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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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夜裏的的街上擺了些小攤，葉枇杷找了家人數不多不少的小店，領著女孩上了二樓。
正當她不知怎麽點菜時，店小二揚著笑臉迎了上來：“兩位客官，要吃些什麽？”
葉枇杷根本不知道這店裏有什麽菜，卻又不好露怯，摸了摸錢袋子的分量，放心大膽地開口道：“把你們家招牌菜都上一份！”
店小二本偷摸打量著奇奇怪怪的二人組，一人光鮮亮麗，一人衣衫襤褸，但一聽見這話他也顧不上好奇衣著打扮相差甚遠的兩人為何湊在一起，頓時笑得更加燦爛：“得嘞，客官您等好！”
店小二一揮汗巾，腳步輕快地下樓去，女孩卻小聲道：“吃不完，浪費。”
葉枇杷道：“吃不完你打包帶回廟裏。”
女孩一楞，不再開口。
飯菜很快被店家和店小二一塊端了上來，本來還有些矜持的女孩二話不說伸手就抓。
“用筷子。”葉枇杷用筷子拍下那雙小爪子，但她說完便感到後悔。
小女孩都當乞丐了，那還能指望對方會用筷子啊，她剛想把筷子收回，找補一句：“你……”隨便吃吧。
話沒出口，女孩卻接過筷子，像模像樣地夾起菜來。
女孩吃飯吃得一臉嚴肅，葉枇杷忍不住逗逗她：“你就不怕我給你飯菜裏下毒？”
女孩沒有擡頭，繼續往嘴裏塞著吃食，含糊不清道：“餓死是鬼，撐死是鬼，這世道說不定當鬼還快活些。”
葉枇杷沒想到女孩人小鬼大，笑道：“你倒是想得開，這麽不怕死啊。”
女孩突然停下筷子，擡起頭，看著葉枇杷認真道：“不，我怕死。”
葉枇杷：？
女孩的眼眸黑白分明，亮得通透：“但你不是普通人，要想讓我死根本不用騙我去吃飯。”
葉枇杷笑彎了眼：“還是個小機靈鬼。”
小孩對善惡格外敏感，女孩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乞丐也有乞丐生存的方法。”
葉枇杷點點頭：“也是，都是得學會看人眼神。”
酒足飯飽後，一桌的飯菜竟也不剩多少，葉枇杷好奇地看向女孩的小腹，可惜女孩的衣服寬大，絲毫看不出肚子有沒有吃撐，她擔憂道：“你一下吃這麽多真的沒事麽？不會鬧肚子？”
女孩吃得有些暈碳，迷迷瞪瞪道：“不會，我身體好著呢！多吃點我後面幾天就不會餓了……”
話沒說完，女孩弓下腰，雙手捂著肚子，漂亮的小臉蛋頓時皺成了一團。
“你不會真的肚子不舒服了吧！！”葉枇杷‘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繞過方木桌就蹲在了那女孩身邊，喃喃道，“是撐著了還是太久沒吃葷腥一下子身體受不住啊，你堅持一下啊！我帶你看醫生去。”
葉枇杷身負[雲裳心經]心法，空有一身加血治療的本領，但面對這生理疾病卻還是束手無策。
她一把將女孩抱在懷中，一下子從小店的二樓躍出，嚇得在店門口支這個掃帚發呆的店小二目瞪口呆：“這年頭吃霸王餐這麽賣命……？”
店小二良久回過神來，丟下掃帚就往店裏竄，邊跑邊喊：“掌櫃的！不好了！有人吃霸王餐啊！！”
葉枇杷慶幸這神識堪比導航定位，眨眼間便找到了冒著中草藥味道的醫館，不管不顧地在大街上掠出一道殘影。
懷裏的女孩卻小聲道：“不用，醫館不會讓我進去的，你放我去山裏就行。”
發顫的聲音聽得葉枇杷心裏發慌，便跑邊道：“放你山裏自生自滅麽？不行！醫生的工作就是看病救人，可都是宣誓過希波克拉底誓言的。”
女孩只能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葉枇杷嘰裏呱啦的一通話她沒聽明白半個字：“你在說些什麽呢？”
葉枇杷看著近在眼前的醫館，終於緩下腳步：“小屁孩聽不懂就別管那麽多，反正我一定讓他們給你看病！”
“餵！你放我下來！”女孩掙紮著想從她懷裏跳下，可那點力氣還不如螞蟻的力氣大。
