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錦育 【劇情章節】■涉及生育，不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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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錦育 【劇情章節】■涉及生育，不喜慎……
地臺之下, 金水越註越多，坍塌的建築擡高了水面，露出華麗的一角, 點綴著廢墟, 卻無一人攀得上來。
毒氣鉆進鼻腔，侵蝕進嗓子，連一句清晰的哀嚎都發不出……
青陽瑾從未想過, 她引以為傲的錦繡門會出現這樣地獄般的景象。
她看向對岸那個與自己眉眼相似的人，不可置信地質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聞言, 青陽瑜瞥了眼被紀懷皓護在身後的羅雨風。
“她告訴你了？”
“……”
青陽瑜面不改色：“沒什麽……我只是想與你有個孩子。”
羅雨風張了張嘴巴, 突然想到什麽……
一旁, 青陽瑾卻是迷茫不解。
“什麽叫有個孩……你捉這麽多女子做什麽？我又不是不能有孕！我們不是就要成婚了嗎？我們不是今天就能成婚的嗎？！”
誰知，青陽瑜的下一句話叫她更加懵頭轉向。
“阿瑾不是不想懷胎生子麽？”
在青陽瑾的怔楞中，羅雨風驀然想起了這件事。
青陽瑾確實這麽抱怨過。
與羅雨風的謹慎不同，青陽瑾的理由很單純。
因為愛美, 不喜憔悴, 因為淩厲，也不喜虛弱與疲勞。
還有件不為人知的事。
青陽氏的大娘子有些怕疼……
可話說回來, 除了癖好獨特之人, 就算喜愛生育的女子，也不會喜歡這些。
但這更像是需要克服的困難歷程，而不是必定會遠離的禁忌。
如青陽瑾，也只是婚後沒有立即生育，現在有些拖不下去了，便就此妥協。
她比羅雨風還大個兩歲，仕途亨達，已是成家立業的人了, 作為未來家主，總該如此……
這件事，不僅羅雨風快忘記了，就連青陽瑾自己都要忘了。
對面，青陽瑜的唇角輕輕提起，好像在告訴她一個好消息。
“阿瑾過來……成親之後，我來為你生育子嗣。”
……
“什麽叫你來為我……”
青陽瑜溫柔如水地娓娓道來。
“阿瑾知道麽？胎兒就算不在子藏中，也可以活下去的……始初，胎兒也並無男女之分，說明無論男女，本就一樣，只是轉化的陰陽不同罷了。只要將阿瑾的始胚移入我的腹中，我再由陽轉陰，便能為阿瑾生育子嗣。”
說到後面，他眸中出現了隱隱的期許。
每個字都叫人聽得清晰，連在一起又叫人聽不懂了。
“你……什麽由陽轉陰？你到底在說什麽？！”
青陽瑜不疾不徐，目光溫和，令人信服。
“阿瑾放心，這幾年我推究了許多功法，我做得到的。”
功法！
羅雨風恍然大悟。
他說“陰陽”，好像又不是陰陽……更像是在代指女子與男子的特性。
這種特性在生育之事上尤為明顯，但這個“陰陽”具體是什麽東西，誰也說不明白。
如果青陽瑜真的參透了這些，“由陽轉陰”也並非全無可能……
羅雨風喃喃道：“只要降陽氣，升陰氣……”
紀懷皓道：“他是男子，必須反其道而行……”
羅雨風：“他深谙此道！怪不得能讓你經脈逆轉，而讓我經脈暴漲！”
這個何止是推究功法，簡直是隨心所欲地推衍！
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男扮女裝地偷走了許多功法，其中最常翻閱的是提升男子精元的《混元童子功》，以及最適宜女子修煉的《清凈坤丹決》。
難道他逆練了前者之類的功法？
就不怕走火入魔嗎？！
青陽瑾向來精明，聽了寥寥幾句，便已大致明白。
但這太過離譜！
她即是驚訝，又頭腦混亂，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只能先強迫自己接受這樣的陰陽之論。
很明顯，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為何會這般想呢？你為何要這麽多人為此喪命？！”
“這般想？”
青陽瑜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困惑。
