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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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一道淩厲的劍光驟然閃過，修士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凝聚靈力，雙手化出一道護盾，拼命抵擋劍光的威力。
可劍光的力道太過強悍，護盾瞬間破碎，他再次被劍氣震飛，重重摔回廢墟之中，又添了幾處重傷。
眼看武力拼不過，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想要再次施展幻術迷惑江城，可江城的動作比他更快，一套幽影劍法行雲流水般使出，將他施展的幻術一一斬碎，化作漫天碎末。
隨後，江城依舊一步步朝著他走去，周身的威壓越來越強，幾乎要將修士碾碎。
“從……從來沒有人能破我的幻術，你到底是人還是神？
怎麽可以這麽厲害……”
修士捂著胸口，艱難地從廢墟裏爬起來，眼神裏滿是恐懼與不甘，卻依舊不停磕頭求饒，
“大俠饒命，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饒命？”
江城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與殺意，他竭力壓制著心底想要立刻殺了對方的沖動，握緊的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
“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再考慮，要不要留你這條賤命。”
“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俠請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修士跪在廢墟之中，聲音顫抖不止，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江城從乾坤袖裏掏出一疊紙和一支筆，冷冰冰地扔到他面前：
“把你所有殺人、吸血、殘害生靈的事跡，全都寫下來，一字不準漏。”
客棧的靈兒房間裏，一位白發老中醫正坐在床邊，給靈兒搭脈、處理胸口的傷口。
他一邊仔細查看傷口，一邊連連感慨：
“好險啊，匕首離心臟就差分毫，再偏一點點，就徹底刺破心臟，回天乏術了。”
說著，他寫下一張處方單，遞給一旁守著的江城，
“按這個方子抓藥，一日三次，按時服用，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她就能醒過來了。”
“謝謝醫生。”
柳錦連忙接過處方單，遞上銀錢，禮貌地送走了老中醫，隨後轉身，走到江城身邊，輕聲安慰，
“大師兄，別太難過了，好在你及時反應過來，我們中了那修士的幻術，一路追蹤到這裏，救了靈師妹。
要是再晚一步，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江城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靈兒身上，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擔憂：
“不難過，就是想陪著她，怕她醒來見不到人，又胡思亂想。”
他轉頭看向柳錦，語氣嚴肅地囑咐，
“你好好去整理那修士寫的記錄，若是理出什麽線索，晚點再跟我分享。”
“好的大師兄，你也註意休息，別熬壞了身體。”
柳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去整理修士的供詞。
江城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靈兒緊閉的雙眼，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和胸口包紮的傷口，心疼不已。他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她額前淩亂的碎發，聲音低沈而溫柔，像是在跟靈兒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不點，你到底藏著多大的心魔？竟然連自己都舍得傷害，連自己都要殺……
倒是一點都不怕，師兄和師傅會心疼。”
說著，他輕輕拿起靈兒的手，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淺淺親了一口，眼底滿是珍視與懊悔。
天剛蒙蒙亮，柳錦便端著早餐，匆匆來到靈兒的房間，輕聲喊道：
“大師兄，我給你帶了早餐，先過來吃點吧，你都整夜沒合眼了。”
江城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靈兒，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那我也餓著。”
柳錦將早餐放在桌上，在江城身邊坐下，眼底滿是關切，
“你整夜沒睡，我也一樣，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江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太了解柳錦的性子
——他一旦說出口，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看著柳錦眼底的紅血絲和頂著的兩個大黑眼圈，江城終究是軟了心，他拉著柳錦，走到桌旁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吃！”
說著，他拿起一碗粥，遞到柳錦面前，又拿起一個肉包子，強行塞進他嘴裏，
“出來的時候好好的，可別回去的時候，變成兩個病秧子，還要師傅費心照顧。”
柳錦嚼著肉包子，笑著反駁：
“不，是三個病秧子，還有大師兄你呢！”
說著，他也拿起一碗粥和一籠小籠包，遞到江城面前，
“一起吃，不然我還是不吃。”
“好，好，好，一起吃。”
