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引親 【劇情章節】追查兇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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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引親 【劇情章節】追查兇手（2）
烏金嘆道：“崔海是被當作繼承人精心教養大的, 她的父母怎麽能接受她嫁人？”
“正是！正是！他們並不想把崔海嫁出去，可這崔家啊，又不是他們夫妻倆的一言堂, 與肅王結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烏金追問道：“然後呢？崔海是怎麽變得神志不清的？”
“然後啊……然後就來了一場及時雨。那是一個江湖人, 來到崔家做客，初見崔海，就直呼‘眼熟’！”
烏金叫道：“此人見過崔盈！”
“對！夫妻倆有了線索, 便千辛萬苦地把人找回來了。”
這就跟羅雨風知道的事對上了。
明泉曾說過，崔相和是跟著家人走了, 應該就是這個時候的事。
方耀祖橫眉一擰。
“這個節骨眼把人找回來, 是為了讓她嫁給昇王？”
管事嘆氣點頭。
烏金問：“那後來怎麽沒嫁呢？”
管事道：“還能因為啥呀？不願意唄！還以為多年沒見的家人終於團聚, 沒想到是別有目的。讓自己替姊姊嫁出去？崔盈那樣好勝的人，怎麽忍得了這個？”
烏金這才鬧明白。
“這麽說，崔盈起先不知道自己要嫁人，是她父母把她騙回來的？”
“那肯定啊！大概就是‘我們找你找得多麽辛苦’, ‘你姊姊有多麽想你’, 諸如此類的話吧。”
羅雨風心道：這管事當時肯定是不在場的。
若她在場，肯定知道崔盈就在玉陰山學藝, 我的人早就該把這個消息傳給我, 還用得著多跑了趟少林寺？
這管事雖不在場，但填補了一些猜測，講故事說得活靈活現，卻也不無道理。
烏金問：“然後呢？她又離家出走了？”
管事一頓，隨即笑了一下，她笑的幅度很小，可若說是苦笑，也不至於, 更像是事不關己的人，在說一樁鄰居家的慘事。
“走了啊，走了，除了崔海，一家人全走了。”
方耀祖眼神一凝，站起身。
“你什麽意思？！”
管事很滿意她的反應，故作玄妙道：“就是字面意思……”
她在脖子旁比了個手勢。
“那叫一個慘嘞，現在的崔家啊，都不是從前的崔家了，那都是旁支來接手的……”
羅雨風與紀懷皓對視了一眼，雖然已經猜到答案，但還是謹慎確認道：“是崔盈動的手？”
管事連忙把頭擺成了撥浪鼓。
“那我可不知道，誰也沒瞧見她人嘞！”
羅雨風若有所察，看向方耀祖。
只見方耀祖瞳孔放大，呼吸得有些急促。
烏金拍了拍她。
“你……你沒事吧？”
方耀祖反應片刻，楞楞地搖頭。
那管事一邊吃茶，一邊悠悠道：“不過，我還真知道一件內情……”
羅雨風皺眉。
“快點說。”
自打坐下來，這還是她頭一次說話，明明語氣不重，卻叫那管事不自覺地收了神色，老老實實地訕訕作答。
“哎。就是……當時嘛，崔盈被崔家關了起來，這崔海想了法子，要救她出來，於是乎，正好撞見了兇殺現場……”
烏金喃喃道：“所以她才會那樣呆呆的……”
烏金再去看方耀祖，這個一身匪氣的人，此時微微垂著頭，眼神飄忽著，不發一言。
烏金莫名覺得，她身上也有個崔海……
羅雨風思忖片刻，問那管事。
“既然是這麽大的案子，怎麽沒個風聲？”
那管事左看看，右看看，猶豫不語。
見狀，站在方耀祖身邊的烏金掏出張銀票，遞給管事。
“放心吧。附近都是我們的人，這些錢夠你一家吃香喝辣，今日我就能安排你們出襄州。”
那管事雙手接過，連連答應。
