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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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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葉枇杷推門時便看見趙書軟綿綿地倒在姚樂懷裏,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書變臉甚快,瞬間從那嬌滴滴的模樣抽離出來,轉頭就瞪了葉枇杷一眼:“我恐高怎麽了,你不會又要說想當皇帝的不能恐高吧!”

“可以恐高,當然可以,你當了皇帝,想恐低都沒關系。”葉枇杷見把小姑娘逗得都快應激了,連忙安撫。

曲西醉忍不住道:“你倆半斤八兩,你也別笑話人家。”

趙書一聽這話,眼珠子一轉便笑了起來,葉枇杷沒了氣焰,撇著嘴讓三人進屋。

曲西醉一揮手,屋內堆滿了大包小包的藥材,葉枇杷連聲誇讚,陳安安連忙動手收拾起來。

陳老大夫把城中事言簡意賅地又說了一次,趙書一聽什麽‘宮中抓人,官府封城’,臉上緩緩顯出了幾分天家威儀,陳安安瞥到了一眼,收拾著藥材的手不由一抖,差點沒掉地上。

趙書斬釘截鐵:“太醫院從未向民間招收學徒,怕是你們那地的官府借由宮中名頭為非作歹。至於這封城之事等我稟明皇……上報皇城司,定會將他們一一治罪。”

陳老大夫欲言又止,可剛剛已經聽他們把事說了一遍的葉枇杷嗤笑一聲,道:“若是被宮中帶走的人不止那小藥童一人呢?”

“……”趙書面色一沈,“什麽意思?”

葉枇杷渾然察覺不到對方身上那種無聲的威壓,繼續道:“她倆來皇城的這一路上,打聽到和阿藥一樣被宮中帶走的小孩數量兩只手都已經數不過來,而且這事不是半年前才出現的,早在幾年前便已經有過了。”

趙書眉頭緊皺:“宮中抓這些小孩能幹什麽,哪怕是進宮當奴婢的都是要年滿十六。”

葉枇杷吃驚:“離譜,你們居然不用童工。”

趙書眨了眨眼道:“年紀小的又幹不了啥活,進宮做什麽。”

就在兩人爭論不休的時候,蹲在一旁的陳安安突然擡起頭,小聲道:“聽說是當今聖上吃小孩。”

“安安!”陳老大夫大聲喝斥住女孩,目光掃過趙書,他年紀雖大,可還沒有老眼昏花,見趙書衣著打扮,多半是宮中之人。他擔憂陳安安言語冒犯皇帝,恐被治罪。

趙書不知身上這華貴服飾早將自己的身份暴露,滿臉錯愕:“你說什麽?”

陳老大夫:“民間流言,做不得數。”

陳安安閉上了嘴,葉枇杷卻沒把她說的當小孩的胡言亂語:“你大膽說,我替你撐腰。”

陳安安看著葉枇杷,鼓起勇氣正準備說下去,陳老大夫嘆了口氣,攔下了陳安安,自己開口道:“這事還得從一個傳說講起。”

數千年前,修士和凡人是生活在一起的,但久而久之,修士比凡人長壽,武力又遠在凡人之上,欺壓便出現了。從此,爭論不休、戰亂不止,凡人和凡人打,修士和修士打,修士和凡人打,一時間天下紛亂。

但有個國家的皇子和一位不忍蒼生受苦的修士不謀而合,兩人開疆擴土,一統凡人間。自此,以情淮山為線,將天下劃分兩界,靈氣淡薄之地歸凡人間,靈脈眾多之地為修真界。

若凡人間有靈根者,便可前往情懷山下的錢莊,以金錢換靈石,求得修仙之路。

“這和這件事有啥關系?”葉枇杷不解。

陳老大夫:“問題就在於那位皇子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曲西醉和葉枇杷還是沒明白,這時趙書卻將陳老大夫沒說完的話接了下去:“這應該不算傳說,算是歷史。高祖皇帝的確沒有靈根,卻在仙人的幫助下得以修煉,但卻也因此壽命受損。”

曲西醉若有所思道:“活不長就不會老糊塗,感覺算個好事。”

趙書全當沒聽見,繼續道:“我們世世代代當上皇帝的那個人都會延續此法修煉,已鞏固皇位。所以皇上疑心日益加重也是因為他膝下無子,卻又每日憂心自己時日無多。”

“你看,架不住年紀輕輕就腦殘。”葉枇杷用肩膀碰了碰曲西醉,卻又突然想起前幾日的對話,扭頭朝趙書問道,“合著你那天說的不是話本故事啊?”

