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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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哇，真的會飛！”女孩眨著亮晶晶的眼眸，兩只幹幹凈凈的小手交握在下巴處，興奮地看著周遭的風景從她的眼前滑過。
先前葉枇杷帶她看病時就飛過一次，只是那時的女孩分不出心思關註這些。
葉枇杷勾著嘴角，飛快掠過街道上的店鋪，偶有幾個小攤飄出的香味讓她突然想起了什麽，腳步一頓就帶著女孩折返跑回了一家小店前。
“啊啊啊啊！店家！！那個會飛的吃霸王餐的姑娘又來了！”
店小二撒開腳丫往店裏跑，葉枇杷目瞪口呆地看著急匆匆從店裏往外跑的兩人，她蹲下身子把女孩放下，又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掃帚。
“姑娘行行好，小的也是做小本買賣，您這不出幾個時辰就來吃一趟霸王餐，我這可真的活不下去了！”店家說著就要伸出袖子抹上老淚縱橫的臉。
“我是……”葉枇杷邊解釋著，邊把掃帚遞了過去。
話剛開口，店小二就哆嗦著腿差點給她跪下：“姑奶奶饒命！小的經不住棍子打啊！您吃，您隨便吃還不成嘛！？”
店家白了一張臉，張嘴想要罵一頓這不把店當家的店小二，卻瞥見葉枇杷那一臉似笑非笑，一個激靈，就準備和店小二一起跪下。
“我是來付飯錢的，前頭走得急，沒來得及叫小二哥算賬。”葉枇杷伸手一擡，兩人便不由自主的顫顫巍巍起身。
店小二還獨自沈浸在惶恐中，帶著哭腔連連喊道;"算賬？我不敢算賬！姑奶奶您別找我算賬啊！！"
店家憋著口氣，踹了他一腳，罵道：“快滾進去賬房算錢去！”
店家轉頭對葉枇杷笑得殷勤：“我就說姑娘氣質不凡，何曾想竟是仙家。小店也接待過眾多仙家，料想您必不會幹那等不講理之事。”
葉枇杷本覺好笑，這世界能飛檐走壁的除了修士還能有誰，自己從二樓一躍而下都沒認出修士身份，竟還敢說接待過眾多修士。
她這方想著，就聽店家苦笑一聲：“只是這些年來江湖豪強多依附權貴，欺壓得我等老百姓苦不堪言，小的不長眼竟錯認仙家乃那等無良之輩，真是該死。”
葉枇杷一楞，原來這還是個武俠加玄幻的世界啊！
這就說得通了，這些人看不出靈力波動，哪裏分得清是修真人士還是武林高手。
葉枇杷當下信了半分，心裏更是替被欺壓的店家不平，但她也沒有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的習慣，更不習慣打打殺殺那一套。
再者聽店家的意思是此處的官府作威作福，她總不能一個人推翻封建王朝，實現共產主義新社會，又或者單槍匹馬殺進官邸，痛揍一頓，然後指望著頭頂的天雷先劈死這些壞了心肝的官員和江湖高手。
她也不常駐此地，那等她一走，這官府豪強隨意一問便能打聽出她今日行徑，店家和女孩怕是要被打擊報覆。
葉枇杷不語，但店家見她聽得認真，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也知這些仙家不理凡人間事，不會和官府豪強同流合汙，更是敞開了宣洩心中不悶。
沒過多久，店小二端著本賬本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一共一百五十六文。”
店家趕忙道：“即是仙家就抹個零頭，一百五十文便可。”
葉枇杷心想，這店怕還真是接待過不少修士，都沒卑躬屈膝到要給她免單。
她本就不是吃人白食的性子，但能省一點也開心，但一想到店家方才的那些苦悶支語，思來想去還是付了一百五十六文錢。
葉枇杷沒管店家的反應，抱起站在一旁乖巧的女孩，直奔客棧。