“門中已經肅清好了，不必你多費心經營，今後，你也無需經歷生育之苦……等我們有了女兒，更可以多加推究此功，讓她長大之後不用為此煩憂……乃至這天下的女子……就像丹功一樣，造福所有人……阿瑾，這不好嗎？”
聞言，青陽瑾瞠目結舌，羅雨風也是呆在當場。
這太超過她們的預料，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金水寂靜無聲，已然將所有的掙紮吞噬、平息，讓罪惡淹沒水底。
妖冶的聲音在對岸喚著她。
“阿瑾，過來……”
青陽瑾恍然失神，宛如身處無間地獄，眼中還能看見正在墜落的懷胎女子、呼救的無辜門人……
水面伸出無數條手臂，將她向油鍋中拖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顫顫。
“……這不該是你的借口……”
青陽瑜近乎天真道：“無礙，我知你最是在乎門楣，你放心，我做得很好，這座塔毀了，再沒有人會知道……”
青陽瑾不禁怒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麽？！！！”
青陽瑜終於露出了急切與期許之外的表情，蹙起眉頭，深情的目光出現了裂痕，宛如破碎的琉璃，好似被無辜責備的受傷之人。
“我只是想同相愛的人在一起，剖開我的所有去愛她，哪怕我痛十倍百倍，也不想讓她嘗一點苦，難道這不對麽？”
面對他的反問，青陽瑾不可置信、不知所措，比起在密室中質問青陽瑜的羅雨風更加如墜夢魘，甚至心臟抽痛，好似也被挖出來，掉進那金水裏去了。
青陽瑜悵然道：“我也曾想，你若是男子，我為女子，我便能憑借子嗣嫁給你，留在你身邊……他們……他們一個兩個，後來居上，無論什麽身份通通都能許給你，與你長相守，憑什麽我不行？！”
他絕美的面容漸漸扭曲，似乎痛楚徹骨、心焉如割，乃至難以呼吸。
直到那清潤沙啞的聲音發著顫，好像吞下了所有的疼，啟唇喚她，聲音遠得就像曾經死去了成千上百次。
“阿瑾……”
“我們本該是天作之合……我們本該舉案齊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阿瑾，過來……來為兄身邊……錦繡門還是錦繡門，再無人能將我們分開……”
……
青陽瑾的眼前一片模糊，連青陽瑜的身影都要看不清了。
她不知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幾個時辰前，她還是在婚房中試衣的喜娘，疲憊，而有些不可言說的、小小的竊喜，又不禁為今後的生活苦惱……
為何一夜之間，就成了這副樣子……
她好似靈魂離體，不知自己在這裏想了多少，站了多久，所有的情緒化為颶風，在前頭呼嘯，卷著她走……
她邁出了腳步……
在青陽瑜驚喜而殷切的目光下，踏上落腳的石柱，一根，又一根……
在她身後，被踏過的石柱一根根地下降，因水面的不斷升高，一眨眼就沈沒進去，再無退路。
直至中央，一低頭，便是發紅的金水，幾乎要竄上腳面，看得人眩暈。
倏地，她驟然前傾！
幾根金針飛繞到她身後，鏤彩織雲線將她纏繞，在青陽瑜的操控下牽向岸邊！
她隨之飛入青陽瑜懷中。
青陽瑜一把攬住她，輕盈地退了兩步，狠狠地松了口氣。
“阿瑾有沒有受傷……”
他話音未落，驀然一頓，茫然不解地移動眸子，看向下方。
一柄硬物正抵在他腹部，他只感到冰冷冷的，好似從衣裳之外傳到了體內，無法驅逐。
與此同時，一股熱流湧了出來，衣裳瞬間變得濕潤粘稠。
他蹙起眉頭，下意識去摸那刺繡上翹起的金絲，看起來很是心疼。
“又壞了……”
他一開口，卻是有血溢出唇角，令他無法言語。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子雙目赤紅，不知是不是被毒霧傷了，濕漉漉的，像是霜晨露水下的蜀葵。
他的眉心一擰，再次露出心疼之色。
“阿瑾……可……可是有哪裏疼……？”
青陽瑾眸中濕意更盛，瞳孔顫顫，掙紮不已，可身姿堅定，像是蜀葵粗壯的根莖，並不搖曳，一字一字道：
“阿兄……辱我門楣。”
她抽出持握的手柄，匕首自血紅的絳紗中退出，成為了把開膛破肚的兇器。
突然，一只膚若凝脂的手反握上那冷刃，顫抖地施力，好似在挽留什麽……
兵刃上的血痕因肌膚滑過而消失，下一瞬，又簌簌地落下血水，像是遲遲謝不盡的紅花。
