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鎖喉，焚契驚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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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鎖喉，焚契驚宮
一聲“成”字落得幹脆，裴青旻眼底瞬間漫上細碎熱意，清瘦的肩頭微微發顫，額頭輕輕抵在冷玥兒肩頭，竟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近乎卑微的貪戀。冷玥兒擡手，指尖輕拍他的後背，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示意——起身，她雖不嫌他沈，可這般死賴在身上，未免太過得寸進尺。
裴青旻似未察覺她的不耐，下頜輕輕蹭了蹭她微涼的衣料，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依賴與怯懦，竟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仿佛要將這片刻的暖意，刻進骨子裏。
冷玥兒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未再催促，指尖閑閑勾起他垂落在後背的柔順長發，一圈又一圈，細細纏繞於指腹，動作慵懶，卻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掌控，似在把玩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全然沒將這少年郎的貪戀放在心上。
更鼓在夜色裏悠悠蕩開，分不清已是幾更，明海公公依舊如標槍般侍立在小院門外，脊背挺得筆直，神色卻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心思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得沒了蹤影：魏王遲遲不出，該是無礙，可既無大礙，為何半點動靜也無？冷暗衛性子凜冽如冰，斷不會傷了魏王，可先前隱約的低語聲盡消，大殿內靜得能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響，又讓他心頭發緊，如揣針氈，就這般揣著滿心忐忑，硬生生立至天光破曉，衣袍下擺早已沾透了晨露，凍得指尖發麻，也不敢有半分挪動。
天微亮時，他眼底的紅血絲爬滿眼尾，神色倦怠，卻依舊守得恭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院內的兩人。
裴青旻原是揣著與冷玥兒的約定，翻來覆去思忖，心底的不安與怯懦漸漸被暖意驅散，竟就這般安心地伏在她身上，沈沈睡去，眉宇間褪去了往日的疏離與憂思，難得有幾分舒展，褪去了少年人的拘謹，添了幾分青澀軟意。
冷玥兒對此毫不在意，指尖依舊卷著他的長發，直至睡意漸濃，才不耐煩地扯過身側錦被，胡亂蓋在他身上。心底暗自腹誹：雖暫且將他當作暖身的物件，卻也不能讓這病秧子凍著——這般孱弱的身子，若是真病了，反倒要賴上她，徒增麻煩，得不償失。
日上三竿，金輝透過窗欞，斜斜灑進屋內，落在床榻上。冷玥兒早已醒轉，澄澈的桃花眼半瞇著，神色慵懶，身旁的裴青旻卻仍在酣睡。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龐緊緊貼著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暗影，高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唇瓣微微上翹，顯是這一夜睡得安穩舒心，褪去了往日的死寂，竟也有幾分少年郎的俊朗。
冷玥兒垂眸望著他的睡顏，指尖微頓，竟有片刻恍惚。十七八歲的年紀，本該是鮮衣怒馬、肆意張揚的好年華，偏生這少年郎，身子孱弱如紙，性子溫潤，活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可這般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依賴，倒也不算討厭，比起那些趨炎附勢、口蜜腹劍之徒，幹凈得多。
忽覺肩頭的人睫毛輕顫，冷玥兒瞬間回神，指尖猛地松開纏繞的長發，毫不留情地將他推開，利落翻身坐起，語氣冷淡無波，沒有半分溫情：“醒了，起身。”
裴青旻被她推得微微一斜，倚坐在床榻上，細長的指尖下意識覆在眼上，緩了緩神。待看清眼前的境況，耳尖瞬間泛紅，眼底泛起幾分窘迫與無言——他竟不知，昨夜竟就這般沈沈睡了過去，這般失態，想來是讓她見笑了。心底的歡喜與羞澀交織，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若還困，便再睡片刻，我去吃早膳。”冷玥兒語氣依舊隨意，腹中早已饑腸轆轆，能硬忍著等他自然醒轉，在她看來，已是極致的“體貼”，再多一分，便是為難自己。
