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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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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在三位師弟的護法下,本就修為足夠的兩人,渡劫過程很是絲滑順利。

兇悍靈力凝聚而成的長劍驟然出鞘,霸道劍氣直逼九霄,劍光外圍狂風驟雨、電閃雷鳴,黑雲密布。

三位師弟半張著嘴,呆呆地望著兩人順著金光熠熠的長劍內部,穩穩徐徐地上升,直至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金光的盡頭,是一處大殿門口。大殿以白玉為墻,金龍盤繞柱身,殿外雲霧繚繞,偶有仙鶴翩躚掠過。

周晏茫然四顧,周遭的一切都透著陌生。

“緣至殿!這裏怎麽看都不像神庭,太突兀了。除了這座大殿,目之所及全是雲霧。”

江城先前見過神庭的立體地圖,也從未見過這個地方。

他心頭一緊,警覺地將周晏拽到自己身邊。周晏連忙輕聲安慰:

“師兄,來都來了,豁出去了,咱們進殿去看看吧。”

江城依舊不放心,想起寒極那次因無知而貿然獵靈的教訓,這一次,他絕不能再讓阿晏以身犯險。

“都到這兒了,不急,再觀察觀察。萬一有人出現,也好問問情況。”

“也對,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最後一刻心態一定要穩!”

周晏很是認同,與江城背對背站定,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隨著時間緩緩推移,那份緊繃的警惕,漸漸被周遭的美景沖淡,轉而變成了欣賞。兩人席地而坐,相互靠著。

“師兄,咱們好久沒靜下心來,好好看一場日出日落了。如今就這樣靜靜坐著,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江城點頭附和,隨手從乾坤袖中翻出一袋瓜子,抓了一把遞給周晏:

“喏,九兒弄的小玩意兒,當時沒好意思多吃,就把剩下的裝起來藏了,現在剛好,咱們邊看美景邊磕瓜子。”

周晏伸手接過瓜子,笑著道:

“師兄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想念那小家夥了,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答案是--有點不太好。

新兒抵達神庭後,第一時間便飛往季十一的殿內。彼時,季十一正在正殿的校場上赤手空拳禦獸,見太子殿下到來,立刻收回神獸,拱手行禮。

新兒連忙雙手托住季十一的手,示意他免禮。

“師傅,父帝沒來過吧?他沒問起我吧?”

“天帝來倒是有來過,但並未問起你。你離開的時間不長,他不會起疑的。”

季十一的話,讓新兒緊繃的心弦松了大半。

“也是,人間幾天,也不過抵神庭一炷香的功夫,這點時間,還不夠父親看完一堆玉簡呢。”

“那師傅你繼續忙,我回去做功課了。”

新兒神采奕奕地與季十一告別,轉身時,卻撞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飛來。他下意識地躲到季十一身旁,待那人輕盈落地,才與季十一一同拱手行禮:

“天帝。”

“父帝”

夕戰表情古怪地瞥了新兒一眼,不做搭理,轉而對季十一說道:

“十一,常玖獵來一頭遠古巨獸,兇悍殘暴得很,他把巨獸單獨關在禦獸場的籠子裏,正等著馴服。我知道你感興趣,特地跟你來說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見識見識?”

“父帝,新兒也想去!”

新兒聽得好奇,不等師傅回答,連忙上前央求。

夕戰這才正眼看向這個孩子,語氣冷淡:

“別急,你有別的任務。”

“啊?什,什麽任務?”

新兒感覺不妙。

“先罰抄《靈心通》心法一百遍,然後去迷幻森林待三天,自生自滅。”

季十一聞言,連忙跪下求情:

“天帝息怒!

太子殿下究竟犯了何罪?

中間定是有誤會!

一定是小的為師不尊、教導無方,求天帝責罰小的,小的願替太子殿下受罰。”

新兒也滿臉驚愕,連忙磕頭:

“父帝,息怒啊!孩兒不知自己犯了何錯,惹您動這麽大的氣。”

夕戰斜了他一眼,居高臨下的反問:

“犯了何錯?你自己會不知道?”

