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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報仇 你在躲著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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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報仇 你在躲著本王。

次日, 黃芪惦記著明珠郡主入宮的結果,打算去了造鐘處好好問問,不想明珠郡主根本沒有來。她只得將此事擱在心底, 先忙衙門的事。

昨日, 秦王最終還是答應給楚王一個京都的鐘表專賣名額。於是, 楚王的門人一早就來找黃芪了。

“小的裴志拜見郎中大人。”

“楚王爺也太客氣, 本官才打算讓人去府上詳談, 你就來了。”黃芪笑吟吟的說道。

裴志的姿態放的很低,賠笑道:“哪敢勞煩大人的人跑一趟。我們王爺可是專門囑咐了, 不許我給您添麻煩。”

“行了,那就去吧。”黃芪寒暄兩句,就指著一旁的彭寅道:“他是我的弟子, 專賣的事讓他跟你說。”

“是,是, 是。”裴志點頭哈腰的告退, 然後跟在彭寅身後去了隔壁議事廳。

黃芪目前除了專管技術生產,也兼管銷售之事。每日事務繁多,就算把她劈成兩半也沒辦法全部親力親為,於是她直接總攬全局,底下瑣事扔給兩個徒弟練手。

彭寅性子活泛, 見的世面多, 主要負責銷售上的事,而麻銀則專管技術生產的事。

因此, 今兒她才讓裴志與彭寅詳談。

裴志今日是帶著任務來的,昨日楚王從秦王府赴宴回來,就叫了他去書房詳談了鐘表專賣一事,叮囑他一定要多多爭取貨量。現在鐘表市場的狀態是供不應求, 他們的專賣店拿的貨越多,才能賺取的利潤越高。

然而,當他向彭寅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對方卻拒絕的十分幹脆。

“不是我不想通融,而是沒法通融。你可打聽了京城四個專賣店的東家,城南是隆安公主,城北是襄王爺,城西是我們秦王府,城東是文昌大長公主。你說,我給你勻哪一家的貨?”

這四家可沒一個好惹的。裴志擦了擦額上的汗,問道:“我聽說你們在通州也有專賣店,這外地的富貴人家才有幾個,要我說不如把貨量全部集中到京城來。”

不想得罪人,他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外地的貨上,有意替楚王將這些份額全部攬過來。

可惜彭寅深知他師父要把鐘表賣到全國各地的計劃,怎麽可能答應他這個,且不光不可能把外地的貨讓給他,連京城這邊也是勻不了的。

“我師父正在想辦法提高鐘表的產能,楚王想要貨,得再等一段時日才成。”

啥?還要等一段時間?

裴志有些傻眼,“秦王昨日可是親口答應增加一個專賣名額給我們王爺的。”

“是,專賣名額能增加,可產量卻不是說增加就能增加的。如今我們產能有限,造出的鐘表,現有的這幾家專賣店都不夠分,哪還有勻給你們的量。”

“這,彭小哥再想想辦法。我家王爺可是說了,那專賣店今兒就得開張,沒貨我們拿什麽做買賣?”裴志苦著臉懇求道。

他家王爺為了這樁買賣,前前後後費了不少心思,要是知道他把事辦砸了,肯定要發火。

“這事我也沒法子。”彭寅面上露出同情之色,但話口卻一絲也沒有放松,“要我說,這事還得你們王爺出面解決才成,你找我真沒什麽用。

“讓我們王爺解決?”裴志面帶疑色,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你都不明白?讓楚王爺私下與其他四位東家協商,請他們每家勻出點貨,這樣你們專賣店自然就能開張了。”彭寅指點道。

“這能行嗎?”裴志遲疑著。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今兒他可是來提貨的,怎麽最後不僅無功而返,還給自己王爺攬上了個麻煩事。

彭寅看著他的表情,又添了把火:“實話告訴你吧,別看我師父掌管著造鐘處,好似很說得上話的樣子,實際上也只是個拿鑰匙的丫頭,秦王才是正主,還有那四位專賣店的東家,哪一位都比我師父的話管用。你要真想辦成這事,得找對正主才是。”

裴志:“……”他權衡再三,到底還是選擇先回去給楚王回話。

彭寅看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噙著幾絲冷笑。昨日楚王故意在酒宴上說些讓人誤會的話,使得旁人猜忌師父和他之間的關系,敗壞師父的名譽,這個梁子算結下了。

