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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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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怎麽會,哥哥不生氣。”

男人輕聲一笑,淡淡地走在她身側,心全然被那一只小手牽著,焦躁的心情也慢慢平靜。

宋扶櫻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溫執懸的側臉。她還是在緩慢地接受這個事實:

溫執懸居然是不冷不熱先生。

溫執懸的心中在嚼著另一件事——那更為重要,關乎小福音整個未來的人生。

徐嬋毅不見了,她去了哪裏?

看來他們的行動還是不能做到完全無痕跡,這個狠辣的女人,嗅覺極其靈敏,不愧是當年的□□大小姐。

如果一個人只是一味的心高氣傲,瞧不起身邊任何人,也聽不進任何建議,其實翻不起多大的風浪。

可徐嬋毅不一樣,她真的會把周圍所有的聲音聽進心中,然後選出最後的選項。

能屈能伸,能潛伏能爆發,如果不是天生暴戾,她在生意場上絕對能有一番建樹。

可惜,徐嬋毅的時代,不允許她這樣的女性成為一個企業家。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夜長夢多,只會留下無窮無盡的隱患。

“小福音,哥哥和你說件事。”

溫執懸的表情遲遲沒有好轉,宋扶櫻憂心重重地繞到客廳,屁股剛沾到沙發邊緣,就被一雙大手按住了肩膀。

一般來說,溫執懸這個人不正經的時候比較多,講話都是飄來飄去,沒個定數的那種。一旦他要開始認真,宋扶櫻心中就打起鼓來。

總感覺接下來說出的話不會太讓人安心,她不自覺把腿合攏,將手放到膝蓋上,坐正認真聽接下來的話。

“哥哥可能要去出個差。”

只是這個嗎?那溫大哥那麽嚴肅幹什麽?

宋扶櫻略微松了口氣:“去幾天呀?”

“不好說,半個多月吧。”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這麽久嗎?

“這麽久?!”她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宋扶櫻非常了解溫執懸,知道他非必要情況都懶得在外面應酬,這次反而要出差半個月,大概遇到了很棘手的情況。

“嗯,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溫執懸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是有些猶豫的。他不想拋下小福音一個人在家,她已經長時間地等待過他了,一次又一次留她一個人,他也不忍心。

“如果這是必要的話,我知道了。”

宋扶櫻沒有多說什麽,要說心裏一點不失落,那也是假的。她一刻都不想與溫執懸分離,已經經受過漫長離別的折磨,又怎麽能做到心甘情願地目送他離開。

但她更不想拖溫執懸的後腿。萬一溫大哥有正事要辦呢?她不想做胡鬧的那個人。

幸好,溫執懸也同樣願意心疼和體諒她。

“小福音是不是不想讓哥哥去出差?”他還像小時候那樣,看出宋扶櫻有一些不高興了,就把她拉過來,抱到腿上搖一搖,順便捏著她的小臉,讓她必須看向自己。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的小福音內心澄澈,所以根本不會掩飾自己眼神的變化。

“嗯?要和哥哥說實話。”

她沒有必要和他撒謊。

“嗯。”在溫執懸熾熱的目光註視下,宋扶櫻終於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想跟你一起去。”

她也很懂事地沒說不讓溫執懸去出差,而是說自己也一起跟著,總之不能耽誤溫大哥的公事。

這一點他倒是從來沒想過。溫執懸知道,宋扶櫻從小就粘自己,哪怕是買菜都要跟著一起去。那時他也願意帶著她,小福音從小就討喜,帶著她去菜場能白拿不少阿姨送的菜葉。

但出差這種事,他原以為現在的宋扶櫻不會感興趣,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想到她還是願意跟著自己,如果是這樣的話……

把她帶著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已經瞞了她很多事情了,如果可以的話,溫執懸想和宋扶櫻親密無間,希望兩個人知道對方的全部事情,一點都不想瞞著她做她可能會擔心的事。

遇到危險就拋下她,自己一個人去承擔,這不叫保護,這也不叫愛。

真正的保護是讓她一起面對,讓她不被房間裏的安靜與黑暗折磨,不讓她一個人忍受孤獨,更不能讓她天天提心吊膽,擔心著自己會不會離開。

其實待在一起也不錯。

“那就和大哥一起去好了。”溫執懸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帶一個你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我在開會的時候,你全程跟著助理,我也可以放心。”

“能做到這一點嗎?”

“能!”宋扶櫻像是害怕溫執懸會後悔一樣,大聲回答了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哇!和溫大哥一起去出差嗎?”

看著面前的女孩從他腿上一下蹦了下來,在地上小心地激動跺腳、手舞足蹈的樣子,溫執懸不禁感嘆,這個決定做的真不錯。

小福音真是一點沒變。

“這次去的地方比較冷,等會我讓何助理帶你去挑幾件衣服,對了,還需要一套滑雪服。”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已經忍不住抽搐起來了。

就知道宋扶櫻聽到這個消息會更加快樂,女孩朝他撲過來,一把將他按在了沙發上。

“溫大哥!居然還有滑雪的機會!”

