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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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江城連忙按住酒杯，語氣堅定，
“以前在山裏，你從不應酬，也沒有酗酒的喜好，只有過年過節，才會和師傅、師兄弟們敬一杯，酒量本就不好！”
周晏此時已有些暈暈乎乎，打了個酒嗝，臉頰漲得通紅，帶著幾分醉意晃著身子不服氣地反駁：
“師、師傅……師兄……還有師弟們，”
他掰著手指頭，一根，兩根，三根……，在江城面前晃了晃，你看，這麽多……我也喝了好多好多杯呢！現在才......喝一杯，算、算什麽……”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看著江城的身影左晃右晃，忍不住按住越來越沈的頭，重重敲了敲，委屈地嘟囔：
“你就是摳，就是對我不好，就不能對我好點麽！”
江城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失笑：
“真是一杯就醉，這是把我當成夕戰哥哥了？看樣子，神庭的酒，比人間的烈多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酒瓶換成一旁的果汁，又給周晏續上一杯，即縱容又心疼。
旁邊的聞星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連忙湊過來，關切地阻止：
“這酒是幾千年的陳釀，性子烈，對不常喝酒的神來說太過醇厚，要不別讓他喝了，免得醉得厲害。”
江城朝聞星擠了擠眼睛，示意他放心，又悄悄把“酒瓶”遞過去，讓他看清裏面的東西。
聞星見狀，了然地笑了笑，在心底暗忖：看樣子，周神君平日裏是真的不怎麽愛喝酒，一杯就醉得沒了分寸。
“那就再喝一杯，不能再多了。”
江城故意板起臉，搬出新兒來嚇唬他，
“我們倆都是神庭新人，等會兒萬一要去給各位神君敬酒應酬，你醉成這樣，豈不是要給新兒丟臉？”
這話果然管用，周晏瞬間收斂了幾分醉態，委屈地撇了撇嘴，端起桌上的“酒”，又是一飲而盡。
喝完後咂了咂嘴，丹鳳眸子發亮：
“回味甘甜，果香四溢，好好喝！記得給我打包，回去躲在殿裏偷偷喝。”
“知道了知道了，酒和果汁都分不清，真是醉糊塗了。”
江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底卻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果然，沒過多久，周晏便趴在桌上，徹底醉了過去。
為了掩人耳目，江城悄悄將他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又故意往旁邊挪了挪，假裝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
聞星見狀，也主動幫兩人打掩護。每當有神君穿過好幾排桌子，繞到他們這邊敬酒時。
他和夕月便立刻起身，擋在桌前，笑著與對方寒暄，巧妙地避開桌上的動靜，不讓任何人發現江神君腿上還趴著一個醉倒的人。
若是有神君順帶要向江城敬酒，聞星和夕月便更加熱情地攀談，拖延時間，江城則趁機挪動身子，將周晏輕輕安放在座椅上，再起身擋在他身前，端起酒杯恭敬回敬，說著一堆場面上的客套話，三個人配合的滴水不漏。
宴會總算接近尾聲，夕月湊過來，輕輕搖了搖周晏的肩膀，輕聲呼喚：
“醒醒，阿晏，醒醒……參加宴會的每位神君都要去給天帝敬酒，你是新人，尤其不能例外。”
江城的心重重一跳，神色瞬間凝重：“那怎麽辦？他這模樣，若是去了，第一印象就全毀了！新兒那邊呢？還要跟新兒敬酒嗎？以他這酒量，再喝兩杯，怕是我得扛著他回去！”