“這事兒阿，涉及一個貴人。”
她被羅雨風那樣面無表情地看著，也不敢再賣關子。
“就是方才所說的……那位昇王……”
羅雨風心臟一提。
昇王與崔盈是在這時候搭上橋的！
“昇王可能是想借著職務之便，來見見未來的伴侶吧……反正，就撞見了這件事兒，把事情壓下去了。”
羅雨風皺眉。
為了避免牽扯？
還是與崔盈做了交易？
昇王究竟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
烏金輕聲喚道：“娘子？”
羅雨風看向她，只見她瞧了瞧呆站著的方耀祖，又瞧了瞧不知所措的管事。
羅雨風沈吟道：“把線人安排好。”
烏金點頭，有些不放心地松開了護著方耀祖的手
“你……你別逞能啊，有事就跟娘子說，但是也別拖累娘子。”
羅雨風瞥了她一眼，她忙不疊地帶著管事走了。
羅雨風對剩下的人說道：“走吧。”
方耀祖逐漸回神，點頭跟隨，誰料羅雨風只轉過了身子，卻沒邁步子，方耀祖險些一頭撞在她身上。
電光石火之間，紀懷皓的手在方耀祖和羅雨風之間猶豫不定，最後還是伸向了羅雨風。
羅雨風鼻子一酸，撞上紀懷皓的肩膀。
她面無表情地擡頭。
紀懷皓陰沈的表情倏地緩和了。雖然依舊是滿面郁色，但湧上了一絲愉悅，又有些不知該如何解釋的忐忑。
“……我不好觸碰外女。”
羅雨風：……
這有什麽區別啊！？被撞的人都是我！
可夫郎潔身自好，確實是個好品行。
她囁嚅了一下，要罵不罵的。
最後趁著方耀祖沒註意，狠狠踩了紀懷皓一腳。
紀懷皓眉心皺起，眸子下撇著看她。
羅雨風一見他這樣子，瞬間氣上心頭，想起他暴露本性時的橫行霸道。
她腳尖旋起，碾了一碾，啟唇低罵道：“就你男德好。不觸碰是吧？以後別出門見人了。”
別出門見人？
紀懷皓一楞。
雖然不知她氣從何來，但完全不覺得這是個懲罰。
他從沒想過會從羅雨風的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好像是在管束自己似的。
羅雨風見他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腦子停止轉動。
？？？
她不可置信地撇過頭，然後回視，試圖重新再看。
眼瞧著紀懷皓臉上的陰霾都快消失不見了。
？？？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發懵。
她是被人小瞧了嗎？
不會啊，紀懷皓雖然能忍疼，但還是怕自己的。
那這是什麽意思？
矜貴兇狠的小皇子，背地裏喜歡挨罵？
怎麽可能？！
羅雨風瞳孔地震山搖，一下子回過了身。
“耀祖耀祖，你走前面。”
方耀祖喃喃：“阿……”
羅雨風拽過她，讓她走在自己的前面，省得她神志不清地走丟了。
話雖如此，羅雨風覺得自己也有些混亂。
崔盈、天師、昇王……各種各樣的思緒摻雜在一起，中間還混進了奇怪的東西——紀懷皓喜歡挨罵……
羅雨風晃了晃頭，把最後一件事甩出腦子。
“娘子……”
羅雨風看向說話的方耀祖。
“你說，她既不想嫁人，又為何要嫁於我阿兄呢？”
羅雨風沈默了一瞬。
方耀祖張了張嘴。
“難道是我阿兄……”
似乎比起自己徹骨的痛苦，她更無法接受家人有施害的可能。
羅雨風打斷了她。
“你阿兄有殘缺嗎？”
方耀祖被她說得一楞。
“沒，沒有。”
羅雨風接著問：“那你家是討不到媳婦？”
方耀祖皺眉去想。
“那也不至於。”
好歹是手握田地的一幫之主。
“你們將崔盈關起來了？”
方耀祖將眉頭擰得更緊。
“沒有。”
“她有過不滿？愁容滿面？”
方耀祖啞然。
她不僅沒有……甚至在段時日對自己很好。
羅雨風拍了拍她。
“別多想。崔盈性子剛強，若不是自己的意願，怎麽可能面不改色地在你家忍那麽久。”
方耀祖擡了下眼皮，眼中終於恢覆了一絲神采。
