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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靈親 大齊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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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靈親 大齊第一美人?

景聖二十一年, 冬日的清晨就是烏漆麻黑的一片。

幾個道士衣衫不整,披頭散發,鬼迷日眼地看著面前的一片丹爐。

本來以為是二十來個, 燈籠一點, 又是二十來個,往暗處摸摸,是一個接一個……

一個道士剛被人從被窩裏揪出來, 哆哆嗦嗦地攏緊了袍子。

“師、師兄,這是何意呀?”

石階上站著一人, 面目隱藏在房檐陰影下, 看不出模樣, 只露出了端莊流暢的頜線。單憑身形,就是一派仙風道骨。

她端了下手中的卦書,聲音清潤如玉,摻著些寒意。

“說了不許夜裏煉丹, 偏偏不聽, 不是喜歡炸麽?光是夜裏炸有什麽意思?早晨也要炸一炸才好。”

“師兄說笑了,這, 這也施展不開阿……嗷!!!”

話音未落, 此人就被身邊的師兄狠狠地掐了一把。

大家夥兒雖然看不到階上之人的神情,卻都感受到了一道冷冽的視線,更加瑟瑟發抖。

“師兄此言有理,不若這樣。咱們只往高處炸,無量壽福,節節高登嘛,如此一來,得道升天指日可待呀……”

……

“阿嚏!”

茶香撲面, 李相城皺了皺鼻子。

“那一次,有位師叔的丹爐炸得最高,火花也最漂亮,就被玉虹師伯指名為玉虹乾號了。”

羅雨風嘴角一抽。

不成想玉虹是這樣的性子。

她算是知道,紀懷皓瘋了之後的這股“厲害勁兒”是從哪來的了。

她這位岳母起名技術也是一絕,抓到什麽字就取什麽字。

“玉虹乾號”,既不通順,也不尊敬自身,虧她想得出來。

既然如此……紀懷皓的“皓”字,應當就是出自明泉在山門前所吟的那句了。

繁華塵雜盡拂去,唯有皓雪雲游來……

就好像他終有一日會回到玉陰山……

羅雨風眼睫一顫,問道:“然後呢?又是怎麽排到了‘大過’號?”

“然後阿……然後師傅們再也不敢在夜裏煉丹,擾人清夢了。但是……”

李相成紅了紅臉。

“他們覺得這個比試挺好玩兒的,總是纏著玉虹師伯評價誰炸得最好,師伯說一年最多評一次,於是今年就排到‘大過號’了……”

羅雨風隔著二十八年,都能感覺到自己岳母的無奈。

李相成悵然道:“阿……後來……後來師伯不在觀裏,現在的炸藥評優,都是我們自己票選的。”

羅雨風道:“……這麽說,我是見不到她了……可惜。”

李相成附和道:“是呀是呀,我也沒見過……”

忽而,她又振奮起來。

“不過,我聽相慈師兄說,玉虹師伯雖然對外人客氣,總是笑微微的,但在自家人面前,就是一位冷美人!”

羅雨風心道:那跟紀懷皓是反著的,紀懷皓是在自己面前笑微微……等等,莫不是因為我是“外人”?

……很有可能。自他們認識以來,這人就是一副故意討好的樣子。

羅雨風撇了撇嘴。繼續接話道:“宋道長與玉虹道長很熟悉?”

李相成理所當然道:“相慈師兄就是被玉虹師伯帶大的,差點拜玉虹師伯為師,若不是……”

她止住了話頭,似是不願再提。

羅雨風心道:按宋相慈道年紀算,應當正值玉虹受傷失去武功,進宮為妃,所以沒有收她為弟子……

“總之,玉虹師伯就是天上的仙女!”

在大齊,美貌並不是女子必要的優點,若有人說一個女子美,那就是在陳述事實。

如此冷言冷語,擅長教訓人,還能被認可成美人,想來是相當美了……

羅雨風回憶起紀懷皓的相貌,阿娘曾說過,紀懷皓的臉型像她母親……

李相成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是不信。

“你可知大齊第一美人是誰?”

羅雨風一楞。

誰?

她腦子裏,紀懷皓的輪廓還沒消失。

但是她看慣了紀懷皓易容後的樣子,導致印象裏的模樣有點模糊。

她晃了晃頭,思考起這個問題。

第一美人?

不止是美人,還得是第一,說明要麽此人是力壓群芳,要麽是有人特地評過。

前者……難。京裏的美人那可是太多了,不僅是中原人,還匯集了天下明珠。誰能毫無異議地拿下“第一”?

後者……

青陽瑾?以此人之糜艷,經常叫人分不清是她去看花魁,還是花魁來看她……

至於花魁中的“第一美人”?那可不止一個……

她真心實意地發問:“誰呀?”

李相成藏著笑意的嘴唇抿起,一副與有榮焉的小模樣。

“乃是我們大齊四皇子益王是也!”

此言一出,羅雨風腦子裏的輪廓“啪”地清晰起來。像是有根翠羽,從左到右地一掃,把易容導致的模糊通通拂去,擦亮了絕世無雙的面容。只這一瞥,就讓世人知道,什麽叫做神姿高徹、霞姿月韻。

李相成的聲音在耳邊絮叨著,說得心神向往。

“從前沒人見過他,只聽聞甚美!後來他成親,梓君府上宴請賓客,他一露面,便是驚為天人,一下子就將美名傳開了!”