“新兒那邊倒是不做要求，可天帝那邊不能推脫。”
夕月連忙解釋，
“新人第一次參加神庭宴會，必須去天帝面前露個面，說幾句冠冕堂皇的祝福語，混個臉熟，表表敬仰之心，這是規矩。”
周晏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新兒”兩個字，當即一個激靈，酒意消散了大半，只是頭依舊隱隱作痛。他撐著桌子坐起來，眼神迷離地問：
“我睡了多久？沒誤事吧？好醉，頭還是好難受……”
“沒誤事，沒誤事！”
夕月連忙安撫，
“要不要帶你去換洗室洗個臉，醒醒酒？整理好儀容儀表，我們就去給天帝敬酒，敬完酒，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好，好，快！”
周晏連忙點頭，生怕耽誤了見新兒、見夕戰的機會，哪怕心底依舊慌亂，也強撐著起身。在換洗室，周晏用冷水洗了把臉，刺骨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整個人也獲得了短暫的神清氣爽。他對著水鏡，擡手攥緊拳頭，輕聲給自己打氣：
“加油，即將與他們正式見面的我，一定是最棒的！”
四人整理好儀表，一個個輪流端著酒杯，朝著天帝所在的高座走去。夕月打頭陣，第一個走上前，對著夕戰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祝福語，語氣恭敬又得體。夕戰似笑非笑地應了幾聲，語氣帶著幾分官腔，隨後爽快地喝下了敬酒。
夕月退下後，輪到聞星，緊接著便是江城，兩兄弟這算是第一次在正式場合，正式見面，千言萬語都融在相視一笑中。江城恭敬完後與夕戰碰杯，夕戰欣慰一笑飲下。
聞星與江城兩人都從容得體，順利完成了敬酒，回到座位。
最後，輪到周晏。他非常重視的雙手捧著酒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一步步挪到夕戰面前，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擡起眉眼微微一彎，語氣帶著幾分拘謹：
“呵呵呵，天帝，小神敬您一杯！”
說完，他將酒杯舉得更高、更靠前些，靜靜期待著與夕戰碰杯。
可夕戰卻沒有端起桌上的酒杯，只是垂著眼簾，神色晦暗難辨，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杯沿，語氣毫無溫度地輕哼一聲，沈聲道：
“你是哪位小神？”
周晏心頭一驚，瞬間慌了神：呀！忘了自我介紹了！是啊，如今他與夕戰，早已不是當年在山裏的模樣，身份有別，必須合乎規矩禮儀。他連忙賠著笑，慌亂解釋：
“呵呵呵，小神是植然神君的助理周晏，剛來神庭幾日，天帝不認識小神，呵呵呵。”
本就緊張的周晏，捧著酒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杯中的酒微微灑出幾滴，落在衣袖上，留下淡淡的酒漬。
他原以為，敬酒不過是像在山裏的時候一樣。說句祝福、碰下酒杯、一飲而盡結束，看旁人做起來都輕而易舉，可輪到自己，才發覺這個過程竟如此漫長煎熬——眼前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端起酒杯的意思。
“哦~新來的……”
夕戰拖長了語調，思索了一番，語氣裏聽不出喜怒，順勢擺出一副關懷晚輩的姿態。目光緩緩掃過周晏的全身，那目光太過銳利，看得周晏渾身發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片刻後，他才收回目光，用官腔寒暄：
“小周剛來神庭工作，過得還順心嗎？”
“順心！”
“嗯，對神庭的一切，可還滿意？”
“滿意！”
“.......”
