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雪幡 這是在車裏……

關燈
第260章 雪幡 這是在車裏……

錦繡門的塔榻了。

轟然倒坍, 陷入地裂之中,地動久久不停,半個錦繡門都隨之傾毀。

天亮之後, 只留下一片廢墟, 從山上往下看,好似一塊巨大的柳葉狀傷口,尚且流著膿, 無法結痂。

紅色的燈籠極其醒目,很快, 便被一個接一個地撤下, 換作白幡。

前來道賀的賓客理應被遣散, 但經此變故,難免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對此,青陽瑾卻已然顧不上了。

她一襲紅衣,坐在山頂, 懷中抱著牌位, 任風刮著臉。

山風轉涼,臨近秋季, 天空竟是難得地放晴了, 烈日明明白白地照耀著山下的那塊“傷口”,也曬在她有些發紅的臉頰。

點點的紅斑發著燙,她卻感覺不到。

良辰吉日,晴空萬裏,有一瞬間,她甚至看到錦繡門中火紅的旗鑼傘扇……

“休風……”

在她身後,羅雨風站在樹下,聽那冷艷的聲音, 何時這般無力過。

“我連一件衣裳都沒能尋回來……”

羅雨風陷入沈默。

她也聽到了青陽瑜最後的話。

那件喜服,盛帛是穿了的,而且穿了兩次。

第一次,是為了陪她潛入禁地才脫掉的。跟青陽瑜回去後,不知怎麽,又穿上了它。

第二次,則是為了救人上塔而脫掉了,當個繩索用。

丟在地上,自然是找不回來了……

更何況青陽瑜身上的那件,直接隨他墜入了金水之中。

“他說我上次穿喜服很美……聽聞他被舅父禁足,關在幽室之中,是怎麽跑出來,又進京去的呢?”

“他知道我要成婚了麽?他是來找我成婚的,還是來質問我的?他看見我了,我卻沒看見他……”

“盛帛……”

“早知有今日,就算已成親了,我也該納了他,後院中鬧歸鬧,吵歸吵,將他鎖在房中也好,將旁人遣散了也罷,總歸強過今日……”

懷中的牌位被她攥得死緊。

“盛帛……這不怪你,他當時已經受傷了,他本不至於……”

本不至於就這麽落入水中……

羅雨風不知該怎麽說下去。

他身上背了百條人命,退一萬步說,撇開那些死刑犯不談,還有無辜枉死的男子,王堪、黎蓮……那些為他做事的下屬,那些即將被他滅口的人,他不至於有此下場麽?

可此時此刻,羅雨風真當希望他是活著的,活著償債也好,功過相抵也罷,總歸活著,能叫她的摯友好受些,不必如此自責。

青陽瑾的眸子動了動。

“他受傷了……?我亦沒瞧見……許是血幹了,在那身絳紅禮衣上不顯……哦……應是我不關心他,總覺得他天賦可怖,無人能敵……”

“如此想來,世人皆能唾棄他,唯有我是不能的……”

“盛帛……”

一條條白幡在風中搖曳,青陽瑾的聲音隨之散去。

“今日拜天拜地,便能將他帶回家了,伴侶一體,所有冤孽,就由我來擔吧……”

她緩緩轉頭,看向羅雨風。

“休風……好麽……?”

……

白幡化入了遠處的雪嶺。

羅雨風離開了錦繡門。

留給青陽瑾最大的自由。

她坐在馬車裏,看著遠處那移動的皚雪,不由得想:若是我沒來,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梓君……”

亦或者,要很久之後才會發生……

“梓君……”

……我是不是插手得太多了?

“……”

平心而論,青陽氏與我交往得甚好,撇開這件事,青陽瑜也待我不錯……

我怎麽會這樣想呢……

突然,她感到大腿一暖,驚得垂眸,只見紀懷皓跪坐在了她的正下方。

羅雨風:“……”

馬車顛簸,紀懷皓的臉頰便也若有若無地靠在她腿側。

她眨了眨眼睛。

“幹嘛……?”

紀懷皓也緩緩眨了下眼睛。

“我喚梓君多次,梓君不理我。”

他言語沈穩,沒什麽情緒,纖長的眼睫垂下,可擡著眸,又像是翹起的,叫人分辨不清。

落在羅雨風眼裏,無端地像是撒嬌。

羅雨風啟了啟唇。

“……”

什麽也沒說出來。

不知怎麽,她突然感到相像。

許是太把紀懷皓放在心上,她看到旁人,最先留意到對方與紀懷皓相像的地方。

譬如青陽瑜……

盛帛說,他孤傲、忮忌、心情不好就斬人。

除此之外,應當還有執拗……

青陽瑜已經執拗到了瘋魔的地步。

瘋魔……

若說這個詞,眼前的人似乎也不承多讓……

羅雨風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慌,心中空落落的,倏地塌了一塊兒。

下一瞬,掌心溫暖,是被紀懷皓牽著,覆上他的臉頰。

紀懷皓一直在仰頭看她,見她心不在焉,不悅地抿了抿唇。

到底還是開口說了一句:“梓君放心,我不是他。”

我若是他,就會先賴進青陽瑾的宅子,再徐徐圖之。

他太驕太傲,總想拿到最好的砝碼,做那個獨一無二。

我已經隱忍了太多年,一時一刻都等不及,只要能到心心念念之人的身邊,再繼續忍耐下去不遲……

只是心上人太好,完美無缺地圓了夢,原本已經做好了與他人爭寵的準備,沒想到對方太過謹慎,謹慎到連一個枕邊人都沒有……

紀懷皓明明遲來,卻得到了獨一無二的位置,只感到僥幸、慶幸,就算在夢中也要患得患失,若叫他讓再出去,決計要發瘋的。

青陽瑜是對的……

為此,再怎麽妥協都不為過……

那廂,羅雨風被他看破了心思,怕他討厭與旁人作比,遲緩地“嗯?”了一聲。

裝傻。

紀懷皓:“……”

他冷瞧了一眼,修長的手指帶著羅雨風,從自己的臉頰下移,到側頸、鎖骨,觸壓衣襟……

指尖勾住衣襟,輕輕掙了掙,便露出鼓起的半邊胸膛,視線從上方溜進去,竟是顯得柔墜。

羅雨風不由得繃緊大腿。

紀懷皓的眸子緊盯著她,臉頰擦過她的內側,向前靠去,高挺的鼻尖最先抵達衣料,啟開了柔軟的唇。

羅雨風下意識抓住他前額的發絲,向後抵住,咬牙道:“幹嘛?”

