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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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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許焉之聲音的出現,讓宋扶櫻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許焉之低沈的聲音成為了催命符一樣的東西,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再快樂的時光都會變得難熬。

他像響在宋扶櫻頭頂的警鐘,時刻提醒著她,她是偷走江耐憐幸福的扒手。

“我在外面,現在要去工作室。”宋扶櫻故意避開了他的問題,沒說自己去了姜家。

誰知道他又會以什麽理由找茬,宋扶櫻再也不會相信許焉之了。

之前宋扶櫻還在上大學時,有一天,她難得接受了同學的邀請,和她們一起去西餐廳吃頓晚飯。

平時許家管的很嚴,絕對不允許她私自去外面和其他人玩,宋扶櫻不明所以,偶然路過許母的房間,才聽見許母說,覺得她交到的朋友肯定沒什麽好貨色,幹脆一起限制了,省的給許家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

說這話的時候,許母的門留了一條縫。憑借著這麽多年對她的了解,宋扶櫻知道,她一定是特地講給自己聽的。

這家人對她的態度,她也習慣了。她就是占了人家的心肝寶貝巢穴的鳩,許母能給她好臉色才奇怪。

況且這個女人,從她到許家來的第一天就對她不滿,好像她們前世有什麽過節一樣。

那天,許焉之也給宋扶櫻打了電話,問她在幹什麽,怎麽還沒回家。

剛進大學不久的宋扶櫻,雖然還是和許焉之不對付,不過那時她對他還有點期待,關系沒差成現在這樣。

她接了電話,猶豫了一會,還是告訴了他,自己現在和同學在外面吃飯。

“別告訴你媽媽。”宋扶櫻近乎哀求,“她們邀請我好久了,再不去有點過意不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哼:“你倒是挺會享受。”

隨後,許焉之也沒多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宋扶櫻本來以為,他已經答應了她的要求。她和朋友們有說有笑,吃完這頓晚飯,難得體驗了一下正常少女的青春應該是什麽樣的。

朋友們還和她打趣,說宋扶櫻有這樣優秀的男友,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很幸福。

宋扶櫻臉上掛著笑,心中無限蒼涼。

幸福的生活啊……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幸福了吧……

可是那天回到家,迎接她的是站在門口的許母,和她冷漠的目光。

她不屑於親自教育宋扶櫻,這對於她來說太掉價了,宋扶櫻還不值得她這麽做。

“王阿姨,教她規矩。”

說完,許母攏了攏頭發,上樓睡覺。

那天夜裏,許焉之回來的也很晚,緊跟著宋扶櫻到家,只看到她被王阿姨推走。女孩眼睛紅紅的,看到他的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不明白宋扶櫻又因為什麽事惹母親生氣了,也不明白為什麽她看自己的眼神那麽仇恨。

算了,反正宋扶櫻無論什麽時候都討厭他。他還是趕緊上樓看江耐憐比較好。

宋扶櫻一晚上沒睡,她也不想為難王阿姨,結束教育後,躲在被子裏一個人哭了一夜。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會和許焉之講實話了。

“你去給姜家小女兒設計衣服了對不對?”

許焉之的聲音有點啞,他這兩天連軸轉,熬了不少夜,聽起來是有點疲憊。

“姜家小女兒不擅長撒謊,母親知道你今天早上出去了,給姜家打了個電話,親自問姜笑傲你是不是去她那兒了。”

“她倒是想幫你瞞著,母親一聽就聽出來了。”

“是,如果這是你的興趣,也許我不應該幹涉。”

“但是現在,你代表了許家,你私下裏去做這些事情,容易嘮人口舌。”

“明白嗎宋扶櫻?而且我不清楚,為什麽你一定要執著於去做這些事,你真的那麽缺錢嗎?”

“我每個月應該給你轉了一部分生活費。”

是啊,許焉之的確轉了生活費,不少的一筆,那張卡所有的流水都受到了許母的監視,但凡宋扶櫻敢花他們許家一分冤枉錢,都會被仔仔細細地盤問一遍,然後從頭到腳,許母把她貶低的一文不值。

“難道你全部花完了嗎?”

我可消受不起,宋扶櫻的臉上只剩冷笑,那張卡已經被原封不動地交給許母,她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許焉之難道不知道嗎?未必。他只是喜歡看自己難堪的樣子而已。

反正他也不在乎,說不定已經和自己母親串通好了,一個給錢一個收,面子上做足了拉倒。

“我也得實現自己的價值吧。”半真心半假意,宋扶櫻回答電話那頭的許焉之。

“我不理解你。宋扶櫻,我總是不能理解你的做法,你一直是個奇怪的女人。”

許焉之掛了電話後,對著窗外的景色喃喃自語。

這段時間,商圈發生了點事,那家的繼承人要回國了,這次回來不僅帶著他們家原有的產業,還有繼承人自己創立的新型公司,最近在海外也是混的風生水起。

那家的繼承人,許焉之還沒有見過,據說行蹤也很神秘,不常出席宴會之類的社交場所,也沒有未婚妻之類,接近他的方式十分局限。

但男人的手段倒是很狠厲,進軍國內已經找了幾個盟友,其中就包括國內最大車企的首席指揮官,勢力一下子龐大起來。

雖然不足以撼動許家的根基,總還是註意一點為好。

招商會那個男人和合夥人都會參加,許焉之也不得不去了。這段時間宋扶櫻也狀況百出,雖然他不想利用她,但既然兩個人身處高位,有時迫不得已也要做一些違背意願的事情。

偏偏在這段時間裏,宋扶櫻又獨自去不同權貴那兒走訪,顯得像他許焉之教唆,讓未婚妻現行打探情報。

在這個圈子裏,誰會去管宋扶櫻是不是出自個人愛好,又或者是僅代表她個人的態度?今天早上,只要她的身影出現在了姜家門口,立刻有財經新聞捕風追影,說許家意欲拉攏姜家。

到時候他們又該如何收場?