悅來客棧的店家看到這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來一回就多了個漂亮娃娃，忍不住上下打量，但見女孩和葉枇杷親近，便按下了懷疑她是個人販子的心。
“姑娘還是要上房？”
葉枇杷點點頭，將不多不少一百文錢放在櫃臺上：“再要床被褥。”
“好嘞，上樓左手第一間！”店家一撥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喊住了準備上樓的葉枇杷，“只是這額外添被褥還得加上十文。”
葉枇杷牽著女孩已走到樓梯處，聞言也沒返聲，只是摸向腰間錢袋，捏出十枚銅板，暗中調動靈力裹著銅板拋向櫃臺。
店家只是一驚便很快恢覆神色，葉枇杷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開客房門，內有四張木凳繞著一張圓桌，梳妝臺上一面銅鏡，屏風後是澡盆和恭桶。
房間內毫無異味，葉枇杷心下滿意，繞了一圈就懶洋洋地躺在床上。
比起石頭床軟乎上不少的褥子，葉枇杷恨不得在上面打滾，可還沒翻身，想到了房內還有一小孩，便沒好意思繼續。
她在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就見女孩端坐在桌旁，顯得十分拘謹。
“完了，忘記給你買套睡衣了。”葉枇杷一拍腦袋，就要往門外跑，卻被女孩出聲喊住。
女孩小聲道：“不用了，就穿一次浪費。”
葉枇杷推門的手猛地頓住，心下一酸，撂下一句話就還是往外走去：“不浪費，你乖乖待屋子裏等我。”
葉枇杷很快的去而覆返，手上卻沒拿著衣物，只是蹲在女孩身前，柔聲問道：“明天我送你去學校可好？咱們不回廟裏了。”
女孩不解，眨巴著眼睛看著葉枇杷，她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今天才見面的人，自己還偷了對方錢袋，這個姐姐為何要對自己如此之好。
甚至，她還不知道對方姓名……
葉枇杷見女孩不回話，只能繼續勸道：“我們上了學，就有文化了對吧，那以後就能找到工作，就能賺錢買漂亮衣服和好吃的東西了。”
女孩沒點頭，只是答非所問道：“姐姐，我叫陳安安，你叫什麽？”
“葉枇杷。”
葉枇杷一楞，沒想到女孩突然問這，又想到自己帶著她東奔西跑了半天，居然互相連名字都不知道，也是好笑。
“所以安安可想上學？”
陳安安搖了搖頭，小聲拒絕：“學堂要花很多錢，而且……”
葉枇杷摸了摸錢袋，想著這年頭可沒有義務教育，送小孩上學不會要讓她傾家蕩產吧！
雖說自己是金丹修士可以不吃不喝，但此地距世外閣所在的崇州至少也有上千公裏地，一想到要風餐露宿，葉枇杷心裏酸上加酸。
果然她沒有享福的命麽！
“葉姐姐，我不想上學堂。”
陳安安的聲音把葉枇杷從獨自沈思中拉了回來，她沒想到自己做好了心裏工作，反倒是女孩不肯接受。
葉枇杷困惑：“為什麽？上學多好啊。”
陳安安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邊：“那些大老爺們也把孩子送去上學堂，可他們欺負我，學堂不好！”
女孩的神色是那樣認真，她堅定的相信學堂教出來的都是壞人，葉枇杷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和小小的孩童解釋做人做事主要靠父母教育的道理。
兩人僵持半天，直到店小二敲響了房門，葉枇杷起身接過新衣裳，送走店小二後，她選擇不再和女孩糾結上不上學的問題。
夜已深，葉枇杷哄著陳安安入睡，但小孩的睡眠質量就是好，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
