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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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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最終,葉枇杷揣著夏永畫的人物像趕往皇城,一路上倒也沒再發生暗殺之事。姚樂安全回了將軍府,兩人隨著趙書在公主府落腳。

公主府的奢靡自然是別處比不上的,葉枇杷入住的頭一天,趙書不知從哪得了新鮮羊肉就特地交代宮女送往了兩人暫居的別院。

曲西醉架著火爐在上邊烤著肉串,葉枇杷躺在搖椅上,悠哉地撈起盤中烤好的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嚼著羊肉,葉枇杷卻越想卻越來氣,她惡狠狠咬上一口,道:“一想到我們居然還要再找一個純陽就氣死我了!”

“羊肉上火,你少吃點。”曲西醉目光移向差點被葉枇杷一掃而光的盤子上,無奈道,“純陽也不是真羊,沒必要吃半頭來撒氣吧。”

葉枇杷聞言,借著搖椅慣性起身,連忙將自己吃了一半的烤串討好地遞到曲西醉嘴邊:“辛苦啦~你多吃點~”

曲西醉也沒嫌棄,一口氣把串上的肉全都叼進口中。

兩人一下午把一整頭羊全吃進了肚子裏,以至於到了晚上還格外精神,葉枇杷也只好在屋中打坐修煉。

門外傳來響動,葉枇杷以為又是曲西醉大半夜來抽查她有沒有在好好修煉,她便擡頭挺胸收腹,坐得更加端正。

屋中燭火未熄,屋外人想也沒想就推門而入,葉枇杷一楞,來人見葉枇杷這副姿態也是一楞。

兩人面面相覷,還是葉枇杷先開口道:“你大晚上來我屋幹什麽?”

趙書獨自一人前來,葉枇杷很是奇怪,自己大晚上不睡覺在這修煉,趙書一個剛剛結束了長途跋涉的公主居然也不睡覺,究竟是啥事非要今晚來說?

就聽趙書道:“我想過了,我還是要當皇帝,那個什麽傳承,你們就給阿樂吧。”

葉枇杷對其他的不太敏感,但對情感八卦方面卻是絕對的敏銳,這些天她也看出了趙書對姚樂的情誼並非一般好友,便道:“她要是拿傳承了,可就得和我們回修真界。”

“沒事,她平安就好。”提起姚樂,趙書的眼眸裏就染上了幾分柔情,她淺笑道,“ 畢竟我也不能保證,等我真當上了皇帝那天,會不會也像皇兄一樣猜忌於她。”

葉枇杷將盤著的腿放下,踩著床邊的鞋,蹭到趙書身邊就點了點她的腦門:“你都念叨一路的要當皇上了,可別就嘴上說,腦子裏一點謀劃都沒有。”

趙書收起笑容,瞪了葉枇杷一眼,轉身坐下:“我們家就沒有謀反的先例。”

“合著你們家還挺相敬如賓?”葉枇杷伸著根手指,恨不得把她腦袋戳爛,“就算沒有也得你自己想,別指望扯我和阿毒下水。”

“我也是沒辦法才想當皇帝,只有這樣才能一了百了。”趙書也很崩潰,這一路上她和姚樂說了無數遍,姚樂就是不信,甚至拿出了一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態度。

又在那城鎮中意外得知了在皇兄的統治下,官府欺上瞞下,宮中還可能出現亂抓百姓的事,她不知是什麽時候皇兄的執政方式出了問題,但於公於私,她好像都別無選擇了。

趙書想不明白,葉枇杷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姚樂對你哥那麽忠心耿耿啊,你哥救過她的命?還是就是因為你哥是皇帝?忠君愛國是刻在這些當兵的骨子裏了?”

趙書被她問得垂下頭,聲音也低沈下來:“其實阿樂對皇兄如此效忠也是有原因的,她可能是覺得皇兄是唯一重視她的人。”

“啊?”葉枇杷歪了歪腦袋,“那什麽姚大將軍應該也挺疼她的吧,要不然怎麽會寧願頂著欺君罔上這種大罪也要讓她繼承將軍位置。”

趙書搖頭:“阿樂能當上將軍其實並不是因為她父親疼愛,而是姚大將軍這一生只有阿樂這一子嗣。”

姚樂的父親一生征戰沙場,卻不耽誤他納妾無數,屬於是打到哪就娶到哪,但人至中年也只得一女,他唯恐衣缽無人傳承,只好將姚樂扮做男兒,帶在身邊教養,幾乎是往死裏鍛煉她,誓要讓姚樂比男兒更強。

姚樂從小隨父征戰沙場,哪怕受了傷,姚大將軍也不許她喊疼呼痛,只覺得這事女子嬌弱之態。

“我第一次見阿樂,就是在她第一次回京面聖的時候,和我差不多大,卻沒穿著錦衣華服,也沒有半點女孩模樣。後來在宴席上,我看著她盯著桌上糕點發呆,可那明明只是盤涼掉的點心,一點都不好吃,但我看得出她想吃,卻碰都不敢碰。”

