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四人結伴而行,一路朝著皇城而去。

據趙書所言,距那千秋宴還有七日有餘,幾人便走走停停,也不著急。

途經一個城鎮,葉枇杷聳了聳鼻尖,頓下腳步,姚樂將馬牽停,同馬上的趙書一齊看向了在城門前駐足的兩人。

姚樂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向城門口,守城的士兵卻和平日的不太一樣,離城門口極遠,時不時地還回頭看上幾眼,姚樂不由皺眉。

趙書裹著件明顯寬上許多的大襖,問道:“怎麽了?”

“想進城。”葉枇杷沒想到自己前幾日剛想著要在凡人間捕撈漏網之魚,但這漏網之魚竟有如此之多。

和葉枇杷一樣,曲西醉目光中出現了焦點列表,兩個指針直指那扇緊閉的城門。

曲西醉本想向士兵詢問是否能進城中,可還沒朝城門方向走了幾步,就遭到了對方大聲呵斥;“想活命就滾遠點!”

曲西醉皺了皺眉,葉枇杷心下也不爽,但秉承著‘民不與官鬥’的思想,攔下了想上前的姚樂。她牽起嘴角,熟練地伸手掏出些銅板試圖行賄,可沒料到,這倆士兵竟擺了擺手,說什麽都不肯放幾人進城。

“算了,秀。”曲西醉這麽說著,暗中放出神識掠向城中。

死氣沈沈。

她心中一驚,覺得探查到了什麽大事,連忙拉過葉枇杷,頭也不回地領著三個不明所以的人就往遠離城鎮的方向走去。

“阿毒,你這是咋了?”葉枇杷依依不舍地回頭看向城門方向,“不去找那倆人了麽?”

“你倆有認識的人在城中?”趙書不知兩位仙人為何一定要去那城中,明明去皇城也不是那個方向。

“算是。”曲西醉沒多解釋,但她的眉頭依舊沒有松下。

等確保那兩名士兵不會聽見交談聲後,她朝葉枇杷小聲道:“那城中好像有點不對勁,等晚上我們溜進去看看。”

葉枇杷也擰起眉:“你看到什麽了?”

曲西醉面色凝重,不知如何言明,還沒等她開口,坐在馬上一搖一晃的趙書就說道:“的確不對勁,倆士兵奇怪得很,又不到宵禁,也沒聽說過要戒嚴,青天白日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

曲西醉略作思忖:“許是為了我們好,只是言語粗俗了些。那城中似乎有什麽怪病,我看到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生著病、熬著藥。”

“不會是…”葉枇杷想到方才她聞見的那股味道,又思及城門禁閉,靈光一閃,“不會是疫病吧!?”

太多古代背景的小說涉及過傳染病了,葉枇杷很難不聯想到一起。

曲西醉微微點頭,但隨後又搖了搖,姚樂聞言也不由皺眉。

趙書卻道:“這地方離皇城也不遠了,我離宮不過三兩日,出來前並未聽說過附近有疫病啊。”

“欺上瞞下的事,古往今來還少麽?”葉枇杷直言不諱。

趙書蹙眉:“天子腳下,怎會有這種事!”

葉枇杷笑道:“你哥都準備殺功臣良將了,還有什麽不可能。”

“這是兩碼事!”趙書嚴肅道,“皇兄近些年來疑心甚重,只要危及皇權,他便極端行事,可天下民生乃他最憂心之事,他斷不會容手底下的人如此作為。”

葉枇杷不解:“那你還想造他的反?”

趙書瞬間支支吾吾道:“這,這不是因為他想要阿樂性命嘛,更何況我當了皇帝,又不會害了他性命,大不了讓他當太上皇唄。”

葉枇杷又頂了回去:“哪有哥哥當太上皇,妹妹當皇帝的。”

“你又看不起我!”趙書氣惱道,恨不得從馬上跳下,和葉枇杷打上一架。

葉枇杷含笑看著小姑娘被氣得臉頰泛紅,不緊不慢道:“不要亂說,我可沒看不起你,太上皇都是當爹的做,你這是差輩了。”

“你倆閉嘴,我不是學醫的,也只是簡單看了一眼,城中居民大多倒床不起,但我也不能確定那就是疫病”曲西醉無奈,她看了眼看著臉色依舊煞白的公主,扭頭姚樂交代道,“你倆去前面的鎮中等我們,一切等今晚我和秀寶回來再說。”

姚樂點頭,翻身上馬,一揮韁繩,毫不拖泥帶水的就把仍想和葉枇杷爭論個高低的趙書給帶走了。

聽著遠處飄來的幾句話,葉枇杷只覺得把小公主逗氣十分有趣,曲西醉對她這莫名其妙生出的愛好十分無奈。

兩人本也可以此時就潛入城內,可怕在城中突然出現引起騷亂,便打算等天黑下時在悄悄行動。

……

夜半時分,兩人隱去氣息,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駐守在城外的士兵,翻過城墻。

一進城中,葉枇杷就察覺到那股藥草味是愈發濃重,只怕是家家戶戶都長時間熬著中藥。

漆黑的夜晚只有幾戶人家點著燈,兩人順著焦點列表的方向尋去。

那是一間藥味極濃的屋子,窗扉上倒映著屋內人影,似有一人在桌案前,忽地人影又多了一個,還越來靠近窗邊。

“爺爺你燃了炭盆也不開點窗戶……”

女子說著話,伸手便推開窗戶,葉枇杷本想躲到一旁,卻瞥見那從打開的窗戶中露出的些許側臉,驚道:“安安!?”