江城無奈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和柳錦一起吃了起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像是在比賽一般，沒一會兒，就把桌上的早餐吃了個精光。
江城放下筷子，立刻又坐回靈兒的床邊，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臉上，輕聲問道：
“你昨晚一夜沒睡，應該是在整理那修士的供詞吧？有什麽發現嗎？”
柳錦點了點頭，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床上的靈兒，又看了看江城，語氣有些遲疑：
“嗯，我發現一個問題，他和咱們一直在查的那個知縣大人，有勾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那些被他殘害的人，他們的器官，全都被移植給了那些達官顯貴，每個器官都明碼標價。
每次知縣大人要預定什麽器官，下個陰雨天氣，失蹤的人口身上，就會缺少那個器官。
要是沒有達官顯貴預定器官，他就會定期用幻術，吸取路人的血液，不過不會吸太多，不至於把人吸死。”
柳錦頓了頓，繼續補充：
“就像你上次看到的，那個死者和他‘接吻纏綿’，其實就是他在不知不覺中，吸取對方的血液。
只不過那一次，他不光需要血液，還需要那人的器官，所以才會下手那麽狠。
這也是為什麽，失蹤人口只是這兩年才出現，之前從來沒有過的原因。”
江城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疑惑：
“一個修仙的修士，怎麽會如此聽話於一個小小的知縣？這實在不合常理。”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就又悄悄潛入大牢，問了那修士。”
柳錦聳了聳肩，緩緩說道，
“原來是有一次，他在吸食人血的時候，被同村的一個人撞見了。那時候他剛墮入邪道不久，心裏還有一絲愧疚和心虛，沒敢殺人滅口，就把那個人放走了。可那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到官府，舉報了他。
知縣大人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十分重視，親自秘密審訊了他。
後來，那個舉報他的人，就被安上了‘誣陷、栽贓嫁禍’的罪名，淩遲處死了。”
江城眼神一沈，警惕地問道：
“你潛入大牢，沒被官府的人發現吧？”
“放心吧大師兄，我知道怕他被知縣滅口，就提前設了結界，才進去審訊他的，那個知縣，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暴露了。”
柳錦連忙說道。
“他為什麽要定期吸血？這種邪術，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一生都要和血液綁定，還只能在陰雨天、沒有太陽的時候出沒，有什麽好處？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江城的語氣裏，滿是不解與不屑。
“我也問了他這件事。”
柳錦緩緩開口，講述起那修士的過往，
“他說，他本來也是一個正常的散修，平日裏除惡揚善，過得自在逍遙。可有一次，他路過一個村莊，看到一只蝙蝠妖正在吸食路人的血液，他身為修士，路見不平，便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助，和那蝙蝠妖纏鬥了整整三天三夜。”
柳錦頓了頓，模仿著當時的場景，繼續說道：
“當時，那蝙蝠妖捂著胸口的好幾處刀傷，一字一頓地惡狠狠罵他：
‘你這多管閑事的臭修士，為了一個不認識的路人跟我拼命，對你有什麽好處？到底值得嗎？’”
“而那修士，拂袖轉身，義正言辭地說道：
‘孽畜！休得胡言！敢傷我族類，我必拔刀相助。除非你放下那人，否則，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
“蝙蝠妖冷笑一聲，罵道：
‘呵，又一個道貌岸然的人類，接招！’說完，蝙蝠妖便再次發起攻擊，兩人從鬥武打到鬥法，從地上打到天上，打得不可開交。最後，那蝙蝠妖精疲力竭，半跪在一片空地上，喘著粗氣，眼看就要打不過那修士了。它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裏恨透了這些道貌岸然的人類
——人類一邊殘害它們的同類，一邊又對它們說教，可當它們的同類被人類慘殺、被抓進實驗室研究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替它們討公道。”
“最後，蝙蝠妖怒吼一聲‘去死吧’，瞬間變回本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修士面前，死死咬住了他試圖抵擋的手。修士見狀，立刻在手上灌註靈力，將蝙蝠妖振飛百米之遠，蝙蝠妖當場內臟盡碎，鮮血從七竅流出，像倒翻的墨汁一般，在地上暈染開來。
它撐著最後一口氣，對著修士詛咒道：
‘哈哈……哈哈……以後，你就是我，你做得……肯定……比我好……哈哈……’”
“那修士當時還不明白蝙蝠妖的意思，直到幾天後，他開始出現畏光、嗜血的癥狀，才恍然大悟。”
柳錦繼續說道，
“他被那種嗜血的欲望折磨得滿地打滾，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逼著他去吸血，腦子裏除了鮮血，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
可白天陽光太強，他病弱得根本出不了門，只能在晚上，偷偷把自己家裏的家畜一只只咬死，吸幹它們的血液。”
“可家畜的血，根本滿足不了他的欲望。那種欲求不滿、羸弱不堪的感覺，一點點吞噬了原本那個精神、陽光的青年。
後來，鄰居和同村人家的家畜，也開始莫名死去，村裏人都以為是黃鼠狼或者其他野獸幹的，從來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可終究紙包不住火，兩年前，他在吸食人血的時候，被一個意外路過的同村人撞了個正著。”
“他當時嚇得楞在原地，心裏又慌又怕，卻還是狠不下心殺人滅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去官府舉報他。