“沒過一會她離席了,我讓宮女給我端了一盤糕點就跟了出去,阿樂不肯吃,我卻仗著身份強讓她吃下,就想看看她的反應。然後,她對我說了聲謝謝,這是那段時間裏我唯一一次聽見她沒啞著聲音說話,可好聽了,就像那晚的月光一樣透亮。”

“後來的每一次返京,都伴隨著她的封侯拜將,我歡喜卻也心驚,這本就是一場因姚大將軍而釀成的謊言。我看著皇兄順著這個謊言將阿樂高高捧起,卻也將她放在了隨時可以推倒的高臺之上。”

葉枇杷心想,嘚,又是個需要用一生來治愈童年的姑娘。

“好好好,我承認我心軟了!”葉枇杷認輸,“她的命我護著,你想當皇帝我也幫。”

趙書通紅著眼眶道:“那就說定了,等千秋宴那天,我們進宮,然後威逼皇兄些禪位書……”

“等下等下!”葉枇杷直接打斷,“你這和前幾天說的計劃有什麽區別?沒有一點點改動麽?應付工作也不是這麽糊弄的吧。”

趙書擺了擺手:“你不懂,千秋宴的時候還有外國使臣,我們只要搞定了皇兄,那些大臣是不會允許在別的國家面前丟自己人的臉,所以哪怕再離譜,他們也會先找出各種理由承認下我當皇帝的合理性。”

“只要第一時間沒有反對,後續想要再找方式拉我下臺,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葉枇杷楞了一下,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被這離譜的方式說動了。

趙書見葉枇杷沒有反駁,也權當認可了自己的計劃,她輕輕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

葉枇杷被關門聲拉回了思緒,方才的一切就像是個夢,然後她就爬上床,呼呼大睡到了第二天。

‘碰’的一聲,巨大的開門聲讓葉枇杷差點以為時光倒流。

推門而入的是趙書,在床上的是她自己,除了外面是陽光明媚,此情此景,和昨夜幾乎沒有差別。

葉枇杷雙目無神地看向她:“?”

趙書屏退了跟著她的幾個宮女:“皇兄召你和曲姑娘一起隨我進宮。”

曲西醉聽到動靜也從隔壁走了出來,聞言微微蹙眉:“知道是為了什麽事嗎?”

葉枇杷本來是打算和曲西醉扮作趙書的宮女一起在千秋宴那天溜進去,這會她瞪大了雙眼看著趙書道:“你哥咋知道我倆的?”

“這是皇城,皇兄的眼線肯定遍布這裏。”趙書顯然比葉枇杷要鎮定,“反正不管等下皇兄問什麽,別把我們要謀反的事說出來就行。”

葉枇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遲疑道:“我們這最能說出口的怕就是你吧,我和阿毒都沒把這倆字天天掛嘴邊。”

曲西醉也點了點:“沒關系,你就算說了,我和秀寶帶你飛回修真界就行。”

葉枇杷雖然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但還是和趙書異口同聲道:“別用飛的!”

曲西醉妥協:“好吧。”

趙書讓門外的宮女進來:“給她倆梳洗打扮一下。”

半個時辰後,盛裝打扮的兩人坐在了公主的馬車裏。

葉枇杷閉著眼,自我安慰道:“就當先去皇宮踩個點。”

曲西醉放下簾子,轉頭看她:“你這說法有點不太遵紀守法啊。”

公主府離皇宮不遠,三人沒聊幾句就要下了馬車,換坐轎攆,被人一路擡到了巍峨的宮殿前。

葉枇杷從未進過宮,連景區那種都沒去過,一時間是又好奇,又忐忑,終於鼓起勇氣打算左瞄右看之時,一個穿著宮中服飾的男子從殿內走出。

趙書:“王公公好。”

太監!活的!

葉枇杷瞪大了眼看著面前‘栩栩如生’的太監,就見這王公公笑得一臉諂媚,尖聲細語道:“平樂殿下安,您這許久未進宮,陛下他可是十分想念您呢。”

王公公又轉身看向葉枇杷兩人,言語間也沒有絲毫怠慢:“兩位姑娘可是讓陛下好等,自從您入了公主府,陛下可就想著要與二位見上一面,只可惜公務繁忙,沒得空。”

“哈哈。”葉枇杷尷尬地笑了笑,她背後涼颼颼的,這種無處不在的被人窺探之感,上一回還是在那世外閣中才感受到過。

曲西醉也僵著嘴角:“我們是應該主動點。”

葉枇杷眼睛一閉,她倆哪來的身份主動面見皇帝啊。

‘啪啪’幾聲,王公公拍了拍嘴,說道:“您看我,光想著和幾位說話,都把皇上請您進去的消息給忘了,真是該打。您快請。”