“多謝天帝關心，呵呵呵。”
見天帝不再寒暄，只是表情古怪的看著自己。周晏連連點頭感謝，試圖化解尷尬的氣氛，手抖得更厲害了，杯中的酒又灑出了一些。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詭異且尷尬的沈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夕戰靜靜地看著他，眼底藏著一絲不耐——他總不能一直主動湊上去，一直反過來關懷一個前來敬酒的新人吧？說到底，夕戰還是在等著周晏主動說些阿諛奉承、表忠心的話，合乎規矩，也順了場面。
高座之下，新兒實在看不下去了，生怕父親是在故意為難爹爹，當即也端起酒杯，快步走上前，排在周晏身後，假裝也要向天帝敬酒，實則是暗中解圍。夕戰瞥了一眼周晏身後的兒子，眼底的不悅更甚，卻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太過為難周晏，便隨便應付了一句：
“行，好好幹，有不懂的地方，多向身邊的神君請教。”
說完，他才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與周晏的酒杯輕輕一碰，清脆的碰杯聲響起，隨後微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飲酒的姿態從容不迫，眉眼間的威嚴與成熟魅力，瞬間撞進了周晏的眼底。“喜歡~”
周晏看得有些失神，竟忘了自己也要飲酒——或許是多年未見，心底的思念翻湧難平；又或許是眼前盛裝的男人太過耀眼，讓他下意識地失了神。他就那樣捧著酒杯，眼神癡迷地望著夕戰，連呼吸都忘了。
“太失禮數了！”
站在周晏身後的新兒，實在看不下去，悄悄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周晏的後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
“爹爹，這是正式場合，別用這麽赤裸的星星眼一直盯著父親，下面好多神君都在看著呢，而且全是八卦的眼神。”
周晏猛地回過神，深呼吸幾次候才轉頭一看，撞進新兒帶著笑意的眼眸裏，心頭一暖，目光瞬間變得灼灼——新兒竟然還認得自己，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太好了！
他正想開口，新兒又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用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手中的酒杯杯沿，示意他趕緊飲酒。
而一旁的夕戰，看著周晏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臉色愈發冰冷。
皺著眉頭，暗自腹誹：真是沒規矩，真當自己還在山裏呢，沒人管束嗎？在自己師兄面前，軟綿綿、嬌滴滴的，到了自己面前，卻傻楞楞、笨得要死，這般雙標，真是氣人。還有兒子，竟然還敢偷偷幫腔，一口一個“爹爹”，也全然忘了規矩。
周晏回過神，連忙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生怕再失了禮數。喝完後，他還特意伸直手臂，將酒杯倒過來，示意杯中的酒已全部喝完，隨後又朝著夕戰淺淺鞠了一躬，姿態恭敬。行為實在誇張了點。
“不用行這麽重的禮，寒暄幾句就夠了。”
新兒連忙上前一步再次提醒，扶住周晏的胳膊，語氣裏全是關切：“爹爹，你酒量不好，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又叫！”
夕戰眼神一厲，冷冷地射向新兒，語氣裏滿是警告。新兒被他看得一激靈，連忙改口，語氣變得恭敬：
“周神君，你有點醉了，本殿剛好順路，先扶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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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山裏，你從不應酬，也沒有酗酒的喜好，只有過年過節，才會和師傅、師兄弟們敬一杯，酒量本就不好！”
周晏此時已有些暈暈乎乎，打了個酒嗝，臉頰漲得通紅，帶著幾分醉意晃著身子不服氣地反駁：
“師、師傅……師兄……還有師弟們，”
他掰著手指頭，一根，兩根，三根……，在江城面前晃了晃，你看，這麽多……我也喝了好多好多杯呢！現在才......喝一杯，算、算什麽……”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看著江城的身影左晃右晃，忍不住按住越來越沈的頭，重重敲了敲，委屈地嘟囔：
“你就是摳，就是對我不好，就不能對我好點麽！”
江城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失笑：
“真是一杯就醉，這是把我當成夕戰哥哥了？看樣子，神庭的酒，比人間的烈多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酒瓶換成一旁的果汁，又給周晏續上一杯，即縱容又心疼。
旁邊的聞星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連忙湊過來，關切地阻止：
“這酒是幾千年的陳釀，性子烈，對不常喝酒的神來說太過醇厚，要不別讓他喝了，免得醉得厲害。”
江城朝聞星擠了擠眼睛，示意他放心，又悄悄把“酒瓶”遞過去，讓他看清裏面的東西。