“玥兒！”見她即將踏至門口，裴青旻猛地坐直身子，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連忙喚住了她，指尖微微攥緊，眼底滿是堅定。
“我們今日進宮。”短短六個字，說得擲地有聲，似是早已下定了決心。
冷玥兒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桃花眼微微瞇起，眼底滿是不解地望著他，未發一言——好好的，進什麽宮？
“今日進宮，我向父皇求一份恩典，求他脫了你的奴籍。”裴青旻直言不諱，語氣裏滿是懇切，似是怕她不願，又補充道，“我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冷玥兒依舊蹙眉望著他，桃花眼輕輕眨了眨，眼底的困惑更甚——奴籍？什麽奴籍？她不是他的暗衛嗎？暗衛與奴籍，又有什麽幹系？這其間的關節，她竟半點不懂，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片刻的怔楞之後，冷玥兒心頭猛地一震，如遭雷擊，才徹底幡然醒悟——
所謂暗衛，從來都不是什麽隱秘官職，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幌子，一場用來掩蓋奴籍的騙局。
她根本不是什麽能護他周全的隱秘手下，她是奴，是朱靜妃私有的物件，是寫在生契之上，可被隨意打殺、任意發賣，毫無尊嚴可言，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奴才。
穿越前，她是無拘無束的頂尖殺手，刀光劍影裏討生活，一生最恨的，便是被人掌控、被人輕賤，被當作毫無自主的物件，任人擺布。
穿越而來，她不知暗衛意味著什麽，只當是一份護人的差事，可奴籍二字背後的屈辱與束縛，她卻看得清清楚楚，刻在骨子裏的厭惡與殺意，瞬間席卷了全身，連指尖都泛起了寒意。
“你說，我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奴才？”她擡眼，目光銳利如刃，直直望向裴青旻，語氣沈冷，一字一頓，再次確認，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卻藏著翻湧的殺意。
“不，玥兒，絕非如此！”裴青旻連忙搖頭，語氣急切，“在本王心中，你從來都不是奴才，你只是冷玥兒，是獨一無二的冷玥兒。雖說你是母妃派來監視我的暗衛，可本王從未有過半分輕賤之意，從來沒有！”
“無所謂。”冷玥兒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得近乎冰冷，那些虛情假意的安撫，於她而言，毫無意義，“輕賤與否，不是你說了算。”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直切要害：“告訴我，怎麽能脫了這奴籍？”這才是她此刻唯一關心的事，其餘的，皆可拋諸腦後，若有人敢攔，便是刀光相向，也在所不惜。
“脫奴籍有兩條路。”裴青旻緩緩開口，語氣漸沈，眼底泛起幾分難色，“其一，便是今日我入宮，向父皇求懇恩典，言說你身為暗衛，數次舍身救我性命，求父皇恩準，為你脫了奴籍；其二，便是去求母妃，你是她派至我身邊的人，生契自然在她手中，可你也知道，我與母妃之間素來疏離，她那般偏心，斷不會輕易將生契交予我等。”說罷，他緩緩垂下眉眼，眼底藏著不為他人所知的情緒，指尖緊緊攥起——他終究是她的親兒子，為何僅僅只因他身子孱弱，無法與其他皇子爭儲，便要這般被她輕賤？
她那般有本事，能憑一己之力固寵於父皇身邊，大可再誕下一位身強體健的皇子，何必這般苛待於他，將他當作棋子，連半分母愛都不肯給予？
他亦有少年人的傲骨與脾氣，可偏偏，那人是他的生母，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反抗，這份無力感，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底。
“我知道了。”冷玥兒擡眼望向窗外，目光越過院墻，直指皇宮的方向，眼底的淡漠盡數褪去，只剩刺骨的冷冽，殺意在眸底翻湧，似要將那束縛她的一切，盡數碾碎，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她緩緩站起身，指尖一翻，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匕已悄然扣在掌心，寒光一閃，映得她眉眼愈發冷艷狠絕，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凜冽如冰，連空氣都似凝固了幾分。
“走吧，進宮。”她語氣平淡得似是要去取一件尋常物件，可眼底的殺意，卻藏都藏不住，“見你的母妃，把我的生契，取回來。”
