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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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柳錦滿意地負手離去，沒走多遠，便見大師兄江城正與一位弟子低聲說著什麽。
“這不是大師兄麽？大師兄！”
他眼睛一亮，快步追了上去。
“師弟，你來得剛好，這位弟子說想學我派的碧霜劍，你教……”
江城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周晏的囑咐猛地浮上心頭，話音戛然而止，隨即轉頭對眼前那位新來的女弟子溫聲拒絕，
“本尊與柳師尊還有要事相商，你找其他師尊請教也是一樣。若實在各位師尊都沒空，藏書閣裏有這套劍法的高清巨幕版，你可前去參閱。”
說罷，不等那女弟子再多說一句，便拉著柳錦繼續往前邁步。
兩人閑庭信步，目光偶爾掃過兩側草地上，那些正揮劍練武、身姿矯健的弟子們，神色間滿是愜意。
江城：
“時間過得可真快，幽青山總算又恢覆了往日模樣。”
柳錦望著眼前的景致，由衷感慨：
“呵呵，師弟覺得這話不全對。
不光是恢覆如初，可比從前更顯人性化了。
也不知大師兄你怎的想出這麽些好點子，竟弄出了畢業自願去留制、探親年假制，可把弟子們樂壞了。”
江城卻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不過是姑且一試，若是行不通，便立馬作廢。畢竟時代在變，修仙之道也不能墨守成規，總得試著添些新理念。”
這話聽著輕松，內裏卻藏著他的深思——幽青山這些年歷經的風波，讓他深知因果羈絆太深，反倒容易釀出大亂子。
修仙一道，說到底，或許修的就是一份放下與灑脫。
他目光微沈，心底暗自輕嘆：
不知道趙師尊與旭師弟在另一個世界，是否能得償所願，平安幸福。
多好的兩個人，終究是錯過了……
柳錦沒察覺他的失神，接著說道：
“大師兄的心思，師弟都懂。
尤其是那些資質平平、畢業後選擇下山的女弟子，有了幽青山的力薦證書，起碼的生計是不愁的；
後續日子能過得多好，便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那些男弟子若是想回歸凡塵，這證書也能給他們一份基本保障，不至於手足無措。”
“至於畢業後自覺有天賦、也願意留下來的，才是真正一心向道、有望修成正果的。
還有那些戀家的弟子，如今能一年裏時不時下山與父母團聚，也了了一樁心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了些悵然，又很快染上笑意，
“可惜啊，我們幾位師弟，父母親人早都不在了。
不過也無妨，我跟我們家阿晏，到時候便去四處旅行度假，也不算虧了自己。”
“先謝過大師兄啦！”
柳錦笑著拱手。
“呵呵……到時候可別忘了帶些當地特色回來。”
江城打趣道，
“最好再寫一篇旅行心得，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我們幽青山借鑒的地方——畢竟，你可是我們山的柳大總管，食堂那一塊，可就指望你發掘新花樣了。”
“這還用說！尤其是食堂，我定然記牢，包大師兄滿意！”
兩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便到了西錢湖旁。江城隨意找了座六角涼亭，在石凳上坐下。
一旁待命的兩位侍從見狀，立馬機敏地端來兩盞龍井綠茶，還有幾碟瓜子果脯，一一擺放在石桌上。
江城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湖面，波光粼粼的湖水映著天光，他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沈了下來：
“師弟，我聽這次下山歷練回來的錢師弟稟報，山下妖氣漸盛，恐怕血魔又開始蠢蠢欲動，似有大動作。
我有意親自下山去看看，摸清情況，你——”
“師弟遵命！”
柳錦沒等他說完，便急忙搶著應下，語氣裏滿是堅定。
江城忍不住失笑，故意逗他：
“呵呵，你倒爽快，就舍得跟你家阿晏分開？”
柳錦臉上一紅，吭吭哧哧地說道：
“當然不舍得，可主要是帶不走他——他正在備孕，萬一真懷上了，一同下山，我怕動了他的胎氣。”
說著，他將剝好的瓜子肉一一放進小碟子裏，輕輕推到江城面前，神色裏滿是溫柔與謹慎。
“還能這般周全？”
江城楞了楞，隨即笑道，
“阿晏倒是未雨綢繆，呵呵，師兄我今日可真是長見識了。小夥子不錯，好好照顧他，以後我家小寶貝，也能有個伴。
既然如此，你更該留在山上陪著他，這次下山，我自己去便好。”
“不行，我陪你去！”
柳錦急忙反駁，語氣愈發堅定，
“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師弟我分得清清楚楚，絕不會因私事誤了正事。”
江城望著他，眼底滿是動容，聲音也軟了下來：
“……師弟，我不光把你當師弟，更把你當手足兄弟啊，怎忍心讓你這般為難？”
“好啦好啦，說的誰不是一樣！”
