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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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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山腳下,石屋內。

這幾日,葉枇杷感覺量變到質變的哲學概念在她體內的靈氣運作上得到了據實體現。

葉枇杷熟練地盤膝而坐,兩手在胸前掐訣,四周的靈氣皆匯於周身,丹田內,那團發亮的光團隱隱有了凝實跡象。

她陷入冥想,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接觸靈氣的時候,但空氣中的光不再是一點點、一粒粒,而是成片、成海。

葉枇杷無需捕捉,天地靈氣如被臺風裹挾的海潮般向她拍來。

也只有在洶湧澎湃的海浪下,葉枇杷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似乎一切力量都無法與之抗衡。

她徒生一股退意,那是一股從心底裏想要悄無聲息被浪潮吞沒進深海的倦感,好像她只要放棄了、順應了,一切就都會過去。

[該招式無法在坐下時施展]

紅字在眼前閃爍。

“不是鴿們,我躺著都能把技能用出來,怎麽就打坐不行,都穿越多少年了,你懂點變通行不行!?”

葉枇杷睜著眼,嘴裏碎碎念,但這麽多年了腦海裏的劍三系統卻從未回應過她一言半語。

石頭屋內一切在窗扉透進的陽光下清清楚楚地倒映在葉枇杷眼底,甚至她還特地打開了一盞照明法器,就為了防止自己近視。

那狂風夾雜著海浪的駭人景象,沒有閉眼後的無邊黑暗作為襯托,背景反倒是簡陋石屋。

失去了人類無限的想象力就不能再自己嚇自己,葉枇杷只覺得好笑,半分震懾力也無。

她看著那可笑的滔天巨浪,第一反應就是把技能甩出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一下試試再說。

只是技能沒能用出,提示卻再一次亮起。

[該招式無法在坐下時施展]

“都說了,要變通!!”葉枇杷眼睜睜地看著海浪襲來。

海浪最終還是拍在了她的臉上,沒有痛楚,是無邊的柔和、溫暖、還夾雜著一絲酥麻……

大股靈氣瞬間湧入葉枇杷的小腹,丹田中的光團凝成了一粒粉藍相間的小丸,內裏還隱隱透出扇子圖紋。

金丹已成。

從毫無靈力、練氣、築基,直到如今的金丹期,葉枇杷只不過用了短短八年。

可這八年又實在漫長,長到她適應了如今的生活,長到她不再去想那記不起的故鄉。

屋外。

晴朗的碧空突然匯聚起烏雲,銀白色的光電在雲層中醞釀,在山頂顯出若隱若現的聲影。

葉枇杷竊喜,幸好大師兄提前提醒過她築基晉升金丹有概率引來天雷劫。

而她是天生的悲觀主義者,萬事皆往壞處想,便早有一手準備,匿身於石屋,而石屋位於山腳,藏於山內。

小小閃電,劈她先劈山!

沒曾想,那天雷不講武德,竟會拐彎抹角!

天空發出一聲響亮的轟鳴,石屋的木門應聲而破,被天雷輕而易舉地擊穿,葉枇杷猛地起身,立於石床之上。

多年的修煉讓她掌握了劍三技能的兩種釋放方式,一種不消耗靈力,但要羞恥地大喊技能名,而另一種便是如她現在這般調動靈力,在腦海中默想技能名就可施展動作、用出技能。

[天地低昂]!

兩柄晶瑩剔透的長劍驟然出現在手中,她的兩手分別在上下轉動,一縷粉色靈氣如同飄帶般自下而上環繞,葉枇杷一劍指天,一劍朝地,頭頂一輪滿月半隱在粉色雲霧中。

那沖破木門的銀白光電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接劈向女孩姣好面容,葉枇杷卻毫不畏懼地用臉迎接天雷。

這可是[月白]天地!減傷60%,持續10s,還不會被卸除!

她今天就要和天雷試試誰更頭鐵!

天雷沒頭,自然葉枇杷更勝一籌。

由正負電荷中和所釋放出的大量電能接觸到她身體的一瞬,兩者間猛地炸出刺眼光芒,天雷之力盡數湧入葉枇杷體內。

葉枇杷像是渾身過電般抽搐,痛得她在床上打滾,可石頭床也硌人,她只能吱哇亂叫:“疼疼疼疼疼——!這減傷是假的吧!!下回我要開百分百閃避了!!”