裴青旻望著她眼底的冷冽與決絕，雖有片刻怔楞，卻也未多問半句——他知曉，她一旦下定決心，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多說無益，唯有陪在她身邊，盡量護她周全。他隨即吩咐明海公公，速去朱靜妃宮中傳報，言說他要入宮給母妃請安，隨後便與冷玥兒一同登上馬車，馬車緩緩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車簾微動，掩去了兩人各自的心思，也掩去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抵達皇宮之後，在內侍嬤嬤的引帶之下，兩人一路行至朱靜妃的宮殿之外。殿門巍峨，宮燈高懸，雕梁畫棟間盡顯妃嬪居所的華貴與肅穆，可周身的氣息，卻冷得讓人窒息，似是藏著無數的算計與陰狠。
“你在此等候。”冷玥兒擡手，毫不猶豫地攔住了欲一同入內的裴青旻，語氣不容置喙，話音落畢，便獨自一人擡步踏入殿內，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如霜，未有半分怯意，每一步都走得沈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她輕車熟路地步入大殿，此時朱靜妃剛用過早膳，正斜倚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神色慵懶，眉宇間卻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不耐與傲慢。方才明海公公前來通報，言說裴青旻要入宮見她，這倒讓她頗為意外——這病秧子素來避她不及，今日怎會主動前來？她正暗自思忖，待見到他時，該如何痛斥一番，斥責他表妹隨他出府受傷，他卻不聞不問，這般行事，簡直是將宮廷禮儀與家教，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丟盡了她的臉面！
冷玥兒神色淡漠，面無表情，一如裴青旻初見她時那般，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間毫無溫度，那張美艷的臉龐，此刻卻冷得像冰，瞧著便讓人滿心不適，連殿內的空氣，都似冷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殿內的內侍宮女見有人擅自闖入，神色各異：有上一次見過冷玥兒厲害的，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大氣都不敢出，眼底滿是恐懼；那些未曾見過她的，便仗著宮規，仗著有朱靜妃撐腰，厲聲呵斥著沖了上來，神色囂張。
“大膽！竟敢擅闖靜妃娘娘宮殿，不知死活！”
“啊！”冷玥兒連眼神都未分給那人半分，只擡足輕輕一踹，力道不大，卻精準狠絕，那人便慘叫一聲，重重摔落在地，掙紮了許久，竟始終無法起身，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張。
朱靜妃被這動靜驚擾，緩緩睜開雙眼，尚未看清來人是誰，冷玥兒已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站至她的榻前，一只手穩穩扣住了她的咽喉，力道不大，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指尖的寒意，順著咽喉蔓延至全身。
“你——大……大膽！”朱靜妃雙眼圓睜，滿臉驚懼，聲音都在發顫，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這殺神怎會在此處？不是說那病秧子要見她嗎？
“是啊，我的確很大膽。”冷玥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語氣淡漠如霜，一字一頓，直戳要害，“我的生契，在哪裏？”
“你……你反了天了！”朱靜妃又驚又怒，脖頸被扼住，呼吸漸促，卻依舊不肯示弱，厲聲呵斥，眼底滿是傲慢與陰狠——一個奴才，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別跟我說廢話。”冷玥兒語氣不耐，指尖微微收緊，力道一寸寸加重，“我只問一遍，我的生契，在哪裏？否則——”話音未落，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朱靜妃咽喉處傳來細微的骨骼吱嘎聲，在寂靜無聲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唔……”朱靜妃瞬間無法發出半點聲音，雙眼充血，眼珠幾乎要凸出來，滿臉的恐懼與絕望，一只手拼命拍打在冷玥兒的手上，另一只手則無助地在空中亂揮，只想掙脫這致命的束縛，只想活下去。
“姑娘，姑娘，你放開娘娘！老奴知道生契在哪兒，求您放開娘娘！”一個黯啞顫抖的聲音從朱靜妃身側傳來，是一直跟隨在她身邊的老嬤嬤，此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生怕朱靜妃真的丟了性命。
“去拿，別廢話。”冷玥兒手上力道再添一分，眼底泛起嗜血的光芒——穿越至此，她手中僅沾過一只小貓的血，想來是這般，才會有人這般不知天高地厚，敢將她當作隨意拿捏的奴才，敢肆意踐踏她的尊嚴。
