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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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這裏吃的倒還挺多，也還算熱鬧，不錯！呵呵。”
江城目光掃過街邊林立的食攤，語氣裏帶著幾分隨意的讚許，指尖不自覺地蹭了蹭袖口
——下山這些日子，倒也見識了不少人間煙火氣。
靈兒沒接話，她的目光死死鎖在人群前方，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疑惑。對面不遠處，一位身著錦袍的公子身姿挺拔，眉眼間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眼熟，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悄悄墊著腳尖，湊近江城耳邊，溫熱的氣息蹭過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大師兄，前面那個就是陳大善人的女兒，我在屋檐上見過。”
江城聞言，擡眼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可迎面走來的人群裏，哪裏有半分女子的身影？
只有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夾雜著兩位身著華服的公子，身姿俊朗，氣質出挑，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其中一位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目光掃過來時，似乎也認出了他們，臉頰“唰”地一下變得滾燙，像熟透的蘋果，慌忙轉頭就想躲開，卻被身邊另一位公子伸手牢牢牽了回來。
“怎麽了？怎麽臉這麽紅！”
牽住他的公子眉眼含笑，語氣裏滿是不解，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眼底藏著幾分寵溺。
俊俏公子咬著唇，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慌亂：
“對面那兩位就是我跟你講的幽青山的修士，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吃晚飯吧。”
“哈，恩人吶！”
牽他的公子眼睛一亮，不僅沒拉著他躲開，反而攥緊了他的手。腳步愈發堅定地朝著江城和靈兒走來，語氣裏滿是欣喜。
轉眼間，四人便走到了彼此眼前，眼看就要擦肩而過，那位牽著手的公子停下腳步，對著江城和靈兒微微拱手，態度恭敬又熱忱：
“兩位公子請留步。在下姜光明，聽未來岳父說起過，幽青山幾位恩人將要護我婚宴周全，敢問二位，便是幽青山的修士嗎？”
江城淡淡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呵呵，正是。在下江城。”
靈兒也連忙學著江城的樣子拱手，聲音清脆：
“在下林靈。”
江城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姜光明身邊的俊俏公子，視線一頓——只見那公子耳垂處，隱約有細小的耳洞，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對方平坦的胸前，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又悄悄湊近靈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這是裹了多少層紗布啊，一點都看不出來。”
靈兒：
“……”
她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偷偷用眼神瞟了那俊俏公子一眼，果然越看越覺得身形纖細，眉眼間藏著幾分女子的柔媚。
被江城這般直白又灼熱的目光審視著，俊俏公子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紅透了。手指緊緊攥著姜光明的衣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姜光明也察覺到了不妥，連忙將他往自己身後挪了挪，自己往前跨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身前，語氣依舊溫和：
“二位公子莫怪，我家這位性子靦腆。”
靈兒看著姜光明護著那人的模樣，心裏莫名泛起一絲不是滋味，下意識地伸手，將身邊的江城往自己身後牽了牽，故意拉高聲音，轉移話題：
“大師兄，靈兒肚子好餓！”
熱情好客的姜光明：
“哦，哦！我請客，公子想吃什麽，我們也正想吃晚飯。可願賞臉一起？”
靈兒擡眼，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江城，眼底滿是期待。江城回眸，對著她輕輕眨了眨眼，眼睫如扇，光影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一瞬間的溫柔，看得靈兒渾身酥麻，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乖巧點頭。
四人就近找了一家酒樓，選了靠窗的包廂坐下。江城習慣性地坐在外側，擡眼往窗外望去
——此時正是晚飯點，路邊的夜攤一個個支棱起來，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他在心底暗自嘀咕：
這地段，倒也不算差。
