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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生風 你這是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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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生風 你這是投懷送抱!

“這是站著玩的?”

紀懷皓去摸那繩索, 左腳踏了上去。

羅雨風嚇了一跳,趕緊回去扶他。

出乎意料地,紀懷皓站得很穩, 然後擡起了另一條腿。

羅雨風剛松的那口氣還沒提起來, 就見紀懷皓身體後傾,正倒在她懷裏。

“……”

紀懷皓好像在呼氣。

羅雨風不禁輕笑出聲。

“常人尚且不能平衡,你急什麽?”

她又想到:紀懷皓應當沒把自己當常人。

反倒像取了神力的塑身。

目達耳通, 見微知著。

身軀靈動,卻又不顧後果。

踩上一根繩子, 應該像呼吸般簡單……

山風吹悠閑地著, 樹葉也像在呼吸。

發黃的草浪, 被一下接著一下地推下山坡。

紀懷皓的身體也在微不可察地下滑。

突然感覺腋下一緊。

是羅雨風手臂施力,又把他抱了上去。

紀懷皓微頓,隨即攥緊了麻繩。

還未來得及品味成功站在秋千上的感受,便聽羅雨風催促:

“你得往右邊挪挪。”

紀懷皓:“……”

他幽怨地扭頭, 看向羅雨風。

怎麽還能再難為他呢?

羅雨風道:“我也想上去。”

紀懷皓立即不覺得這是為難了。

他移動了腳步。

雖然筋肌沒怎麽退化, 但是不太聽從使喚,難以應對身體的失衡。

視線顛晃, 他又倒進了羅雨風的懷裏。

羅雨風胸腔發抖, 笑意都要溢出眼梢。

像是紀懷皓眼前的樹枝上,對伴侶抖動羽毛的小鳥。

紀懷皓突然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梓君……”

“嗯?”

“梓君沒抱緊我。”

他輕聲告狀。

羅雨風倒打一耙:“你投懷送抱。”

紀懷皓抿了抿唇。

“我沒有……梓君就是喜歡看我跌倒,所以才沒抱緊我。”

羅雨風根本就不否認。

“我覺得也是,但我不是故意的。”

紀懷皓又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她都說她不是故意的了……

她既然喜歡看自己跌倒,那就算自己的身體好著,也是要配合她的……

紀懷皓拋開念頭, 莫名有些羞赧。

“梓君快抱我上去……”

他輕聲道,有一點像央求。

如同無能為力的孩童,只能向大人求助。

偏偏他又不是孩童。

羅雨風丹田湧上一股熱流,突然不想抱他上去,而是想壓他下去了。

鬧得羅雨風提不上氣。

“你站穩了……”

紀懷皓:“我站不穩……”

“你……你以後小解,是不是也要我這樣把著你了?”

紀懷皓下意識地看了眼這草木茂密的天地,眉梢一蹙。

“幕天席地的,梓君胡言什麽……”

羅雨風才不管那個。

“幕天席地才方便小解阿!你想小解麽?”

紀懷皓:“我不想!”

這都什麽跟什麽?

紀懷皓催促,聲音還算溫和。

“梓君不抱我上去,就放我下來。”

羅雨風這口氣終於提了上去,腿一擡,踩在繩上,將紀懷皓也抱上了繩子。

紀懷皓一手抓她,一手抓繩,卻還是不穩。。

羅雨風:“你兩只手都抓好繩子。”

紀懷皓有些不舍,也只好聽從。

下一瞬,羅雨風敷上他抓繩的雙手。

“準備好了麽?我要蕩起來了?”

紀懷皓沒準備。

羅雨風屁股往後一沈,繩子就開始後晃了。

“等……”

羅雨風又一挺胸,繩子開始前搖。

“……”

她這樣蕩得很有限度,紀懷皓只得跟她一起。

與飛檐走壁的輕功不同,在前搖後擺中,自身的重量變得非常明顯,人在與繩子較勁兒,像是有節奏地振翅,手心手背都緊得發麻,又要被繩子反托到天上。

直到秋千越來越高,迎著風去了。

紀懷皓的視線終於從腳下移了上來,瞳孔漸漸放大。

前方,玉龍山負著雪,蕩起了廣袤的雲袖。

雲袖飄揚滾滾,纏繞著天際。

視野上下晃動,叫人失去了對距離的感知,仿佛成對的鳥兒振翅翺翔,在往仙境飛去。

“我想起來了!”

羅雨風突然說。

紀懷皓眼睫輕顫,好似被她驚醒。

“什麽?”

羅雨風道:“雙人蕩高索秋,是面對面站的!我們站錯了!怪不得那麽難站!”

紀懷皓怔楞過後,忍俊不禁。

“這樣也很好,讓我得見梓君所見。”

也許她兒時,也曾到過這裏……

羅雨風卻是脫口而出:“你能看見你自己麽?”

紀懷皓擡高眉眼,驚訝地轉眸,正正撞進她的眼眸裏。

她的眸色很深,在陽光底下,也是深棕的,像是遒勁的樹幹。

因此,瞳中所映照的人影,也格外清晰。

紀懷皓看到了他自己。

因為要上山,羅雨風把布帕戴在了他的頭上,形狀像是兜帽,但是更有棱角。

黑帕下是雪白的發絲,有一半隨風飄蕩,有一半被壓在黑色的披氈下。

紀懷皓後知後覺。

原來,他們這才算是得見彼此所見……

羅雨風眉眼更彎,笑瞇瞇的。

“懷皓真可愛……”

紀懷皓便瞧見她眼中的自己表情一頓,臉頰沾染了天邊的彩霞。

……

“天熏熏~濁沈沈~大風來生根。”

“風兒吹~吹得天上回星鬥,山有水也有。”

“山頂呀山頂~花果掛滿枝。”

“山腰呀山腰~憂喜為什麽?”