她低低笑了幾聲，笑聲裏滿是寒意，那嗜血的目光落在朱靜妃身上，看得朱靜妃心底一片冰涼，渾身顫抖——這個女人，是真的敢殺了她！她是真的瘋了！
“姑娘！姑娘，生契，你的生契！”嬤嬤連滾帶爬地取來一張泛黃的紙，雙手顫抖著遞到冷玥兒眼前，連擡頭看她的勇氣都沒有。冷玥兒掃了一眼，紙上赫然寫著她的名字，鈐印著朱靜妃的私印，正是那束縛她、輕賤她的奴籍生契。她未再多看一眼，擡手扯過，徑直丟進身旁的燭臺之中，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燭火騰地而起，貪婪地舔舐著那張薄薄的生契，火星四濺，不過片刻，便化為灰燼，隨風飄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也仿佛，那些束縛她的屈辱，也一同被焚燒殆盡。
“姑娘……”老嬤嬤顫顫巍巍地喚了一聲，目光望向氣息奄奄的朱靜妃，滿臉焦灼——娘娘此刻氣息微弱，臉色慘白，怕是撐不住了。
冷玥兒松開扣著朱靜妃咽喉的手，看也未看榻上癱軟如泥的朱靜妃與一旁驚恐萬狀的老嬤嬤，轉身便朝殿外走去，身姿依舊挺拔，神色依舊冷冽，全然未曾察覺，朱靜妃望著她背影的目光，滿是怨毒與恨意，如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裴青旻在殿外等候許久，見她這般快便走了出來，眉宇頓時蹙起，心底暗忖她定是未曾拿到生契，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關切，眼底滿是擔憂：“怎麽樣？生契拿到了嗎？”
“我燒了。”冷玥兒語氣平淡，只淡淡吐出三個字，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卻讓裴青旻身子一僵，緩緩閉上了雙眼，眼底泛起幾分無奈與苦澀。
“玥兒，生契燒了也沒用。”他緩緩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歉疚，似是自責自己未曾提前說清，“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張母妃親筆寫的放良文書，署名畫押，再到官府備案，你才算真正重獲自由身，才算真正擺脫奴籍的束縛。”
“這樣嗎？”冷玥兒皺起了眉頭，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與煩躁——不過是脫個奴籍，竟這般麻煩。話音落畢，她二話不說，掉轉頭，重新朝著大殿走進去，腳步決絕，沒有半分猶豫。裴青旻望著她的背影，思忖片刻，終究未曾跟上——他知曉，此刻上前，反倒會礙她的事，以她的性子，越是阻攔，越是叛逆。
剛剛得以喘息的朱靜妃，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性命，還沒來得及醞釀恨意，就感覺眼前人影一晃，那只冰冷的、帶著致命寒意的手，再次狠狠扣住了她的咽喉，那張令她萬分厭惡、萬分恐懼的臉龐，再度出現在她眼前，眼底的殺意，比先前更甚，似要將她徹底吞噬。
“姑娘！”嬤嬤早已嚇得淚流滿面，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她伸出手想要阻攔，卻又礙於冷玥兒的威勢，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苦苦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求您手下留情，求您放過娘娘吧！”
“你——馬上給我寫一張放良文書，否則，死！”冷玥兒語氣冰冷，毫無半分耐性，指尖微微收緊，力道再次加重，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別跟我說廢話，寫！”
她說著，緩緩松開手。朱靜妃癱軟在榻上，咽喉處火辣辣地疼，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開口說狠話，眼底滿是恐懼，渾身瑟瑟發抖，只能連連點頭，不敢有半分違抗——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這個女人，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殺神。
“拿紙筆來。”冷玥兒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嬤嬤，語氣不容置喙，沒有半分溫度。老嬤嬤連忙抹了抹眼淚，看向氣息奄奄的朱靜妃，見她點頭示意，便連忙吩咐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宮女，速速取來紙筆，動作慌亂，連指尖都在發抖。
“別耍什麽花招，好好寫。”冷玥兒居高臨下地望著朱靜妃，眼底的寒意未減，語氣裏滿是警告——若是敢有半分敷衍，若是敢耍什麽花樣，她不介意再動手一次，這一次，絕不會再留手。
