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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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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良久,沈青平靜地看著江城,聲音沈如寒玉:

“徒兒立刻帶人去徹查那些屠殺事件的真偽,再回來稟告;

一面之詞,不可輕信,莫要被有心人利用,當了槍使。”

“遵命。”

江城領命,帶著柳錦禦劍而起,正欲往山下飛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喚:

“等等,大師兄,五師弟,等等我!”

周晏攜著靈師弟,腳下劍光一催,速度陡然加快,緊緊追上前面兩人,衣袖翻飛間,還不忘狠狠瞪了柳錦一眼!

“你們兩個來做什麽,莫要胡鬧!”

江城面色一肅,沈聲喝止。

“大師兄莫氣!”

周晏斜斜瞥了柳錦一眼,那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意,指尖還悄悄拽了拽柳錦的衣袖,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較勁,隨即又恭順地低下頭,

“說不定四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呢。”

原本還暗暗竊喜能與美人師兄單獨下山的柳錦,被這一眼、一拽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江城的肩頭,餘光卻偷偷瞟著周晏泛紅的耳尖。他心頭暗道不妙 —— 依照以往經驗,二師兄這眼神、這小動作,準是吃醋了,得哄!

可眼下有大師兄和靈兒在,又不好太過直白,只能暗暗記在心裏。

被屠戮後的林家村,滿目瘡痍,斷壁殘垣間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臭之氣,嗆得人幾欲作嘔。天空盤旋著數只禿鷲,正貪婪地啄食著地上的屍體,偶爾發出幾聲淒厲的鳴叫。

江城與靈兒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屍骸之間,指尖靈力輕吐,緩緩撥開一具具冰冷的軀體,仔細收集著每一絲可能的線索。

柳錦則悄悄側身,不動聲色地將周晏攔到一旁,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放慢腳步,與江城、靈兒拉開一段距離。

他湊近周晏,溫熱的氣息拂過周晏的耳畔,語氣帶著幾分調笑與寵溺:

“二師兄~,可是怕我被魔頭傷了?不用擔心,天塌下來,有大師兄頂著,實在不行,還有你護著我呢。”

“哼,誰要護你!”

周晏猛地抽回手腕,耳根瞬間泛紅,抿緊薄唇,別過臉去,刻意不看他,心頭卻又氣又亂

—— 氣他風流,氣他這般親昵,更氣自己前幾日竟與他有過那般親密。此刻竟還會為他吃醋,為他心跳加速。

他偷偷用餘光瞟柳錦,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更是羞惱:

“我是怕又有哪位不谙世事的小娘子,被你這登徒子哄了去,丟我們幽青山的人!”

“呵…… 呵呵呵。”

柳錦低笑出聲,身子又往周晏身邊湊了湊,幾乎貼著他的胳膊,一字一頓,慢悠悠道,

“那二師兄可得看緊了,寸步不離的那種,別讓別的小娘子,鉆了空子~。”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定是靈兒無意間提起山下歷練的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二師兄這是實打實吃醋了,不然也不會硬拉著靈兒跟來,還處處跟他較勁。他心頭又甜又得意,原來二師兄竟也這般在意自己,在意到會吃無名醋。會不會…… 他也同自己一樣,藏著那樣不敢說出口的心思?柳錦慌忙甩了甩頭,不敢再深想 —— 兩個大男子,想這些做什麽。上次那一吻,已經夠不成體統,害得美人師兄這些日子都沒怎麽理他,若是再逾矩,怕是要真的惹惱他了。)

“…… 柳 - 錦,你、你,看住你個頭!我才…… 我才沒有要看著你!”

周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話不成句,只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被柳錦看得一清二楚,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再也不願多言,轉身便要往前趕,腳步卻有些慌亂,險些撞到一旁的斷墻。

柳錦眼疾手快,伸手一攬,牢牢扣住他的腰,將他穩穩拽回身邊,掌心貼著那溫熱的肌膚,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腰渦

—— 觸感細膩,和他想象中一樣。

“慢點走。”

他的聲音放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二師兄,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不跟別的小娘子說話,只陪著你,行不行?”