青陽瑜好似這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面帶痛苦。
青陽瑜不願再看，決然回首，理智追趕著她，嚴厲冷冽地敲打、鞭策，催促她去打開青陽瑜方才控制石柱的機關。
只聽幾道響聲，由近及遠，水面顯出石影，一根接著一根地破水而出。
羅雨風與紀懷皓毫不猶豫，立即飛踏而來。
見狀，青陽瑾松了心裏的這根弦，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青陽瑜的方向。
在她驟然放大的瞳孔中，青陽瑜搖搖欲墜，靴跟碾下的落塵投入金水。
這景象愈來愈近，是她飛撲而去。
“阿兄！”
只聽一道墜水聲，水漬迸發，濺上她的臉頰，先是冰涼，緊接著就是火辣辣的刺痛！
青陽瑾顧不上抹幹自己的臉，一心想要拽住方才那只她不斷抽離的手。
可那只手太滑，出了太多的血，順著他們相握的縫隙流淌，令他們永遠無法真正地、踏踏實實地緊握。
“阿兄……”
她欲拉青陽瑜上來，可青陽瑜的下身已經浸入金水，變得極沈，甚至比方才的人梯重出數十倍，簡直要人懷疑，是有什麽東西在水底拉扯著他。
溫潤而令人酥麻的聲音問她。
“阿瑾……為何未著喜服呢……我……我織了許久……卻還沒有見過它穿在你身上……”
喜服……？
青陽瑾的眼淚奪眶而出，追隨著鮮血滑落，落在青陽瑜的小臂，漫過手肘，向下流淌……
“上次……阿瑾穿喜服……就很好看……這件……一定更美……”
什麽叫上次穿喜服很好看？他又沒見過！
青陽瑾突然知道了什麽，啟了啟唇，胸腔卻是疼得說不出半個字，一味地想要抓緊他，抓牢他，想要回到幾個時辰前，什麽也沒有發生，天一亮，就能與他成親，親自帶他回京。
世界轟鳴，顛簸震動，她已經分不清是錯覺還是現實，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手心的滑膩，她抓得越緊，鮮血就越多，分流化作一根根手指，一條條手臂，向青陽瑜延伸，誓要將他推入金池。
“不，阿兄！！阿兄——！”
“盛帛……塌了……快走……”
青陽瑾只能聽到自己嘶吼的聲音，只能看見青陽瑜的眼睛，又好似是照著鏡子，看到了自己，含情脈脈，痛徹心扉，一點點地離她遠去。
“阿兄——！！！”
金水化作高聳的浪潮，宛如張開的巨掌，向她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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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瑾從未想過, 她引以為傲的錦繡門會出現這樣地獄般的景象。
她看向對岸那個與自己眉眼相似的人，不可置信地質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聞言, 青陽瑜瞥了眼被紀懷皓護在身後的羅雨風。
“她告訴你了？”
“……”
青陽瑜面不改色：“沒什麽……我只是想與你有個孩子。”
羅雨風張了張嘴巴, 突然想到什麽……
一旁, 青陽瑾卻是迷茫不解。
“什麽叫有個孩……你捉這麽多女子做什麽？我又不是不能有孕！我們不是就要成婚了嗎？我們不是今天就能成婚的嗎？！”
誰知，青陽瑜的下一句話叫她更加懵頭轉向。
“阿瑾不是不想懷胎生子麽？”
在青陽瑾的怔楞中，羅雨風驀然想起了這件事。
青陽瑾確實這麽抱怨過。
與羅雨風的謹慎不同，青陽瑾的理由很單純。
因為愛美, 不喜憔悴, 因為淩厲，也不喜虛弱與疲勞。
還有件不為人知的事。
青陽氏的大娘子有些怕疼……
可話說回來, 除了癖好獨特之人, 就算喜愛生育的女子，也不會喜歡這些。
但這更像是需要克服的困難歷程，而不是必定會遠離的禁忌。
如青陽瑾，也只是婚後沒有立即生育，現在有些拖不下去了，便就此妥協。
她比羅雨風還大個兩歲，仕途亨達，已是成家立業的人了, 作為未來家主，總該如此……
這件事，不僅羅雨風快忘記了，就連青陽瑾自己都要忘了。
對面，青陽瑜的唇角輕輕提起，好像在告訴她一個好消息。
“阿瑾過來……成親之後，我來為你生育子嗣。”
……
“什麽叫你來為我……”
青陽瑜溫柔如水地娓娓道來。