葉枇杷端端正正地躺下，準備把問題交給做夢解決。
一夜好眠，直到天色大亮，葉枇杷才悠悠轉醒，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葉枇杷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坐起，生怕自己糟糕的睡姿把陳安安給壓扁，但床上除了自己再無第二人。
她卻轉頭一看，女孩已經換好了那身破舊衣服坐在了坐旁，桌上還擺著盆冒著熱氣的水。
“葉姐姐，你醒啦。”
葉枇杷臉上絲毫沒有對自己貪睡賴床的不好意思，招了招手讓女孩到床邊來。
她手癢地捏了捏女孩幾乎沒肉的臉頰，笑著說出了思考一晚上的方案：“不上學可以，我送你去醫館當小藥童咋樣？”
陳安安本仰著臉乖巧地任由葉枇杷揉捏，一聽這話，眼角驟然溢出淚珠。
“你這當藥童可不花我的錢。”葉枇杷胡亂抹著女孩臉上的淚水，陳安安卻哭得更兇了，“你不會因為我要把你送去當童工就哭成這樣吧，咱們就說當打工的牛馬總比當小乞丐強，對吧。”
陳安安哽咽道：“醫館要是收留我一個，就會有更多人去麻煩大夫們的。”
葉枇杷：“別的小乞丐又不如你，你看你聽話又懂事，還認識藥材，競爭上崗也得是你。”
“大不了我們讓他考你醫書，這總讓大夫有理由拒絕別人了吧。”
陳安安淚眼婆娑，面色還有些猶豫。
“你看還是得有學識吧，說好了，就算去當藥童了也得看書！”葉枇杷直接幫她拍定了註意，伸出小拇指，和女孩拉勾。
陳安安哭花了小臉，嗡聲道謝。
葉枇杷哄好了女孩，心下開始盤算如何讓昨天的老大夫收下女孩。
葉枇杷接過陳安安遞來的浸了熱水的麻布，在臉上抹了一遍，她並未因身為修士不染塵埃的特性而拒絕女孩的好心。
洗完臉，又帶著陳安安出門吃了頓午飯，葉枇杷就已拿定主意。
先禮後兵！
葉枇杷拉著陳安安殺向醫館，兩人蹲在墻角邊直到醫館裏再無看病之人。
葉枇杷把女孩放在前堂和小藥童作伴，‘挾持’著老大夫進了後院。
她道明原因，老大夫直言世間孤兒無數，他有心無力。
葉枇杷終究沒有武力相逼，只是伸手摸向了銀錢袋，指尖在銀兩上猶豫了會，最終還是拿出兩粒銀兩塞進了老大夫手裏：“我供她半年吃喝，你給她個住所即可。至於半年之後的費用……我會想辦法給您補上。”
老大夫拿著錢，長嘆一聲道：“罷了，你這錢老夫收下了，半年之後的也不用你補，老夫只能盡力幫你照看那小姑娘。”
葉枇杷千恩萬謝，她心知照顧小孩是多麽麻煩之事，但無奈她也自身難保，要不然把陳安安送回隨意門給大師兄他們照顧其實更好。
“少則半載，最多一年，我會回來找安安的。”葉枇杷許下諾言，隨後又笑道，“我只怕安安太乖了，到時候陳大夫您舍不得她跟我走。”
姓陳的老大夫摸了摸長胡，搖了搖頭。
天色已至下午，葉枇杷得趁天雷休息的時間趕路，她不再和老大夫貧嘴，轉身走進前堂。
她沒將自己和老大夫的對話告知女孩，只對著陳安安囑咐道：“我沒錢救濟你廟裏那些夥伴，你以後也要學會賺錢養活自己，等有閑錢再想著去幫其他人。”
“還有一定要好好學習，乖乖地聽陳大夫的話，也保護好自己。”
見女孩不回話，葉枇杷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聽清楚了麽？”
女孩低下頭，掩住眼底的情緒，小聲應道：“嗯。”
葉枇杷這才放心，她將給陳安安綁頭發的紅條解下，放在女孩手中，叮囑道：“自己收好，這東西可以保命。”
陳安安乖巧的把紅綢帶貼身收好，看著葉枇杷轉身離開，沒有出聲挽留。
葉枇杷自己頭頂還懸著把隨時要命的利劍，再不舍也只能動身離開，但走了幾步她又突然回頭道：“我會回來看你的。”
女孩只是笑著目送她離開，沒有回話，直到看不見葉枇杷身影時，她才小聲嘀咕了句。