柳錦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地轉移話題，
“回去收拾收拾，再好好跟靈師妹好好道個別。
說起來，你在山上老是被女弟子纏著，倒不如跟我一起下山，眼不見為凈，也免得靈師妹吃醋
——近來人都越來越消瘦了。”
“有麽？”
江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陷入了沈思。
靈兒自從懷孕後，性子愈發乖順，應該，不至於吧？
他喃喃低語，心底卻莫名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就當有便是了。”
柳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據說懷孕的人最是敏感，大師兄可得多上點心，好好哄哄她。”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對她的關心還不夠。”
江城輕聲喟嘆，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
與柳錦道別後，他腳步匆匆地往自己的殿內走去
——不過才離開半日，經柳錦一提醒，他竟已是滿心滿眼，都在惦記著靈兒。
“靈兒，靈兒。”
他輕聲喚著，推開了殿門。
聽到他的聲音，靈兒渾身一僵，慌忙擦掉臉上的淚痕，猛地躲進被子裏，緊緊蒙住腦袋，裝起了熟睡。
自從懷孕後，她怕動了胎氣，便暫且停了修煉，整日無所事事，獨處時，情緒便忍不住跌到冰點。
有時候，她會坐在庭院裏，看著枯黃的葉子一片片從樹上飄落，眼淚便無聲地滑落；
有時候，會伴著滴滴答答的雨聲，默默哭上許久；
有時候，甚至會假裝散步，偷偷跑到遠處，悄悄查看江城的行蹤
——今日，她便恰好看到他與那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相談甚歡，心底的酸澀與不安，瞬間翻湧上來。
她忍不住回想，當年自己剛上幽青山時，滿心滿眼都是大師兄，卻只敢遠遠偷看，連主動搭訕的勇氣都沒有。
可現在的女孩子，卻這般大膽直接……
轉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暗罵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師兄與弟子，不過是正常的工作交流罷了。
可即便如此，心底的恐慌還是揮之不去
——萬一大師兄真的被別人搶走了，她該怎麽辦？
她的武力值，與那些新來的年輕女弟子相比，並無差別，甚至，她連她們那般年輕都不及。
她，到底有什麽底氣，能留住大師兄？
一路胡思亂想著回到房內，她趴在書桌上，望著窗外翩躚起舞的蝴蝶，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而江城的呼喚聲，伴著漸近的腳步聲，一點點清晰起來。
“大師兄回來了……”
她在心底默念，眼底的慌亂更甚。
她不能讓大師兄看到自己這般負面的模樣，她知道，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整日被負面情緒包裹的人。
她要乖，要懂事，要努力表現得好一些，讓大師兄覺得，她很好，很乖巧，從來都不是他的累贅。
江城走進內室，見她大白天蒙著被子，忍不住失笑，語氣裏滿是寵溺：
“大白天的蒙著被子睡覺，就不怕缺氧？
小心憋壞了我們的寶寶，到時候，他要是比柳師弟家的寶貝笨，可就不好嘍。”
他輕輕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一角，又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呼吸平穩，似是睡得很熟，便沒有再打擾，起身走到書桌旁，隨意翻看著桌上的書籍，安安靜靜地陪著她，等她醒來。
而靈兒，裝著裝著，竟真的抵擋不住心底的疲憊，沈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月色朦朧，夜色微涼。
她悄悄掀開被子一角，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坐在書桌旁的江城。
“醒啦？”
江城早已察覺到她的動靜，放下手中的書，轉過身，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靈兒心頭一跳，連忙收起眼底的慌亂，從床上爬起來，快步走到江城身旁，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墊著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江城順勢回抱住她，望著懷中溫柔粘人的她，眼底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柔聲道：
“過些日子，我要跟柳師弟下山一趟，所以這幾天，我打算好好陪著你。”
“嗯。”