葉枇杷推開緊閉的大門，直接問道：“醫生呢？”
沒人應答，葉枇杷把女孩往軟榻上一放，自己動手找起人來。
醫館不大，空無一人，藥櫃自也藏不了人，她正要掀開角落裏一道深藍色的簾子往後院找，恰好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您找大夫？”
葉枇杷頓下腳步，轉頭一看，一個小孩模樣的藥童正從大門處走進店來。
他剛放下藥筐，葉枇杷就像抓小雞仔似地將男孩拎起，放到了軟榻邊，催促道：“嗯，你快給她看看。”
小藥童看了眼已經蜷縮成一團的女孩，皺著眉頭道：“我還不會看病，你先等會。”
說完也不管兩人，男孩快跑幾步，撩起深藍簾子就往後院鉆。
葉枇杷心道也是，這麽小的孩子能看病就怪了，估計是上後院喊他師父了。
她守在女孩身邊，想伸手握住那死死按在腹上的那雙幹瘦的小手，但她不敢碰女孩，因為她知道此刻的姿勢是女孩所能找到最能緩解痛楚的動作。
葉枇杷只能焦心地聽著女孩從緊閉的雙唇中洩出一聲聲悶哼。
大夫良久沒有出現，葉枇杷怒從心起，看來是真的被女孩說對了，這年頭的醫院狗眼看人低！
什麽希波克拉底誓言，那都是二十世紀才在國內醫學院推行的東西，這年代的人可不講這些，葉枇杷決定先發制人，怒聲呵斥：“看不好她，你們全都給我陪葬！”
女孩一聽這話，掙紮起身就想往屋外跑。
葉枇杷哪曾想到，演出戲不配合的是先是自己人，連忙追了出去。
她一把拽住女孩胳膊，女孩拼盡渾身力氣試圖甩開：“你也是壞人！”
“我請你吃飯了你還說我是壞人！？”葉枇杷氣不打一處來，但也不敢用力拉扯女孩，兩人一時間僵持在醫館門口。
女孩掙紮無果，扭頭看向葉枇杷，皺起的小臉上寫滿了憤怒：“你想殺人！”
葉枇杷皺起的眉舒展開來，想著估計是剛才那番話把女孩嚇到了，緩聲解釋：“我是看大夫一直不出來給你看病，就想嚇唬嚇唬他們的！”
女孩脫力地差點癱倒在門檻上，葉枇杷一把撈起女還抱在懷中，女孩還是板著臉，努力拉來兩人距離，有氣無力的聲線中夾雜這悲憤：“那些大老爺們也是這麽說話的！然後我爺爺就沒了！”
葉枇杷一楞，張開的嘴一時間沒能合上。
“……抱歉。”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將臉轉向葉枇杷：“你……在和我道歉？”
葉枇杷將女孩重新放在軟榻上，點頭道：“嗯。”
女孩喃喃：“我只是個乞丐。”
“你是個孩子。”葉枇杷若有所思，“所以你說的去山裏是去采藥？”
女孩沒了火氣，腹中的疼痛再次襲來，縮成一團，用氣聲回答：“嗯。我爺爺教過我。”
葉枇杷：“要不我們……”
“兩位小友……”花白胡子的老者剛踏進醫館，背上還背著個藥簍，就看見了躺在軟榻上的女孩。
女孩臉色實在難看，老者連忙上前，伸手便探向了女孩的手腕。
葉枇杷本想著幹耗下去也無濟於事，正準備帶著女孩進山采藥，就見這老者擠到身邊，看樣子倒是長得醫模醫樣。
但她從老者身上聞到了不斷傳出苦澀的草藥味，甚至比身後的醫館還要濃郁。
"你？大夫？"
老者只是點點頭，閉著眼摸著女孩的脈象，又睜開眼觀察著女孩面色，不出片刻便道：“氣滯食積，待老夫針灸一番，再開幾副藥飲下即可。”
老大夫起身就要去拿用具，葉枇杷怕他和那藥童一樣一去不覆返，緊跟在他身後，一邊問道：“有沒有什麽藥丸？她應該不方便煮藥。”
“有有有，我等下叫我家小童給姑娘你拿點。”老大夫不急不慌拿著一包卷成束的白包，返身回到女孩身邊，正回頭找些什麽，葉枇杷立馬將一張小凳踢向老大夫身後。
老大夫拿著銀針戳向女孩，葉枇杷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終於慢慢舒展開，這才放下心。
施針結束，老大夫交代葉枇杷照看女孩後，便起身去後院煎藥，葉枇杷趕忙點頭，坐到了小凳子上，看著明晃晃的銀針，心裏直呼妙手回春！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院中隱隱傳來老者訓斥徒弟的聲音。