趙書拽了拽兩人的衣袖,帶著人往殿裏溜。

殿宇很深,哪怕兩旁站立著宮人,卻也都垂頭斂目,安安靜靜。

越過最後一道門,屋內燃香,香味淡雅,葉枇杷也說不清這是什麽香,只本能覺得肯定很貴。

明黃色帝袍在並不過分明亮的殿內顯得更加威嚴,看不出將近四十歲的皇帝正端坐在書案前,含笑的面容與趙書有六七分相像。

趙書行禮問安:“皇兄安。”

葉枇杷和曲西醉也學著她的模樣問好:“皇上好。”

兩人的動作並不符合禮數,但皇帝並未怪罪,擡了擡手讓幾人坐下。

葉枇杷還沒坐穩,就聽見皇帝道:“兩位姑娘救了平樂一命,朕打算賜銀百兩。”

葉枇杷飛快謝恩,絲毫不覺得這賞賜很多,畢竟現代電視劇中動不動都是黃金百兩,她沒覺得這皇帝摳門都是她謹小慎微了。

皇帝話鋒一轉:“聽聞你們路過和孝鎮時,那地有疫病出現?”

葉枇杷正想著這錢也帶不會修真界,該如何在凡人間花完,聽見皇帝問話也就隨意地點了點頭。

曲西醉道:“有大夫在和孝鎮中,只要藥材齊全,這疫病便可迎刃而解。”

皇帝緩緩點頭:“此事朕聽姚將軍說了,只是使館有人上報,說多羅國使臣恐也染上此病,還望兩位姑娘可告知藥方。”

那日說藥材名時,趙書並不在場,只好看向兩人,葉枇杷卻懵了,那麽一長串中草藥,她哪裏記得住。

幸好曲西醉將那晚的藥材名都記了下來,倒是與皇帝對答如流。

皇帝緩緩點頭,一擡手,身旁的王公公便領命下去。

皇帝笑得和煦:“封城的縣令已經下了大獄,至於曲姑娘剛才說的那些藥材,朕也會讓人將其運到城中,用於救治百姓。”

說罷便讓趙書帶著葉枇杷兩人回公主府,仿佛這一次讓兩人進宮一趟只是為了替那多羅國的使臣討要一份治病藥方。

“你哥啥意思啊,看上那多羅國的使者了?一個皇帝還親自找我們問藥方。”葉枇杷癱靠在馬車上,嘟囔道,“陳大夫都能看好的病,我才不信你們自己的太醫能治不好。”

趙書猛地搖頭:“絕不可能!多羅國那使臣我見過,一臉的大胡子!我皇兄不好這口的!”

曲西醉的眼神暗了下來,輕聲道:“皇家的那些暗衛沒有修煉,看不出我們的修為深淺,所以這次進宮,怕是來親自探我倆身手的。”

“他想對咱倆下手?”葉枇杷頓時直起身體,“你看得出他修為如何?”

曲西醉:“怕是不在我之下。”

葉枇杷咂舌:“就你們長老還說幾十歲的元嬰天底下就你一個,這不又來了一個,還是個在凡人間就能修煉到元嬰的家夥,要是放到修真界,不分分鐘變化神高手。”

“人家短命你不說。”曲西醉回懟。

趙書:“……你倆當我面這麽說我皇兄真的好嗎?”

“不能說?”葉枇杷和曲西醉一齊看向她。

趙書苦笑:“能。”

“話說,你在宮裏的人有打探到陳藥的消息了麽?”葉枇杷朝趙書問道。

她和曲西醉用神識探查過皇城,沒有找到陳藥蹤影,只有那皇宮中似乎有著能隔絕神識探測的法器,兩人沒法搜尋,只能指望著趙書的人手。

趙書擰起眉毛:“沒有,只是冷宮好像有些異樣。”

曲西醉問:“怎麽說?”

趙書道:“皇兄登基後,冷宮就再也沒有人住進去了,但我的暗衛卻說在冷宮中似乎發現了有人活動的跡象。”

“嘖,你哥還挺雨露均沾的。”葉枇杷評價道。

趙書搖著頭笑道:“我哥……皇兄這些年獨寵貴妃,其他妃子沒去冷宮也和待在冷宮裏沒有什麽區別。”

“渣男。”曲西醉言簡意賅,“明天我去冷宮裏瞧一瞧,你陪著趙書她倆去宮宴。”

葉枇杷沒有主意,就點頭應下,馬車也搖搖晃晃到了公主府前。

趙書等了一會,沒聽見兩人的後續,擡眼看向曲西醉道:“然後呢?”

曲西醉等著趙書先下車,聽她一問,也有些發楞:“什麽然後?”

趙書:“你倆的計劃就這麽簡單?”

“你的也不覆雜。”葉枇杷說完,拎起累贅的裙擺,跨過趙書,推開馬車門,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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