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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渡床 從這個床到那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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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渡床 從這個床到那個床

門外的光線一下子闖入, 形成一個長身玉立的剪影……

羅雨風心跳如雷,趕在前一瞬掀翻被子,把身邊的人裹進床榻裏側。

“……”

紀懷皓沒有言語。

羅雨風也摸不準他有沒有聽見, 她將聲音控制得還行, 邊十四也莫名地沒有出聲。

應該……

但他都破門而入了!

是因為聽到了十四的聲音?還是因為我沒有回應?

羅雨風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思考這些,簡直是掩耳盜鈴。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能表露, 只能面無表情地對待那個看不清的身影。

紀懷皓背著光,許是知道他人難以看清自己, 表情更是不加掩飾。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像是最好的裁縫在雪白綢緞上勾出的一點褶皺, 紋絲不動,令人感到怪異。

羅雨風若是瞧見,簡直要夢回郭縣。

她看不清紀懷皓,紀懷皓卻看得清她。

羅雨風面無表情時, 大多是心情不好的。

她生氣了麽?

怪自己打擾了?

紀懷皓眸子漆黑, 沈得嚇人,幽幽地看向床榻, 那裏一絲光也無, 只能隱隱瞧見些輪廓,混沌一團,將他的視線拉扯進去。

他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免得像是興師問罪。

但他也知道,若是此時言語,吐出字必定是冰冷的。

是羅雨風先開的口。

“怎麽了?”

這話與剛才邊十四進來時如出一轍。

羅雨風話音一落,就有些心虛。

紀懷皓依舊站在那裏,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梓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的聲音低沈,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顯得有些冷冽、疏遠,但在這濕潤的夜風裏,似乎又被吹散了些,染上了水汽。

羅雨風心裏發緊,隨之動了動身,下意識地想要下榻。

突然,衣服被人從後面扯住,羅雨風一頓,察覺溫熱的軀體靠近了自己的後腰,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腔的心跳。

羅雨風:……

她沈默地向後推了一下,因為怕被看出破綻,力度很輕。

對方遠離了一瞬,卻很快又覆了上來。

羅雨風:???

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方才還說不給我添麻煩!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險些就信了這個邪!

正夫還站在對面呢!

你是怎麽敢的?!

還沒陪侍就這樣,真的陪侍了還了得?!

羅雨風腦袋嗡鳴。

前有正夫略顯可憐地鋪好了臺階,後有下屬嬌俏求愛。

她此生從未有過這般體驗。

甚至有點子新奇。

阿瑾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能消受得了嗎?

不對……江郎溫婉,行舟乖巧,哪像她,前有狼後有  虎,一個比一個有性子。

邊十四貼得她更近了,連自己的肌膚都被染得有些發熱。

“梓君。”

紀懷皓的聲音一下子凝實,雖沒提高音量,但在這寂靜的時刻,更顯懾人。

羅雨風的逆反心思有些冒頭,不太喜歡這樣被人牽制、催促。

她又沒什麽過錯!

她想對紀懷皓說“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再對邊十四道“你先回去我們改日再談”,然後回歸她的安寧睡眠。

就在此時,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微微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疼……”

羅雨風心臟輕顫,像是被人施力按壓的琴弦。

“梓君,我疼……”

羅雨風的身子立即傾了下去,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如此毫不猶豫,仿佛水手聽到了鮫人的呼喚。

他說他疼。

羅雨風甚至無法思考這是不是一個借口。

這個“疼”字總在她心動的時候響起,亦或喚起她的心動……

心選擇了誰,似乎一目了然。

但她還記得岌岌可危的主仆之誼,沒有忍心拂袖而去,而是捏了一下邊十四的手腕。

半晌,邊十四咬著牙,終於松開了手。

正如他所言,縱然他有幾分驕縱,也只是小打小鬧,總歸是聽話的……

羅雨風松了口氣,心道明日再與他好好相談,然後起身走向門外的那個人。

短短的一段路,卻是異常地沈默。

對面的影子一動不動。

她突然有些慶幸自己看不見。

看不見他的表情,自然也就不用回避視線了……

體會著這份尷尬,她邁出房門,進入燈光所及之處,也沒了借口不看清他,於是側頭擡眸,想要迎上對方的視線。

“鐺!”

卻見紀懷皓轉身回手,一下子將房門關緊了。

羅雨風:……

她仿佛能看到十四躺在被窩裏氣得咬唇。

你說你惹他幹嘛呢?

羅雨風既想這麽問問紀懷皓,又想這麽問問邊十四。

她囁嚅了一下,當然沒有問出口。

邊十四雖然在裏面,但只要他們誰都不提,他就可以“不在裏面”。

就像她心裏明明清楚,紀懷皓的“疼”也可能是“不疼”。

“疼?”