聞星見狀，了然地笑了笑，在心底暗忖：看樣子，周神君平日裏是真的不怎麽愛喝酒，一杯就醉得沒了分寸。
“那就再喝一杯，不能再多了。”
江城故意板起臉，搬出新兒來嚇唬他，
“我們倆都是神庭新人，等會兒萬一要去給各位神君敬酒應酬，你醉成這樣，豈不是要給新兒丟臉？”
這話果然管用，周晏瞬間收斂了幾分醉態，委屈地撇了撇嘴，端起桌上的“酒”，又是一飲而盡。
喝完後咂了咂嘴，丹鳳眸子發亮：
“回味甘甜，果香四溢，好好喝！記得給我打包，回去躲在殿裏偷偷喝。”
“知道了知道了，酒和果汁都分不清，真是醉糊塗了。”
江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底卻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果然，沒過多久，周晏便趴在桌上，徹底醉了過去。
為了掩人耳目，江城悄悄將他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又故意往旁邊挪了挪，假裝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
聞星見狀，也主動幫兩人打掩護。每當有神君穿過好幾排桌子，繞到他們這邊敬酒時。
他和夕月便立刻起身，擋在桌前，笑著與對方寒暄，巧妙地避開桌上的動靜，不讓任何人發現江神君腿上還趴著一個醉倒的人。
若是有神君順帶要向江城敬酒，聞星和夕月便更加熱情地攀談，拖延時間，江城則趁機挪動身子，將周晏輕輕安放在座椅上，再起身擋在他身前，端起酒杯恭敬回敬，說著一堆場面上的客套話，三個人配合的滴水不漏。
宴會總算接近尾聲，夕月湊過來，輕輕搖了搖周晏的肩膀，輕聲呼喚：
“醒醒，阿晏，醒醒……參加宴會的每位神君都要去給天帝敬酒，你是新人，尤其不能例外。”
江城的心重重一跳，神色瞬間凝重：“那怎麽辦？他這模樣，若是去了，第一印象就全毀了！新兒那邊呢？還要跟新兒敬酒嗎？以他這酒量，再喝兩杯，怕是我得扛著他回去！”
“新兒那邊倒是不做要求，可天帝那邊不能推脫。”
夕月連忙解釋，
“新人第一次參加神庭宴會，必須去天帝面前露個面，說幾句冠冕堂皇的祝福語，混個臉熟，表表敬仰之心，這是規矩。”
周晏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新兒”兩個字，當即一個激靈，酒意消散了大半，只是頭依舊隱隱作痛。他撐著桌子坐起來，眼神迷離地問：
“我睡了多久？沒誤事吧？好醉，頭還是好難受……”
“沒誤事，沒誤事！”
夕月連忙安撫，
“要不要帶你去換洗室洗個臉，醒醒酒？整理好儀容儀表，我們就去給天帝敬酒，敬完酒，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好，好，快！”
周晏連忙點頭，生怕耽誤了見新兒、見夕戰的機會，哪怕心底依舊慌亂，也強撐著起身。在換洗室，周晏用冷水洗了把臉，刺骨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整個人也獲得了短暫的神清氣爽。他對著水鏡，擡手攥緊拳頭，輕聲給自己打氣：
“加油，即將與他們正式見面的我，一定是最棒的！”
四人整理好儀表，一個個輪流端著酒杯，朝著天帝所在的高座走去。夕月打頭陣，第一個走上前，對著夕戰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祝福語，語氣恭敬又得體。夕戰似笑非笑地應了幾聲，語氣帶著幾分官腔，隨後爽快地喝下了敬酒。
夕月退下後，輪到聞星，緊接著便是江城，兩兄弟這算是第一次在正式場合，正式見面，千言萬語都融在相視一笑中。江城恭敬完後與夕戰碰杯，夕戰欣慰一笑飲下。
聞星與江城兩人都從容得體，順利完成了敬酒，回到座位。
最後，輪到周晏。他非常重視的雙手捧著酒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一步步挪到夕戰面前，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擡起眉眼微微一彎，語氣帶著幾分拘謹：
“呵呵呵，天帝，小神敬您一杯！”
說完，他將酒杯舉得更高、更靠前些，靜靜期待著與夕戰碰杯。
可夕戰卻沒有端起桌上的酒杯，只是垂著眼簾，神色晦暗難辨，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杯沿，語氣毫無溫度地輕哼一聲，沈聲道：
“你是哪位小神？”
周晏心頭一驚，瞬間慌了神：呀！忘了自我介紹了！是啊，如今他與夕戰，早已不是當年在山裏的模樣，身份有別，必須合乎規矩禮儀。他連忙賠著笑，慌亂解釋：
“呵呵呵，小神是植然神君的助理周晏，剛來神庭幾日，天帝不認識小神，呵呵呵。”
本就緊張的周晏，捧著酒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杯中的酒微微灑出幾滴，落在衣袖上，留下淡淡的酒漬。
他原以為，敬酒不過是像在山裏的時候一樣。說句祝福、碰下酒杯、一飲而盡結束，看旁人做起來都輕而易舉，可輪到自己，才發覺這個過程竟如此漫長煎熬——眼前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端起酒杯的意思。
“哦~新來的……”
夕戰拖長了語調，思索了一番，語氣裏聽不出喜怒，順勢擺出一副關懷晚輩的姿態。目光緩緩掃過周晏的全身，那目光太過銳利，看得周晏渾身發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片刻後，他才收回目光，用官腔寒暄：
“小周剛來神庭工作，過得還順心嗎？”
“順心！”
“嗯，對神庭的一切，可還滿意？”
“滿意！”
“.......”
