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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生火 擇個好生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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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生火 擇個好生養的。

紀懷皓忍了忍唇角, 也輕聲同她講話。

“那……你的巴烏也能吹曲子麽?”

羅雨風緩緩眨了下眼睛。

“能呀……”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輕,距離也因此變得更近,像是鳥兒倏然翹起的羽尖, 不觸碰彼此, 但又攪亂了互相都能感知到的一點點氣流。

羅雨風眼睫一顫。

“我吹奏給你聽?”

“好阿……”

紀懷皓脫口而出,幾乎沒有意識到他們在交談什麽。

羅雨風唇角微抿,眸光被低垂的眼睫斂下, 站起身。

“那走吧,去安靜點的地方……”

她輕輕牽了下紀懷皓的手。

紀懷皓就像被牽動的傀儡那樣, 跟著她站起來了。

羅雨風說:“輪椅呀……”

紀懷皓便又坐在輪椅上了。

“要走很遠麽?”

他都坐下了, 才問。

羅雨風說:“就算不走很遠 , 也總要停留的,屆時你想坐在地上?”

如果她也坐在地上的話,他會的。

“可以坐在毯子上……”

羅雨風想了想:“衣角也會臟。”

紀懷皓道:“那還是輪椅吧。”

聞言,羅雨風便把他推走了。

車輪慢悠悠地碾過土地, 像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時不時地硌過幾顆粗糲的石子。

火光漸遠,歡聲笑語被拋到腦後。

然後, 又迎來了新的火光。

在遠離草木的地方, 處處都綁著火把,好似驅散黑暗的法杖。

還有舉著火把往來的人們。

“到哪去?”

羅雨風一怔,瞇眼看去,瞧見了火光下,來人明亮的頭飾。

銀鳳展著羽翼與屏尾,下方是一排銀簾頭,很有些寬度,鏤雕著花卉紋, 整齊地懸掛著上細下粗的古樸銀墜,隱約能瞧見墜子上有鏨刻的痕跡。

後方的火光被黑色的圓形遮擋,好似她的頭後有頂漆黑的圓月。

那是她的圓頂帽,銀飾也並非插在她的發髻上,而是那頂圓頂帽的裝飾。

“姨母!”

羅雨風認出了她,立即松開輪椅,跑了過去。

“您怎麽來了?!”

南昭王好似“哼”了一聲。

“過節休憩,我去哪不行?倒不如某人,回來也不知拜見。”

羅雨風抱上她的雙臂,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火光。

“姨母怎麽還是……”

她說著,不免回憶姨母從前的樣子,這麽一回憶,才發現時間太久,面容竟然已經模糊了。

她眉頭向上顰起,一下子盈上淚花。

“還……是這麽好看……”

淚水滑下,她幹脆抱緊了對方。

那一排銀墜晃蕩。

“……什麽好看,胡說什麽?”

“嗚……就是……就是大地一樣的皮膚,窄窄的臉,寬寬的眼皮,薄薄的嘴唇,尖尖的唇峰,像兩個相連的紅色三角圖樣,很威嚴的樣子嘛!”

“那就叫威嚴,不叫好看!”

“嗚嗚嗚在我心裏那就是好看嘛……”

南昭王唇角一抽。

“漢人是怎麽教你的!”

一旁的女使提醒。

“納茲,小王女小時候就追著炎王喊好看……”

炎王說的是羅炎。

那時她夫郎去了沒多久,總是出征,成日板著個臉,跟閻王也無甚區別,活像是廟裏的怒目金剛。

南昭王深深地沈默了。

此時,紀懷皓已經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羅雨風後側,傾身拜見。

“皓見過姨母。”

他與南昭王爵位相當,按理也不必拜見,但他對梓君的家人總是謙卑。

卻見南昭王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麽又是個白蒼蒼的?”

紀懷皓一頓,忽然間,感覺全身都被針定住了。

羅雨風連忙抹了眼淚,對紀懷皓說:

“姨母說你皮膚白皙。”

她撫下紀懷皓微微翹起的一縷發絲。

小聲道:“不是說頭發……”

南昭王眼簾微落。

“一個兩個三個,也不知漢人男子給你們下了什麽蠱,死了都沒處找……”

紀懷皓沒太聽懂她的話,羅雨風也沒敢擡頭,一味撫摸紀懷皓的頭發,假裝忙碌。

南昭王看著她,眉心一鎖。

“你也是,都白成什麽樣了?一年到頭地躲太陽?”

羅雨風不可置信:“還好吧……?我都曬黑很多了……”

但她又心知自己稱不上黑,心虛道:“定是夜裏看不清楚……我奔波在外,曬了一年太陽呢,懷皓是不是?”

紀懷皓回過神來,訥訥點頭。

“是……”

羅雨風補充:“我耐力也見長……”

不然怎麽能背紀懷皓走那麽久,那麽遠呢?她要是個男人,早累趴下了……

二人都微微垂著腦袋,隱隱約約地向對方的方向扭轉,像是剛上學堂就被老師挑剔天賦的小夥伴。

南昭王無言地看了他們一眼,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王子身體有虧,恐腎精不足,不利生孕,待風兒有打算,擇個好生養的為好。”

紀懷皓渾身僵硬,定住他的針化入骨髓,要把他也變作石鐵了。

羅雨風還滿頭疑問。

見狀,南昭王恨鐵不成鋼。

“楞什麽?你這小身板,再與體弱之人生育子嗣,孩子懷胎五月便該降世了!”