趙書搖搖頭:“不算吧,雖然上面寫著那位修士和高祖皇帝是一對。”

葉枇杷:“……”

陳安安聞言,眼神突然亮了起來:“你也看過《開國皇帝和仙尊不可說的秘密》?”

趙書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小聲點。”

葉枇杷猛地扭頭看向姚樂,譴責道:“你少給小姑娘看這些不正經的東西!”

姚樂偏過頭,默不做聲。

曲西醉:“偏題了。”

葉枇杷連忙點頭:“對對對,所以這和皇帝吃小孩啥關系?”

陳老大夫聽著幾人如此議論皇帝,撫了撫顫抖的心,低聲道:“為帝者,不得長生,而當今聖上,已經年近四十了。”

趙書沈默片刻,承認道:“……的確長壽一些。”

葉枇杷第一次聽見有人用‘長壽’來形容三十多歲的人,她小心翼翼問:“前幾任皇帝都是多少歲駕崩的啊?”

趙書:“二十五六。”

這下,葉枇杷和曲西醉都不知道說什麽了,現在這個皇帝活的的確有點久。

陳老大夫話已至此,幹脆全都說了出來:“所以有傳言說現在這位,不知是受到何人蠱惑,掠奪身具靈根的幼童,取其靈根,害其性命,以求逆天改命,換取長生。”

曲西醉道:“你們相傳的修煉方法應該不是叫《噬靈法》吧。”

葉枇杷也盯著趙書,見她對這心法的名字一臉茫然,剛要放心,就聽見趙書老實說道:“不知道啊,我沒見過。”

“也是,你也沒當過皇帝。”葉枇杷想來也是。

趙書氣鼓鼓道:“就算皇上長壽,也不可能是吃小孩!”

“殿下若不信,隨我們去見見城中百姓便知。”陳老大夫恭恭敬敬道。

趙書頓了頓,飛快道:“誰是殿下!”

“你就別裝了。”葉枇杷笑道,“你這身衣服,再加上從皇城來,有點眼力勁的都知道你身份非凡。”

趙書低頭看著自己衣服,明明已經特地打扮的和自己身邊的宮女差不多了,怎還會暴露,她擡頭看向葉枇杷兩人道:“你倆穿得比我還有錢。”

“我倆修仙的。”葉枇杷伸出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趙書依舊不服。

姚樂也沒想到趙書本身竟是有著想遮掩身份的想法,忍住笑意給她解釋道:“殿下,你身上的配飾只供皇家使用。”

趙書一楞,這才想起為何這幾日姚樂非要讓她穿著那件大襖,原來是為了遮掩自己身上的衣飾,頓時啞口無言。

曲西醉已在門口,轉頭朝幾人道:“不是要去找城中的其他人了解情況嗎,不走?”

趙書騰的一下從椅上站起,率先跟了出去。

屋外的天只有些微亮,陳老大夫拎著大包藥材在前頭帶路,好巧不巧,又是焦點列表所指向的方向。

幾人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下腳步,陳老大夫敲動門環,曲西醉見焦點列表上的距離數字越來越小,片刻後,一名男子推開了門,他臉頰枯黃,眼周烏青,像是通宵了許久。

男子見是陳老大夫,雖身後多了許多陌生人,但也沒多問就放了她們進來。

葉枇杷眼睛一亮,小聲向陳安安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個男子就是那個出手闊綽的富家公子。

葉枇杷不由得打量了對方幾眼,衣衫襤褸,根本看不出來是有錢人的模樣,但她的眼神太過於直白,男子摸了摸腦袋,問道:“姑娘為何如此看我?”