“孩兒真的不知!求父帝明示!”

新兒咬死不認,試圖蒙混過關。

夕戰緩步走近,蹲下身,湊近新兒的肩頸處用力嗅了嗅,就像獸類嗅著到手的獵物一般。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這味道,你倒是解釋解釋。”

“我……我……”

新兒連忙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卻什麽也沒聞到,

“沒有味道啊父親,您冤枉孩兒了!”

“小樣兒,你才跟他睡了幾天?你父帝我跟他睡了多少年!”

“……知錯。”

新兒臉頰一紅,知道瞞不過去,索性坦白從寬,

“那就三天。要是孩兒能獵回上好的獵物,能不能提前出來?”

心裏自我安慰:父帝說得這麽直白,定然又偷看過爹爹了,還是乖乖認錯、將功補過為好。

“能。”

作為一個父親,夕戰的懲罰從來都只有一個目的---為了讓夕新更強!只要夕新表現的好,獎勵好說!

“謝謝父帝!”

“下次還敢私自去見他嗎?”

“不敢了,不敢了!孩兒知錯了!”

夕新照例表面上乖順認錯,至於下次真的敢不敢,看情況再說嘍!

季十一連忙一同請罪:

“小的是同黨從犯,求天帝降罪,小的願與太子殿下一同受罰。”

“你陪我去找常玖訓獸。”

夕戰的心情似乎不錯,拉起季十一便飛出了神殿。

途中,季十一茫然不解地問:

“天帝,您為何總對太子殿下如此苛刻?

這次的懲罰太重了,迷幻森林裏布滿精怪幻境,您就不擔心嗎?”

“不擔心。”

夕戰語氣平靜,似是閑談。

“男子漢要從小千錘百煉,他日後要獨當一面,不經歷兇險殘酷,怎能悟出更高的境界?”

“……”

季十一語塞,怔楞地望著夕戰。

夕戰一手搭在他的肩頭,微微歪頭,黑曜石般泛著精光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季十一的身影,季十一看著這雙眼眸裏的自己,竟一時出了神。在心底默默感慨:

時光冉冉,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小殿下,終究還是漸漸活成了他父帝的樣子。

另一邊,江城與周晏正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欣賞著日月交替、星辰流轉的美景。

植然神君手捧一摞玉簡,悠然自得地從不遠處飛來,遠遠便瞧見緣至殿外的廣場上,有兩位修士相互挨著坐在地上,一人腦袋微微靠在另一人肩頭,嗑著瓜子嬉笑閑談,瓜子殼啐了一地。

植然神君一臉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

“什麽人如此怪癖,竟然來神庭的邊境處嗑瓜子!”

飛近了仔細一瞧,才認出了兩人。

“好家夥,浪漫的風都吹到神族邊境口了?”

江城與周晏早已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立刻轉頭看來,三人六目相對,皆是一臉懵逼。

沈默了許久,還是毫無尷尬之意的植然神君先開了口:

“呦!哈哈哈,原來是你們兩位修士!真是有緣,這麽快咱們就又見面了!你們倆果然是修仙的好料子,飛升得真快!”

江城和周晏騰地站起身,尬笑幾聲,連忙拱手恭敬行禮。江城趁機攀談:

“能在此偶遇神君,真是緣分。不知神君來此處是為何事?”

“哦,本君是來遞交玉簡的。”

植然神君將手中的玉簡捧到兩人面前,一臉和藹地解釋,

“為了把你們倆的事跡寫得好一點、突出一點,可費了本君不少心思,這不,琢磨了這麽久才琢磨好,特地過來遞交。

你看,公務都堆了這麽一摞了。”

其實,他不過是懶,壓根沒把這兩人的事放在心上,攢了一堆其他瑣事的玉簡後,才姍姍來遲,想著一並送到人事處。

可話說出口,倒成了他對兩人格外重視、用心不已。

江城一聽“遞玉簡”三個字,心頭一動:

難道這裏是神庭的某個機構?