“你這小童，也不和姑娘講清楚緣由，讓人家苦等良久。”胡子發白的老大夫唉聲嘆氣，“要是小姑娘是急病，你這可是耽誤人命了啊！”
“不急。”小藥童硬邦邦的兩個字說得老大夫更是重重嘆了口氣。
簾子掀動，老大夫帶著藥童走進內室，葉枇杷連忙起身讓老者拔針。
銀閃閃的細針被挨個拔出，老大夫躬身道歉：“我家小童生性不愛言語，讓兩位姑娘受苦了，老夫有愧。”
葉枇杷可不敢受這禮，連忙避到一旁，小藥童在老大夫身後，學著師父低頭認錯：“抱歉。”
葉枇杷搖搖頭，她如今只懊惱自己心急，明明小童也說是讓自己稍等片刻，又想到先前口出狂言，臉上頓時煞紅一片。
幸好，女孩緩解了許多，出聲打破了三人間你來我往的鞠躬道歉。
“姐姐，我不疼了。”
葉枇杷本還在猛猛鞠躬回禮，聽見女孩的稱呼，楞是半天沒支起彎下的腰，直到女孩冰涼的小手握上她身側的手，她才回過神來。
“送我回去吧，姐姐。”女孩擡頭看著葉枇杷，滿眼都是依賴。
葉枇杷被女孩喊得心裏軟乎乎的，整個人傻了似地付完藥錢，牽著女孩的手就往外走。
女孩卻突然小聲道：“對不起，我先前以為你們這些修仙的人會和那些大老爺一樣看不起我們這些人的命，會真的動手殺了他們。”
葉枇杷搖搖頭，柔聲給女孩解釋道：“修士更不可妄造殺孽。”
更何況她本就被天雷追著隔日一劈，再造殺孽，豈不是連一天的休息時間都沒了麽！
兩人漫步到破廟前，夜晚的寒風瑟瑟，葉枇杷見女孩毫不在意地伸手準備把地上的泥土往身上摸，忍不住道：“要不，你今晚和我住吧。”
女孩舉著臟兮兮的小爪子，歪著腦袋，一臉疑惑。
葉枇杷心知，就算帶女孩住一晚客棧又能怎樣，終究她還是得離開這玉州城，而女孩也還是要回到破廟裏過那乞丐生活。
可葉枇杷就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女孩重新變回那副模樣，沒等對方回答，便一把抱起她，飄然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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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的街上擺了些小攤，葉枇杷找了家人數不多不少的小店，領著女孩上了二樓。
正當她不知怎麽點菜時，店小二揚著笑臉迎了上來：“兩位客官，要吃些什麽？”
葉枇杷根本不知道這店裏有什麽菜，卻又不好露怯，摸了摸錢袋子的分量，放心大膽地開口道：“把你們家招牌菜都上一份！”
店小二本偷摸打量著奇奇怪怪的二人組，一人光鮮亮麗，一人衣衫襤褸，但一聽見這話他也顧不上好奇衣著打扮相差甚遠的兩人為何湊在一起，頓時笑得更加燦爛：“得嘞，客官您等好！”
店小二一揮汗巾，腳步輕快地下樓去，女孩卻小聲道：“吃不完，浪費。”
葉枇杷道：“吃不完你打包帶回廟裏。”
女孩一楞，不再開口。
飯菜很快被店家和店小二一塊端了上來，本來還有些矜持的女孩二話不說伸手就抓。
“用筷子。”葉枇杷用筷子拍下那雙小爪子，但她說完便感到後悔。
小女孩都當乞丐了，那還能指望對方會用筷子啊，她剛想把筷子收回，找補一句：“你……”隨便吃吧。
話沒出口，女孩卻接過筷子，像模像樣地夾起菜來。
女孩吃飯吃得一臉嚴肅，葉枇杷忍不住逗逗她：“你就不怕我給你飯菜裏下毒？”
女孩沒有擡頭，繼續往嘴裏塞著吃食，含糊不清道：“餓死是鬼，撐死是鬼，這世道說不定當鬼還快活些。”
葉枇杷沒想到女孩人小鬼大，笑道：“你倒是想得開，這麽不怕死啊。”
女孩突然停下筷子，擡起頭，看著葉枇杷認真道：“不，我怕死。”
葉枇杷：？
女孩的眼眸黑白分明，亮得通透：“但你不是普通人，要想讓我死根本不用騙我去吃飯。”
葉枇杷笑彎了眼：“還是個小機靈鬼。”