紀懷皓眉梢微挑,已經沒功夫回答她了。

羅雨風:“……這是在車裏,烏金在趕車。”

回應她的是微闔的牙齒,平整的牙尖輕壓,好像在反駁。

羅雨風不禁攏蹆,擠了他一下。

俊美的臉蛋隨之鼓起。

他太陽穴一跳,伸手,手背青筋微起,將羅雨風的腿按了下去,讓她不知何時踮起的腳跟落了地。

羅雨風:“……”

真是奇了怪了,這人近來怎麽總是光天化日地起興。

跟發晴似的……

上次還以為他在故意擾亂自己,並不快樂,因此生了怒氣,結果他偷偷在小銀籠子裏快樂得緊。

羅雨風想到這茬,又是下腹發酸,幹脆敞開靴子,身體向後一靠,隨他去了……

車窗大開,輕薄的窗簾柔軟地蕩著,撫過凸起的窗沿。

現下還未出川地,秋老虎來得迅猛,擾得人濕熱不已。

羅雨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此處,抓起手下柔順黑亮的發絲,在舒適的坐墊上挺了下身,想要緩解躁意。

“嗯……”

躁意出了個聲。

羅雨風立即口燥喉幹,連眼珠都沒了水光,暗得厲害。

她鞋尖踢了下紀懷皓的大腿後側,不輕不重,命令道:

“翹起來。”

紀懷皓:“……”

他似乎不太願意,但還是緩緩擡起,塌下了腰。

突然,腰身又向上一提,修長的手摸向車窗,“啪”地關上。

羅雨風:“……”

她憋著笑意,看紀懷皓再度不情不願地翹了起來。

她後背離開靠墊,向前傾身,小臂撐在腿上,另一條手臂則是伸長了去。

“嗯……”

她自紀懷皓身側撩開了他身後的布簾,手臂又伸長了些,用手指整理。

“唔……”

她看著忍耐的紀懷皓,說道:“原來你比我還熱……”

紀懷皓“嗯”了一聲,像是回應。

羅雨風道:“熱就脫了吧,穿得清涼些,總歸沒外人……”

紀懷皓突然想起羅雨風在塔下瞧見袒胸露乳的男子時說過:你回去也這麽穿,涼快。

他的耳根快要滴血了。

氣的。

“快點兒……”

羅雨風催促。

出乎她的預料,紀懷皓竟是摸向衣帶,極其乖巧地順從了。

羅雨風微乎其微地舔了下自己紅潤的唇。

“這麽乖?上次你認錯,說隨時隨地怎樣都可以,原來不是誆我的?”

聞言,紀懷皓胛骨發顫。

“說呀。”

羅雨風明知紀懷皓的唇齒無法言語,只能“嗯嗯”作響。

她的手臂像是被這聲音催促了般,又動了一動。

“唔嗯……阿……”

“噓……下屬們還在,王子還需矜持些。”

紀懷皓想立即咬緊唇,又反應過來不能用咬的。

“今兒帶鎖了麽?”

紀懷皓的腦袋貼著她搖了搖。

羅雨風深吸一氣。

“……把瓶子拿出來,讓我瞧瞧,磨損修覆了沒?”

紀懷皓:“……”

他像是突然開了竅,連這也順從,拿出了釉裏紅。

羅雨風被他的身體擋著,也瞧不見,便伸手去摸。

紀懷皓到底是松開了口中的衣料,仰起頭,極其暗啞地說了句:“沒壞……”

羅雨風看著他被蹭紅的唇,丹田的躁意竄上肺腑,幹脆將他推直了身。

“是麽……展示給我看看。”

紀懷皓:“……”

他胸膛塌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氣的。

“怎……怎麽展示?”

幸而,羅雨風向來是個好上司,指令細致清晰有條理。

“上次我瞧著瓶口磨破了,還一個勁兒地溢水,你就給我看看瓶口吧。”

-----------------------

作者有話說:錦繡門的劇情終於結束了,因為有些殘忍,我寫得也很痛苦,殺青之後趕緊端菜,幸福你我她。

青陽瑜這個角色看起來可能會古怪別扭,但其實就是古早常見的“為情所傷就要殺渣男殺美女宰小孩兒的瘋批毒婦”性轉版。

對不起,蠢寫手能想到最戀愛腦的瘋事就是:一個生理結構正常的男人,但是為了雄競想給情娘生孩子(自己懷),並想造福後代女女。

也是沒有考慮到大家的接受程度,但後來想想,不接受才是正常的,我也不想接受性轉回去的女版毒婦設定。幸好追更的小天使們包容了我的天馬行空(好幸福嚶嚶嚶)

瑾瑜也是主cp的對照組,青陽瑜和懷皓有相似之處(沒有機會明寫,他是可以軟嬌嬌的,懷皓抱拳退場)。可是懷皓比他幸運多了!病情雖然也到了毀天滅地的程度,但休風擅長三秒出火景,高壓水槍暴力壓制,還沒給他爆炸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