所幸金丹期的天雷劫只有一道,葉枇杷脫力地躺在床上,兩眼空洞望向黝黑的屋頂,她無法想象繼續修煉之後還要經歷元嬰的兩道,化神的三道,煉虛的、合體的、大乘的,乃至悟道登仙的九天玄雷。

葉枇杷陰影未散,身軀一顫,金丹挺好,她願意一輩子都在金丹期。

天上的烏雲褪去,天空晴朗,石屋內也格外亮堂,葉枇杷艱難起身,泛著淡粉色偏光的瞳孔被強光照射得一縮,她連忙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

很明顯,石屋不僅僅只有一扇木門被天雷劈個粉碎,幾乎整面墻都不見蹤影,屋外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照進屋內,照清了一地石頭粉末的慘狀。

整間屋子,只有她和床是完整的。

葉枇杷終於明白她說出要在石屋內突破時,大師兄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了。

楚茫曾勸過她去山頂突破,偏偏她不信前人之言,還覺得在空曠地方等著被雷劈很傻,但原來真正丟人現眼的小醜竟是她自己!

葉枇杷看向屋外的楚鈴鐺,女孩在雷劫結束後就趕來了石屋前,臉上正掛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大師兄提前和我說了,我帶你去新屋子吧。”楚鈴鐺伸手揮開眼前塵土,拉著狼狽不堪的葉枇杷轉移陣地。

葉枇杷理虧,朝著楚鈴鐺叮囑:“鈴鐺你突破的時候一定要聽大師兄的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楚鈴鐺笑道:“全師門上下也就你不聽大師兄的話了,一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

沒走幾步,一個嶄新的洞穴便出現在眼前,葉枇杷這才想起,她前些天看見楚鈴鐺在吭哧吭哧地挖洞,還想著明明沒有新弟子,為什麽要挖新屋子。

原來是大師兄早有預料,不聽話的小醜還是她自己。

“嗚嗚嗚,鈴鐺幸苦你了。”葉枇杷想要給楚鈴鐺一個愛的擁抱,可楚鈴鐺卻避之不及,伸出手抵住葉枇杷過分熱情的臉。

“先把你自己弄幹凈了!”

葉枇杷頓下動作,單手成訣,渾身上下的塵土瞬間被一陣清風帶走,露出了女孩原本的模樣。

八年的修煉時光,小小的秀蘿已經長成了秀姑娘,但她還是那一襲粉衣,身上掛滿了精致的金飾,脖頸間盤著一圈鎏金玫瑰,滿身富貴。

長了許多的柔長黑發用金底的粉色發飾高高盤起,發髻左邊還插著片扇子模樣的裝飾。

只可惜,身量纖纖,沒有'青海魚秀'那般孔武有力,葉枇杷很是遺憾。

楚鈴鐺卻很是羨慕,和非必要不出門的葉枇杷不同,她是體修,幾乎是每日在屋外打拳,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天長日久便曬成了小麥膚色。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楚鈴鐺被葉枇杷那白裏透紅的模樣饞哭了。

而對於游戲建模曬不黑這點,葉枇杷也是難得地對劍三系統表示滿意。

“今天大師兄可不能躲著我了!”楚鈴鐺哼哼幾聲,滿是狡黠的眼睛一轉。

葉枇杷一想到這段時間大師兄躲著楚鈴鐺跑的場面就忍不住笑出聲,雖然論起原因還是她那隨口一句‘讓大師兄給你煉個美白丹藥’惹的禍。

不過,今日又是去後山巡邏的日子,這也是隨意門弟子唯一能離開宗門的日子,且楚茫每次都會帶上兩個同門,這次正好輪到了葉枇杷和楚鈴鐺兩人。

葉枇杷搖搖頭,果然是躲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但她看著楚鈴鐺的膚色,還是不由得有些內疚,自從自己提出了這個建議,楚鈴鐺隔三岔五就去大師兄煉丹房外蹲守,來來回回幾次,又曬黑了幾度。

葉枇杷下定決心,這回得幫著楚鈴鐺一起央求大師兄了!