小孩對善惡格外敏感，女孩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乞丐也有乞丐生存的方法。”
葉枇杷點點頭：“也是，都是得學會看人眼神。”
酒足飯飽後，一桌的飯菜竟也不剩多少，葉枇杷好奇地看向女孩的小腹，可惜女孩的衣服寬大，絲毫看不出肚子有沒有吃撐，她擔憂道：“你一下吃這麽多真的沒事麽？不會鬧肚子？”
女孩吃得有些暈碳，迷迷瞪瞪道：“不會，我身體好著呢！多吃點我後面幾天就不會餓了……”
話沒說完，女孩弓下腰，雙手捂著肚子，漂亮的小臉蛋頓時皺成了一團。
“你不會真的肚子不舒服了吧！！”葉枇杷‘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繞過方木桌就蹲在了那女孩身邊，喃喃道，“是撐著了還是太久沒吃葷腥一下子身體受不住啊，你堅持一下啊！我帶你看醫生去。”
葉枇杷身負[雲裳心經]心法，空有一身加血治療的本領，但面對這生理疾病卻還是束手無策。
她一把將女孩抱在懷中，一下子從小店的二樓躍出，嚇得在店門口支這個掃帚發呆的店小二目瞪口呆：“這年頭吃霸王餐這麽賣命……？”
店小二良久回過神來，丟下掃帚就往店裏竄，邊跑邊喊：“掌櫃的！不好了！有人吃霸王餐啊！！”
葉枇杷慶幸這神識堪比導航定位，眨眼間便找到了冒著中草藥味道的醫館，不管不顧地在大街上掠出一道殘影。
懷裏的女孩卻小聲道：“不用，醫館不會讓我進去的，你放我去山裏就行。”
發顫的聲音聽得葉枇杷心裏發慌，便跑邊道：“放你山裏自生自滅麽？不行！醫生的工作就是看病救人，可都是宣誓過希波克拉底誓言的。”
女孩只能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葉枇杷嘰裏呱啦的一通話她沒聽明白半個字：“你在說些什麽呢？”
葉枇杷看著近在眼前的醫館，終於緩下腳步：“小屁孩聽不懂就別管那麽多，反正我一定讓他們給你看病！”
“餵！你放我下來！”女孩掙紮著想從她懷裏跳下，可那點力氣還不如螞蟻的力氣大。
葉枇杷推開緊閉的大門，直接問道：“醫生呢？”
沒人應答，葉枇杷把女孩往軟榻上一放，自己動手找起人來。
醫館不大，空無一人，藥櫃自也藏不了人，她正要掀開角落裏一道深藍色的簾子往後院找，恰好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您找大夫？”
葉枇杷頓下腳步，轉頭一看，一個小孩模樣的藥童正從大門處走進店來。
他剛放下藥筐，葉枇杷就像抓小雞仔似地將男孩拎起，放到了軟榻邊，催促道：“嗯，你快給她看看。”
小藥童看了眼已經蜷縮成一團的女孩，皺著眉頭道：“我還不會看病，你先等會。”
說完也不管兩人，男孩快跑幾步，撩起深藍簾子就往後院鉆。
葉枇杷心道也是，這麽小的孩子能看病就怪了，估計是上後院喊他師父了。
她守在女孩身邊，想伸手握住那死死按在腹上的那雙幹瘦的小手，但她不敢碰女孩，因為她知道此刻的姿勢是女孩所能找到最能緩解痛楚的動作。
葉枇杷只能焦心地聽著女孩從緊閉的雙唇中洩出一聲聲悶哼。
大夫良久沒有出現，葉枇杷怒從心起，看來是真的被女孩說對了，這年頭的醫院狗眼看人低！
什麽希波克拉底誓言，那都是二十世紀才在國內醫學院推行的東西，這年代的人可不講這些，葉枇杷決定先發制人，怒聲呵斥：“看不好她，你們全都給我陪葬！”
女孩一聽這話，掙紮起身就想往屋外跑。
葉枇杷哪曾想到，演出戲不配合的是先是自己人，連忙追了出去。
她一把拽住女孩胳膊，女孩拼盡渾身力氣試圖甩開：“你也是壞人！”
“我請你吃飯了你還說我是壞人！？”葉枇杷氣不打一處來，但也不敢用力拉扯女孩，兩人一時間僵持在醫館門口。
女孩掙紮無果，扭頭看向葉枇杷，皺起的小臉上寫滿了憤怒：“你想殺人！”
葉枇杷皺起的眉舒展開來，想著估計是剛才那番話把女孩嚇到了，緩聲解釋：“我是看大夫一直不出來給你看病，就想嚇唬嚇唬他們的！”
女孩脫力地差點癱倒在門檻上，葉枇杷一把撈起女還抱在懷中，女孩還是板著臉，努力拉來兩人距離，有氣無力的聲線中夾雜這悲憤：“那些大老爺們也是這麽說話的！然後我爺爺就沒了！”