羅雨風遲疑道：“而且……”
方耀祖說：“娘子請直言”
羅雨風想了想，只說：“想知道具體如何，還得見到她才是。”
方耀祖曾說過，她沒有親眼見到行兇現場。而現在，聞言中見過崔盈行兇的崔海也已經癡傻了。當然，肅王之事也是一樣，至今都找不到目擊者。
只是這些話，還是不同方耀祖明言為好。
她似乎堅定，全家就是喪命於崔海之手。
在這個時候，羅雨風不想動搖她。
三人出了民宅，向北而去。
襄陽城雖是個三面環水的城池，熱鬧卻不減。
南面有山有田，一年兩熟，能順著水路南下北上。還有桑、麻等作物產出，長運幫也常年盤踞於此。
但現在不是收獲的季節。
羅雨風看著不遠處的一支船隊，就算眼力有限，也能瞧出，無論是船的樣式，還是人員的配備，都比普通的商隊嚴整。
紀懷皓道：“是征收船。”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應該沒錯。
這個時節，征收什麽？
不待幾人走近，羅雨風便面色微頓。
是孩子的聲音。
嚴整的隊伍中，還有一排參差不齊的男童，他們有高有矮，約莫在八歲至十幾歲之間，有些在慌亂地張望，有些則抱著糧食，一臉懵懂。
“走了。”
領頭的官兵招呼道。
“等等！等等！”
一名婦人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朝他們揮手。
稚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是我娘！”
“不是你娘，你傻啊，你娘來過了。”
“那是誰娘呀？”
那婦人一邊看著孩子群中尋摸，一邊撲到了官兵面前。
“官人，行行好，我再見我兒一眼。”
官兵有些不耐煩。
“契呢，已經畫了。錢呢，已經給你們了。你這左一眼右一眼的，不會要反悔吧？這可是要治罪的。”
“不……”
那婦人一怔，還是組織好了語言。
“我我不反悔，只是我還沒見著孩子，我給他送些……”
官兵打斷了她。
“錢你拿到了沒？”
“拿……拿了。”
“拿錢的時候你沒看見人嗎？”
“不不，那是我家男人見的，我還沒見！”
官兵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人呢，是送去大戶人家的。就算是為奴為仆，也能有能出人頭地的機會，總比在家餓死強。你啊，就放心回去吧。”
一聽到“為奴為仆”四個字，婦人紅著的眼眶立即滾下淚來。她倉皇地轉頭，看向那群孩子。
“全娃？全娃？！”
隊伍裏人頭攢動，卻沒有人回應她。
婦人驚慌失措。
“全娃不在裏面！全娃不在裏面！全娃呢？我的全娃？！”
幾個官兵上前攔她，頓時一片混亂。
羅雨風默了默。
這是征招寺人的船。
這些孩子，是被家裏賣出去的。
等送到了京城，若是有進宮的資質，就要安排凈身，大部分都能成功，但還有小部分熬不過去的，之後如何，就看命了。
所以她才對購買寺人不感興趣。
“你們這是做什麽？按大齊律例，征收的奴婢在運送前是可以見家人兩次的！”
眾人一楞，看向了這個高聲說話的人。
此人滿臉青澀，看起來已經成年了，但那張臉又像是長不大似的。
卻見他身旁還有個俊秀的男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閉嘴！別給娘子惹麻煩。”
羅雨風：……
她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
邊十四瞧見了羅雨風，天生翹起的唇角揚了揚，笑得燦爛非常。
他揪著維康的衣領便躲入人群，不消片刻，“嗖”地一下出現在羅雨風身旁。
“娘子！”
羅雨風點頭。
一旁的紀懷皓面色驟黑，看向維康。