她真的開心到昏頭了,許焉之每一年冬天,都會帶著江耐憐去滑雪。江耐憐雖然平時不出門,但是許焉之把她保護的很好,到滑雪場那段路坐著外面看不到內部景色的車,而他們滑雪的那條道被提前清場,所以沒人能看到江耐憐的樣子。

這還是許焉之硬要帶她出去的,冬天是一個適合她出門的季節,一是裹的嚴實,二是白茫茫一片,別人並不能一下看清她的臉,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保護。

而宋扶櫻呢?她十五歲的時候曾經嘗試過和許焉之提了一次,能不能把她也一起帶去。她對滑雪很感興趣,覺得在白茫茫的大地上飛馳能讓她享受。

最主要的是,她沒怎麽見過雪。

“你?”在女孩期待著、小心翼翼提出請求後,十九歲的許焉之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沒有資格去滑雪場。那裏不是你這個窮人該待的地方。”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許焉之也挺厲害的。

能一句話把一個女孩徹底送入夢想的囚籠裏。

從那時候開始,宋扶櫻再也沒提過滑雪這件事。

她是窮人,溫執懸也是窮人,他們兩個人窮的叮當響,窮的褲兜裏掏不出一枚硬幣來。

自然也不應該去專屬於有錢人的場地。

“敬請期待。”說完這句話,溫執懸瀟灑地一揮手,抖擻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整理好衣服後緩緩將壓在右腿上的左腿擡起,悠閑地站了起來。

“哥哥先出門處理點事情,下午何助理會來接你的。”

看著溫執懸不著調悠哉悠哉往外走的背影,宋扶櫻在他身後癟了癟嘴,小聲嘀咕著:

“剛才兇人家一下,現在又要讓人家來幹活了……”

沒想到溫執懸的耳朵實在很靈,宋扶櫻說了什麽,他聽得清清楚楚。

“給他發工資,就是讓他幹這種活的。”溫執懸對此倒是很無所謂,小福音畢竟沒當過老板,也不可能有類似的經驗。

“我給他開了遠超於他本身價值的工資,他就要承受比別人多一份的怒火與工作,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小福音,有的時候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

“知道啦……”知道自己不應該多嘴的宋扶櫻不好意思地扭了兩下,“我聽溫大哥的……”

“這才乖。”男人彈了下肩膀上沾上的灰塵,“聽哥哥的話,你只要好好期待接下來的旅行,抱著愉快的心情去選件漂亮的滑雪服,這就是你所需要做的全部事情了。”

“等會何助理來敲門,你就和他一起去商場,知道了嗎?”

“嗯!”宋扶櫻用力點了兩下頭,目送著溫執懸的離開,沒過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何助理~”

縱使是工作了十幾年,已經有豐富閱歷的何助理,看到宋扶櫻燦爛笑容的那一瞬間,還是不得不感慨,愛人如養花。

從前她在許家的時候,每一次見到他,小姑娘都和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只見她的淚水在眼睛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而現在,宋扶櫻完全是一朵盛開的花。穿著面料很好的衣服,頭發被養的富有光澤——這是溫執懸一天兩顆魚油餵的。

臉上也白白嫩嫩的,沒有破皮的痕跡,也不會被風吹的毛躁,又帶有一些紅暈,完全是在充滿了愛的環境裏生長的樣子。

“何、助、理——”

宋扶櫻拉過何助理的胳膊,使勁揮了揮。

“你怎麽和溫執懸一樣,總是看著我走神啊。”

原來溫總自己看著也發楞,何助理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嘛……”

“咳咳,那我們走吧,去挑挑衣服。”老板還怪好心的,宋扶櫻還沒回來的時候,就讓他提前先帶著了。

現在倒是很適應,完全無縫銜接。

在溫執懸面前,宋扶櫻尚且還有很多話,一離開溫執懸本人,她的話就少的可憐。

場面太冷清了,何助理坐在駕駛座上,清了清嗓子:

“宋女士,您其實不必過於擔心老板做事都有分寸的,肯定不可能把自己置身險境,畢竟還有您不是嗎?”

“何助理,你跟了溫大哥幾年了?”

宋扶櫻突然提問。

何助理被問了個措手不及:“這個……五年總是有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溫大哥以前的事?”

坐在副駕駛的宋扶櫻突然轉頭,直勾勾地盯著他。

“嗯,老板沒有你的這些年,過得很辛苦。”

溫執懸一向大大方方,有什麽事不藏著掖著。他自己不會向宋扶櫻訴苦,作為一個庇護著她的人,先糯了吧唧的哀嚎還像話嗎?

但他也不會阻止身邊的人提及他的艱辛,這原本就是事實,不是什麽機密,也不是什麽不能提的禁忌。

正是因為他心胸坦蕩地承認了這些,周圍的人也並不把它當作噱頭,何助理提了一嘴,也就沒了下文。

似乎大家已經習慣了,老板辛苦,老板厲害……快點下班。

溫執懸的辛苦,沒引得公司裏任何一人的心疼,也沒招來任何桃花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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