再後來，他就被知縣抓住，利用了他嗜血的特點，替知縣打通官場人脈，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江城點了點頭，語氣冰冷地接話道：
“這次，那知縣應該萬萬沒想到，他手下的人，會求他讓我們插手這個案子。他只能將計就計，想借我們的手，除掉這個修士，永絕後患。
還好你當時設了結界，不然，那修士一旦被滅口，我們就再也查不到知縣的罪證了。”
柳錦忽然皺起眉頭，回憶著說道：
“咦，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當時我在大牢裏審訊那修士的時候，看到兩個獄卒給他送水、送吃的，還說
‘你傷得這麽重，多吃點，別死在牢裏’，
當時我沒多想，現在想來，倒是有些奇怪。”
江城和柳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我再去大牢看看。”
柳錦立刻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啊錦，你心善，容易心軟，還是我去。”
江城連忙攔住他，
“你留在客棧，照顧好靈師妹，她性子敏感，醒來要是見不到人，肯定又會胡思亂想。”
柳錦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嗯！”
江城轉身離開了客棧，隱身潛入了大牢。
大牢裏，那修士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渾身是傷，看到江城，他立刻掙紮著爬過來，虛弱地哀求：
“救……救我，我被下藥了，好難受……救我……求求你……”
江城冷冷地看著他，看著他一點點失去生機，語氣裏沒有半分憐憫，丟下一句話：
“敢傷害靈兒，敢算計我們，我沒親自殺你，已經是很克制了。”
“可……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修士哭著哀求，聲音微弱而絕望，
“吸血不是我自願的，殺人也不是我自願的！我曾經也勵志除妖除怪，匡扶正義，可最後，我卻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變成了見不得光的吸血怪！
大俠，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放過我一次？
看在我當初也是為了救人，才被蝙蝠妖咬傷、墮入邪道的份上，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
江城冷笑一聲，語氣冰冷而決絕：
“呵！首先，救人要有救人的實力；
就算沒有實力，也要有承受救人失敗所帶來的後果的勇氣。
你既沒有實力，又沒有勇氣，只能一步步墮入深淵，這都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修士渾身一震，癱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喃喃自語：
“我……我實在承受不住……那後果……我實在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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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淩厲的劍光驟然閃過，修士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凝聚靈力，雙手化出一道護盾，拼命抵擋劍光的威力。
可劍光的力道太過強悍，護盾瞬間破碎，他再次被劍氣震飛，重重摔回廢墟之中，又添了幾處重傷。
眼看武力拼不過，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想要再次施展幻術迷惑江城，可江城的動作比他更快，一套幽影劍法行雲流水般使出，將他施展的幻術一一斬碎，化作漫天碎末。
隨後，江城依舊一步步朝著他走去，周身的威壓越來越強，幾乎要將修士碾碎。
“從……從來沒有人能破我的幻術，你到底是人還是神？
怎麽可以這麽厲害……”
修士捂著胸口，艱難地從廢墟裏爬起來，眼神裏滿是恐懼與不甘，卻依舊不停磕頭求饒，
“大俠饒命，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饒命？”
江城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與殺意，他竭力壓制著心底想要立刻殺了對方的沖動，握緊的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
“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再考慮，要不要留你這條賤命。”
“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俠請問，我一定如實回答！”
修士跪在廢墟之中，聲音顫抖不止，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江城從乾坤袖裏掏出一疊紙和一支筆，冷冰冰地扔到他面前：
“把你所有殺人、吸血、殘害生靈的事跡，全都寫下來，一字不準漏。”
客棧的靈兒房間裏，一位白發老中醫正坐在床邊，給靈兒搭脈、處理胸口的傷口。
他一邊仔細查看傷口，一邊連連感慨：
“好險啊，匕首離心臟就差分毫，再偏一點點，就徹底刺破心臟，回天乏術了。”
說著，他寫下一張處方單，遞給一旁守著的江城，
“按這個方子抓藥，一日三次，按時服用，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天她就能醒過來了。”
“謝謝醫生。”
柳錦連忙接過處方單，遞上銀錢，禮貌地送走了老中醫，隨後轉身，走到江城身邊，輕聲安慰，
“大師兄，別太難過了，好在你及時反應過來，我們中了那修士的幻術，一路追蹤到這裏，救了靈師妹。
要是再晚一步，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江城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靈兒身上，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擔憂：