維康瞧見他的欣喜一下子褪去，訕訕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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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金嘆道：“崔海是被當作繼承人精心教養大的, 她的父母怎麽能接受她嫁人？”
“正是！正是！他們並不想把崔海嫁出去，可這崔家啊，又不是他們夫妻倆的一言堂, 與肅王結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烏金追問道：“然後呢？崔海是怎麽變得神志不清的？”
“然後啊……然後就來了一場及時雨。那是一個江湖人, 來到崔家做客，初見崔海，就直呼‘眼熟’！”
烏金叫道：“此人見過崔盈！”
“對！夫妻倆有了線索, 便千辛萬苦地把人找回來了。”
這就跟羅雨風知道的事對上了。
明泉曾說過，崔相和是跟著家人走了, 應該就是這個時候的事。
方耀祖橫眉一擰。
“這個節骨眼把人找回來, 是為了讓她嫁給昇王？”
管事嘆氣點頭。
烏金問：“那後來怎麽沒嫁呢？”
管事道：“還能因為啥呀？不願意唄！還以為多年沒見的家人終於團聚, 沒想到是別有目的。讓自己替姊姊嫁出去？崔盈那樣好勝的人，怎麽忍得了這個？”
烏金這才鬧明白。
“這麽說，崔盈起先不知道自己要嫁人，是她父母把她騙回來的？”
“那肯定啊！大概就是‘我們找你找得多麽辛苦’, ‘你姊姊有多麽想你’, 諸如此類的話吧。”
羅雨風心道：這管事當時肯定是不在場的。
若她在場，肯定知道崔盈就在玉陰山學藝, 我的人早就該把這個消息傳給我, 還用得著多跑了趟少林寺？
這管事雖不在場，但填補了一些猜測，講故事說得活靈活現，卻也不無道理。
烏金問：“然後呢？她又離家出走了？”
管事一頓，隨即笑了一下，她笑的幅度很小，可若說是苦笑，也不至於, 更像是事不關己的人，在說一樁鄰居家的慘事。
“走了啊，走了，除了崔海，一家人全走了。”
方耀祖眼神一凝，站起身。
“你什麽意思？！”
管事很滿意她的反應，故作玄妙道：“就是字面意思……”
她在脖子旁比了個手勢。
“那叫一個慘嘞，現在的崔家啊，都不是從前的崔家了，那都是旁支來接手的……”
羅雨風與紀懷皓對視了一眼，雖然已經猜到答案，但還是謹慎確認道：“是崔盈動的手？”
管事連忙把頭擺成了撥浪鼓。
“那我可不知道，誰也沒瞧見她人嘞！”
羅雨風若有所察，看向方耀祖。
只見方耀祖瞳孔放大，呼吸得有些急促。
烏金拍了拍她。
“你……你沒事吧？”
方耀祖反應片刻，楞楞地搖頭。
那管事一邊吃茶，一邊悠悠道：“不過，我還真知道一件內情……”
羅雨風皺眉。
“快點說。”
自打坐下來，這還是她頭一次說話，明明語氣不重，卻叫那管事不自覺地收了神色，老老實實地訕訕作答。
“哎。就是……當時嘛，崔盈被崔家關了起來，這崔海想了法子，要救她出來，於是乎，正好撞見了兇殺現場……”
烏金喃喃道：“所以她才會那樣呆呆的……”
烏金再去看方耀祖，這個一身匪氣的人，此時微微垂著頭，眼神飄忽著，不發一言。
烏金莫名覺得，她身上也有個崔海……
羅雨風思忖片刻，問那管事。
“既然是這麽大的案子，怎麽沒個風聲？”
那管事左看看，右看看，猶豫不語。
見狀，站在方耀祖身邊的烏金掏出張銀票，遞給管事。
“放心吧。附近都是我們的人，這些錢夠你一家吃香喝辣，今日我就能安排你們出襄州。”
那管事雙手接過，連連答應。
“這事兒阿，涉及一個貴人。”
她被羅雨風那樣面無表情地看著，也不敢再賣關子。
“就是方才所說的……那位昇王……”
羅雨風心臟一提。
昇王與崔盈是在這時候搭上橋的！