靈兒輕輕點頭，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
“路上一定要註意安全，不用惦記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寶寶。”
話音剛落，侍從便端著晚飯走了進來。
江城扶著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不停往她碗裏夾菜，語氣寵溺：
“都是你喜歡吃的，多吃點，可得餵飽你和我們的小寶寶兩個胃。”
“遵命，大師兄。”
靈兒笑著點頭，也夾了一筷子龍井蝦仁，放進江城碗裏，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臉上，怔怔地發起了呆。
“又偷看我？”
江城擡眸，撞進她的目光裏，忍不住打趣，
“都看了這麽多年，就真的看不膩？”
“看不膩，怎麽看都看不膩。”
靈兒索性放下筷子，托著腮，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眼神裏滿是癡迷，
“大師兄這麽好看，多看一眼，都是福氣。”
江城被她看得失笑：
“那你看出什麽名堂來了？”
靈兒歪著腦袋，認真地說道：
“嗯~我在想，要是我們以後的小寶寶，能像你就好了
——劍眉星眸，鷹鼻薄唇，還有刀削般流暢的下頜線，一定很好看。”
江城故意逗她：
“像我——的女兒？”
“噗嗤——”
靈兒一下子被他逗笑，雙肩不停顫抖，眉眼彎彎，
“呵呵呵……大師兄~”
江城卻不打算饒過她，繼續補刀：
“若是女兒，身高是不是起碼得七尺？渾身都是線條流暢的肌肉，皮膚還得是健康的暖白色，再配上這刀削斧鑿般的硬朗五官……”
“哈哈哈……我錯了，靈兒知錯了，哈哈哈……”
靈兒笑得前仰後合，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一個高壯挺拔、五官硬朗，卻又學著嬌滴滴賣萌的女兒模樣，實在是滑稽得不行。
江城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嗤笑著嗦了一口湯，故作平淡地繼續扒飯：
“看樣子，我們靈兒是喜歡男孩子，這是默認想要生個兒子了？”
靈兒漸漸止住笑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趁勢問道：
“那大師兄呢？大師兄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
這個問題，她憋在心裏很久了，一直不敢問，如今借著玩笑的語氣，終於說了出口。
江城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鄭重：
“若是生了男孩，我就喜歡男孩；
若是生了女孩，我就喜歡女孩。
只要是我江城的骨肉，是你靈兒生的，無論是什麽模樣，我都滿心歡喜。”
這個答案，靈兒早有預料，卻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所有的不安與酸澀，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笑著低下頭，拿起筷子，聲音輕快：
“今天的菜真香，靈兒能吃兩碗飯。”
“好，多吃點，不夠的話，還有甜點等著你。”
江城看著她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惜，又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嘿嘿，大師兄對我最好了。”
靈兒笑得眉眼彎彎，滿心都是甜蜜。
吃完飯，兩人手牽著手，在月光下漫無目的地散步消食。
月光溫柔，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江城目光掃過不遠處青雲殿外的比武擂臺，忽然頓住腳步，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眼底滿是追憶。
“怎麽了，大師兄？”
靈兒察覺到他的異樣，好奇地擡頭看他，
“有什麽好笑的，跟靈兒分享分享唄。”
“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你剛來山上的那些年。”
江城的目光落在擂臺上，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小小的、倔強無畏的身影，
“還記得嗎？有一次不過是一對一的師兄指點，你至於跟那些師兄們拼命嗎？”
他轉頭看向靈兒，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幾分寵溺：
“你啊，真是一根筋的笨丫頭。只要你稍稍活絡一點，根本不用那麽拼命，我難道還會對你不好嗎？”
靈兒被他說得心頭一虛，連忙在腦海裏搜索著相關的記憶
