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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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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

夕月朝四處看了看,恍然大悟:

“好像也是,阿晏你頭一次參加神庭宴會,要是率先開吃,雖說有我在,可終究對你的形象影響不好。”

說著,便收起了心思,開始打開話匣子,跟周晏閑聊起來,

“阿晏,你今天真美!

等下新兒肯定第一眼就能看見你,還有夕戰哥哥……

哎!”

說起夕戰,夕月便忍不住嘆了口氣,一肚子怨氣全蹦了出來:

“阿晏你都來神庭這麽多天了,他一次都沒來看望過你,凡間有雲,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真是冷血無情、薄情寡性!”

“怎麽了?

這就嘆上氣了?”

周晏轉頭往夕月方向看去,想關切一翻,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殿內最高處,剛好望見正往帝位走去、緩緩落座的夕戰。

心跳驟然加速,一股緋紅瞬間爬上臉頰,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楞楞的在心底默默念著:

“拋開性格人品不講,這位神真的好帥好酷好有力量……

許久沒見,他舉手投足間更顯成熟魅力……

真好,能再一次遇見你,真好……”

這毫無準備的撞見,讓周晏瞬間神情恍惚,下意識地暴露出了自己一直未曾細究的真實情感。

多年來為了飛升,和師兄一路歷練受的苦一下子變得好值得。

他覺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又不可思議,連忙用力甩了甩頭,強行將目光拉回,重新定焦在夕月身上,輕聲道:

“你繼續說,嘆什麽氣呢。”

“我說,夕戰哥哥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冷血無情、薄情寡性!”

夕月憤憤不平地重覆道,目光瞥向最高處的天帝位置,見夕戰已經落座,正準備致詞,又繼續補充,

“你看,他要致詞了,等他說完,宴會就正式開始了。”

周晏卻依舊怔怔地仰望著夕戰,眼神癡迷,像一個虔誠的信徒,連語氣都帶著幾分恍惚。

“是啊,他正在致詞呢!”

“是的,哎,你別看他了,不值得!”

夕月無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指著不遠處的桌子,

“你看那邊,那個就是新兒,看見沒?”

“哪個?”

周晏猛地回過神來,眼神急切地四處張望,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就是那個穿著月白色神袍,和元華神君一桌的那個恣意俊俏少年,”

夕月指著那個身影,輕聲說道,

“你看,他長的跟你很像吧?”

順著夕月指的方向望去,周晏的眼前瞬間被一層濕霧蒙住,模糊了他的視線。

另他看不清新兒的容貌,但他又不敢眨眼睛,生怕錯過這來之不易的相見。

只好用力皺起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努力想要看清他孩子的容貌。

夕月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柔聲安慰:

“阿晏,淡定,淡定!

哎,要不還是繼續看那只壞狼吧,可千萬別掉眼淚,今日的宴會這麽隆重,哭了會跟此刻的氛圍相沖的。”

他有些無措,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找出一塊手帕,遞給周晏,語氣軟了下來:

“稍稍擦擦,整理一下表情,註意形象,哭了就不好看了……”

這話沒用,周晏的眼淚還是不聽話的流了下來,知道自己失態後,又立即拿手帕擦幹。

夕月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妥協哄道:“

好吧好吧,要是實在忍不住,就哭吧,反正這裏夠偏僻,我替你掩護,保證沒人看見。”

夕月傾身過去,用身子擋在周晏前面,盡力護著他。坐在斜對面桌子的聞星,餘光一直盯著他們這一桌,看著夕月對周晏這般體貼,臉色一點點發黑,氣得牙癢癢。

自從夕月知道他這邊招的新人是自己的弟弟江城後,便立即順藤摸瓜,打聽出周晏也在神庭入職。從那以後,他就有事沒事往他的神殿跑。

美其名曰是想弟弟,擔心弟弟剛來神庭,人生地不熟,不習慣!可聞星心裏清楚,他可不止是想弟弟,更是想他的白月光周晏。聞星不知道自己該開心呢,還是該傷心呢

——開心的是:

借著他白月光周晏的光,他可以對夕月為所欲為,每次情到濃時,夕月都只敢瞪他、哭著求饒,卻始終不敢反抗翻臉;

傷心的是:

這些看似幸福的時光,都是借光借來的,不是夕月對他的真心,不是由心到身的俯首。

哎!

看樣子,這輩子,自己恐怕都得不到夕月的真心了,唯有他的真身,倒是越用越順手。

正在聞星腦子一片混亂間,天帝的致詞結束了,宴會正式開始。

聞星當即弓起身子貓著腰,拉著江城,找周晏旁邊一個比較熟的神君換了位置,坐到了周晏旁邊,離夕月最近的地方。

周晏見狀,立即了然,乖乖地找了個借口與聞星換了位置,坐到了師兄江城身邊。

周晏又偷偷瞄了眼高坐上的夕戰,帶著未散的哭腔,湊到江城耳邊,小聲問:

“師兄,我今天穿的還行嗎?

得體嗎?

新兒會不會覺得不好看?”

“行,得體,好看!

咱們阿晏本身就是衣架子,穿什麽衣服都好看。”

江城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溫柔。

他知道,今日是周晏能正式見到新兒的日子。

他一早就精心打扮,換了好幾套衣服都不滿意,最後現在這套還是自己幫他定的,他真的很想給新兒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話正說到周晏心坎裏,他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可江城卻話鋒一轉:

“衣服是很行,但是……”

“但是什麽?”