“昇王可能是想借著職務之便，來見見未來的伴侶吧……反正，就撞見了這件事兒，把事情壓下去了。”
羅雨風皺眉。
為了避免牽扯？
還是與崔盈做了交易？
昇王究竟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
烏金輕聲喚道：“娘子？”
羅雨風看向她，只見她瞧了瞧呆站著的方耀祖，又瞧了瞧不知所措的管事。
羅雨風沈吟道：“把線人安排好。”
烏金點頭，有些不放心地松開了護著方耀祖的手
“你……你別逞能啊，有事就跟娘子說，但是也別拖累娘子。”
羅雨風瞥了她一眼，她忙不疊地帶著管事走了。
羅雨風對剩下的人說道：“走吧。”
方耀祖逐漸回神，點頭跟隨，誰料羅雨風只轉過了身子，卻沒邁步子，方耀祖險些一頭撞在她身上。
電光石火之間，紀懷皓的手在方耀祖和羅雨風之間猶豫不定，最後還是伸向了羅雨風。
羅雨風鼻子一酸，撞上紀懷皓的肩膀。
她面無表情地擡頭。
紀懷皓陰沈的表情倏地緩和了。雖然依舊是滿面郁色，但湧上了一絲愉悅，又有些不知該如何解釋的忐忑。
“……我不好觸碰外女。”
羅雨風：……
這有什麽區別啊！？被撞的人都是我！
可夫郎潔身自好，確實是個好品行。
她囁嚅了一下，要罵不罵的。
最後趁著方耀祖沒註意，狠狠踩了紀懷皓一腳。
紀懷皓眉心皺起，眸子下撇著看她。
羅雨風一見他這樣子，瞬間氣上心頭，想起他暴露本性時的橫行霸道。
她腳尖旋起，碾了一碾，啟唇低罵道：“就你男德好。不觸碰是吧？以後別出門見人了。”
別出門見人？
紀懷皓一楞。
雖然不知她氣從何來，但完全不覺得這是個懲罰。
他從沒想過會從羅雨風的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好像是在管束自己似的。
羅雨風見他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腦子停止轉動。
？？？
她不可置信地撇過頭，然後回視，試圖重新再看。
眼瞧著紀懷皓臉上的陰霾都快消失不見了。
？？？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發懵。
她是被人小瞧了嗎？
不會啊，紀懷皓雖然能忍疼，但還是怕自己的。
那這是什麽意思？
矜貴兇狠的小皇子，背地裏喜歡挨罵？
怎麽可能？！
羅雨風瞳孔地震山搖，一下子回過了身。
“耀祖耀祖，你走前面。”
方耀祖喃喃：“阿……”
羅雨風拽過她，讓她走在自己的前面，省得她神志不清地走丟了。
話雖如此，羅雨風覺得自己也有些混亂。
崔盈、天師、昇王……各種各樣的思緒摻雜在一起，中間還混進了奇怪的東西——紀懷皓喜歡挨罵……
羅雨風晃了晃頭，把最後一件事甩出腦子。
“娘子……”
羅雨風看向說話的方耀祖。
“你說，她既不想嫁人，又為何要嫁於我阿兄呢？”
羅雨風沈默了一瞬。
方耀祖張了張嘴。
“難道是我阿兄……”
似乎比起自己徹骨的痛苦，她更無法接受家人有施害的可能。
羅雨風打斷了她。
“你阿兄有殘缺嗎？”
方耀祖被她說得一楞。
“沒，沒有。”
羅雨風接著問：“那你家是討不到媳婦？”
方耀祖皺眉去想。
“那也不至於。”
好歹是手握田地的一幫之主。
“你們將崔盈關起來了？”
方耀祖將眉頭擰得更緊。
“沒有。”
“她有過不滿？愁容滿面？”
方耀祖啞然。
她不僅沒有……甚至在段時日對自己很好。
羅雨風拍了拍她。
“別多想。崔盈性子剛強，若不是自己的意願，怎麽可能面不改色地在你家忍那麽久。”
方耀祖擡了下眼皮，眼中終於恢覆了一絲神采。
羅雨風遲疑道：“而且……”
方耀祖說：“娘子請直言”
羅雨風想了想，只說：“想知道具體如何，還得見到她才是。”
方耀祖曾說過，她沒有親眼見到行兇現場。而現在，聞言中見過崔盈行兇的崔海也已經癡傻了。當然，肅王之事也是一樣，至今都找不到目擊者。