“不難過，就是想陪著她，怕她醒來見不到人，又胡思亂想。”
他轉頭看向柳錦，語氣嚴肅地囑咐，
“你好好去整理那修士寫的記錄，若是理出什麽線索，晚點再跟我分享。”
“好的大師兄，你也註意休息，別熬壞了身體。”
柳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去整理修士的供詞。
江城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靈兒緊閉的雙眼，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和胸口包紮的傷口，心疼不已。他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她額前淩亂的碎發，聲音低沈而溫柔，像是在跟靈兒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不點，你到底藏著多大的心魔？竟然連自己都舍得傷害，連自己都要殺……
倒是一點都不怕，師兄和師傅會心疼。”
說著，他輕輕拿起靈兒的手，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淺淺親了一口，眼底滿是珍視與懊悔。
天剛蒙蒙亮，柳錦便端著早餐，匆匆來到靈兒的房間，輕聲喊道：
“大師兄，我給你帶了早餐，先過來吃點吧，你都整夜沒合眼了。”
江城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靈兒，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那我也餓著。”
柳錦將早餐放在桌上，在江城身邊坐下，眼底滿是關切，
“你整夜沒睡，我也一樣，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江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太了解柳錦的性子
——他一旦說出口，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看著柳錦眼底的紅血絲和頂著的兩個大黑眼圈，江城終究是軟了心，他拉著柳錦，走到桌旁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吃！”
說著，他拿起一碗粥，遞到柳錦面前，又拿起一個肉包子，強行塞進他嘴裏，
“出來的時候好好的，可別回去的時候，變成兩個病秧子，還要師傅費心照顧。”
柳錦嚼著肉包子，笑著反駁：
“不，是三個病秧子，還有大師兄你呢！”
說著，他也拿起一碗粥和一籠小籠包，遞到江城面前，
“一起吃，不然我還是不吃。”
“好，好，好，一起吃。”
江城無奈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和柳錦一起吃了起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像是在比賽一般，沒一會兒，就把桌上的早餐吃了個精光。
江城放下筷子，立刻又坐回靈兒的床邊，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臉上，輕聲問道：
“你昨晚一夜沒睡，應該是在整理那修士的供詞吧？有什麽發現嗎？”
柳錦點了點頭，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床上的靈兒，又看了看江城，語氣有些遲疑：
“嗯，我發現一個問題，他和咱們一直在查的那個知縣大人，有勾結。”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那些被他殘害的人，他們的器官，全都被移植給了那些達官顯貴，每個器官都明碼標價。
每次知縣大人要預定什麽器官，下個陰雨天氣，失蹤的人口身上，就會缺少那個器官。
要是沒有達官顯貴預定器官，他就會定期用幻術，吸取路人的血液，不過不會吸太多，不至於把人吸死。”
柳錦頓了頓，繼續補充：
“就像你上次看到的，那個死者和他‘接吻纏綿’，其實就是他在不知不覺中，吸取對方的血液。
只不過那一次，他不光需要血液，還需要那人的器官，所以才會下手那麽狠。
這也是為什麽，失蹤人口只是這兩年才出現，之前從來沒有過的原因。”
江城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疑惑：
“一個修仙的修士，怎麽會如此聽話於一個小小的知縣？這實在不合常理。”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就又悄悄潛入大牢，問了那修士。”
柳錦聳了聳肩，緩緩說道，
“原來是有一次，他在吸食人血的時候，被同村的一個人撞見了。那時候他剛墮入邪道不久，心裏還有一絲愧疚和心虛，沒敢殺人滅口，就把那個人放走了。可那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到官府，舉報了他。
知縣大人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十分重視，親自秘密審訊了他。
後來，那個舉報他的人，就被安上了‘誣陷、栽贓嫁禍’的罪名，淩遲處死了。”
江城眼神一沈，警惕地問道：
“你潛入大牢，沒被官府的人發現吧？”
“放心吧大師兄，我知道怕他被知縣滅口，就提前設了結界，才進去審訊他的，那個知縣，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暴露了。”
柳錦連忙說道。
“他為什麽要定期吸血？這種邪術，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一生都要和血液綁定，還只能在陰雨天、沒有太陽的時候出沒，有什麽好處？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江城的語氣裏，滿是不解與不屑。
“我也問了他這件事。”
柳錦緩緩開口，講述起那修士的過往，