師父不報覆,那是她大度,要顧全大局。但作為徒弟,他可沒有那麽寬廣的心胸,豈能容忍師父被人欺負。因此,專賣店的事,他絕不可能讓楚王輕易達成目的。

今日,他就是故意為難姓裴的,他倒要看看,面對其餘四家專賣店的夾擊,楚王要怎麽破這個局。

想到這裏,他又叫過自家的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從雖然詫異,但還是乖乖下去照辦了。

……

這日,正是造鐘處一月一次向外鋪貨的日子,所有專賣店的掌櫃都齊聚議事廳,等待提貨。

然而,等了大半天也沒有人來與他們交接。

“怎麽回事啊?我們店裏的那些大主顧可還等著呢,說好今兒拿貨回去,他們就帶走的。現在這麽磨磨蹭蹭的,這不是耽誤我時間嗎?”城東專賣店的掌櫃是個四十許歲的大胡子,是個急脾氣,這麽長時間沒見到動靜就忍不住嚷嚷起來。

“老胡,別那麽著急,再等等吧。許是人家有什麽事耽擱了呢。”城北的許掌櫃慢條斯理的勸道。他是個老好人,最講究和氣生財,一身養氣的功夫修習的極好。

“是啊是啊。咱們這買賣,還在乎這麽點兒時間?等會兒就等會兒吧,只要能如數提到貨,別說等一個時辰,就是一天都沒問題。”城南的劉掌櫃最滑頭,一般不會胡亂出頭,除非涉及到了他自己的利益。

“怎麽個說法啊,老劉?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可別瞞著我們啊。”城東的大胡子瞪著眼睛問道。

別看他長的一副糙樣兒,實則是四個掌櫃裏面心思最細膩的。聽話聽音,瞬間就聽出了劉掌櫃的深意。

“也沒什麽,我聽到的那些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可不敢亂說。”劉掌櫃支支吾吾的搪塞著,一副懊惱剛才失言的模樣,但左右亂看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是有事啊!

“到底啥事,快說,別在這裏裝模作樣了。”老胡急脾氣的性子,完全沒有陪著他一起做戲的意思,一句話就戳穿了他的真實的心思。

老劉氣的咬緊了後槽牙,暗罵他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不過他的目的本來就是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如今也算達到目的了。

於是,也不再遮掩,直接道:“我是聽到了個小道消息,原本也沒在意,但看今兒這情形,保不齊還就是真的—聽說楚王也學麽了一個京都的鐘表專賣名額。”

眾人聞言,不由一楞,許掌櫃反應最快,說道:“這話打哪兒說起,黃郎中早就說過,京都就四個專賣店,如今咱們四個都在這裏,楚王那個名額是打哪兒來的?”

見他不相信,劉掌櫃頓時急了,指著城西的路掌櫃說道:“不信,你們問老路,他是秦王府的人,肯定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然而,路掌櫃卻露出一臉的茫然,“老劉這消息我還真不知道,主子們的事,不主動說,我一個做奴才的哪敢隨意打探。昨兒我在店裏忙了一天,今兒一睡醒就過來了,完全沒有時間打聽這些啊。”

路掌櫃是秦王府的家奴,原先幫著秦王管理瓷器鋪子,後來被調去鐘表專賣店做掌櫃。

城西的專賣名額雖然是黃芪給高升的,但僅憑高升一個人可不敢接受這麽大個買賣。沒看其他三位東家不是公主就是王爺嗎,他一個奴才哪敢和這些人齊平。

一拿到名額,他就乖順的上交給了秦王,最後他是名義上的東家,但實際上只占一成分紅,剩餘九成則全部上交秦王的私庫。

然而,就是這一成也讓他賺的盆滿缽滿。

不過,這是後話了。

此時,路掌櫃裝傻充楞,眾人只得又把目光放在劉掌櫃身上,“老劉,既然你知道,就仔細說說情況。咱們現在可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得聯合起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互通有無,你知道什麽可不能瞞著我們啊。”

“我要是想瞞著你們,還會在這裏提這事。”劉掌櫃“呸”了一聲,才繼續說道:“據我所知,楚王的這個專賣名額是秦王為他增設的。”

能站在這裏的都不是笨人,一聽見這話,瞬間明白了背後的利害關系。

老胡神色凝重的說道:“鐘表的產量是有數的,現今咱們四個都不夠分,哪裏有多餘的分給第五個人。楚王這個時候插進來,豈不是要分薄咱們的份額?”

明面上看是增加了名額,但實質上是要從他們碗裏搶食啊!