“呃……”葉枇杷支支吾吾道,“覺得你不太像有錢人。”

男子一楞,道:“我原也不是什麽有錢人。”

他接過陳老大夫遞過的藥材,轉身就走了,葉枇杷以為自己把對方惹惱了,就要喊住對方道歉。

陳安安卻小聲解釋道:“夏哥哥是去熬藥了,他的事我聽大爺大媽們說起過一些……”

男子原名夏永,是城中富商獨子。年幼時,父母外出經商,卻意外離世,又遭叔父奪財,在家中不受待見,經常連飯都吃不飽。

周邊人看不過去,卻也管不了這富貴人家的事,只好偷偷摸摸給小孩送些吃食,可以算是城中人一勺一勺把夏永餵養長大。

陳安安看著這滿是病人的大宅院:“這疫病最開始就是從這家人裏傳出來的,本來以為不是什麽大事,結果等開始死人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一大家子最後只剩下了夏哥哥一個人。他散盡家財尋求名醫,可路過的大夫,醫術不好的不敢來治這疫病,醫術好的,人家自有皇城中的富貴人家請,哪裏會為了這點銀兩豁出去性命。”

“這地方的官府本來是打算把生了病的全都燒幹凈,還是夏哥哥掏空了府中積蓄出錢賄賂才留下了人命,在最後期限前等到了老爺子路過。”

趙書一言不發地聽著,神色覆雜。

四人老老實實跟在陳老大夫和陳安安身後,看著他倆給滿院的病號一一看診過,葉枇杷讓趙書去問問‘抓小孩’的事,趙書卻搖了搖頭,只說:“不用了。”

夏永熬完了藥,出來喊了聲,陳安安和其他幾個年輕的男女連忙趕去端藥,葉枇杷和曲西醉也跟了過去,兩人雖不會看病,但餵藥好歹是會的。

趙書猶豫了下,領著姚樂葉一道過去幫忙。

葉枇杷看著趙書那笨手笨腳地餵藥姿勢,憋笑憋得差點拿不穩手中的藥碗,還是被曲西醉擰了下臉頰才勉強止住。

有了幾人幫忙,加上本就在此處照看居民的年輕人,湯藥很快便給病人們餵完。

熬了一夜,陳老大夫也準備回去休息,葉枇杷便讓趙書和姚樂先跟著陳老大夫走,自己和曲西醉留了下來。

葉枇杷:“安安,你把夏永也喊過來,我有事和你倆說。”

陳安安沒問原因,擡腳就往夏永那邊跑去。

曲西醉看著女孩背影,低聲道:“現在就給他倆傳承?”

葉枇杷點點頭:“嗯。”

夏永跟著陳安安急匆匆地過來了,葉枇杷笑道:“這麽急做什麽,也不是什麽大事。”

陳安安傻乎乎地笑了笑,夏永則問道:“兩位姑娘有何事交代?”

葉枇杷開門見山道:“帶你倆當神仙去,願不願意?”

夏永沒說話,陳安安先開口道:“這次葉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只是……”

葉枇杷知道她在憂心什麽:“陳藥的話,只要沒死,我和阿毒會替你們找回來的。而且也沒這麽快就帶你回去,你可以先陪著陳大夫在這待著。”

這邊在安撫女孩,曲西醉就看向夏永,再次問道:“你怎麽想?”

夏永猛地聽見這話,一時半會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當神仙?”

曲西醉點點頭:“對,當神仙。”

“那可以把他們的病都治好嗎?”夏永回頭看向了那些一直關愛他的叔姨爺奶們。

曲西醉想到之前系統告知她們的這倆人所能傳承的門派,猶豫了下,還是道:“不能。”

夏永有些遺憾,卻也沒強求:“那抱歉,我還要照顧她們。”

“可以等照顧完她們,你再和我們走。”曲西醉擺了擺手,又略作沈思,“如果你不打算修煉的話,好像也可以不和我們走?”

夏永:“?”

曲西醉:“留在凡人間的話,沒有什麽靈氣可以修煉,你就當我教你一套拳法,只能強身健體。”

曲西醉覺得自己也不算騙人,就夏永如今瘦幹幹的體格,哪怕算傳承了[丐幫]心法,憑那拳腳棍法,怕是只能勉強和姚樂打得五五開。

“你考慮考慮唄,等過段時間我們來接陳安安的時候你給答覆就行。”曲西醉話語剛落,就聽見陳安安似乎在力勸著葉枇杷。

“葉姐姐,要不還是我來吧。”

曲西醉回頭一看,就見葉枇杷趴在一張桌子上。

她湊近一看,原來是在畫著人像。

葉枇杷和那小藥童僅有幾面之緣,如今又隔了幾年,對他的相貌早就模糊不清,便讓陳安安口述模樣,她在紙上瀟灑揮墨。

曲西醉瞄了一眼,評價道:“你的畫,還是那麽的桀驁不馴。”

葉枇杷揚了揚下巴,眉飛色舞:“還是阿毒會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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