——好像，真的有這麽一回事。那些被塵封的過往，一點點浮現出來，她皺著眉，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具體情形，臉頰也漸漸染上了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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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錦滿意地負手離去，沒走多遠，便見大師兄江城正與一位弟子低聲說著什麽。
“這不是大師兄麽？大師兄！”
他眼睛一亮，快步追了上去。
“師弟，你來得剛好，這位弟子說想學我派的碧霜劍，你教……”
江城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周晏的囑咐猛地浮上心頭，話音戛然而止，隨即轉頭對眼前那位新來的女弟子溫聲拒絕，
“本尊與柳師尊還有要事相商，你找其他師尊請教也是一樣。若實在各位師尊都沒空，藏書閣裏有這套劍法的高清巨幕版，你可前去參閱。”
說罷，不等那女弟子再多說一句，便拉著柳錦繼續往前邁步。
兩人閑庭信步，目光偶爾掃過兩側草地上，那些正揮劍練武、身姿矯健的弟子們，神色間滿是愜意。
江城：
“時間過得可真快，幽青山總算又恢覆了往日模樣。”
柳錦望著眼前的景致，由衷感慨：
“呵呵，師弟覺得這話不全對。
不光是恢覆如初，可比從前更顯人性化了。
也不知大師兄你怎的想出這麽些好點子，竟弄出了畢業自願去留制、探親年假制，可把弟子們樂壞了。”
江城卻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不過是姑且一試，若是行不通，便立馬作廢。畢竟時代在變，修仙之道也不能墨守成規，總得試著添些新理念。”
這話聽著輕松，內裏卻藏著他的深思——幽青山這些年歷經的風波，讓他深知因果羈絆太深，反倒容易釀出大亂子。
修仙一道，說到底，或許修的就是一份放下與灑脫。
他目光微沈，心底暗自輕嘆：
不知道趙師尊與旭師弟在另一個世界，是否能得償所願，平安幸福。
多好的兩個人，終究是錯過了……
柳錦沒察覺他的失神，接著說道：
“大師兄的心思，師弟都懂。
尤其是那些資質平平、畢業後選擇下山的女弟子，有了幽青山的力薦證書，起碼的生計是不愁的；
後續日子能過得多好，便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那些男弟子若是想回歸凡塵，這證書也能給他們一份基本保障，不至於手足無措。”
“至於畢業後自覺有天賦、也願意留下來的，才是真正一心向道、有望修成正果的。
還有那些戀家的弟子，如今能一年裏時不時下山與父母團聚，也了了一樁心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了些悵然，又很快染上笑意，
“可惜啊，我們幾位師弟，父母親人早都不在了。
不過也無妨，我跟我們家阿晏，到時候便去四處旅行度假，也不算虧了自己。”
“先謝過大師兄啦！”
柳錦笑著拱手。
“呵呵……到時候可別忘了帶些當地特色回來。”
江城打趣道，
“最好再寫一篇旅行心得，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我們幽青山借鑒的地方——畢竟，你可是我們山的柳大總管，食堂那一塊，可就指望你發掘新花樣了。”
“這還用說！尤其是食堂，我定然記牢，包大師兄滿意！”
兩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便到了西錢湖旁。江城隨意找了座六角涼亭，在石凳上坐下。
一旁待命的兩位侍從見狀，立馬機敏地端來兩盞龍井綠茶，還有幾碟瓜子果脯，一一擺放在石桌上。
江城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湖面，波光粼粼的湖水映著天光，他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沈了下來：
“師弟，我聽這次下山歷練回來的錢師弟稟報，山下妖氣漸盛，恐怕血魔又開始蠢蠢欲動，似有大動作。
我有意親自下山去看看，摸清情況，你——”
“師弟遵命！”
柳錦沒等他說完，便急忙搶著應下，語氣裏滿是堅定。
江城忍不住失笑，故意逗他：
“呵呵，你倒爽快，就舍得跟你家阿晏分開？”
柳錦臉上一紅，吭吭哧哧地說道：
“當然不舍得，可主要是帶不走他——他正在備孕，萬一真懷上了，一同下山，我怕動了他的胎氣。”
說著，他將剝好的瓜子肉一一放進小碟子裏，輕輕推到江城面前，神色裏滿是溫柔與謹慎。
“還能這般周全？”
江城楞了楞，隨即笑道，
“阿晏倒是未雨綢繆，呵呵，師兄我今日可真是長見識了。小夥子不錯，好好照顧他，以後我家小寶貝，也能有個伴。
既然如此，你更該留在山上陪著他，這次下山，我自己去便好。”
“不行，我陪你去！”
柳錦急忙反駁，語氣愈發堅定，
“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師弟我分得清清楚楚，絕不會因私事誤了正事。”
江城望著他，眼底滿是動容，聲音也軟了下來：
“……師弟，我不光把你當師弟，更把你當手足兄弟啊，怎忍心讓你這般為難？”
“好啦好啦，說的誰不是一樣！”