可他先前看神庭地圖時,從未見過這個地方。或許是當時眼花看漏了吧?

江城正暗自自我安慰,植然神君又開口問:

“那你們兩位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難不成,這個位置、這個角度看日出,格外浪漫?

植然神君心裏嘀咕著,不自覺地站到他兩的位置,用同樣的角度望向冉冉升起的紅日,卻沒覺得有什麽特別之處。最後,他在心底得出一個結論:

或許,只有兩個人並肩依偎著欣賞,才能發現這份美吧!

江城見來人是上次見過的神君,便坦誠相告:

“我們兩人剛飛升至此,不知下一步該怎麽做,索性席地而坐,等有緣人來指點一二。”

“啊!前面不就是大殿嗎?先進去啊,進去你們就知道了,裏面可熱鬧了!”

植然神君說著,忽然也覺得有些奇怪——以前這殿內進進出出的修士不少,今日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也難怪這兩位修士只敢在殿外等著,初來乍到,沒人可打聽,又不敢貿然行事,倒是能理解。

於是,植然神君索性做個順水人情:

“來來來,兩位跟我來,我帶你們進去。”

“多謝神君!”

江城與周晏連忙跟上,亦步亦趨地跟在植然神君身後,走進了緣至殿。

不進不知道,一進嚇一跳!

殿內密密麻麻站著一群人、妖、鬼,

見他們三人進來,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周晏心中詫異,連忙傳音給江城:

“裏面竟然還有各類精怪、鬼修,還有不少不認識的修士,所有的加起來大概有幾十個。”

“他們都是通過什麽方式飛升的?

怎麽會有這麽多?

是神庭的飛升門檻不一樣,還是我們太弱,亦或是他們在神庭有靠山?”

江城也滿心疑惑,繼續傳音,

“就算門檻不同,那些妖或者鬼修也就算了,但那幾個修士是怎麽回事?

咱們老師尊當年都還沒到飛升境界,他們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麽修仙這麽快就飛升了?”

“是啊,人界的修仙大能不多,不應該我兩都不認識!”

兩人正頻繁傳音交談,植然神君輕輕戳了戳江城的胳膊:

“看到那臺機子了嗎?走,我帶你們過去。”

植然神君熟練地將兩人帶到取號處,耐心講解:

“喏,就選這個,你們一個一個來錄入個人信息。

錄完提交後,會出來一塊玉牌,上面有號碼,拿著玉牌,跟他們一樣在旁邊等著就行。”

說著他又指了指大門進來右側的一排窗口:

“看到那一排窗口了嗎?

裏面的神女神君會一個個叫號,輪到你們的號碼,就去對應的窗口辦理。”

兩人認真記下植然神君的話,連連點頭表示知曉。

“那本君去辦自己的事了,祝兩位好運!”

江城與周晏再次拱手行禮,恭送植然神君:

“多謝神君指點!”

植然神君從容地往大廳內側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一個拐角處。

“阿晏,你先錄信息。”

江城說道。

“呃,師兄先來!尊卑長幼有序,不管到哪兒,你都是我的師兄!”

“嘖,你這小嘴,真是越來越甜了!好吧,錄個信息而已,也沒什麽順序可言。”

兩人錄完個人信息,拿著各自的玉牌,正準備找位置坐下,忽的,大廳內燈火通明。

窗口內的神女神君們一個個探出頭,伸出手,將一塊牌子放在窗口旁,隨後又縮回去坐定——牌子上,赫然寫著“工作中”三個大字。

看到這三個字,大廳內瞬間熱鬧起來。

眾人紛紛根據自己的號碼牌,找到對應的窗口附近,探頭探腦地相互交談著。

周晏和江城也走到自己對應的窗口旁,靜靜觀察著。

此時,已經有一個鬼修被叫到號,站在了窗口前。

周晏看了看自己的玉牌,一數,前面還有二十個人。

人、鬼、精怪加起來能飛升的也才二十一個,這麽一想,倒也覺得有點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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