“可不是這話。”老劉面上浮現出幾分憂色,“我這個月的貨可全都預訂出去了,必須按期交貨,若是突然少了數量,那些貴人能吃了我。”

“誰不是呢?”許掌櫃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定金我都收了,要是時間到了沒貨,我得賠死。”

大家聚在一起大吐苦水,最後老胡提議道:“這事可不能就這麽認了,要不我們找找黃郎中,讓她給我們一個說法。”

“行,就按你說的辦。”許掌櫃和劉掌櫃第一個響應。路掌櫃雖然沒有說讚同的話,但也沒有拒絕。

於是,事就這麽定下了。胡掌櫃打頭,眾人就要出去議事廳找主事的人,不想卻在門口碰上了姍姍來遲的彭寅。

“對不住諸位,我來遲了。”彭寅一進去就放低姿態給眾人賠禮。

這會兒,誰還和他計較這個,他們更在意能不能按時提到貨。

不想,彭寅面露為難的道:“楚王前兩日得了個新的專賣名額,此事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現在他店裏的掌櫃守在工坊等著提貨,我也是沒有什麽好法子啊!”

“彭小哥,你不會就這麽讓他把貨提走了吧?”眾人一聽他這話,頓時急眼了。

“哪能啊。我們造鐘處可是與諸位簽過契書的,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沒有你們的點頭,也不能把你們的貨帶走。”彭寅連連保證道。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還是彭小哥最仗義。既然貨還在,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帶走了?”

“恐怕不行。”在眾人的期待下,彭寅又調轉了話口,“不是我不讓你們提貨,是你們帶著貨,根本走不出這造鐘處的大門。”

“這是什麽意思?”四個掌櫃都被彭寅這一波三折的說辭折騰的沒了脾氣。

看到這裏,彭寅便知火候到了,於是直接交了底:“楚王對專賣店開張的事勢在必得,我瞧那架勢,怕是想獨吞這個月的全部貨量。如今,他門下的那個裴志就帶著人守在工坊門口,逼著工坊交貨,這會兒正和我們的人對峙呢,您諸位若是現在就把貨帶走,只怕……”

怕什麽,他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眾人誰又能想不到,只怕他們一出去,東西就會被楚王的人搶走吧。

“豈有此理!”劉掌櫃第一個憤然起身,“他雖是皇子,可我家主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他背靠隆安公主,把楚王這個初入朝堂的皇子並不放在眼裏。

“就是,楚王行事也太過霸道了。凡事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憑什麽他一來,貨就要全部供給他。”許掌櫃第二個響應。

胡掌櫃卻沒有兩人這麽多廢話,直接起身道:“我這就回去將此事稟報東家,請東家親自出面與楚王交涉。”

他出自文昌大長公主府,說話的底氣可比其他人足多了。

其他人有樣學樣,也紛紛跟著他往議事廳外走,“我們這就回去與東家稟報,彭小哥,這批貨你可一定幫我們看好了。”

彭寅早就在心裏幸災樂禍了,只面上裝出一副凝重之色,重重點頭道:“諸位放心,你們回來之前,我保證你們的貨不會少一個零件。”

那就好。四個掌櫃摩拳擦掌的離開了。彭寅偷笑夠了,準備回工房時,就見路掌櫃又返回來了。

“老路,你怎麽又回來了,不去找王爺說說?”彭寅對著他擠眉弄眼的打趣道。

“嘖嘖,你可真是壞透了。”老路擡手點點他,“慫恿老胡他們擠兌楚王,惹出這麽大亂子,這事你師父可知道?”

“我師父回王府去了,還不知道,老路你可別給我說漏了。”彭寅笑意微斂。

路掌櫃沒有表態,只道:“老胡他們可都回去告狀去了,你可是替楚王把人得罪光了,可想過最後怎麽收場?”

“我收什麽場?楚王想獨吞全部的貨可是事實上。”彭寅滿不在乎的說道。

“那你就沒有想過,萬一楚王和另外幾家的東家對上,最後會來找你師父解決麽?這些人,黃郎中就算背靠王爺,也不敢隨便得罪吧?到時候,除非拿出真貨,不然你讓她用什麽平息這場紛爭?”

路掌櫃說著,在心裏搖搖頭,覺得彭寅做事太過顧前不顧後,現在他是把人家耍的團團轉,但最後還不是讓黃郎中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誰說我們拿不出貨。”彭寅難得吐出一句實話,“瞧著吧,那幾家眼下爭的再兇,只要最後得了實惠,這筆賬就絕不會算在我們造鐘處的頭上。”

那會算在誰頭上?

