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請教，為之氣結

“何事？”冷玥兒收住腳步，可等了半晌，身後床榻處卻沒半點聲響。她轉過身，便見裴青旻斜倚在床頭，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

“呵呵……”冷玥兒低笑兩聲，身形往後一靠，慵懶地倚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就那麽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耐著性子等他開口。

他沈默著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他有什麽好氣的？不過是求人防己，又何必計較這些姿態。

再次睜眼時，他輕聲開口：“冷暗衛，你在制毒？”

“王爺知道了？”冷玥兒語氣平淡，半點不意外。她先前從外面藥鋪買回來的各類制毒藥材，從未避諱過王府裏的人，就那麽隨意放在暖閣的桌上，配好的毒劑也敞著擺在一旁。他只要趁自己不在時，隨口問府醫一句，自然便能知曉。

“本王也是懂醫術的。”裴青旻微微瞇起眼眸，朝著冷玥兒站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窗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晃得他眼底微微發澀。

“哦？”這倒真讓冷玥兒多了幾分訝異。她分明不記得書中提過魏王懂醫術，想來是當初走馬觀花看書時，不小心漏掉了。罷了，漏掉便漏掉，這般小事，無關緊要。

“既然王爺懂醫，怎麽沒把自己醫好？”她饒有興致地多問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隨性的好奇。

“本王自小纏綿病榻，不過是久病成醫、卻難自醫罷了，說到底，也只是略懂皮毛。”裴青旻語氣自謙，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頓了頓，他又開口，語氣多了幾分遲疑：“冷暗衛，本王有個不情之請。”

她淡淡道：“王爺請講。”

“本王……本王想跟著冷暗衛，學醫，還有制毒……”話音未落，他便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也愈發蒼白。

“學醫倒也無妨。”冷玥兒說著，身形一晃，已然輕快地站到了他的床前。

“可你為何偏偏要學制毒？”她微微歪著頭，目光落在他恢覆了幾分平靜的側臉上——

蒼白的肌膚薄得近乎透明，半垂的眼眸下，長睫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鼻梁挺拔，唇瓣是淡淡的粉，脖頸纖細如天鵝。嘖嘖，果然如書中所說，皇家子嗣，沒一個長得差的。

“因為……”裴青旻緩緩擡眸，清澈的眼眸中，恰好映出她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本王覺得，自己應該是中毒了。”

說到這裏，他想到了自小給他醫治的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嘴角勾起一抹蒼涼的笑意。

“行，我教你。”冷玥兒半點沒有猶豫，一口便應了下來。這爽快勁兒，反倒讓裴青旻楞了楞，他原以為，還要多費些唇舌，才能說動她。

“那我就不走了。”冷玥兒說著，隨手將方才收拾好的小包裹，又放回到了床上。

裴青旻定定地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本王是怎麽知道自己中毒的？”

“……王爺又不是傻子。”冷玥兒淡淡回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就算是傻子，也沒傻到那般地步。

裴青旻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追問：

“你……你也看出來本王中毒了？”

“沒事兒，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冷玥兒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裴青旻被冷玥兒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噎得胸口發悶，喉間的癢意翻湧，又忍不住低咳幾聲，指尖攥著錦被的力道愈發重了，指節泛出青白。

冷玥兒聽著他的咳嗽聲，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維持著慵懶的姿態，語氣淡淡：“王爺若是氣不過，便咳幾聲解氣，只是別咳太狠，小心將心肝兒咳出來，呵呵……”說完了，她自己還莫名笑了兩聲。

這話一出，裴青旻的咳嗽竟硬生生憋了回去，臉頰漲得微紅，眼底滿是郁色，卻只能啞口無言。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暗衛，半點規矩禮法都不講，行事全憑自己心意，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裴青旻緩了半晌，才壓下心底的郁氣，語氣放軟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那…… 不知冷暗衛打算從何教起？” 他是真的想學，他不想半死不活的做一輩子任人擺布的病秧子，連自己的性命都握在別人手裏。

冷玥兒這才緩緩掀開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圈，語氣隨意：“先從認藥開始吧。王府藥庫的藥材，還有我從外面買回來的這些，你先一一認全，記清性味、功效、配伍，還有毒理，什麽時候能倒背如流，什麽時候再學下一步。”

說著也不知道從哪兒又摸出一本一指多厚的小冊子，看也不看的朝著裴青旻扔了過去。

明海公公在外面見她扔過去一個東西，立時驚呼一聲，連滾帶爬的就沖進了屋內，等他沖到魏王床邊，才看清扔過來的是本書。

“冷暗衛，您可嚇死雜家了。”明海公公拍著胸脯，轉過身哭咧咧的沖著冷玥兒抱怨道。

“沒事兒，死了我管埋。”說著，她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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