“阿瑾知道麽？胎兒就算不在子藏中，也可以活下去的……始初，胎兒也並無男女之分，說明無論男女，本就一樣，只是轉化的陰陽不同罷了。只要將阿瑾的始胚移入我的腹中，我再由陽轉陰，便能為阿瑾生育子嗣。”
說到後面，他眸中出現了隱隱的期許。
每個字都叫人聽得清晰，連在一起又叫人聽不懂了。
“你……什麽由陽轉陰？你到底在說什麽？！”
青陽瑜不疾不徐，目光溫和，令人信服。
“阿瑾放心，這幾年我推究了許多功法，我做得到的。”
功法！
羅雨風恍然大悟。
他說“陰陽”，好像又不是陰陽……更像是在代指女子與男子的特性。
這種特性在生育之事上尤為明顯，但這個“陰陽”具體是什麽東西，誰也說不明白。
如果青陽瑜真的參透了這些，“由陽轉陰”也並非全無可能……
羅雨風喃喃道：“只要降陽氣，升陰氣……”
紀懷皓道：“他是男子，必須反其道而行……”
羅雨風：“他深谙此道！怪不得能讓你經脈逆轉，而讓我經脈暴漲！”
這個何止是推究功法，簡直是隨心所欲地推衍！
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男扮女裝地偷走了許多功法，其中最常翻閱的是提升男子精元的《混元童子功》，以及最適宜女子修煉的《清凈坤丹決》。
難道他逆練了前者之類的功法？
就不怕走火入魔嗎？！
青陽瑾向來精明，聽了寥寥幾句，便已大致明白。
但這太過離譜！
她即是驚訝，又頭腦混亂，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只能先強迫自己接受這樣的陰陽之論。
很明顯，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為何會這般想呢？你為何要這麽多人為此喪命？！”
“這般想？”
青陽瑜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困惑。
“門中已經肅清好了，不必你多費心經營，今後，你也無需經歷生育之苦……等我們有了女兒，更可以多加推究此功，讓她長大之後不用為此煩憂……乃至這天下的女子……就像丹功一樣，造福所有人……阿瑾，這不好嗎？”
聞言，青陽瑾瞠目結舌，羅雨風也是呆在當場。
這太超過她們的預料，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金水寂靜無聲，已然將所有的掙紮吞噬、平息，讓罪惡淹沒水底。
妖冶的聲音在對岸喚著她。
“阿瑾，過來……”
青陽瑾恍然失神，宛如身處無間地獄，眼中還能看見正在墜落的懷胎女子、呼救的無辜門人……
水面伸出無數條手臂，將她向油鍋中拖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顫顫。
“……這不該是你的借口……”
青陽瑜近乎天真道：“無礙，我知你最是在乎門楣，你放心，我做得很好，這座塔毀了，再沒有人會知道……”
青陽瑾不禁怒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麽？！！！”
青陽瑜終於露出了急切與期許之外的表情，蹙起眉頭，深情的目光出現了裂痕，宛如破碎的琉璃，好似被無辜責備的受傷之人。
“我只是想同相愛的人在一起，剖開我的所有去愛她，哪怕我痛十倍百倍，也不想讓她嘗一點苦，難道這不對麽？”
面對他的反問，青陽瑾不可置信、不知所措，比起在密室中質問青陽瑜的羅雨風更加如墜夢魘，甚至心臟抽痛，好似也被挖出來，掉進那金水裏去了。
青陽瑜悵然道：“我也曾想，你若是男子，我為女子，我便能憑借子嗣嫁給你，留在你身邊……他們……他們一個兩個，後來居上，無論什麽身份通通都能許給你，與你長相守，憑什麽我不行？！”
他絕美的面容漸漸扭曲，似乎痛楚徹骨、心焉如割，乃至難以呼吸。
直到那清潤沙啞的聲音發著顫，好像吞下了所有的疼，啟唇喚她，聲音遠得就像曾經死去了成千上百次。
“阿瑾……”
“我們本該是天作之合……我們本該舉案齊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阿瑾，過來……來為兄身邊……錦繡門還是錦繡門，再無人能將我們分開……”
……
青陽瑾的眼前一片模糊，連青陽瑜的身影都要看不清了。
她不知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幾個時辰前，她還是在婚房中試衣的喜娘，疲憊，而有些不可言說的、小小的竊喜，又不禁為今後的生活苦惱……