“不會回來就不要亂和人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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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葉枇杷帶她看病時就飛過一次，只是那時的女孩分不出心思關註這些。
葉枇杷勾著嘴角，飛快掠過街道上的店鋪，偶有幾個小攤飄出的香味讓她突然想起了什麽，腳步一頓就帶著女孩折返跑回了一家小店前。
“啊啊啊啊！店家！！那個會飛的吃霸王餐的姑娘又來了！”
店小二撒開腳丫往店裏跑，葉枇杷目瞪口呆地看著急匆匆從店裏往外跑的兩人，她蹲下身子把女孩放下，又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掃帚。
“姑娘行行好，小的也是做小本買賣，您這不出幾個時辰就來吃一趟霸王餐，我這可真的活不下去了！”店家說著就要伸出袖子抹上老淚縱橫的臉。
“我是……”葉枇杷邊解釋著，邊把掃帚遞了過去。
話剛開口，店小二就哆嗦著腿差點給她跪下：“姑奶奶饒命！小的經不住棍子打啊！您吃，您隨便吃還不成嘛！？”
店家白了一張臉，張嘴想要罵一頓這不把店當家的店小二，卻瞥見葉枇杷那一臉似笑非笑，一個激靈，就準備和店小二一起跪下。
“我是來付飯錢的，前頭走得急，沒來得及叫小二哥算賬。”葉枇杷伸手一擡，兩人便不由自主的顫顫巍巍起身。
店小二還獨自沈浸在惶恐中，帶著哭腔連連喊道;"算賬？我不敢算賬！姑奶奶您別找我算賬啊！！"
店家憋著口氣，踹了他一腳，罵道：“快滾進去賬房算錢去！”
店家轉頭對葉枇杷笑得殷勤：“我就說姑娘氣質不凡，何曾想竟是仙家。小店也接待過眾多仙家，料想您必不會幹那等不講理之事。”
葉枇杷本覺好笑，這世界能飛檐走壁的除了修士還能有誰，自己從二樓一躍而下都沒認出修士身份，竟還敢說接待過眾多修士。
她這方想著，就聽店家苦笑一聲：“只是這些年來江湖豪強多依附權貴，欺壓得我等老百姓苦不堪言，小的不長眼竟錯認仙家乃那等無良之輩，真是該死。”
葉枇杷一楞，原來這還是個武俠加玄幻的世界啊！
這就說得通了，這些人看不出靈力波動，哪裏分得清是修真人士還是武林高手。
葉枇杷當下信了半分，心裏更是替被欺壓的店家不平，但她也沒有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的習慣，更不習慣打打殺殺那一套。
再者聽店家的意思是此處的官府作威作福，她總不能一個人推翻封建王朝，實現共產主義新社會，又或者單槍匹馬殺進官邸，痛揍一頓，然後指望著頭頂的天雷先劈死這些壞了心肝的官員和江湖高手。
她也不常駐此地，那等她一走，這官府豪強隨意一問便能打聽出她今日行徑，店家和女孩怕是要被打擊報覆。
葉枇杷不語，但店家見她聽得認真，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也知這些仙家不理凡人間事，不會和官府豪強同流合汙，更是敞開了宣洩心中不悶。
沒過多久，店小二端著本賬本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一共一百五十六文。”
店家趕忙道：“即是仙家就抹個零頭，一百五十文便可。”
葉枇杷心想，這店怕還真是接待過不少修士，都沒卑躬屈膝到要給她免單。
她本就不是吃人白食的性子，但能省一點也開心，但一想到店家方才的那些苦悶支語，思來想去還是付了一百五十六文錢。
葉枇杷沒管店家的反應，抱起站在一旁乖巧的女孩，直奔客棧。
悅來客棧的店家看到這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來一回就多了個漂亮娃娃，忍不住上下打量，但見女孩和葉枇杷親近，便按下了懷疑她是個人販子的心。