朱靜妃咬著牙，眼底藏著不甘與怨毒，卻只能強撐著身子，顫抖著拿起筆，指尖不聽使喚，連握筆的力氣都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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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成”字落得幹脆，裴青旻眼底瞬間漫上細碎熱意，清瘦的肩頭微微發顫，額頭輕輕抵在冷玥兒肩頭，竟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近乎卑微的貪戀。冷玥兒擡手，指尖輕拍他的後背，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示意——起身，她雖不嫌他沈，可這般死賴在身上，未免太過得寸進尺。
裴青旻似未察覺她的不耐，下頜輕輕蹭了蹭她微涼的衣料，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依賴與怯懦，竟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仿佛要將這片刻的暖意，刻進骨子裏。
冷玥兒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未再催促，指尖閑閑勾起他垂落在後背的柔順長發，一圈又一圈，細細纏繞於指腹，動作慵懶，卻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掌控，似在把玩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全然沒將這少年郎的貪戀放在心上。
更鼓在夜色裏悠悠蕩開，分不清已是幾更，明海公公依舊如標槍般侍立在小院門外，脊背挺得筆直，神色卻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心思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得沒了蹤影：魏王遲遲不出，該是無礙，可既無大礙，為何半點動靜也無？冷暗衛性子凜冽如冰，斷不會傷了魏王，可先前隱約的低語聲盡消，大殿內靜得能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響，又讓他心頭發緊，如揣針氈，就這般揣著滿心忐忑，硬生生立至天光破曉，衣袍下擺早已沾透了晨露，凍得指尖發麻，也不敢有半分挪動。
天微亮時，他眼底的紅血絲爬滿眼尾，神色倦怠，卻依舊守得恭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院內的兩人。
裴青旻原是揣著與冷玥兒的約定，翻來覆去思忖，心底的不安與怯懦漸漸被暖意驅散，竟就這般安心地伏在她身上，沈沈睡去，眉宇間褪去了往日的疏離與憂思，難得有幾分舒展，褪去了少年人的拘謹，添了幾分青澀軟意。
冷玥兒對此毫不在意，指尖依舊卷著他的長發，直至睡意漸濃，才不耐煩地扯過身側錦被，胡亂蓋在他身上。心底暗自腹誹：雖暫且將他當作暖身的物件，卻也不能讓這病秧子凍著——這般孱弱的身子，若是真病了，反倒要賴上她，徒增麻煩，得不償失。
日上三竿，金輝透過窗欞，斜斜灑進屋內，落在床榻上。冷玥兒早已醒轉，澄澈的桃花眼半瞇著，神色慵懶，身旁的裴青旻卻仍在酣睡。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龐緊緊貼著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暗影，高挺的鼻梁下，淡粉色的唇瓣微微上翹，顯是這一夜睡得安穩舒心，褪去了往日的死寂，竟也有幾分少年郎的俊朗。
冷玥兒垂眸望著他的睡顏，指尖微頓，竟有片刻恍惚。十七八歲的年紀，本該是鮮衣怒馬、肆意張揚的好年華，偏生這少年郎，身子孱弱如紙，性子溫潤，活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可這般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依賴，倒也不算討厭，比起那些趨炎附勢、口蜜腹劍之徒，幹凈得多。
忽覺肩頭的人睫毛輕顫，冷玥兒瞬間回神，指尖猛地松開纏繞的長發，毫不留情地將他推開，利落翻身坐起，語氣冷淡無波，沒有半分溫情：“醒了，起身。”
裴青旻被她推得微微一斜，倚坐在床榻上，細長的指尖下意識覆在眼上，緩了緩神。待看清眼前的境況，耳尖瞬間泛紅，眼底泛起幾分窘迫與無言——他竟不知，昨夜竟就這般沈沈睡了過去，這般失態，想來是讓她見笑了。心底的歡喜與羞澀交織，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若還困，便再睡片刻，我去吃早膳。”冷玥兒語氣依舊隨意，腹中早已饑腸轆轆，能硬忍著等他自然醒轉，在她看來，已是極致的“體貼”，再多一分，便是為難自己。
“玥兒！”見她即將踏至門口，裴青旻猛地坐直身子，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連忙喚住了她，指尖微微攥緊，眼底滿是堅定。