為何一夜之間，就成了這副樣子……
她好似靈魂離體，不知自己在這裏想了多少，站了多久，所有的情緒化為颶風，在前頭呼嘯，卷著她走……
她邁出了腳步……
在青陽瑜驚喜而殷切的目光下，踏上落腳的石柱，一根，又一根……
在她身後，被踏過的石柱一根根地下降，因水面的不斷升高，一眨眼就沈沒進去，再無退路。
直至中央，一低頭，便是發紅的金水，幾乎要竄上腳面，看得人眩暈。
倏地，她驟然前傾！
幾根金針飛繞到她身後，鏤彩織雲線將她纏繞，在青陽瑜的操控下牽向岸邊！
她隨之飛入青陽瑜懷中。
青陽瑜一把攬住她，輕盈地退了兩步，狠狠地松了口氣。
“阿瑾有沒有受傷……”
他話音未落，驀然一頓，茫然不解地移動眸子，看向下方。
一柄硬物正抵在他腹部，他只感到冰冷冷的，好似從衣裳之外傳到了體內，無法驅逐。
與此同時，一股熱流湧了出來，衣裳瞬間變得濕潤粘稠。
他蹙起眉頭，下意識去摸那刺繡上翹起的金絲，看起來很是心疼。
“又壞了……”
他一開口，卻是有血溢出唇角，令他無法言語。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子雙目赤紅，不知是不是被毒霧傷了，濕漉漉的，像是霜晨露水下的蜀葵。
他的眉心一擰，再次露出心疼之色。
“阿瑾……可……可是有哪裏疼……？”
青陽瑾眸中濕意更盛，瞳孔顫顫，掙紮不已，可身姿堅定，像是蜀葵粗壯的根莖，並不搖曳，一字一字道：
“阿兄……辱我門楣。”
她抽出持握的手柄，匕首自血紅的絳紗中退出，成為了把開膛破肚的兇器。
突然，一只膚若凝脂的手反握上那冷刃，顫抖地施力，好似在挽留什麽……
兵刃上的血痕因肌膚滑過而消失，下一瞬，又簌簌地落下血水，像是遲遲謝不盡的紅花。
青陽瑜好似這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面帶痛苦。
青陽瑜不願再看，決然回首，理智追趕著她，嚴厲冷冽地敲打、鞭策，催促她去打開青陽瑜方才控制石柱的機關。
只聽幾道響聲，由近及遠，水面顯出石影，一根接著一根地破水而出。
羅雨風與紀懷皓毫不猶豫，立即飛踏而來。
見狀，青陽瑾松了心裏的這根弦，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青陽瑜的方向。
在她驟然放大的瞳孔中，青陽瑜搖搖欲墜，靴跟碾下的落塵投入金水。
這景象愈來愈近，是她飛撲而去。
“阿兄！”
只聽一道墜水聲，水漬迸發，濺上她的臉頰，先是冰涼，緊接著就是火辣辣的刺痛！
青陽瑾顧不上抹幹自己的臉，一心想要拽住方才那只她不斷抽離的手。
可那只手太滑，出了太多的血，順著他們相握的縫隙流淌，令他們永遠無法真正地、踏踏實實地緊握。
“阿兄……”
她欲拉青陽瑜上來，可青陽瑜的下身已經浸入金水，變得極沈，甚至比方才的人梯重出數十倍，簡直要人懷疑，是有什麽東西在水底拉扯著他。
溫潤而令人酥麻的聲音問她。
“阿瑾……為何未著喜服呢……我……我織了許久……卻還沒有見過它穿在你身上……”
喜服……？
青陽瑾的眼淚奪眶而出，追隨著鮮血滑落，落在青陽瑜的小臂，漫過手肘，向下流淌……
“上次……阿瑾穿喜服……就很好看……這件……一定更美……”
什麽叫上次穿喜服很好看？他又沒見過！
青陽瑾突然知道了什麽，啟了啟唇，胸腔卻是疼得說不出半個字，一味地想要抓緊他，抓牢他，想要回到幾個時辰前，什麽也沒有發生，天一亮，就能與他成親，親自帶他回京。
世界轟鳴，顛簸震動，她已經分不清是錯覺還是現實，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手心的滑膩，她抓得越緊，鮮血就越多，分流化作一根根手指，一條條手臂，向青陽瑜延伸，誓要將他推入金池。
“不，阿兄！！阿兄——！”
“盛帛……塌了……快走……”
青陽瑾只能聽到自己嘶吼的聲音，只能看見青陽瑜的眼睛，又好似是照著鏡子，看到了自己，含情脈脈，痛徹心扉，一點點地離她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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