許焉之的頭愈發疼了。為什麽偏偏是宋扶櫻……為什麽宋扶櫻一定要和自己作對……

還有,她最近對小憐的態度也很微妙。許焉之不由地連連嘆氣,就和長不大的小孩子一樣,什麽時候她可以成熟一點呢?

明明當初說了,要一起讓江耐憐幸福,現在卻臨陣脫逃,他的心底一陣煩躁,一拳錘在玻璃窗上。

歸根結底,當初這都是他的責任,他沒能保護好她們……

辦公室的動靜把剛進來送文件的助理嚇了一大跳,他忙不疊要離開,卻被站在窗邊的許焉之叫住了:

“等一下,等會趁我開會的時候通知一下宋扶櫻,讓她今天按時回家。”

“我要和她說點事。”

“好。”助理戰戰兢兢地答應了下來,“我知道了許總。”

果然,就知道許焉之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自己。宋扶櫻坐在工作室裏,看著手機上那行他助理發來的通知,疲憊地順了下自己的長發。

已經連續工作了兩個小時,圖紙之類的迅速趕工出來,具體布料采購以及縫紉,還需要聯系相關人員進行下一步。

離許焉之規定的時間還有一小時,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糟糕,為了自身安全考慮,還是不要違背他的命令了。

宋扶櫻卡著點踏入家門,剛一進去,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緊。許焉之拽著她,一路走向自己的房間。

很諷刺的事,他在房間門口停了下來。作為許焉之的未婚妻,宋扶櫻一次都沒進過他的臥室,許焉之不讓她進去,她沒有這個資格。

江耐憐卻進出自如,無論拿走什麽東西,只要和許焉之匯報一聲,他就點頭應允了。

至於宋扶櫻的房間,誰都能隨便進,反正已經沒有了鎖。

“別以為今天我就會放你進去。”許焉之的聲音很低,像是壓著一股怒火:

“宋扶櫻,你到底有完沒完?”

“許焉之,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宋扶櫻冷笑,“你給我轉的錢,連錢帶卡我都給你媽了,我花一毛她都要拷問,你們母子倆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人。”

“是,我沒錢,我要賺錢行了吧?”

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宋扶櫻徑直往樓梯口走去,她不想再和許焉之多說什麽了。

耐心已經用盡了。

許焉之抓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強行扭了過來。女人眼神堅毅,眼尾向下的一雙桃花眼此時正瞪著他。

他突然有一瞬間的驚恐。許焉之記得,在宋扶櫻剛來到許家的時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溫順的,明明眼底一片憂傷,每一次自己和她說話時,她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卻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再到後來,江耐憐出了事,宋扶櫻除了愧疚之外,看向自己時,眼裏還帶著一絲畏懼與期盼,她也在渴求,自己能夠保護她。

可現在,女人的眼底什麽都沒有,不再有憧憬,也不再有愛。宋扶櫻看他的眼神不再特別,那些情感全被恨意所籠罩。

“許焉之,你放開我!”

宋扶櫻沖許焉之吼道。

“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錢了,但是也請你不要阻止我賺錢好嗎許大少爺?”

“我沒有高貴的血統,不像您,生下來就能繼承一個公司,也沒江耐憐那麽好命,你事事護她護的緊,她的零花錢夠買我的命了。我知道,你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她是你妹妹,是你最愛的人,我什麽都不是。”

說到“妹妹”和“最愛的人”時,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宋扶櫻還是冷不丁地哽咽了一下。

“你是哥哥的小福音,是哥哥的維他命。”

曾經有人也是這樣把她捧在掌心,視若珍寶的。

而現在,她心甘情願地說出,自己什麽都不是。

“所以,許大少爺,你放過我吧好嗎,給我一條活路……”

說出的話逐漸變得斷斷續續,宋扶櫻知道,這樣控訴會讓她變得很沒有氣勢,但她真的忍不住。

把指甲掐到掌心裏,女人伸出左手,撩了一把遮在臉前的頭發:

“許焉之,你別逼我了,我求你……”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威脅到你的寶貝妹妹,也不會威脅到許家。這其中的利弊我會權衡好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麽事,你們大可以把我踢掉,趕出去或者怎麽處置都行,可以嗎?”

“宋扶櫻,你別任性。”

許焉之的聲音冷冰冰,就如同男人那張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一樣。

他“咚”的一腳踢在門上,低著的頭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無論你怎麽樣,都不應該把江耐憐牽扯出來,知道嗎?”

“這是你我虧欠她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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