葉枇杷一楞，張開的嘴一時間沒能合上。
“……抱歉。”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將臉轉向葉枇杷：“你……在和我道歉？”
葉枇杷將女孩重新放在軟榻上，點頭道：“嗯。”
女孩喃喃：“我只是個乞丐。”
“你是個孩子。”葉枇杷若有所思，“所以你說的去山裏是去采藥？”
女孩沒了火氣，腹中的疼痛再次襲來，縮成一團，用氣聲回答：“嗯。我爺爺教過我。”
葉枇杷：“要不我們……”
“兩位小友……”花白胡子的老者剛踏進醫館，背上還背著個藥簍，就看見了躺在軟榻上的女孩。
女孩臉色實在難看，老者連忙上前，伸手便探向了女孩的手腕。
葉枇杷本想著幹耗下去也無濟於事，正準備帶著女孩進山采藥，就見這老者擠到身邊，看樣子倒是長得醫模醫樣。
但她從老者身上聞到了不斷傳出苦澀的草藥味，甚至比身後的醫館還要濃郁。
"你？大夫？"
老者只是點點頭，閉著眼摸著女孩的脈象，又睜開眼觀察著女孩面色，不出片刻便道：“氣滯食積，待老夫針灸一番，再開幾副藥飲下即可。”
老大夫起身就要去拿用具，葉枇杷怕他和那藥童一樣一去不覆返，緊跟在他身後，一邊問道：“有沒有什麽藥丸？她應該不方便煮藥。”
“有有有，我等下叫我家小童給姑娘你拿點。”老大夫不急不慌拿著一包卷成束的白包，返身回到女孩身邊，正回頭找些什麽，葉枇杷立馬將一張小凳踢向老大夫身後。
老大夫拿著銀針戳向女孩，葉枇杷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終於慢慢舒展開，這才放下心。
施針結束，老大夫交代葉枇杷照看女孩後，便起身去後院煎藥，葉枇杷趕忙點頭，坐到了小凳子上，看著明晃晃的銀針，心裏直呼妙手回春！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院中隱隱傳來老者訓斥徒弟的聲音。
“你這小童，也不和姑娘講清楚緣由，讓人家苦等良久。”胡子發白的老大夫唉聲嘆氣，“要是小姑娘是急病，你這可是耽誤人命了啊！”
“不急。”小藥童硬邦邦的兩個字說得老大夫更是重重嘆了口氣。
簾子掀動，老大夫帶著藥童走進內室，葉枇杷連忙起身讓老者拔針。
銀閃閃的細針被挨個拔出，老大夫躬身道歉：“我家小童生性不愛言語，讓兩位姑娘受苦了，老夫有愧。”
葉枇杷可不敢受這禮，連忙避到一旁，小藥童在老大夫身後，學著師父低頭認錯：“抱歉。”
葉枇杷搖搖頭，她如今只懊惱自己心急，明明小童也說是讓自己稍等片刻，又想到先前口出狂言，臉上頓時煞紅一片。
幸好，女孩緩解了許多，出聲打破了三人間你來我往的鞠躬道歉。
“姐姐，我不疼了。”
葉枇杷本還在猛猛鞠躬回禮，聽見女孩的稱呼，楞是半天沒支起彎下的腰，直到女孩冰涼的小手握上她身側的手，她才回過神來。
“送我回去吧，姐姐。”女孩擡頭看著葉枇杷，滿眼都是依賴。
葉枇杷被女孩喊得心裏軟乎乎的，整個人傻了似地付完藥錢，牽著女孩的手就往外走。
女孩卻突然小聲道：“對不起，我先前以為你們這些修仙的人會和那些大老爺一樣看不起我們這些人的命，會真的動手殺了他們。”
葉枇杷搖搖頭，柔聲給女孩解釋道：“修士更不可妄造殺孽。”
更何況她本就被天雷追著隔日一劈，再造殺孽，豈不是連一天的休息時間都沒了麽！
兩人漫步到破廟前，夜晚的寒風瑟瑟，葉枇杷見女孩毫不在意地伸手準備把地上的泥土往身上摸，忍不住道：“要不，你今晚和我住吧。”
女孩舉著臟兮兮的小爪子，歪著腦袋，一臉疑惑。
葉枇杷心知，就算帶女孩住一晚客棧又能怎樣，終究她還是得離開這玉州城，而女孩也還是要回到破廟裏過那乞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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