隨意門的宗門大門不過是潦草地在地上插了個石碑,連正經的門都沒有。

楚茫剛和送貨的人交接完這個月所需的物資,看著那人的身影沒入後山,手中的燈在霧中漸漸暗淡,他聽見有人喊自己,回頭一看。

楚茫依舊一襲青衣,靜靜地站在石碑邊看著兩個向他奔來的女孩。

如今楚茫已經金丹後期,離元嬰不過一線之隔,歲月沒有他臉上留下絲毫痕跡,但搞不定的師妹卻可以。

當他看見兩個女孩的眼睛裏泛著狡黠的光,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面色微變,先發制人開口道:“葉師妹金丹已成,鈴鐺你呢?”

一談到關於修煉的事,楚鈴鐺張開的嘴瞬間閉上,乖巧如鵪鶉。

葉枇杷訕訕一笑,把話吞回腹中。

她和楚鈴鐺幾乎是同時到達築基後期,如今她先一步,而楚鈴鐺卻還沒摸到那道無形的檻,這時的她也不好插嘴多話。

楚茫為了讓兩人不提煉丹之事,一路上絮絮叨叨,葉枇杷回頭看了眼苦兮兮的楚鈴鐺,臉上寫滿了愛莫能助。

後山裏依舊寒氣四起,葉枇杷獨自一人在前開路,這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後山了

“欸,前面好像有個人?”葉枇杷眼睛一亮,自從她進隨意門後,就再也沒有新弟子被撿回來了。

她當了許多年小師妹終究也是當膩了。

楚鈴鐺比她還激動,終於能脫離嘮叨的苦海,她興高采烈地上前查看,泥濘土地上趴在一人,從體態特征上辨別出是個男子。

葉枇杷自從切了奶秀心法,便對人體內的生機格外敏感,掃了眼便判斷出:“人還活著。”

“小心!”

楚茫的提醒聲讓兩人瞬間回頭,葉枇杷一眼便認出了突然到來之獸——餓食狼。

後山向來怪異,任何修為的修士到此都只剩築基實力,但楚鈴鐺憑借著肉身強悍,幾步便擋在三人身前。

女孩手臂上肌肉隆起,金黃色靈氣覆蓋住揮舞出的拳頭,與獸爪相接時,發出了金屬的鏗鏘之聲。

不到片刻,一人一獸已過招數次,餓食狼那尖銳的利爪竟隱隱有了斷裂之象。

葉枇杷護在昏迷男人身前,習慣性地先用[婆羅門]給三人上了一層[秀氣],她的腳底瞬間開出一朵比身寬的粉花,頓時神清氣爽,體態輕盈。

楚鈴鐺只覺身上的隱約作痛的傷口稍減,揮拳的力道也大了不少,葉枇杷繼續舞步翩翩,旋轉跳躍,粉紅色靈氣不斷註入楚鈴鐺的傷口處,眨眼間便恢覆如初。

楚茫修為受限,但依舊雙手飛速結印,淡綠的靈氣激活了林間草木,餓食狼腳邊的雜草驟然變得堅韌,狠狠勒住它的四肢。

楚鈴鐺乘機兩手夾住餓食狼的巨口,使其無法再吞噬修士靈力。

沒用多久三人輕而易舉解決了餓食狼,葉枇杷心下感慨,時過境遷,曾經把她打得奄奄一息的巨狼,如今成了這後山中最無威脅的兇獸。

“大師兄,這回的兇獸骨頭一定要讓鹽師姐留給我點!”楚鈴鐺提醒道。

“不饞骨頭湯喝了?”楚茫笑道,伸手一揮巨狼的屍身便被收到儲物戒中。

葉枇杷想起那兇獸骨頭湯的滋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楚鈴鐺擰著眉,下定決心道:“這次一定不嘴饞了!”

商量好兇獸的分配,三人重新看向昏迷之人,葉枇杷先前只是打量了幾眼,這人無外傷,無內傷,身上似乎還有微弱的靈力,且餓食狼剛剛出現便被他們擊退,附近也沒有其他兇獸來過的痕跡。

所以,這人怎麽就無緣無故地暈了呢?

她伸手扒拉了一下,男人翻了個面,正面朝上,葉枇杷不由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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