“多謝天帝關心，呵呵呵。”
見天帝不再寒暄，只是表情古怪的看著自己。周晏連連點頭感謝，試圖化解尷尬的氣氛，手抖得更厲害了，杯中的酒又灑出了一些。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詭異且尷尬的沈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夕戰靜靜地看著他，眼底藏著一絲不耐——他總不能一直主動湊上去，一直反過來關懷一個前來敬酒的新人吧？說到底，夕戰還是在等著周晏主動說些阿諛奉承、表忠心的話，合乎規矩，也順了場面。
高座之下，新兒實在看不下去了，生怕父親是在故意為難爹爹，當即也端起酒杯，快步走上前，排在周晏身後，假裝也要向天帝敬酒，實則是暗中解圍。夕戰瞥了一眼周晏身後的兒子，眼底的不悅更甚，卻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太過為難周晏，便隨便應付了一句：
“行，好好幹，有不懂的地方，多向身邊的神君請教。”
說完，他才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與周晏的酒杯輕輕一碰，清脆的碰杯聲響起，隨後微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飲酒的姿態從容不迫，眉眼間的威嚴與成熟魅力，瞬間撞進了周晏的眼底。“喜歡~”
周晏看得有些失神，竟忘了自己也要飲酒——或許是多年未見，心底的思念翻湧難平；又或許是眼前盛裝的男人太過耀眼，讓他下意識地失了神。他就那樣捧著酒杯，眼神癡迷地望著夕戰，連呼吸都忘了。
“太失禮數了！”
站在周晏身後的新兒，實在看不下去，悄悄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周晏的後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
“爹爹，這是正式場合，別用這麽赤裸的星星眼一直盯著父親，下面好多神君都在看著呢，而且全是八卦的眼神。”
周晏猛地回過神，深呼吸幾次候才轉頭一看，撞進新兒帶著笑意的眼眸裏，心頭一暖，目光瞬間變得灼灼——新兒竟然還認得自己，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太好了！
他正想開口，新兒又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用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手中的酒杯杯沿，示意他趕緊飲酒。
而一旁的夕戰，看著周晏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臉色愈發冰冷。
皺著眉頭，暗自腹誹：真是沒規矩，真當自己還在山裏呢，沒人管束嗎？在自己師兄面前，軟綿綿、嬌滴滴的，到了自己面前，卻傻楞楞、笨得要死，這般雙標，真是氣人。還有兒子，竟然還敢偷偷幫腔，一口一個“爹爹”，也全然忘了規矩。
周晏回過神，連忙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生怕再失了禮數。喝完後，他還特意伸直手臂，將酒杯倒過來，示意杯中的酒已全部喝完，隨後又朝著夕戰淺淺鞠了一躬，姿態恭敬。行為實在誇張了點。
“不用行這麽重的禮，寒暄幾句就夠了。”
新兒連忙上前一步再次提醒，扶住周晏的胳膊，語氣裏全是關切：“爹爹，你酒量不好，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又叫！”
夕戰眼神一厲，冷冷地射向新兒，語氣裏滿是警告。新兒被他看得一激靈，連忙改口，語氣變得恭敬：
“周神君，你有點醉了，本殿剛好順路，先扶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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