姜光明將菜單恭敬地遞到江城和靈兒面前，又湊到小二身邊，小聲報了幾個菜，轉頭朝身邊的俊俏公子眉眼一挑，兩人相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默契的笑意，顯然是早就商量好了。
江城接過菜單，隨手轉遞給靈兒，笑著看向姜光明二人：
“看二位這般默契，想必時常出來相會，感情頗深吧！”
“哈哈哈，江兄好眼力！”
姜光明性格開朗健談，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
“咱兩可算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是沒話說！”
說著，他還悄悄捏了捏身邊俊俏公子的手，惹得對方臉頰又是一紅。
江城一邊聽著姜光明滔滔不絕地說著兩人的趣事，一邊時不時往窗外瞥一眼，欣賞著樓下的煙火氣。忽然，他的眼神頓住了，目光緊緊鎖在街角的一處陰影裏
——一對戀人正躲在墻角膩歪，姿態親昵。
“江兄認識此人？”
姜光明見江城盯著窗外出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問道。
“不認識，”
江城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異樣，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笑意，
“沒想到這裏的民風這麽開放，多看了幾眼而已，呵呵。”
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總覺得那中年男子的動作有些詭異，不像是單純在和身邊的男子接吻，可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依偎在一起，又確實是一副情意綿綿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姜光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傻笑道：
“嗨，這有什麽！只要是真愛，管他男女呢。只不過在這大街上這般親昵，嘖嘖嘖，還好是躲在墻角拐彎處，還有點知羞。”
“啥？靈兒也想看！”
林靈一聽“親吻”二字，瞬間來了興致，八卦地湊過頭，扒著窗戶就想往外看。
“小孩子家家的，不許看。”
江城伸手，一把捂住林靈的眼睛，另一只手順勢摟住她傾斜過來的腰，將她牢牢箍在自己懷裏，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幾乎是同時，對面的姜光明也如法炮制，伸手捂住身邊俊俏公子的眼睛，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腰，不讓他探頭。
那俊俏公子羞紅著臉，輕輕扭動著身子，嬌嗔地喊道：
“放開啦，人家也想看！你流氓！”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幾分尷尬和無奈
——這場景，怎麽莫名有些眼熟又詭異？
姜光明卻耍起了無賴，笑著說道：
“不放，就不放！呵呵，再流氓的事，我都做過了！”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靈
兒的臉頰偷偷泛紅，被江城圈在懷裏的身子也變得僵硬起來，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跳越來越快。江城也有些不自在，手不自覺地松了松，卻又怕靈兒摔倒，只能依舊維持著姿勢。
俊俏公子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輕輕捶了姜光明一下，嬌嗔道：
“你，你討厭，不知羞！”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兩人徹底僵住，只能默默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姜光明哈哈大笑，低頭在俊俏公子耳邊低語：
“哈哈！我多討厭，你都喜歡！”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俊俏公子依舊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嘟著嘴，紅著臉，一副生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模樣嬌俏動人。
姜光明瞥見對面兩位一直盯著他們呆楞著，才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連忙松開手，撓了撓頭，尷尬地笑道：
“呵呵呵，見笑了見笑了，都是日常小情趣，讓二位見笑了。”
聽到這話，同樣維持著擁抱姿勢的江城與靈兒，像是被燙到一般，瞬間松開彼此，僵硬地坐直身體，低下頭，拿起筷子就往嘴裏扒菜，動作機械得像兩個提線木偶，包廂裏一時間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江兄，”
姜光明看著江城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提醒，
“這骨頭你已經啃過了，早就沒肉了，你怎麽還往自己吐殼的盤子裏夾菜？”
江城楞了一下，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夾的竟是啃過的骨頭，臉頰瞬間泛起一絲尷尬，連忙放下筷子，幹咳幾聲。
“哦，怪我不好，菜沒點夠。小二，再來一個你們店裏的經典套餐！”
姜光明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靈兒因為太過慌亂，喝湯時不小心把湯水嗆進了鼻腔，正捂著嘴，不停咳嗽，臉頰漲得通紅，眼眶也泛起了水汽。