柳錦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地轉移話題，
“回去收拾收拾，再好好跟靈師妹好好道個別。
說起來，你在山上老是被女弟子纏著，倒不如跟我一起下山，眼不見為凈，也免得靈師妹吃醋
——近來人都越來越消瘦了。”
“有麽？”
江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陷入了沈思。
靈兒自從懷孕後，性子愈發乖順，應該，不至於吧？
他喃喃低語，心底卻莫名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就當有便是了。”
柳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據說懷孕的人最是敏感，大師兄可得多上點心，好好哄哄她。”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對她的關心還不夠。”
江城輕聲喟嘆，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
與柳錦道別後，他腳步匆匆地往自己的殿內走去
——不過才離開半日，經柳錦一提醒，他竟已是滿心滿眼，都在惦記著靈兒。
“靈兒，靈兒。”
他輕聲喚著，推開了殿門。
聽到他的聲音，靈兒渾身一僵，慌忙擦掉臉上的淚痕，猛地躲進被子裏，緊緊蒙住腦袋，裝起了熟睡。
自從懷孕後，她怕動了胎氣，便暫且停了修煉，整日無所事事，獨處時，情緒便忍不住跌到冰點。
有時候，她會坐在庭院裏，看著枯黃的葉子一片片從樹上飄落，眼淚便無聲地滑落；
有時候，會伴著滴滴答答的雨聲，默默哭上許久；
有時候，甚至會假裝散步，偷偷跑到遠處，悄悄查看江城的行蹤
——今日，她便恰好看到他與那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相談甚歡，心底的酸澀與不安，瞬間翻湧上來。
她忍不住回想，當年自己剛上幽青山時，滿心滿眼都是大師兄，卻只敢遠遠偷看，連主動搭訕的勇氣都沒有。
可現在的女孩子，卻這般大膽直接……
轉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暗罵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師兄與弟子，不過是正常的工作交流罷了。
可即便如此，心底的恐慌還是揮之不去
——萬一大師兄真的被別人搶走了，她該怎麽辦？
她的武力值，與那些新來的年輕女弟子相比，並無差別，甚至，她連她們那般年輕都不及。
她，到底有什麽底氣，能留住大師兄？
一路胡思亂想著回到房內，她趴在書桌上，望著窗外翩躚起舞的蝴蝶，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而江城的呼喚聲，伴著漸近的腳步聲，一點點清晰起來。
“大師兄回來了……”
她在心底默念，眼底的慌亂更甚。
她不能讓大師兄看到自己這般負面的模樣，她知道，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整日被負面情緒包裹的人。
她要乖，要懂事，要努力表現得好一些，讓大師兄覺得，她很好，很乖巧，從來都不是他的累贅。
江城走進內室，見她大白天蒙著被子，忍不住失笑，語氣裏滿是寵溺：
“大白天的蒙著被子睡覺，就不怕缺氧？
小心憋壞了我們的寶寶，到時候，他要是比柳師弟家的寶貝笨，可就不好嘍。”
他輕輕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一角，又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呼吸平穩，似是睡得很熟，便沒有再打擾，起身走到書桌旁，隨意翻看著桌上的書籍，安安靜靜地陪著她，等她醒來。
而靈兒，裝著裝著，竟真的抵擋不住心底的疲憊，沈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月色朦朧，夜色微涼。
她悄悄掀開被子一角，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坐在書桌旁的江城。
“醒啦？”
江城早已察覺到她的動靜，放下手中的書，轉過身，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靈兒心頭一跳，連忙收起眼底的慌亂，從床上爬起來，快步走到江城身旁，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墊著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江城順勢回抱住她，望著懷中溫柔粘人的她，眼底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柔聲道：
“過些日子，我要跟柳師弟下山一趟，所以這幾天，我打算好好陪著你。”
“嗯。”