路掌櫃心裏琢磨著,隨即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問道:“不是說目前的產量是定的嗎?難道你們一開始就沒有說實話,私下截留了貨量?”

“當然不是。你就不能想想我們的好?”彭寅無語的說道,“我師父這幾天一直忙著增效的事,快有眉目了,想來再過不久,鐘表的產值就能增加一倍。”

“真的?”路掌櫃驚喜的問道。

他之前也大概了解過工坊的生產情況,知道現在的產量已經是極限了,再想要增加,除非擴大規模。但這得耗費更多的人力物力,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搞定的。

“我師父今日就是為這事去見王爺的,放心吧,沒問題。到時產量增加了,我給你在現在的基礎上再加一倍的貨量。”彭寅大包大攬的承諾道。

“好,咱們可說定了啊。”路掌櫃激動的眼睛都紅了,隨即知趣的說道:“我這就去找老胡他們,再給你扇扇風,一定不能讓那姓裴的輕易脫身。”

“還是老胡你上道。”

……

彭寅說的沒錯,黃芪今日主動求見秦王,的確是為了擴大鐘表產量的事。

之前,她想的好好的,借著秦王壽宴的機會,一並把這件事定下來。誰知最後她喝醉了,所有的計劃都泡了湯。

索性,她多等了幾日,將這件事重新捋了一遍,寫了一份詳盡的奏疏,準備充分了,才去找秦王。

“招賢令?”秦王展閱之後,挑眉看了黃芪一眼,說道:“你可知招賢令自古以來都是發與仕林讀書人的,若按你所說,貿然發與匠人,必致天下文人不滿,到時非議沸騰、朝野動蕩……這後果,你可擔得起?”

黃芪知道這個時代的普遍任認知就是看不起匠人的身份,她也沒想一下子就去除秦王的偏見,只能用事實讓他有所改觀。

“現在造鐘處的工匠人數是十五人,這已經是匠作處能派出來的全部人手了。而就是這十五個人,僅上個月就生產了四十臺座鐘,賺取的利潤約在五十萬兩左右。

我算了一下,若能在現在的基礎上增加一倍的人手,我們的月產值將能激增到一百臺,到時利潤將能會達到一百二十萬兩銀子。您答應聖上每年上交五百萬兩的稅銀,只用半年就能完成。”

隨著她的話,秦王的神色慢慢變了,“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招收工匠?”

“越快越好。”黃芪對說服秦王並沒有意外。

“既然你想擴大生產規模,何必只招收這麽點人,天下的能工巧匠何其多,大可全都收容進來。”秦王不僅對黃芪的規劃動心了,且他還更有野心,並不滿足區區兩倍之利,他還想番四倍五倍……十倍。

黃芪不得不給他潑一盆冷水,“王爺別忘了,鐘表最關鍵的配件是從西洋進口的發條。咱們的工匠人數是足夠,但發條配件呢?洋人會願意給咱們增加進口量嗎?”

聽到這裏,秦王才慢慢冷靜了下來,嘆氣道:“是本王太心急了。”

“王爺有沒有想過咱們自己造發條,只要能改良鋼材的性能,咱們便再也不用受制於西洋人。”黃芪突然出言試探道。

秦王聞言,卻是面色一變,沈聲道:“鋼材乃是國之重器,不是現在的你能染指的,連本王也不行,以後不要再提了。”

“……是。”黃芪雖然早知道秦王對此的態度,但親耳聽到還是止不住的失落。

她手裏還握著好些精妙的機械圖紙,若能將這些東西一一造出來,她的功績將會多麽煊赫,到時別說擠身中樞,就是出閣入相亦不在話下。

可惜它們無一不對鋼材的性能有著超高的要求,都不是目前的材料能打造出來的。

想到這裏,她越發對改進鋼材這件事心熱了,從而生出一種想趕快把秦王推上那座尊位的迫切之感。

不過,她還算有理智,知道這件事不能心急,只能徐徐圖之。

“王爺若無其他吩咐,臣便不打擾您處置公務了,這就告退。”黃芪心裏嘆了一聲,隨即拱手行禮道。

秦王卻沒有應允,而是盯著她半晌,才啟唇道:“黃芪,你在躲著本王?”

黃芪:“……”她猛的擡眸望向秦王,不敢相信他這麽敏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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