江城一臉愕然，連忙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裏滿是關切：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此時，小二也小跑著走進包廂，看著桌上已經疊了兩層高的菜盤子，每個盤子裏都還剩著大半盆菜，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爺，您確定還要再來個套餐麽？要不，再換個大桌子？”
“不用了，不用了，”
江城連忙尷尬地擺了擺手，拒絕了上菜，轉頭對著姜光明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真吃不了這麽多了，今天多謝姜兄款待。你的婚事，我定保你順利，絕不讓任何人搗亂。”
“真的不用了麽？”
姜光明一臉熱情，連忙說道，
“二位千萬別客氣，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多點點菜，咱們慢慢吃，慢慢聊。”
“哦？”江
城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笑著說道，
“我倒是聽說，這次的修士友誼賽，就是姜姓財主讚助的，想來，就是姜兄家吧？”
“哈哈哈，正是正是！”
姜光明笑得一臉爽朗，
“純屬我的個人興趣愛好，一來是想給各位修士提供一個交流的機會，二來，也想多交些像二位這樣有本事的朋友！”
“那我就代表參賽一方，多謝姜兄的慷慨了！”
江城拿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姜光明舉了舉，
“我敬你一杯。”
“哈哈哈，喝！”
姜光明也連忙拿起酒杯，和江城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氣氛又漸漸緩和了下來。
就在這時，包廂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帶著幾分歉意：
“二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樓下已經滿座了，請二位樓上坐，呵呵呵。”
“柳師兄，這麽巧啊！”
靈兒坐在靠門的一側，擡眼望去，正好看到店小二引領著柳錦上樓來，眼睛一亮，連忙開口打招呼。
柳錦正扶著一位鼻青臉腫的老爺爺，小心翼翼地走上樓來找位子，聽到靈兒的聲音，轉頭一看，發現竟是江城和靈兒，還有兩位陌生公子，連忙笑著走了過來：
“大師兄，靈師弟，你們也在這裏吃飯啊？”
江城和靈兒連忙起身，姜光明和身邊的俊俏公子也跟著站起身，柳錦順勢給幾人互相介紹了一番，幾人很快便熟絡起來。
江城的目光落在柳錦身邊的老爺爺身上，先是一楞，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爺爺頭發花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跡，身上的衣服也破舊不堪，看起來十分狼狽。
他瞬間猜出了七八分，拉著柳錦走到包廂角落，壓低聲音問道：
“這位老人是怎麽了？你又管閑事了？”
“哎，大師兄，這可不是管閑事！”
柳錦連忙解釋，語氣裏滿是義憤，
“我本來在街上閑逛，想找家飯館吃晚飯，結果看到前方一群年輕小夥子在群毆這位老爺爺，我就上前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了。
後來了解到原委才知道，有個年輕人正在偷一個路人的錢包，剛好被這位老爺爺看見，老爺爺好心提醒了那個路人，結果被那年輕人懷恨在心，叫來了同夥，把老爺爺打成了這樣。
還好我路過，不然這老爺爺這麽大年紀，非得被打死不可。”
“這把年紀了，還敢見義勇為，有膽識，真令在下佩服！”
姜光明走了過來，對著老爺爺拱了拱手，語氣裏滿是敬佩。
可那老爺爺卻只是佝僂著身子，站在一側，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言不發，眼神裏滿是惶恐和不安，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老伯伯，別光站著，快坐！”
江城見狀，連忙對著店小二喊道，
“小二，再添兩把椅子，兩份碗筷，再來一份套餐！姜兄，這頓飯我來請客，可不能再跟你搶了。”
“哎，不行不行！”
姜光明連忙擺手，語氣堅決，
“說了我請客，就是我請客，怎麽能讓江兄破費呢？”
店小二也麻溜地跑了過來，一趟趟搬來椅子、拿來碗筷，又很快端上了一份套餐，桌上的菜盤子又多了一層。
柳錦扶著老爺爺，想讓他坐下，可老爺爺卻顫巍巍地往後退了一步，婉拒道：
“我、我還是站著吧，我身上臟，怕弄臟了各位公子的椅子和衣服。”
“老伯，您千萬別客氣。”
柳錦連忙扶住他，語氣溫柔又關切，
“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您已經受傷了，我剛才已經餵您吃了療傷的藥，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身體怎麽能恢覆呢？快坐下吧。”
“我姓林，名落。”
老爺爺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怯懦，
“公子要是不嫌棄，就給我一份飯，我端到門口去吃就好，這裏太講究了，我實在不習慣，也怕降了各位公子的身份。”
靈兒原本還帶著幾分八卦的眼神，在聽到“林落”兩個字，又看到老爺爺的模樣時，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微微泛白，面色沈得如墨，眼神裏閃過一絲兇狠可怖
——還好她戴著面具，沒人看到她此刻的神情。這個名字，還有老爺爺隱約的眉眼，讓她心頭一緊：
不會這麽倒黴吧？
“呀，這麽巧！”
柳錦沒察覺到靈兒的異樣，笑著打趣道，