“我們今日進宮。”短短六個字，說得擲地有聲，似是早已下定了決心。
冷玥兒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桃花眼微微瞇起，眼底滿是不解地望著他，未發一言——好好的，進什麽宮？
“今日進宮，我向父皇求一份恩典，求他脫了你的奴籍。”裴青旻直言不諱，語氣裏滿是懇切，似是怕她不願，又補充道，“我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冷玥兒依舊蹙眉望著他，桃花眼輕輕眨了眨，眼底的困惑更甚——奴籍？什麽奴籍？她不是他的暗衛嗎？暗衛與奴籍，又有什麽幹系？這其間的關節，她竟半點不懂，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片刻的怔楞之後，冷玥兒心頭猛地一震，如遭雷擊，才徹底幡然醒悟——
所謂暗衛，從來都不是什麽隱秘官職，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幌子，一場用來掩蓋奴籍的騙局。
她根本不是什麽能護他周全的隱秘手下，她是奴，是朱靜妃私有的物件，是寫在生契之上，可被隨意打殺、任意發賣，毫無尊嚴可言，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奴才。
穿越前，她是無拘無束的頂尖殺手，刀光劍影裏討生活，一生最恨的，便是被人掌控、被人輕賤，被當作毫無自主的物件，任人擺布。
穿越而來，她不知暗衛意味著什麽，只當是一份護人的差事，可奴籍二字背後的屈辱與束縛，她卻看得清清楚楚，刻在骨子裏的厭惡與殺意，瞬間席卷了全身，連指尖都泛起了寒意。
“你說，我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奴才？”她擡眼，目光銳利如刃，直直望向裴青旻，語氣沈冷，一字一頓，再次確認，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卻藏著翻湧的殺意。
“不，玥兒，絕非如此！”裴青旻連忙搖頭，語氣急切，“在本王心中，你從來都不是奴才，你只是冷玥兒，是獨一無二的冷玥兒。雖說你是母妃派來監視我的暗衛，可本王從未有過半分輕賤之意，從來沒有！”
“無所謂。”冷玥兒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得近乎冰冷，那些虛情假意的安撫，於她而言，毫無意義，“輕賤與否，不是你說了算。”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直切要害：“告訴我，怎麽能脫了這奴籍？”這才是她此刻唯一關心的事，其餘的，皆可拋諸腦後，若有人敢攔，便是刀光相向，也在所不惜。
“脫奴籍有兩條路。”裴青旻緩緩開口，語氣漸沈，眼底泛起幾分難色，“其一，便是今日我入宮，向父皇求懇恩典，言說你身為暗衛，數次舍身救我性命，求父皇恩準，為你脫了奴籍；其二，便是去求母妃，你是她派至我身邊的人，生契自然在她手中，可你也知道，我與母妃之間素來疏離，她那般偏心，斷不會輕易將生契交予我等。”說罷，他緩緩垂下眉眼，眼底藏著不為他人所知的情緒，指尖緊緊攥起——他終究是她的親兒子，為何僅僅只因他身子孱弱，無法與其他皇子爭儲，便要這般被她輕賤？
她那般有本事，能憑一己之力固寵於父皇身邊，大可再誕下一位身強體健的皇子，何必這般苛待於他，將他當作棋子，連半分母愛都不肯給予？
他亦有少年人的傲骨與脾氣，可偏偏，那人是他的生母，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反抗，這份無力感，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底。
“我知道了。”冷玥兒擡眼望向窗外，目光越過院墻，直指皇宮的方向，眼底的淡漠盡數褪去，只剩刺骨的冷冽，殺意在眸底翻湧，似要將那束縛她的一切，盡數碾碎，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她緩緩站起身，指尖一翻，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匕已悄然扣在掌心，寒光一閃，映得她眉眼愈發冷艷狠絕，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凜冽如冰，連空氣都似凝固了幾分。
“走吧，進宮。”她語氣平淡得似是要去取一件尋常物件，可眼底的殺意，卻藏都藏不住，“見你的母妃，把我的生契，取回來。”
裴青旻望著她眼底的冷冽與決絕，雖有片刻怔楞，卻也未多問半句——他知曉，她一旦下定決心，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多說無益，唯有陪在她身邊，盡量護她周全。他隨即吩咐明海公公，速去朱靜妃宮中傳報，言說他要入宮給母妃請安，隨後便與冷玥兒一同登上馬車，馬車緩緩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車簾微動，掩去了兩人各自的心思，也掩去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抵達皇宮之後，在內侍嬤嬤的引帶之下，兩人一路行至朱靜妃的宮殿之外。殿門巍峨，宮燈高懸，雕梁畫棟間盡顯妃嬪居所的華貴與肅穆，可周身的氣息，卻冷得讓人窒息，似是藏著無數的算計與陰狠。