只是這些話，還是不同方耀祖明言為好。
她似乎堅定，全家就是喪命於崔海之手。
在這個時候，羅雨風不想動搖她。
三人出了民宅，向北而去。
襄陽城雖是個三面環水的城池，熱鬧卻不減。
南面有山有田，一年兩熟，能順著水路南下北上。還有桑、麻等作物產出，長運幫也常年盤踞於此。
但現在不是收獲的季節。
羅雨風看著不遠處的一支船隊，就算眼力有限，也能瞧出，無論是船的樣式，還是人員的配備，都比普通的商隊嚴整。
紀懷皓道：“是征收船。”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應該沒錯。
這個時節，征收什麽？
不待幾人走近，羅雨風便面色微頓。
是孩子的聲音。
嚴整的隊伍中，還有一排參差不齊的男童，他們有高有矮，約莫在八歲至十幾歲之間，有些在慌亂地張望，有些則抱著糧食，一臉懵懂。
“走了。”
領頭的官兵招呼道。
“等等！等等！”
一名婦人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朝他們揮手。
稚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是我娘！”
“不是你娘，你傻啊，你娘來過了。”
“那是誰娘呀？”
那婦人一邊看著孩子群中尋摸，一邊撲到了官兵面前。
“官人，行行好，我再見我兒一眼。”
官兵有些不耐煩。
“契呢，已經畫了。錢呢，已經給你們了。你這左一眼右一眼的，不會要反悔吧？這可是要治罪的。”
“不……”
那婦人一怔，還是組織好了語言。
“我我不反悔，只是我還沒見著孩子，我給他送些……”
官兵打斷了她。
“錢你拿到了沒？”
“拿……拿了。”
“拿錢的時候你沒看見人嗎？”
“不不，那是我家男人見的，我還沒見！”
官兵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人呢，是送去大戶人家的。就算是為奴為仆，也能有能出人頭地的機會，總比在家餓死強。你啊，就放心回去吧。”
一聽到“為奴為仆”四個字，婦人紅著的眼眶立即滾下淚來。她倉皇地轉頭，看向那群孩子。
“全娃？全娃？！”
隊伍裏人頭攢動，卻沒有人回應她。
婦人驚慌失措。
“全娃不在裏面！全娃不在裏面！全娃呢？我的全娃？！”
幾個官兵上前攔她，頓時一片混亂。
羅雨風默了默。
這是征招寺人的船。
這些孩子，是被家裏賣出去的。
等送到了京城，若是有進宮的資質，就要安排凈身，大部分都能成功，但還有小部分熬不過去的，之後如何，就看命了。
所以她才對購買寺人不感興趣。
“你們這是做什麽？按大齊律例，征收的奴婢在運送前是可以見家人兩次的！”
眾人一楞，看向了這個高聲說話的人。
此人滿臉青澀，看起來已經成年了，但那張臉又像是長不大似的。
卻見他身旁還有個俊秀的男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閉嘴！別給娘子惹麻煩。”
羅雨風：……
她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
邊十四瞧見了羅雨風，天生翹起的唇角揚了揚，笑得燦爛非常。
他揪著維康的衣領便躲入人群，不消片刻，“嗖”地一下出現在羅雨風身旁。
“娘子！”
羅雨風點頭。
一旁的紀懷皓面色驟黑，看向維康。
維康瞧見他的欣喜一下子褪去，訕訕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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