“姑娘還是要上房？”
葉枇杷點點頭，將不多不少一百文錢放在櫃臺上：“再要床被褥。”
“好嘞，上樓左手第一間！”店家一撥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喊住了準備上樓的葉枇杷，“只是這額外添被褥還得加上十文。”
葉枇杷牽著女孩已走到樓梯處，聞言也沒返聲，只是摸向腰間錢袋，捏出十枚銅板，暗中調動靈力裹著銅板拋向櫃臺。
店家只是一驚便很快恢覆神色，葉枇杷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開客房門，內有四張木凳繞著一張圓桌，梳妝臺上一面銅鏡，屏風後是澡盆和恭桶。
房間內毫無異味，葉枇杷心下滿意，繞了一圈就懶洋洋地躺在床上。
比起石頭床軟乎上不少的褥子，葉枇杷恨不得在上面打滾，可還沒翻身，想到了房內還有一小孩，便沒好意思繼續。
她在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就見女孩端坐在桌旁，顯得十分拘謹。
“完了，忘記給你買套睡衣了。”葉枇杷一拍腦袋，就要往門外跑，卻被女孩出聲喊住。
女孩小聲道：“不用了，就穿一次浪費。”
葉枇杷推門的手猛地頓住，心下一酸，撂下一句話就還是往外走去：“不浪費，你乖乖待屋子裏等我。”
葉枇杷很快的去而覆返，手上卻沒拿著衣物，只是蹲在女孩身前，柔聲問道：“明天我送你去學校可好？咱們不回廟裏了。”
女孩不解，眨巴著眼睛看著葉枇杷，她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今天才見面的人，自己還偷了對方錢袋，這個姐姐為何要對自己如此之好。
甚至，她還不知道對方姓名……
葉枇杷見女孩不回話，只能繼續勸道：“我們上了學，就有文化了對吧，那以後就能找到工作，就能賺錢買漂亮衣服和好吃的東西了。”
女孩沒點頭，只是答非所問道：“姐姐，我叫陳安安，你叫什麽？”
“葉枇杷。”
葉枇杷一楞，沒想到女孩突然問這，又想到自己帶著她東奔西跑了半天，居然互相連名字都不知道，也是好笑。
“所以安安可想上學？”
陳安安搖了搖頭，小聲拒絕：“學堂要花很多錢，而且……”
葉枇杷摸了摸錢袋，想著這年頭可沒有義務教育，送小孩上學不會要讓她傾家蕩產吧！
雖說自己是金丹修士可以不吃不喝，但此地距世外閣所在的崇州至少也有上千公裏地，一想到要風餐露宿，葉枇杷心裏酸上加酸。
果然她沒有享福的命麽！
“葉姐姐，我不想上學堂。”
陳安安的聲音把葉枇杷從獨自沈思中拉了回來，她沒想到自己做好了心裏工作，反倒是女孩不肯接受。
葉枇杷困惑：“為什麽？上學多好啊。”
陳安安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邊：“那些大老爺們也把孩子送去上學堂，可他們欺負我，學堂不好！”
女孩的神色是那樣認真，她堅定的相信學堂教出來的都是壞人，葉枇杷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和小小的孩童解釋做人做事主要靠父母教育的道理。
兩人僵持半天，直到店小二敲響了房門，葉枇杷起身接過新衣裳，送走店小二後，她選擇不再和女孩糾結上不上學的問題。
夜已深，葉枇杷哄著陳安安入睡，但小孩的睡眠質量就是好，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
葉枇杷端端正正地躺下，準備把問題交給做夢解決。