“你在此等候。”冷玥兒擡手，毫不猶豫地攔住了欲一同入內的裴青旻，語氣不容置喙，話音落畢，便獨自一人擡步踏入殿內，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如霜，未有半分怯意，每一步都走得沈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她輕車熟路地步入大殿，此時朱靜妃剛用過早膳，正斜倚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神色慵懶，眉宇間卻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不耐與傲慢。方才明海公公前來通報，言說裴青旻要入宮見她，這倒讓她頗為意外——這病秧子素來避她不及，今日怎會主動前來？她正暗自思忖，待見到他時，該如何痛斥一番，斥責他表妹隨他出府受傷，他卻不聞不問，這般行事，簡直是將宮廷禮儀與家教，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丟盡了她的臉面！
冷玥兒神色淡漠，面無表情，一如裴青旻初見她時那般，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間毫無溫度，那張美艷的臉龐，此刻卻冷得像冰，瞧著便讓人滿心不適，連殿內的空氣，都似冷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殿內的內侍宮女見有人擅自闖入，神色各異：有上一次見過冷玥兒厲害的，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大氣都不敢出，眼底滿是恐懼；那些未曾見過她的，便仗著宮規，仗著有朱靜妃撐腰，厲聲呵斥著沖了上來，神色囂張。
“大膽！竟敢擅闖靜妃娘娘宮殿，不知死活！”
“啊！”冷玥兒連眼神都未分給那人半分，只擡足輕輕一踹，力道不大，卻精準狠絕，那人便慘叫一聲，重重摔落在地，掙紮了許久，竟始終無法起身，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張。
朱靜妃被這動靜驚擾，緩緩睜開雙眼，尚未看清來人是誰，冷玥兒已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站至她的榻前，一只手穩穩扣住了她的咽喉，力道不大，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指尖的寒意，順著咽喉蔓延至全身。
“你——大……大膽！”朱靜妃雙眼圓睜，滿臉驚懼，聲音都在發顫，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這殺神怎會在此處？不是說那病秧子要見她嗎？
“是啊，我的確很大膽。”冷玥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語氣淡漠如霜，一字一頓，直戳要害，“我的生契，在哪裏？”
“你……你反了天了！”朱靜妃又驚又怒，脖頸被扼住，呼吸漸促，卻依舊不肯示弱，厲聲呵斥，眼底滿是傲慢與陰狠——一個奴才，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別跟我說廢話。”冷玥兒語氣不耐，指尖微微收緊，力道一寸寸加重，“我只問一遍，我的生契，在哪裏？否則——”話音未落，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朱靜妃咽喉處傳來細微的骨骼吱嘎聲，在寂靜無聲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唔……”朱靜妃瞬間無法發出半點聲音，雙眼充血，眼珠幾乎要凸出來，滿臉的恐懼與絕望，一只手拼命拍打在冷玥兒的手上，另一只手則無助地在空中亂揮，只想掙脫這致命的束縛，只想活下去。
“姑娘，姑娘，你放開娘娘！老奴知道生契在哪兒，求您放開娘娘！”一個黯啞顫抖的聲音從朱靜妃身側傳來，是一直跟隨在她身邊的老嬤嬤，此刻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生怕朱靜妃真的丟了性命。
“去拿，別廢話。”冷玥兒手上力道再添一分，眼底泛起嗜血的光芒——穿越至此，她手中僅沾過一只小貓的血，想來是這般，才會有人這般不知天高地厚，敢將她當作隨意拿捏的奴才，敢肆意踐踏她的尊嚴。
她低低笑了幾聲，笑聲裏滿是寒意，那嗜血的目光落在朱靜妃身上，看得朱靜妃心底一片冰涼，渾身顫抖——這個女人，是真的敢殺了她！她是真的瘋了！
