子分離之苦,別人亦能。”

一番話說的柳側妃的心涼颼颼的。

“罷了,這件事我以後不會再提起了。”柳側妃最終還是妥協了,她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低聲嘆息道:“這孩子我會自己養,只是日後福禍難料啊。”

“您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黃芪握著她的手安撫道。

然而,柳側妃依然很不安。尤其臨近預產期的時候,她焦慮的幾乎無法安睡。

黃芪怕她這麽熬下去,孩子還沒有生出來,先把自己熬幹了。在稟報過秦王之後,給開了一劑安神的湯藥。

柳側妃服藥之後,總算好些了。

這日,從造鐘處回來,黃芪又去看柳側妃。出來時,百靈將她拉到隱蔽處低聲說道:“今兒夫人又派人來了,我記著你的囑咐沒敢讓人進來,免得刺激了側妃。”

黃芪自從聽了竇夫人給柳側妃出的鬼主意,確實叮囑過百靈,柳側妃生產前再不能見柳府之人。

不過,竇夫人那邊已經好久沒有消息了,今兒怎麽又來了。

她想了想,問道:“來的是誰?”

“是尤媽媽。”百靈壓低聲音說道。

“她?”黃芪一怔,又問道:“你可見了人,她可有說找側妃什麽事?”

“沒有,我沒見到。”百靈搖頭道,“尤媽媽直接給丹霞傳的信,丹霞不知內情,差點把人帶到側妃面前。幸虧那會兒是側妃的午睡時間。不過,我聽丹霞說,尤媽媽今日沒有見到側妃的面,說好三日後再來。”

到底是什麽事,竇夫人連尤媽媽都派來了。

黃芪凝眉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最後對百靈道:“下回尤媽媽再來,你讓人通知我。”

百靈卻猶豫道:“你既然已經出了內宅,又何必再牽扯到柳府的那些事裏面去。”

黃芪知道百靈是好心,但有些事不是簡單的不理會就能獨善其身的。

不提她對柳側妃腹中孩子存得心思,就說竇夫人身上的那些秘密,那就是個定時炸彈,若不盯緊些,說不得哪一天就爆炸了,將所有人都拉下地獄。

只是這話不好說給百靈聽,只能找個別的借口,“側妃馬上要生了,若是夫人那邊出了什麽事,刺激了側妃,只怕到時會有難產的風險。”

“你的顧慮倒也不無可能。”百靈釋然道。

現在,柳側妃腹中的這個孩子是他們所有人的指望,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因此再如何謹慎小心都不為過。

黃芪心裏惦記著柳府的事,偏造鐘處這幾日也繁忙異常。招賢令已經發出去快一個月了,各地有意參與此次招錄的工匠已經陸陸續續到達京城。

為了給接下來的考核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黃芪讓人在城外租下一座莊園,為已經報了名的工匠們提供免費住宿,並且每日中午免費提供一餐飯食。

不說造鐘處是所有工匠心裏頭一份好差事,單管吃管住這一條,報名的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

就在黃芪終於將招錄前期的一系列事務安排妥當時,木樨找來說尤媽媽又來了。

黃芪一聽,立馬讓彭寅和麻銀接替自己主持事務,她則快馬趕回了秦王府。

知道尤媽媽要來,百靈提前找了借口支開了丹霞,讓冬晴去接尤媽媽進府。

“尤媽媽好,我是冬晴,丹霞姐姐辦差去了,臨走時叮囑我來接您老人家。”冬晴熱情的引著尤媽媽往梧桐院走。

路上,尤媽媽試探的問道:“丹霞辦什麽差事去了?”

“丹霞和紫鸞兩位姐姐去內府接新分來的奶嬤嬤了。”冬晴笑的毫無心機,全然不設防的說道:“原本,前些日子王妃就把人選好送來了,可惜都是沒有福氣的,被查出來身患隱疾。這樣的人如何能服侍小主子?最後王爺做主將人退回了內府,重新換了兩個好的來。”

尤媽媽聽著,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問道:“太醫可說了你們側妃何時生產?”

冬晴回道:“就這幾日了吧。唉,側妃身子重,越臨近產期,越是嗜睡。這不,我剛才出來的時候側妃還睡著呢,也不知這會兒醒了沒有。”

“上回我來時側妃就在午睡,今兒我可是掐著時間來的,怎麽側妃又在午睡?”尤媽媽邊問便打量冬晴的表情。

冬晴卻一副毫無所覺的模樣,解釋道:“側妃腹中的孩子好似格外活潑,每到晚上就胎動的厲害,側妃大多數時間是休息不好的,只能調整作息,白天的時候多補覺。”

女人孕晚期確實容易晚上睡不著,尤媽媽自己也生過孩子,對這些也是知道的,因此倒沒有懷疑冬晴在騙自己。只是她確實找側妃有事,今日可不能再耽擱了。

於是,笑著對冬晴道:“夫人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側妃,我來時,夫人特地叮囑我一定要見側妃一面,好替她親眼瞧瞧側妃的狀態。”

冬晴表示理解,一臉心疼的說道:“唉,要不是出了那事,我們側妃原本也有讓娘家母親照顧生產的資格,真是可惜了。之前王妃有身孕的時候,才七個月就把娘家母親接進府裏來了,一直到王妃生下小郡主才回家去。”

尤媽媽聽到這話,神色有些不自然起來。確實,這回是夫人連累了側妃。但誰能想到秦王這麽快就查到了真相呢。

自從柳側妃因為這件事被秦王厭棄,夫人在家焦急的什麽似的,日日擔憂著側妃和腹中的孩子,沒有睡過一日好覺。夫人也想陪著側妃生孩子,但無奈情況不允許。

她今天之所以走這一趟,就是因為夫人現在見不到側妃的面,諸多打算只能靠她們這些下人通傳。

兩人一路閑話著到了梧桐院,冬晴讓尤媽媽先去花廳歇息,自己則去正房看柳側妃醒了沒。果然不出所料,柳側妃還睡著。

尤媽媽聞言,不由的著急起來,“這可如何是好,若不能見到側妃當面,我回去如何與夫人稟報。”

“媽媽且別急。”冬晴笑著安撫道,“今兒是黃女官為側妃請脈的日子,一會兒黃女官來了,側妃定要醒來的。”

“黃女官?可是黃芪?”尤媽媽一怔,“她不是去造鐘處當差了嗎,怎麽還要給側妃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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