周晏被他摟得緊緊的,能清晰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和有力的心跳,臉頰燙得更厲害,渾身都有些發軟。他想推開柳錦,可指尖碰到他的衣袖,卻又下意識地頓住,只能悶聲道:

“誰、誰生氣了!你少自作多情!趕緊松開我,被大師兄看到,像什麽樣子!”

“看到又何妨?”

柳錦低笑,卻還是順從地松開手,指尖卻故意輕輕蹭了蹭他的腰側,看著周晏渾身一僵的模樣,眼底滿是笑意,

“我們是師兄弟,親近些,有什麽不妥?”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周晏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再反駁,只是快步往前挪了挪,卻也沒敢走太遠,始終與柳錦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 既想躲開他的親昵,又下意識地不想離他太遠。

柳錦看著他別扭的模樣,心頭愈發歡喜,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伸手,輕輕拽一下他的衣袖,見他不惱,又大膽地碰一下他的指尖,惹得周晏頻頻回頭瞪他,卻又偏偏不真的生氣。

兩人便這般默契地打鬧著、沈默著,跟在江城與靈兒身後,倒給這悲涼的林家村,添了幾分隱秘的暧昧。

江城蹲下身,指尖夾起一縷從屍體手中滑落的長發,小心翼翼地收入證物袋中。正欲起身,目光忽然一凝

—— 屍體下方,竟還壓著一具小小的身軀,胸口微微起伏,尚有一絲微弱的呼吸。是個小女孩。

江城立刻運轉靈力,渡入女孩體內為她療傷,同時輕柔地挪開壓在她身上的屍體,將她小心翼翼地抱入懷中。

“別怕。”

他聲音放得極柔,用袖角輕輕擦去女孩臉上的血汙與塵土。

一旁的靈兒怔怔地望著那具護著孩子的母親屍體,眼底漸漸泛起水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阿爹,別打了,靈兒知錯了;阿娘救命,阿娘……”

靈兒蜷縮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只知道拼命認錯,仿佛這樣,阿爹就能停下手中的鞭子。阿爹發洩完怒火離去後,她忍著劇痛,爬向角落裏的阿娘。

“阿娘,靈兒好疼。”

她以為阿娘會心疼地抱住自己,可直到她爬到阿娘腿邊,阿娘也只是沈默地坐著,沒有絲毫動作。靈兒流著淚,自己伸出滿是淤青的手臂,環住阿娘的腰,哽咽道,

“疼,靈兒疼,靈兒抱抱阿娘……”

“你叫什麽名字?”

江城輕聲問道,打斷了靈兒的回憶。

“阿英。”

小女孩怯生生地縮在江城懷裏,聲音細若蚊蚋。

“那你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小女孩一回憶起那慘絕人寰的畫面,“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怎麽也止不住。江城從未哄過如此小的女孩子,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周晏見狀,正要上前幫忙,柳錦卻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讓靈師弟去哄吧,她比我們更懂孩子的心思。”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周晏的手腕,語氣溫柔,

“二師兄,方才是我不好,不該惹你生氣,別往心裏去。”

周晏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心頭的羞惱漸漸消散,卻還是嘴硬地抽回手腕,小聲道:

“誰往心裏去了,我才沒有。”

話雖如此,耳尖的緋紅卻淡了幾分,也沒有再刻意躲開柳錦的目光。

柳錦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他。周晏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終究沒有動,任由他揉著自己的長發,心頭竟泛起一絲莫名的暖意。

靈兒已經輕拍著小女孩的背,靜靜的抱著她,哄著她。“

不哭,林哥哥護你。”

四人決定暫時不繼續問了。搜集完線索後,周晏用隨身帶著的藥粉給全村消了一遍毒。

繼續趕往下一個被屠殺的地方,搜尋有用的線索,好在他們都到得及時。又陸續救下了幾位幸存者。

周晏身上帶著各種藥品,救人也方便。

整理了幸存者們的口述後,江城留下柳錦和周晏安頓他們,自己則與靈兒前往魔頭可能動手的下一個目標

—— 東河鎮。

為了引魔頭現身,他二人隱去氣息,在鎮裏最熱鬧的地段找了一處臨街的酒樓蹲守。

今日的酒樓比較冷清,往日賓客滿堂,如今有本事的都跟著姜光明他們對抗魔頭去了,老弱病殘都躲在家裏,盡量不拖後腿。

江城見和靈兒難得獨處,便試探著開口:

“還在為那個母親的死難過?”