靈兒輕輕點頭，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
“路上一定要註意安全，不用惦記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寶寶。”
話音剛落，侍從便端著晚飯走了進來。
江城扶著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不停往她碗裏夾菜，語氣寵溺：
“都是你喜歡吃的，多吃點，可得餵飽你和我們的小寶寶兩個胃。”
“遵命，大師兄。”
靈兒笑著點頭，也夾了一筷子龍井蝦仁，放進江城碗裏，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臉上，怔怔地發起了呆。
“又偷看我？”
江城擡眸，撞進她的目光裏，忍不住打趣，
“都看了這麽多年，就真的看不膩？”
“看不膩，怎麽看都看不膩。”
靈兒索性放下筷子，托著腮，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眼神裏滿是癡迷，
“大師兄這麽好看，多看一眼，都是福氣。”
江城被她看得失笑：
“那你看出什麽名堂來了？”
靈兒歪著腦袋，認真地說道：
“嗯~我在想，要是我們以後的小寶寶，能像你就好了
——劍眉星眸，鷹鼻薄唇，還有刀削般流暢的下頜線，一定很好看。”
江城故意逗她：
“像我——的女兒？”
“噗嗤——”
靈兒一下子被他逗笑，雙肩不停顫抖，眉眼彎彎，
“呵呵呵……大師兄~”
江城卻不打算饒過她，繼續補刀：
“若是女兒，身高是不是起碼得七尺？渾身都是線條流暢的肌肉，皮膚還得是健康的暖白色，再配上這刀削斧鑿般的硬朗五官……”
“哈哈哈……我錯了，靈兒知錯了，哈哈哈……”
靈兒笑得前仰後合，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一個高壯挺拔、五官硬朗，卻又學著嬌滴滴賣萌的女兒模樣，實在是滑稽得不行。
江城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嗤笑著嗦了一口湯，故作平淡地繼續扒飯：
“看樣子，我們靈兒是喜歡男孩子，這是默認想要生個兒子了？”
靈兒漸漸止住笑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趁勢問道：
“那大師兄呢？大師兄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
這個問題，她憋在心裏很久了，一直不敢問，如今借著玩笑的語氣，終於說了出口。
江城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鄭重：
“若是生了男孩，我就喜歡男孩；
若是生了女孩，我就喜歡女孩。
只要是我江城的骨肉，是你靈兒生的，無論是什麽模樣，我都滿心歡喜。”
這個答案，靈兒早有預料，卻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所有的不安與酸澀，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笑著低下頭，拿起筷子，聲音輕快：
“今天的菜真香，靈兒能吃兩碗飯。”
“好，多吃點，不夠的話，還有甜點等著你。”
江城看著她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惜，又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嘿嘿，大師兄對我最好了。”
靈兒笑得眉眼彎彎，滿心都是甜蜜。
吃完飯，兩人手牽著手，在月光下漫無目的地散步消食。
月光溫柔，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江城目光掃過不遠處青雲殿外的比武擂臺，忽然頓住腳步，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眼底滿是追憶。
“怎麽了，大師兄？”
靈兒察覺到他的異樣，好奇地擡頭看他，
“有什麽好笑的，跟靈兒分享分享唄。”
“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你剛來山上的那些年。”
江城的目光落在擂臺上，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小小的、倔強無畏的身影，
“還記得嗎？有一次不過是一對一的師兄指點，你至於跟那些師兄們拼命嗎？”
他轉頭看向靈兒，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幾分寵溺：
“你啊，真是一根筋的笨丫頭。只要你稍稍活絡一點，根本不用那麽拼命，我難道還會對你不好嗎？”
靈兒被他說得心頭一虛，連忙在腦海裏搜索著相關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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