“咱林師弟也姓林呢！那更要好好招待老伯了，說不定祖上還是一家人呢！”
在柳錦的強烈挽留和攙扶下，林落終於不再推辭，顫抖著坐在椅子上，身子縮成一團，雙手放在膝蓋上，拘謹得不得了，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來來來，老伯，吃菜，別拘謹！”
姜光明看著林落惶恐無措的樣子，主動拿起筷子，往他碗裏夾了一大塊肉，語氣熱情。
可他這一舉動，卻嚇得林落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不停點頭，聲音細小地說道：
“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卻始終不敢動筷子，只是死死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江城見氣氛又變得有些僵硬，便開口打破沈默，語氣溫和地問道：
“老伯伯，您家在哪裏？吃完飯後，我們送您回家，剩下的菜，也給您打包回去，您明天還能吃。”
“不、不用了，不用麻煩各位公子了。”
林落連忙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能不能……能不能把這碗飯端走，我吃完了，再把碗還回來。我、我沒有家，就在這附近流浪，哪裏能落腳，就哪裏湊合一晚。”
“咦，怎麽會沒有家呢？”
姜光明身邊的俊俏公子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單純的不解，
“沒家的話，您怎麽長大的呀？”
她從小就被家裏人捧在掌心寵大，錦衣玉食，從未體會過無家可歸的滋味，對生活的理解，也格外平面。
“咳、咳！”
姜光明連忙輕咳兩聲，悄悄拉了拉俊俏公子的衣袖，對著林落露出歉意的笑容，
“老伯，實在對不住，我家這位從小被家裏寵壞了，不懂世事，說話有冒犯的地方，您千萬別介意。
您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我們幾人說不定能幫上您的忙。”
“不介意，不介意，公子言重了。”
林落連忙擺了擺手，聲音依舊沙啞，
“我原本是有家的，只是……只是說來話長，太過繁瑣，就不浪費各位公子寶貴的時間了。”
姜光明眼神堅定，語氣誠懇：
“老伯，但說無妨。我們幾人既然遇到了，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若是能幫上忙，我們定當盡力。”
林落猶豫了片刻，看著幾人真誠的眼神，終於卸下了幾分防備，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裏滿是悲涼和無奈：
“好，好，我說。我有家，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宅子，就在林家村玲瓏路23號。
我小時候，家裏雖然不富裕，但也還算安穩，可後來，我父親染上了賭博，整日游手好閑，輸光了家裏所有的錢財，家道中落，最後還被要賭債的人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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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吃的倒還挺多，也還算熱鬧，不錯！呵呵。”
江城目光掃過街邊林立的食攤，語氣裏帶著幾分隨意的讚許，指尖不自覺地蹭了蹭袖口
——下山這些日子，倒也見識了不少人間煙火氣。
靈兒沒接話，她的目光死死鎖在人群前方，眉頭微蹙，眼神裏滿是疑惑。對面不遠處，一位身著錦袍的公子身姿挺拔，眉眼間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眼熟，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悄悄墊著腳尖，湊近江城耳邊，溫熱的氣息蹭過他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大師兄，前面那個就是陳大善人的女兒，我在屋檐上見過。”
江城聞言，擡眼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可迎面走來的人群裏，哪裏有半分女子的身影？
只有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夾雜著兩位身著華服的公子，身姿俊朗，氣質出挑，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其中一位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目光掃過來時，似乎也認出了他們，臉頰“唰”地一下變得滾燙，像熟透的蘋果，慌忙轉頭就想躲開，卻被身邊另一位公子伸手牢牢牽了回來。
“怎麽了？怎麽臉這麽紅！”
牽住他的公子眉眼含笑，語氣裏滿是不解，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眼底藏著幾分寵溺。
俊俏公子咬著唇，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慌亂：
“對面那兩位就是我跟你講的幽青山的修士，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吃晚飯吧。”
“哈，恩人吶！”
牽他的公子眼睛一亮，不僅沒拉著他躲開，反而攥緊了他的手。腳步愈發堅定地朝著江城和靈兒走來，語氣裏滿是欣喜。
轉眼間，四人便走到了彼此眼前，眼看就要擦肩而過，那位牽著手的公子停下腳步，對著江城和靈兒微微拱手，態度恭敬又熱忱：
“兩位公子請留步。在下姜光明，聽未來岳父說起過，幽青山幾位恩人將要護我婚宴周全，敢問二位，便是幽青山的修士嗎？”