“他說，他本來也是一個正常的散修，平日裏除惡揚善，過得自在逍遙。可有一次，他路過一個村莊，看到一只蝙蝠妖正在吸食路人的血液，他身為修士，路見不平，便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助，和那蝙蝠妖纏鬥了整整三天三夜。”
柳錦頓了頓，模仿著當時的場景，繼續說道：
“當時，那蝙蝠妖捂著胸口的好幾處刀傷，一字一頓地惡狠狠罵他：
‘你這多管閑事的臭修士，為了一個不認識的路人跟我拼命，對你有什麽好處？到底值得嗎？’”
“而那修士，拂袖轉身，義正言辭地說道：
‘孽畜！休得胡言！敢傷我族類，我必拔刀相助。除非你放下那人，否則，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
“蝙蝠妖冷笑一聲，罵道：
‘呵，又一個道貌岸然的人類，接招！’說完，蝙蝠妖便再次發起攻擊，兩人從鬥武打到鬥法，從地上打到天上，打得不可開交。最後，那蝙蝠妖精疲力竭，半跪在一片空地上，喘著粗氣，眼看就要打不過那修士了。它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裏恨透了這些道貌岸然的人類
——人類一邊殘害它們的同類，一邊又對它們說教，可當它們的同類被人類慘殺、被抓進實驗室研究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替它們討公道。”
“最後，蝙蝠妖怒吼一聲‘去死吧’，瞬間變回本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修士面前，死死咬住了他試圖抵擋的手。修士見狀，立刻在手上灌註靈力，將蝙蝠妖振飛百米之遠，蝙蝠妖當場內臟盡碎，鮮血從七竅流出，像倒翻的墨汁一般，在地上暈染開來。
它撐著最後一口氣，對著修士詛咒道：
‘哈哈……哈哈……以後，你就是我，你做得……肯定……比我好……哈哈……’”
“那修士當時還不明白蝙蝠妖的意思，直到幾天後，他開始出現畏光、嗜血的癥狀，才恍然大悟。”
柳錦繼續說道，
“他被那種嗜血的欲望折磨得滿地打滾，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逼著他去吸血，腦子裏除了鮮血，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
可白天陽光太強，他病弱得根本出不了門，只能在晚上，偷偷把自己家裏的家畜一只只咬死，吸幹它們的血液。”
“可家畜的血，根本滿足不了他的欲望。那種欲求不滿、羸弱不堪的感覺，一點點吞噬了原本那個精神、陽光的青年。
後來，鄰居和同村人家的家畜，也開始莫名死去，村裏人都以為是黃鼠狼或者其他野獸幹的，從來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可終究紙包不住火，兩年前，他在吸食人血的時候，被一個意外路過的同村人撞了個正著。”
“他當時嚇得楞在原地，心裏又慌又怕，卻還是狠不下心殺人滅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去官府舉報他。
再後來，他就被知縣抓住，利用了他嗜血的特點，替知縣打通官場人脈，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江城點了點頭，語氣冰冷地接話道：
“這次，那知縣應該萬萬沒想到，他手下的人，會求他讓我們插手這個案子。他只能將計就計，想借我們的手，除掉這個修士，永絕後患。
還好你當時設了結界，不然，那修士一旦被滅口，我們就再也查不到知縣的罪證了。”
柳錦忽然皺起眉頭，回憶著說道：
“咦，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當時我在大牢裏審訊那修士的時候，看到兩個獄卒給他送水、送吃的，還說
‘你傷得這麽重，多吃點，別死在牢裏’，
當時我沒多想，現在想來，倒是有些奇怪。”
江城和柳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我再去大牢看看。”
柳錦立刻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啊錦，你心善，容易心軟，還是我去。”
江城連忙攔住他，
“你留在客棧，照顧好靈師妹，她性子敏感，醒來要是見不到人，肯定又會胡思亂想。”
柳錦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嗯！”
江城轉身離開了客棧，隱身潛入了大牢。
大牢裏，那修士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渾身是傷，看到江城，他立刻掙紮著爬過來，虛弱地哀求：
“救……救我，我被下藥了，好難受……救我……求求你……”
江城冷冷地看著他，看著他一點點失去生機，語氣裏沒有半分憐憫，丟下一句話：
“敢傷害靈兒，敢算計我們，我沒親自殺你，已經是很克制了。”
“可……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修士哭著哀求，聲音微弱而絕望，
“吸血不是我自願的，殺人也不是我自願的！我曾經也勵志除妖除怪，匡扶正義，可最後，我卻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變成了見不得光的吸血怪！
大俠，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放過我一次？
看在我當初也是為了救人，才被蝙蝠妖咬傷、墮入邪道的份上，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
江城冷笑一聲，語氣冰冷而決絕：
“呵！首先，救人要有救人的實力；
就算沒有實力，也要有承受救人失敗所帶來的後果的勇氣。
你既沒有實力，又沒有勇氣，只能一步步墮入深淵，這都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修士渾身一震，癱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喃喃自語：
“我……我實在承受不住……那後果……我實在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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