羅雨風心道:還有這等事……我都不知道,那時我也沒瞧見他的臉,還是回去之後……

“我們的玉虹師伯就是永益王的母親啦,論相貌,當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這是什麽表情?!你可別瞎想啊!我們王子已經許人了!”

羅雨風怔怔回神。

我什麽表情?我能有什麽表情……面無表情就是我最大的表情。

捧在手裏的茶盞被她端了起來,平穩得一絲波紋都沒有浮現,輕而易舉地映出了她的臉。

那是易容後陌生的面孔,只有眼睛是熟悉的。可是眸中的黑色微張,看起來有些渙散,明明沒有笑,卻又露出了一絲歡愉。

羅雨風看得眼睫輕顫,一時間,心裏竟什麽想法都沒有。

李相成還在說:“哦!因為王子許人了嘛,現在也改封為永益王了……就是許給了義寧縣公。”

水面中映著的人,看起來表情更深了。

那雙眸子幽暗,微微擡起,水面突然波動,扭曲了倒影。濕潤的茶水貼在了她的唇邊,一點點潤入喉嚨,流過食管。

對,是許給了我,成了我的人。

“欸,他的梓君也同你一樣,會養蛇呢!”

“哦……”

羅雨風這才明白她們為什麽會圍著自己轉,還問出了“蛇會不會傷害旁人”的問題,原來是在為了從未見過的紀懷皓著想……

聽她只“哦”了一聲,李相成連忙補充道:“你可別小瞧人家!雖然你們濛人才是養蛇的行家,但她也是南昭王族,自有養蛇的傳承,想來是不逞多讓的。”

羅雨風驚訝地看向她。

她養蛇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替自己說話!

“是麽……”

另一人道:“你還沒去過京城吧?如今中原與外族商貿便利,交往頻繁,京裏不少大人物,都是異族人呢。”

羅雨風笑了:“她也是大人物?”

充其量是仗著母親罷了。

李相成立馬提高了音量。

“那當然啦!她可是京城二少之一!”

羅雨風:……

親耳聽見不相熟的人替自己找補,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和好笑。

何況,這還是蹭了自己夫郎的光……

可是。

“京城二少又是個什麽東西?”

一旁的小道士們解釋:“哎呀,‘二少’不是個東西!”

羅雨風聽了,五味雜陳。

“京城二少啊,就是除了皇親國戚以外,最厲害的兩個天之驕子。”

“忠安郡王你知不知道?那是大齊的半壁江山,王子的梓君呢,就是忠安郡王的獨女啦!”

羅雨風沈默。

她不是已經韜光養晦七八年了嗎?!怎麽又成最厲害的天之驕子了?!

“你們說的這人……她厲害在哪兒阿?”

一片寂靜。

有人弱弱道:“厲害在是忠安郡王的獨……”

她被李相成扯歪了身子,險些咬了舌頭。

羅雨風笑了笑,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那另一人是?”

“哦。青陽盛帛嘛,左丞家最有出息的娘子。”

羅雨風眸子一轉。

“青陽盛帛……我倒是在蜀中聽說過,似乎剛行笄禮,就官至禦史中丞了,真是個極厲害的人物。那個什麽義寧縣公,也這麽厲害?”

李相成一口茶沒咽下去,嗆了嗓子。

“咳咳咳咳,這個嘛……”

她氣急敗壞道:“哎呀,青陽盛帛就是出息了些,旁的也沒什麽好。她家裏重女輕男,她自己還一屁股風流債,簡直是罄竹難書!這一點倒不如義寧了!義寧雖然也出入煙花之地,但從不往家裏帶人。就是聽聞脾氣不好,愛動手……不過沒關系!我們王子不光相貌好,武功也高!借她八個膽子,也是不敢欺負的!”

羅雨風一楞,有點心虛。

不過,聽李相成的描述,這哪裏是青陽瑾不如她好?而是並非許人的好人選。

羅雨風眉眼微微彎下,含著笑意看她:“你這個小道長,可是心思不凈?怎麽還知道那青陽盛帛的風流債來?”

李相成小臉一紅。

“哪呀?!我這不是……唉,我就是聽說……聽說……”

羅雨風不信。

別人不知道青陽瑾,她還能不知道?

青陽瑾多情卻不濫情,幾個小夫,幾個情人,兩個巴掌就數得過來。這樣的事從京城傳到洛陽,不過是“風流”二字,絕對談不上“罄竹難書”,李相成能言之鑿鑿地將這個詞說出口,一定是聽信了京裏的風言風語。

是李相成曾經去京城打聽過……

那時,紀懷皓被改了封號,急急地定了婚期,不經心的財禮送進郡王府,不知有多少只手克扣過。

他是被無數宮人武將送出宮門的,看起來威風,實則只是宮墻之上,官家的排場。由萬人簇擁著,推出了一枚好看的棋子。

他可曾知道,接親路上,那些放榜後春風得意的舉子中,那些看熱鬧的百姓裏,也有幾個穿著常服的小道士,正在踮著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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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碎碎念】感謝小天使們的收藏,這周上榜線比較低,所以輪到榜了,接下來的一周會更五章,周五(今天)、周六、周天、周二、周三,依舊是20:01,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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