靈兒長長嘆了一口氣,接過師兄遞過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茫然地望向遠處雲層疊疊的天空。

“談不上難過吧,師兄可願聽靈兒講一個故事?”

靈兒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洗耳恭聽。”

靈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很久很久以前,村裏有一戶普通人家,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唯一的不如意,便是連生三個女兒。

當第三個孩子還是女兒時,家裏的氣氛徹底變了。父母開始迷信,讓幾個女兒全都作男兒打扮,寓意‘盼弟’。

從三女兒記事起,見到最多的,便是阿爹毆打阿娘,毆打她們姐妹。阿娘總是躲在角落裏無聲落淚,從不反抗。有時被打得實在厲害,便偷偷變賣嫁妝,去藥店換幾幅藥。

姐妹幾個被打後,只能緊緊抱住阿娘,不敢哭出聲 —— 哭聲只會換來更狠的打罵。

直到有一年,阿娘終於生下一個兒子。阿爹激動得在家門口敲鑼打鼓、燃放鞭炮,逢人便塞一顆紅雞蛋,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自己有了兒子。

母憑子貴,阿娘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阿爹再也不打她。

可家裏的三個女兒,卻成了多餘的累贅。阿娘對她們愈發冷漠,仿佛也覺得女兒是負擔。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小兒子,而她們姐妹,只能撿哥哥姐姐剩下的。

家裏本就拮據,這般開銷下來,更是捉襟見肘。

三個女兒常常饑一頓飽一頓。阿爹開始時不時盯著她們,眼神陰鷙。

終於,在阿娘的默許下,阿爹借口帶三女兒上山摘野草莓,將她騙進了深山。

初春的山裏,野草莓紅得誘人,酸甜可口。三女兒開心地穿梭在草叢間,賣力地采摘。

“你在這裏摘,阿爹肚子不舒服,去方便一下就回來。”

“嗯。”

三女兒望著阿爹消失在山霧中的背影,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她大聲哭喊:

“阿爹別走太遠,女兒好怕。阿爹…… 阿爹!”

可阿爹再也沒有回來。

淚水無聲地浸濕了靈兒的衣衫,江城心頭一緊,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堅定而溫柔:

“好了,都過去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 是父親,是兄長,亦是你的丈夫。”

就在此時,東河鎮上空的護山大陣驟然碎裂,一道妖嬈的身影憑空降落,正是眾人追查的魔頭裝扮。姜光明早已帶著一眾江湖人士與修士等候多時,立刻揮劍上前迎戰。官府官兵與百姓也紛紛拿起武器,齊心輔助。一時間,刀光劍影,法術縱橫,雙方鬥得昏天暗地。

可惜,數個回合下來,眾人漸漸不敵,已有數名修士吐血倒地,奄奄一息。

“小女子今日,便送你們去西天!”

那 “魔頭” 冷笑一聲,提劍便朝姜光明等人斬去。劍光淩厲,直逼要害。

江城身形一晃,瞬間擋在眾人身前,手中長劍輕描淡寫地一挑,便將對方的長劍挑飛。

“怎麽修為如此低微?”

江城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心頭一震,

“你不是真正的魔頭!”

他死死盯著對方左側那截被削去的短發,心中已有定論。

短暫的沈默後,那 “魔頭” 再度出手,招招狠辣。江城從容應對,數個回合便將其生擒,反手扣住對方的脈門。

“你假扮魔頭,究竟有何目的?”

江城眼神冷厲如劍,仿佛要將對方刺穿。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無需廢話!”

對方面無表情,目光空洞。

江城見其拒不配合,冷哼一聲:“哼,帶回山去,自有師尊定奪。”

他伸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只聽 “哢嗒” 一聲,下巴脫臼。隨即仔細探查對方口中,以防□□。

就在江城檢查之際,那 “魔頭” 嘴角忽然溢出白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片刻便沒了氣息。江城目光下移,只見對方指甲縫中藏著一枚細針,已刺破掌心,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 哼,算你藏得好。”

江城低聲自語,語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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