她問。

紀懷皓一頓,回過身來。

他眉頭還有些壓過的痕跡,不算面色不善,但也談不上溫和。可一看到羅雨風,平著的唇角還是往上提了提,露出了一點溫柔樣子。

“……疼。”

紀懷皓眼睫一顫,似乎真的很疼,但那短暫的沈默又在有意無意間暗示了什麽。

羅雨風咽了咽喉嚨,一時沒有言語。

這樣面對面地聽他說這個字,比起方才還要清晰千百倍。

那低潤的音色也沈進耳朵,因著聲量不高,又有了浮起來的趨勢,叫人的感知也跟著一蕩。

他在說謊。

又或許沒有。

羅雨風覺得自己不該問,但到底還是問了。

“哪疼?”

紀懷皓合著唇,沒有回答。

他是真的疼的。

羅雨風看到了他的眼神。

說不清,道不明,含著一絲痛楚。

於是,羅雨風的心臟也像被人抓了一把。

“梓君幫我看看麽?”

羅雨風下意識地點頭,跟著他往對面的房間走去。

二人路過廳中的案幾,上面的燭光隨之搖曳,被紀懷皓拿了起來。

光亮臨近,羅雨風腳步頓住,不禁瞇了下眼。

前方的靴履也隨之停下,衣角一蕩,轉向微擡。

羅雨風感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溫潤的觸感很輕很輕,但依舊能牽得她繼續往前。

那只手很穩,在小心翼翼中帶著些迫切,明明沒有任何表達,羅雨風卻覺得對方是生怕自己不跟著走。

她的唇角不禁彎了彎,仗著紀懷皓看不見,並未及時調整,而是等著這笑意緩緩褪下。

幾步之後,就是紀懷皓的房門,他擡手側推,率先邁了進去,然後回頭,確定自己牽著的人也跟進來,再佯裝成不急迫的樣子關門。

就是晚了幾瞬松手,仿佛這樣就能將房門關得死緊,避免跟進來不幹凈的東西。

羅雨風:……

她挑了挑眉。

“幫你看看?”

紀懷皓輕頓,將燈留在了門口花幾,繼續拉著她坐到床邊,微微背對著她。

羅雨風也跟著他坐下,只能看到映在他側頰的一點微光。

她本是調侃來著,對方這麽認真,她反倒有些無措了。

想來想去,還是將手覆上了他的脊背。

也不知是內力流轉的緣故,還是因為旁的,羅雨風的掌心很快便熱了起來,甚至有點絲絲的灼燙。

如此,註意力被分散了一些,勉強叫內力游走了一圈,她微微動了下唇。

原先有傷的地方,幾乎完美無瑕。

事已至此,羅雨風也很難戳破他。

既然身上不疼,那疼的是哪裏,不必言說。

那麽矯情的話,若換作從前那個賣弄唇舌的紀懷皓,也許張張嘴就說了。

但最近的紀懷皓惜字如金,有種說不出的脆弱,似乎任何一個字說出口,都容易撕破他的軀殼。

指腹下的脊背自然地彎曲著,比起往日的端莊,似乎沈了那麽一點點。

他傷心了……

羅雨風光是想想,就要不自在地打個哆嗦,但又完全可以接受他傷心的事實,幾乎要為他擔責。

羅雨風心裏還在想:我該如何擔責?哄他?還不能讓他想起十四……手上卻不自覺地沈下,似乎想要將他的脊背壓得更低。

等她反應過來時,紀懷皓已然發覺了這份力氣,回頭看向她。

羅雨風指尖一顫,松開了手。

紀懷皓沈默半晌,沒有言語,只是維持著背對她的姿勢,輕輕動作起來。

羅雨風聽到了衣料劃過的聲音。

她的腦海一顫,好似這聲音不是劃在紀懷皓身上,而是劃在她的耳膜。

看不清顏色的衣襟半褪,唯一能看清的側影變化著,叫她知道,那底色是白皙的肌膚。

“這裏疼……”

紀懷皓輕聲解釋道。

既然脊背的內傷說不通,那就換個地方疼——這手段拙劣、明顯、卻又理所應當。

他們共同說了個慌,就要一起圓下。

但“這裏”又是哪裏呢?

羅雨風看不見,只好輕輕觸摸,指尖若即若離,仿佛是一場摸黑的探險。

也許對方感到癢了,微微後縮了下,正巧有處不太光滑的觸感一晃而過。

羅雨風驟然想起,他除了內傷,確實還有皮肉傷。

背部的皮肉傷……

她看過紀懷皓的後背,對方有漂亮的肩胛,肌肉在放松時並不過分遒勁,只是在對稱的位置凹下,在對稱的位置凸起,線條流暢又清晰。

現在就在她面前。

還“裝點”著一些發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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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自從回歸後就沒有準時的時候……甚至踩上了當日的d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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