“山腳呀山腳~家大好女多……”

夜晚的篝火很多很多,堆得很高很高。

火舌竄上去,幾乎瞧不見對面的人群,視線剛剛繞過火舌,對方也邊唱邊跳地繞走了。

酒壇是黑色的,繪著古樸的花紋,紅色的三角,黃色的圓圈與彎牙,好似山和月。

羅雨風往酒壇中插進一根竹竿,朝紀懷皓遞了遞。

“吸管。”

紀懷皓垂眸,直接叼在口中。

吸了一口,是甜的。

他眨了下眼,看向羅雨風。

羅雨風又往裏插了根吸管,把頭湊了過來。

紀懷皓便一動未動,看著她也含入竹竿,不小心抵上自己的額頭。

“唔……”

羅雨風差點咬碎竹竿,摸了下額頭,這才發現對方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

“好女配好男,相互配成婚,天與地相合~”

“天地相合花朵朵,來年拜樹神,樹神看見我~”

不知道樹神能不能看見,反正羅雨風是看不見唱歌跳舞的人群了。

塵世沒有離她遠去,混著幹木燃燒的味道,還有愈發混沌的熱鬧。

但卻化作了背景,獨留紀懷皓一個人,固定在她意識的最前端。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人,乃至與他體內的解憶產生了聯系。

在紀懷皓的視野裏,被她忽視的人群並沒有回來。

甚至聽不見任何外物的聲響。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

她突然覺得,紀懷皓被她徹底剝奪了。

從熱鬧的紅塵煙火,剝奪到自己面前。

看不見旁人,聽不見外物,徹徹底底,只屬於自己。

她應該覺得神會心契,情投意洽,卻又突然感到了莫大的孤寂。

這孤寂被自己耳畔的歌聲襯托得很遠很遠,好似遠古神話中,那熏熏沈沈的漆黑天宇……

“呼——!”

倏地,羅雨風下意識地,鼓起臉頰,朝他吹了口氣。

紀懷皓眼睫一跳,飛速眨眼。

“呼呼——呼!!!”

羅雨風又吹了口氣。

紀懷皓失笑,側頭躲避。

“休風……”

羅雨風被他喚得一楞,反應過來,是她下山時囑咐了紀懷皓,不讓他不叫自己梓君的。

雖說不知阿依是什麽意思,但謹慎些總沒有錯處。

“呼呼呼!!!”

羅雨風又吹!

倒不是為別的,單純叛逆。

人家叫她休風,她就不想休!

紀懷皓輕笑出聲,想躲避她,又被她面對面地抓住了肩膀,求饒道:“休風……”

羅雨風覺得這是一個死循環。

“別叫我休風。”

紀懷皓困惑地挑了下眉梢。

“那叫什麽?”

梓君不讓叫,雨風又太直呼名諱了。

“娘子娘子,您看樹後頭,是不是烏金?”

邊十五娘從跳舞的人群中跑出來,跪坐到旁側,拽羅雨風手肘。

羅雨風與紀懷皓雙雙投去目光。

大樹後頭,烏金只露出了小半個身影,猶猶豫豫地看向他們,依舊帶著荷葉帽,但卻遮不住她的淚眼婆娑。

羅雨風:……

她身體偏向邊十五娘,小聲問:

“事情辦妥了麽?”

十五娘猛猛點頭。

“應該辦妥了呀,筮瑪解釋過了,我也跟烏金說,是巫醫壞,烏金好!”

羅雨風:“……”

她轉向烏金,高聲道:“烏金過來!跟十五娘去跳舞了!”

十五娘立即站起來,跑去邀請烏金。

烏金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趕緊擡手抹眼睛,很快便被十五娘拉去了篝火。

火焰在月琴的嵌鏡上跳耀,水流從碗沿倒出,潺潺地敲在鼓面。

琴弦掃過,管樂齊奏,有森林般的粗糲與剛健,更有銀鈴般的清脆與明亮,足以讓人遺忘所有煩惱。

“那個樂器叫什麽?”

紀懷皓問。

羅雨風順著看去。

“像塤的那個?叫阿烏,吹起來嗚嗚嗚的。”

“那個呢?跟……跟你的笛子一樣。”

“巴烏,吹起來也嗚嗚嗚的。”

紀懷皓便輕輕低低地笑起來,有些止不住。

羅雨風笑道:“是嗚嗚嗚的呀。”

就算不是“嗚嗚嗚”的,聽她這麽說之後,鉆進耳朵的聲音也成“嗚嗚嗚”的了。

一意識到這點,紀懷皓便有些想笑,樂聲又一直不止,他便總有笑意。

羅雨風也要被他的笑意灌滿了,連聲音都有些甜滋滋的,很輕,像是情人的蜜語。

“怎麽了?”

紀懷皓忍了忍唇角,也輕聲同她講話。

“那……你的巴烏也能吹曲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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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巴烏長得像笛子或者簫,聲音像葫蘆絲,但是更柔和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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