女孩猛地扭頭朝窗外看來,瞬間睜大雙眼:“你……!”

葉枇杷瞧見她的正臉,確認面前長大了許多的女孩就是她曾經撿到的小乞丐。

女孩長高了,比窗沿還高上了幾分,臉蛋也圓潤了些,看來陳老大夫沒因自己拖欠夥食費而虧待她。

曲西醉聽到這個名字,也反應過來這小女孩是誰,她們此趟來凡人間的目的就是為了找陳安安,卻沒想到沒想到竟會在這遇見。

沒過多久,屋門被輕輕推開,陳安安端著油燈走出,她收拾好了先前的震驚,只看著葉枇杷問道:“你怎麽在這?”

葉枇杷有些心虛,伸手撓了撓耳垂:“我們看到城裏有好多生病的人,就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先進來吧。”陳安安小小年紀卻嘆了口氣,將兩人帶進屋內。

陳老大夫聽聞動靜,從房內出來瞧了一眼,本來緊皺的眉間稍稍舒展了些:“原來是你,一別多年,沒想到還有重逢之日。”

葉枇杷正打量著屋內,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麽,見老大夫出現,趕忙從兜裏掏錢:“陳大夫不好意思啊,這是安安的夥食費。”

陳老大夫倒也沒推脫,伸手將錢袋接過,數了數錢數,又遞到了陳安安手中:“你再去附近看看有哪些地方賣藥材的,再買些回來。”

陳安安輕聲應下,葉枇杷見是兩個熟人,便直接問道:“這裏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倆又為什麽在這?”

陳老大夫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陳安安從別屋搬來板凳讓葉枇杷兩人坐下,自己蹲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道出了這段日子的經歷:“半年前,阿藥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葉枇杷這才想起,原來少的正是陳老大夫身邊的那個藥童。

“官老爺說是當今聖上開恩,特地讓太醫院廣收學徒,而阿藥在當地是出了名的聰慧,便將這名額給了他,我和老爺子雖知此事定不是他們口中所說這般,卻無能反抗,阿藥也不願我們和官府起沖突,只說到了皇城會給我們來信。”陳安安語哽咽道,她這半年來的惶恐在遇見葉枇杷的一瞬間被沖垮。

女孩哪怕早熟,如今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可陳老大夫已為藥童焦心,她不敢在老人家面前露出絲毫不安。

陳安安帶著哭腔道:“可我們等了幾月,還是沒見他的消息,老爺子賣了藥鋪,帶著我上皇城尋人。”

“和皇宮有關系?”葉枇杷見女孩落淚,頓時心疼極了,她本就對女孩和陳老大夫心存愧疚,如今兩人被欺負了,她定是要管上一管。

見陳安安點頭,葉枇杷轉頭和曲西醉對視一眼,曲西醉明白她的意思,看來是得找趙書了解一下情況。

曲西醉嘆了口氣,她早先擔憂這城中有疫病,怕本就還虛弱的趙書被傳染上就讓兩人先去遠處等著,如今卻還要再跑一趟,早知道就一起進來算了:“我去把她倆帶來。”

陳安安抹著淚,面帶不解地看著曲西醉起身要往門處走,葉枇杷也沒解釋,卻想到了方才陳老大夫叫陳安安去買藥材便喊住準備推門而出的曲西醉:“你順便幫帶點藥回來。”

葉枇杷說完看向陳老大夫,陳老大夫把所需的中草藥說了一遍。

曲西醉:“……你們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

葉枇杷一臉呆滯,僵硬轉頭看向了窗外的月上柳梢頭,猛地回頭朝陳老大夫問道:“你倆為啥在這裏?”

曲西醉深呼一口氣,不去管那掩耳盜鈴的一老一小,轉身離開。

葉枇杷收回悄悄瞟向門口的目光,聽著陳老大夫繼續道:“我和安安在皇城待了段時日,始終沒打探到消息,盤纏卻也花了不少,老夫雖有一身醫術,可天子腳下的達官貴人又怎會看得起我們在這鄉野大夫,只能先離了皇城尋些賺錢的營生。”

“路過此地時,這城中人的病還沒這麽嚴重,只是有一公子出手闊綽,說是能治好這病便付我們百兩白銀。”

“我進城中一看,才知這病棘手,但也不能放著他們不管。”

葉枇杷心中咯噔一下:“真是疫病?”

她大腦開始瘋狂運轉,死命回想著看過的小說中關於如何救治疫病的方法,還沒等她將零零散散的記憶拼湊出來,陳老大夫點頭道:“臨近聖上千秋,此地官府怕這事傳播出去引起慌亂,但又怕疫病傳染,竟封城處理。我雖憑著大夫的身份讓官老爺放我進城,卻能進不能出,哪怕我有了法子,可城中藥材不多,只能靠安安溜出去稍帶些許回來,還是杯水車薪。”

“啊?”葉枇杷回過神來,“你有治病的法子啊。”

陳老大夫:“我雖鄉野大夫,可年輕時也隨著師父走南闖北,見過不少怪病。只是這病啊,拖下去更不好治了。”

葉枇杷放下心來,她雖看小說不少,但讓她通過小說內容治病救人,那怕是閻王索命都沒她快。

幾人聊了一盞茶的功夫,屋外傳來動靜,葉枇杷知是曲西醉回來,起身去開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