周晏的心重重一跳,緊張地看著江城,眼神裏滿是疑惑與不安,生怕自己哪裏不夠好。

江城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周晏兩側的臉頰上用力捏了捏,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缺點年輕朝氣蓬勃的感覺,太成熟太拘謹了。”

周晏猝不及防吃痛,當即皺起眉頭,憤憤地用濕潤的丹鳳眼瞪向江城。

那模樣,又氣又委屈,格外嬌俏。

“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

江城連忙笑著誇獎,伸手捏起自己的衣袖,輕輕給周晏擦拭掉眼眶裏蓄滿的淚水,

“這個傲嬌的表情,配上你這紅潤有光澤的膚色,還有這身雍容華貴的得體神袍,簡直完美!”

聽到誇獎,周晏瞬間消了氣,吸了吸鼻子,開心地用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頰,覺得顏色還不夠紅,不足以彰顯朝氣,便主動閉上眼睛,微微仰起臉,對著江城說道:

“繼續捏,捏重點,要那種蘋果紅,越紅越好!”

“……”

江城嗤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打算去捏,可手剛舉到半空,卻又頓了頓,緩緩收了回去。

他隱約聽到了周圍傳來的細微動靜,警覺地環顧四周,頓時覺得不妙

——不遠處,好幾道吃瓜的目光,正齊刷刷地盯著他們這個角落,眼神裏滿是好奇與八卦。

江城滿臉無語,將頭湊到周晏耳邊,輕輕發著牢騷:

“明明已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了,怎麽還能引來這麽多目光,真是服了。”

周晏聽著,心裏也是一陣失落,說不清緣由,竟下意識地又用餘光偷瞄了一眼高座之上的人

——夕戰正神色自若地與身旁一位神君寒暄,擡手碰杯時姿態從容,眉眼間盡是天帝的威嚴與疏離,顯然沒註意到角落這邊的動靜。

他暗自松了口氣,又悄悄安慰自己:

這般偏僻的位置,他本就很難看見自己。

這般一想,心底那股莫名的憋悶竟稍稍消散了些,

可他自己也解釋不清,為何會有這般下意識的小動作,又為何會因對方未曾留意而心緒起伏。

他猛地回過神,心頭一緊:

明明該第一時間看向新兒,這般分神,若是被新兒瞧見,會不會誤會自己行為不端?

念頭剛落,他便急忙轉頭望向新兒所在的方向

——少年正與身旁的元華神君談笑嬉鬧,眉眼舒展、恣意張揚,全然不顧神庭的君臣禮儀、長幼尊卑。

兩人若是單看外貌,不曉得實際年齡差距,倒真像一對意氣相投的兄弟。

周晏望著那抹鮮活的身影,眼底泛起柔光,在心底輕聲默念:

“新兒過得好就好,爹爹也會努力,會在自己的領域裏,給你光,給你熱。”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熾熱,竟被新兒察覺;

又或許是巧合,新兒恰好轉頭朝這邊看來,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那一刻,周晏如遭雷擊,心臟驟然驟停,連呼吸都忘了,直到臉頰憋得發紫,才被身旁的江城及時發現。

江城心頭一緊,當即凝出一縷溫和靈力,輕輕按在周晏胸口,幫他順氣。

“撲通、撲通、撲通……”

靈力入體,周晏才猛地吸進一口濁氣,心臟也隨之恢覆了有節奏的跳動。

他自知失態,臉頰瞬間漲紅,連忙挪開視線,低頭攥緊衣袖,暗自慶幸:

“還好跟著夕月神君坐在偏僻的角落,不然得多丟人,不知多少人會看見我的醜態。”

為了轉移註意力、平覆心神,他轉頭扯了扯江城的衣袖,裝出一副嬌蠻模樣,岔開話題:

“哎,還是乖一點少惹事為妙。

快,給我剝半個橘子。”

江城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聽話地從桌上挑了個最大最飽滿的橘子,指尖翻飛間便剝好了果皮。

一邊剝,一邊輕聲安慰:

“想開點,阿晏!你與他如今同在神庭。

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說不定還能成為新兒的得力助手,常伴他左右。”

“噥——”

江城將剝好的橘子掰開一半,遞到周晏面前,另一半自己拿著,邊吃邊擡眼望向舞池中央,欣賞著殿內的歌舞。

“知道了知道了。”

周晏接過橘子,含糊地應著,指尖捏著一瓣橘子放進嘴裏,甜味在舌尖散開,卻沒能完全壓下心底的慌亂與悸動。

兩人靜靜望著舞池中央,神女們身著華服,扭動著曼妙身姿,流光溢彩間盡顯神庭宴會的隆重。

他們渾然不知,自己這一角的所有小動作、小互動,都被高座之上的天帝夕戰盡收眼底。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只是未曾表露半分。

歌舞輪番上演,周晏眼睛看著舞池,眼神卻早已放空。

嘴裏機械地咀嚼著橘子渣,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方才與新兒對視和偷瞄夕戰的瞬間。

忽然,他靈光一閃,轉頭看向江城,語氣帶著幾分執拗:

“開瓶酒吧,壯壯膽。

我有點虛,喝點酒說不定就好了。”

江城無奈,也沒多想,隨手拿起桌上一瓶酒,給周晏倒了滿滿一杯,又不忘溫馨提醒:

“就喝這一杯,不許貪杯。

你本就不常喝酒,若是喝醉出了洋相,豈不是丟盡臉面?”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周晏便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將空酒杯往桌上一放,眼神迷離地示意他再滿上。

“不行,一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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