一夜好眠，直到天色大亮，葉枇杷才悠悠轉醒，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葉枇杷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坐起，生怕自己糟糕的睡姿把陳安安給壓扁，但床上除了自己再無第二人。
她卻轉頭一看，女孩已經換好了那身破舊衣服坐在了坐旁，桌上還擺著盆冒著熱氣的水。
“葉姐姐，你醒啦。”
葉枇杷臉上絲毫沒有對自己貪睡賴床的不好意思，招了招手讓女孩到床邊來。
她手癢地捏了捏女孩幾乎沒肉的臉頰，笑著說出了思考一晚上的方案：“不上學可以，我送你去醫館當小藥童咋樣？”
陳安安本仰著臉乖巧地任由葉枇杷揉捏，一聽這話，眼角驟然溢出淚珠。
“你這當藥童可不花我的錢。”葉枇杷胡亂抹著女孩臉上的淚水，陳安安卻哭得更兇了，“你不會因為我要把你送去當童工就哭成這樣吧，咱們就說當打工的牛馬總比當小乞丐強，對吧。”
陳安安哽咽道：“醫館要是收留我一個，就會有更多人去麻煩大夫們的。”
葉枇杷：“別的小乞丐又不如你，你看你聽話又懂事，還認識藥材，競爭上崗也得是你。”
“大不了我們讓他考你醫書，這總讓大夫有理由拒絕別人了吧。”
陳安安淚眼婆娑，面色還有些猶豫。
“你看還是得有學識吧，說好了，就算去當藥童了也得看書！”葉枇杷直接幫她拍定了註意，伸出小拇指，和女孩拉勾。
陳安安哭花了小臉，嗡聲道謝。
葉枇杷哄好了女孩，心下開始盤算如何讓昨天的老大夫收下女孩。
葉枇杷接過陳安安遞來的浸了熱水的麻布，在臉上抹了一遍，她並未因身為修士不染塵埃的特性而拒絕女孩的好心。
洗完臉，又帶著陳安安出門吃了頓午飯，葉枇杷就已拿定主意。
先禮後兵！
葉枇杷拉著陳安安殺向醫館，兩人蹲在墻角邊直到醫館裏再無看病之人。
葉枇杷把女孩放在前堂和小藥童作伴，‘挾持’著老大夫進了後院。
她道明原因，老大夫直言世間孤兒無數，他有心無力。
葉枇杷終究沒有武力相逼，只是伸手摸向了銀錢袋，指尖在銀兩上猶豫了會，最終還是拿出兩粒銀兩塞進了老大夫手裏：“我供她半年吃喝，你給她個住所即可。至於半年之後的費用……我會想辦法給您補上。”
老大夫拿著錢，長嘆一聲道：“罷了，你這錢老夫收下了，半年之後的也不用你補，老夫只能盡力幫你照看那小姑娘。”
葉枇杷千恩萬謝，她心知照顧小孩是多麽麻煩之事，但無奈她也自身難保，要不然把陳安安送回隨意門給大師兄他們照顧其實更好。
“少則半載，最多一年，我會回來找安安的。”葉枇杷許下諾言，隨後又笑道，“我只怕安安太乖了，到時候陳大夫您舍不得她跟我走。”
姓陳的老大夫摸了摸長胡，搖了搖頭。
天色已至下午，葉枇杷得趁天雷休息的時間趕路，她不再和老大夫貧嘴，轉身走進前堂。
她沒將自己和老大夫的對話告知女孩，只對著陳安安囑咐道：“我沒錢救濟你廟裏那些夥伴，你以後也要學會賺錢養活自己，等有閑錢再想著去幫其他人。”
“還有一定要好好學習，乖乖地聽陳大夫的話，也保護好自己。”
見女孩不回話，葉枇杷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聽清楚了麽？”
女孩低下頭，掩住眼底的情緒，小聲應道：“嗯。”
葉枇杷這才放心，她將給陳安安綁頭發的紅條解下，放在女孩手中，叮囑道：“自己收好，這東西可以保命。”
陳安安乖巧的把紅綢帶貼身收好，看著葉枇杷轉身離開，沒有出聲挽留。
葉枇杷自己頭頂還懸著把隨時要命的利劍，再不舍也只能動身離開，但走了幾步她又突然回頭道：“我會回來看你的。”
女孩只是笑著目送她離開，沒有回話，直到看不見葉枇杷身影時，她才小聲嘀咕了句。
“不會回來就不要亂和人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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