“姑娘！姑娘，生契，你的生契！”嬤嬤連滾帶爬地取來一張泛黃的紙，雙手顫抖著遞到冷玥兒眼前，連擡頭看她的勇氣都沒有。冷玥兒掃了一眼，紙上赫然寫著她的名字，鈐印著朱靜妃的私印，正是那束縛她、輕賤她的奴籍生契。她未再多看一眼，擡手扯過，徑直丟進身旁的燭臺之中，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燭火騰地而起，貪婪地舔舐著那張薄薄的生契，火星四濺，不過片刻，便化為灰燼，隨風飄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也仿佛，那些束縛她的屈辱，也一同被焚燒殆盡。
“姑娘……”老嬤嬤顫顫巍巍地喚了一聲，目光望向氣息奄奄的朱靜妃，滿臉焦灼——娘娘此刻氣息微弱，臉色慘白，怕是撐不住了。
冷玥兒松開扣著朱靜妃咽喉的手，看也未看榻上癱軟如泥的朱靜妃與一旁驚恐萬狀的老嬤嬤，轉身便朝殿外走去，身姿依舊挺拔，神色依舊冷冽，全然未曾察覺，朱靜妃望著她背影的目光，滿是怨毒與恨意，如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裴青旻在殿外等候許久，見她這般快便走了出來，眉宇頓時蹙起，心底暗忖她定是未曾拿到生契，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關切，眼底滿是擔憂：“怎麽樣？生契拿到了嗎？”
“我燒了。”冷玥兒語氣平淡，只淡淡吐出三個字，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卻讓裴青旻身子一僵，緩緩閉上了雙眼，眼底泛起幾分無奈與苦澀。
“玥兒，生契燒了也沒用。”他緩緩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歉疚，似是自責自己未曾提前說清，“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張母妃親筆寫的放良文書，署名畫押，再到官府備案，你才算真正重獲自由身，才算真正擺脫奴籍的束縛。”
“這樣嗎？”冷玥兒皺起了眉頭，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與煩躁——不過是脫個奴籍，竟這般麻煩。話音落畢，她二話不說，掉轉頭，重新朝著大殿走進去，腳步決絕，沒有半分猶豫。裴青旻望著她的背影，思忖片刻，終究未曾跟上——他知曉，此刻上前，反倒會礙她的事，以她的性子，越是阻攔，越是叛逆。
剛剛得以喘息的朱靜妃，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性命，還沒來得及醞釀恨意，就感覺眼前人影一晃，那只冰冷的、帶著致命寒意的手，再次狠狠扣住了她的咽喉，那張令她萬分厭惡、萬分恐懼的臉龐，再度出現在她眼前，眼底的殺意，比先前更甚，似要將她徹底吞噬。
“姑娘！”嬤嬤早已嚇得淚流滿面，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她伸出手想要阻攔，卻又礙於冷玥兒的威勢，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苦苦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求您手下留情，求您放過娘娘吧！”
“你——馬上給我寫一張放良文書，否則，死！”冷玥兒語氣冰冷，毫無半分耐性，指尖微微收緊，力道再次加重，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別跟我說廢話，寫！”
她說著，緩緩松開手。朱靜妃癱軟在榻上，咽喉處火辣辣地疼，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開口說狠話，眼底滿是恐懼，渾身瑟瑟發抖，只能連連點頭，不敢有半分違抗——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這個女人，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殺神。
“拿紙筆來。”冷玥兒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嬤嬤，語氣不容置喙，沒有半分溫度。老嬤嬤連忙抹了抹眼淚，看向氣息奄奄的朱靜妃，見她點頭示意，便連忙吩咐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宮女，速速取來紙筆，動作慌亂，連指尖都在發抖。
“別耍什麽花招，好好寫。”冷玥兒居高臨下地望著朱靜妃，眼底的寒意未減，語氣裏滿是警告——若是敢有半分敷衍，若是敢耍什麽花樣，她不介意再動手一次，這一次，絕不會再留手。
朱靜妃咬著牙，眼底藏著不甘與怨毒，卻只能強撐著身子，顫抖著拿起筆，指尖不聽使喚，連握筆的力氣都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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