羅雨風:“……”

南昭王又看向紀懷皓。

“我聽聞王子也是早產而生,應當明白我的顧慮。當然,王子也不必憂慮,男人本就與子嗣無甚連系,風兒喜歡你,你就是孩子的父親。”

她又看向羅雨風,好像這就算是跟紀懷皓交代完了,該交代下一件了。

“好生育的男子,要充滿生機活力,智慧倒也不提,過得去便罷,並非有智之人就能生出聰慧的孩子,總之,身體要好,我想想……阿朗川那樣的就很不錯。”

那廂,紀懷皓還沒消化完上一句,就被這句擊得喘不上氣。

羅雨風被夾在二人中間,已經懵了,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不是……姨母,阿朗川他那個什麽,他是我好友的堂下客了。”

南昭王皺眉。

“是麽?”

紀懷皓恨不得猛猛點頭。

是是是!他特別不檢點!!不止是一個女人的堂下客!!!他跟全京城的女人都有一腿!!!!

紀懷皓大肆詆毀!

女使在一旁提醒南昭王:“納茲,阿朗川不行的,他母親是濛人,父親是吐蕃人……”

南昭王恍然大悟。

“對,他長得似烏人,我就把這茬忘了。風兒,你已經與外族成婚了,若是生育,必須找個烏人生!”

羅雨風:“……”

紀懷皓看似還站在那,實則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羅雨風看他眉頭皺得死緊,雙眸卻無神,唯恐他靈魂出竅,趕緊說道:“不是不是,他腎精好著呢,是不是懷皓?”

紀懷皓又是訥訥。

“嗯……”

南昭王不滿道:“什麽好不好,你怎麽能看出好不好,他已經……”

羅雨風立即抱上她的胳膊,帶她往遠處走。

“啊呀姨母,您說,今年怎麽過年這麽早呢,真是奇怪哈哈哈……”

她本是要轉移話題,卻見南昭王腳步一頓,詭異地沈默了。

女使輕咳一聲。

“東西呢?還不快拿上來。”

立即有隨從端上一個長盒。

羅雨風:?

女使對羅雨風笑道:“王女快打開看看,這是納茲為您準備的生辰禮。您的生辰禮呀,本是派人送往京中了,聽聞您回來,納茲又遣人尋了一份相同的。”

生辰?

她的生辰是剛過不久……

羅雨風好奇地打開盒子,差點沒瞎了自己的眼。

那是一條天空藍翡翠的珠串,每一顆翡珠都是同等大小,只比鵪鶉蛋小一點點。

將珠串提起來,像是數抹藍光同時在冰塊裏滑動。

羅雨風趕緊給它扣上了。

“多謝姨母,姨母費心了,我好喜歡!”

能尋來一條珠串已是不易,何況是第二條。

南昭王輕輕哼了一聲。

“想來,你今年的生辰也沒能好好過,這幾日便快活快活吧。”

聞言,紀懷皓的指節緊了緊。

羅雨風也是一楞。

是沒能好過,具體哪一日都忘了,正背著紀懷皓回南昭呢……

但是姨母的話好怪呀。

今年的生辰?

按照這莫名其妙的過年法,都已經是去年了……

莫非……

羅雨風隱約察覺到了真相,剛要掀開,便聽自家姨母不嫌事大地說道:

“你們的事,我都聽莫由說了。待我回太和城,給你們擇幾個男丁送來,屆時總有鐘意的,既能服侍王子起居,又能減輕王子的負擔,也好讓王子安心療養。”

她又不鹹不淡地瞧了紀懷皓一眼。

“早一日身體好,早一日啟程到太和城來,叫我們母女家人早日團聚。”

這一番話,好似冬日打上的井水潑在了紀懷皓頭上,拍得他臉頰生疼。

羅雨風第一次見這陣仗,無措地啟了啟唇,想要說些什麽。

南昭王伸手拉了下筆挺的披氈:“行了,就這樣吧,回城。”

眾人稱是,舉著火把,跟著南昭王離開了。

待他們走了很遠,羅雨風才回過神來。

“提前過年,只能是姨母的意思……姨母好像是為了來看我,送我禮物……”

所以羅雨風剛才會反應遲鈍。

她這會兒的腦子動得快了,牽了牽紀懷皓的手。

“姨母就是單純喜歡偏深的膚色,常常沐浴在陽光下,看起來康健。你瞧見了,她對我也這樣,不喜我生得白。”

“嗯……”

紀懷皓木訥地回應了一聲。

見狀,羅雨風心裏焦急,真心實意道:“她對你已經很客氣了!小時候,她還叫我醜東西呢!”

紀懷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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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生雖然力氣弱勢,但是肌肉的耐力和韌性都會更強些,恢覆得更快,因為雌激素很牛,先消耗的是脂肪,節省了糖原,產生的乳酸也更少(簡單查了一下,原理大概是這樣?)所以在超長距離賽事上可以反超男性嗯……所以休風不是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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