江城淡淡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呵呵，正是。在下江城。”
靈兒也連忙學著江城的樣子拱手，聲音清脆：
“在下林靈。”
江城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姜光明身邊的俊俏公子，視線一頓——只見那公子耳垂處，隱約有細小的耳洞，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對方平坦的胸前，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又悄悄湊近靈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這是裹了多少層紗布啊，一點都看不出來。”
靈兒：
“……”
她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偷偷用眼神瞟了那俊俏公子一眼，果然越看越覺得身形纖細，眉眼間藏著幾分女子的柔媚。
被江城這般直白又灼熱的目光審視著，俊俏公子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紅透了。手指緊緊攥著姜光明的衣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姜光明也察覺到了不妥，連忙將他往自己身後挪了挪，自己往前跨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身前，語氣依舊溫和：
“二位公子莫怪，我家這位性子靦腆。”
靈兒看著姜光明護著那人的模樣，心裏莫名泛起一絲不是滋味，下意識地伸手，將身邊的江城往自己身後牽了牽，故意拉高聲音，轉移話題：
“大師兄，靈兒肚子好餓！”
熱情好客的姜光明：
“哦，哦！我請客，公子想吃什麽，我們也正想吃晚飯。可願賞臉一起？”
靈兒擡眼，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江城，眼底滿是期待。江城回眸，對著她輕輕眨了眨眼，眼睫如扇，光影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一瞬間的溫柔，看得靈兒渾身酥麻，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乖巧點頭。
四人就近找了一家酒樓，選了靠窗的包廂坐下。江城習慣性地坐在外側，擡眼往窗外望去
——此時正是晚飯點，路邊的夜攤一個個支棱起來，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他在心底暗自嘀咕：
這地段，倒也不算差。
姜光明將菜單恭敬地遞到江城和靈兒面前，又湊到小二身邊，小聲報了幾個菜，轉頭朝身邊的俊俏公子眉眼一挑，兩人相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默契的笑意，顯然是早就商量好了。
江城接過菜單，隨手轉遞給靈兒，笑著看向姜光明二人：
“看二位這般默契，想必時常出來相會，感情頗深吧！”
“哈哈哈，江兄好眼力！”
姜光明性格開朗健談，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
“咱兩可算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是沒話說！”
說著，他還悄悄捏了捏身邊俊俏公子的手，惹得對方臉頰又是一紅。
江城一邊聽著姜光明滔滔不絕地說著兩人的趣事，一邊時不時往窗外瞥一眼，欣賞著樓下的煙火氣。忽然，他的眼神頓住了，目光緊緊鎖在街角的一處陰影裏
——一對戀人正躲在墻角膩歪，姿態親昵。
“江兄認識此人？”
姜光明見江城盯著窗外出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問道。
“不認識，”
江城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異樣，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笑意，
“沒想到這裏的民風這麽開放，多看了幾眼而已，呵呵。”
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總覺得那中年男子的動作有些詭異，不像是單純在和身邊的男子接吻，可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依偎在一起，又確實是一副情意綿綿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姜光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傻笑道：
“嗨，這有什麽！只要是真愛，管他男女呢。只不過在這大街上這般親昵，嘖嘖嘖，還好是躲在墻角拐彎處，還有點知羞。”
“啥？靈兒也想看！”
林靈一聽“親吻”二字，瞬間來了興致，八卦地湊過頭，扒著窗戶就想往外看。
“小孩子家家的，不許看。”
江城伸手，一把捂住林靈的眼睛，另一只手順勢摟住她傾斜過來的腰，將她牢牢箍在自己懷裏，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幾乎是同時，對面的姜光明也如法炮制，伸手捂住身邊俊俏公子的眼睛，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腰，不讓他探頭。
那俊俏公子羞紅著臉，輕輕扭動著身子，嬌嗔地喊道：
“放開啦，人家也想看！你流氓！”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幾分尷尬和無奈
——這場景，怎麽莫名有些眼熟又詭異？
姜光明卻耍起了無賴，笑著說道：
“不放，就不放！呵呵，再流氓的事，我都做過了！”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靈
兒的臉頰偷偷泛紅，被江城圈在懷裏的身子也變得僵硬起來，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跳越來越快。江城也有些不自在，手不自覺地松了松，卻又怕靈兒摔倒，只能依舊維持著姿勢。
俊俏公子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輕輕捶了姜光明一下，嬌嗔道：
“你，你討厭，不知羞！”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兩人徹底僵住，只能默默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姜光明哈哈大笑，低頭在俊俏公子耳邊低語：
“哈哈！我多討厭，你都喜歡！”
同樣姿勢的江城與靈兒：
“……”
俊俏公子依舊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嘟著嘴，紅著臉，一副生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模樣嬌俏動人。
姜光明瞥見對面兩位一直盯著他們呆楞著，才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連忙松開手，撓了撓頭，尷尬地笑道：
“呵呵呵，見笑了見笑了，都是日常小情趣，讓二位見笑了。”
聽到這話，同樣維持著擁抱姿勢的江城與靈兒，像是被燙到一般，瞬間松開彼此，僵硬地坐直身體，低下頭，拿起筷子就往嘴裏扒菜，動作機械得像兩個提線木偶，包廂裏一時間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江兄，”
姜光明看著江城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提醒，
“這骨頭你已經啃過了，早就沒肉了，你怎麽還往自己吐殼的盤子裏夾菜？”
江城楞了一下，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夾的竟是啃過的骨頭，臉頰瞬間泛起一絲尷尬，連忙放下筷子，幹咳幾聲。
“哦，怪我不好，菜沒點夠。小二，再來一個你們店裏的經典套餐！”
姜光明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靈兒因為太過慌亂，喝湯時不小心把湯水嗆進了鼻腔，正捂著嘴，不停咳嗽，臉頰漲得通紅，眼眶也泛起了水汽。
江城一臉愕然，連忙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裏滿是關切：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此時，小二也小跑著走進包廂，看著桌上已經疊了兩層高的菜盤子，每個盤子裏都還剩著大半盆菜，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爺，您確定還要再來個套餐麽？要不，再換個大桌子？”
“不用了，不用了，”
江城連忙尷尬地擺了擺手，拒絕了上菜，轉頭對著姜光明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真吃不了這麽多了，今天多謝姜兄款待。你的婚事，我定保你順利，絕不讓任何人搗亂。”
“真的不用了麽？”
姜光明一臉熱情，連忙說道，
“二位千萬別客氣，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多點點菜，咱們慢慢吃，慢慢聊。”
“哦？”江
城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笑著說道，
“我倒是聽說，這次的修士友誼賽，就是姜姓財主讚助的，想來，就是姜兄家吧？”
“哈哈哈，正是正是！”
姜光明笑得一臉爽朗，
“純屬我的個人興趣愛好，一來是想給各位修士提供一個交流的機會，二來，也想多交些像二位這樣有本事的朋友！”
“那我就代表參賽一方，多謝姜兄的慷慨了！”
江城拿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姜光明舉了舉，
“我敬你一杯。”
“哈哈哈，喝！”
姜光明也連忙拿起酒杯，和江城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氣氛又漸漸緩和了下來。
就在這時，包廂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帶著幾分歉意：
“二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樓下已經滿座了，請二位樓上坐，呵呵呵。”
“柳師兄，這麽巧啊！”
靈兒坐在靠門的一側，擡眼望去，正好看到店小二引領著柳錦上樓來，眼睛一亮，連忙開口打招呼。
柳錦正扶著一位鼻青臉腫的老爺爺，小心翼翼地走上樓來找位子，聽到靈兒的聲音，轉頭一看，發現竟是江城和靈兒，還有兩位陌生公子，連忙笑著走了過來：
“大師兄，靈師弟，你們也在這裏吃飯啊？”
江城和靈兒連忙起身，姜光明和身邊的俊俏公子也跟著站起身，柳錦順勢給幾人互相介紹了一番，幾人很快便熟絡起來。
江城的目光落在柳錦身邊的老爺爺身上，先是一楞，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爺爺頭發花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跡，身上的衣服也破舊不堪，看起來十分狼狽。
他瞬間猜出了七八分，拉著柳錦走到包廂角落，壓低聲音問道：
“這位老人是怎麽了？你又管閑事了？”
“哎，大師兄，這可不是管閑事！”
柳錦連忙解釋，語氣裏滿是義憤，
“我本來在街上閑逛，想找家飯館吃晚飯，結果看到前方一群年輕小夥子在群毆這位老爺爺，我就上前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了。
後來了解到原委才知道，有個年輕人正在偷一個路人的錢包，剛好被這位老爺爺看見，老爺爺好心提醒了那個路人，結果被那年輕人懷恨在心，叫來了同夥，把老爺爺打成了這樣。
還好我路過，不然這老爺爺這麽大年紀，非得被打死不可。”
“這把年紀了，還敢見義勇為，有膽識，真令在下佩服！”
姜光明走了過來，對著老爺爺拱了拱手，語氣裏滿是敬佩。
可那老爺爺卻只是佝僂著身子，站在一側，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言不發，眼神裏滿是惶恐和不安，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老伯伯，別光站著，快坐！”
江城見狀，連忙對著店小二喊道，
“小二，再添兩把椅子，兩份碗筷，再來一份套餐！姜兄，這頓飯我來請客，可不能再跟你搶了。”
“哎，不行不行！”
姜光明連忙擺手，語氣堅決，
“說了我請客，就是我請客，怎麽能讓江兄破費呢？”
店小二也麻溜地跑了過來，一趟趟搬來椅子、拿來碗筷，又很快端上了一份套餐，桌上的菜盤子又多了一層。
柳錦扶著老爺爺，想讓他坐下，可老爺爺卻顫巍巍地往後退了一步，婉拒道：
“我、我還是站著吧，我身上臟，怕弄臟了各位公子的椅子和衣服。”
“老伯，您千萬別客氣。”
柳錦連忙扶住他，語氣溫柔又關切，
“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您已經受傷了，我剛才已經餵您吃了療傷的藥，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身體怎麽能恢覆呢？快坐下吧。”
“我姓林，名落。”
老爺爺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怯懦，
“公子要是不嫌棄，就給我一份飯，我端到門口去吃就好，這裏太講究了，我實在不習慣，也怕降了各位公子的身份。”
靈兒原本還帶著幾分八卦的眼神，在聽到“林落”兩個字，又看到老爺爺的模樣時，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微微泛白，面色沈得如墨，眼神裏閃過一絲兇狠可怖
——還好她戴著面具，沒人看到她此刻的神情。這個名字，還有老爺爺隱約的眉眼，讓她心頭一緊：
不會這麽倒黴吧？
“呀，這麽巧！”
柳錦沒察覺到靈兒的異樣，笑著打趣道，
“咱林師弟也姓林呢！那更要好好招待老伯了，說不定祖上還是一家人呢！”
在柳錦的強烈挽留和攙扶下，林落終於不再推辭，顫抖著坐在椅子上，身子縮成一團，雙手放在膝蓋上，拘謹得不得了，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來來來，老伯，吃菜，別拘謹！”
姜光明看著林落惶恐無措的樣子，主動拿起筷子，往他碗裏夾了一大塊肉，語氣熱情。
可他這一舉動，卻嚇得林落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不停點頭，聲音細小地說道：
“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卻始終不敢動筷子，只是死死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江城見氣氛又變得有些僵硬，便開口打破沈默，語氣溫和地問道：
“老伯伯，您家在哪裏？吃完飯後，我們送您回家，剩下的菜，也給您打包回去，您明天還能吃。”
“不、不用了，不用麻煩各位公子了。”
林落連忙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能不能……能不能把這碗飯端走，我吃完了，再把碗還回來。我、我沒有家，就在這附近流浪，哪裏能落腳，就哪裏湊合一晚。”
“咦，怎麽會沒有家呢？”
姜光明身邊的俊俏公子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單純的不解，
“沒家的話，您怎麽長大的呀？”
她從小就被家裏人捧在掌心寵大，錦衣玉食，從未體會過無家可歸的滋味，對生活的理解，也格外平面。
“咳、咳！”
姜光明連忙輕咳兩聲，悄悄拉了拉俊俏公子的衣袖，對著林落露出歉意的笑容，
“老伯，實在對不住，我家這位從小被家裏寵壞了，不懂世事，說話有冒犯的地方，您千萬別介意。
您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我們幾人說不定能幫上您的忙。”
“不介意，不介意，公子言重了。”
林落連忙擺了擺手，聲音依舊沙啞，
“我原本是有家的，只是……只是說來話長，太過繁瑣，就不浪費各位公子寶貴的時間了。”
姜光明眼神堅定，語氣誠懇：
“老伯，但說無妨。我們幾人既然遇到了，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若是能幫上忙，我們定當盡力。”
林落猶豫了片刻，看著幾人真誠的眼神，終於卸下了幾分防備，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裏滿是悲涼和無奈：
“好，好，我說。我有家，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宅子，就在林家村玲瓏路23號。
我小時候，家裏雖然不富裕，但也還算安穩，可後來，我父親染上了賭博，整日游手好閑，輸光了家裏所有的錢財，家道中落，最後還被要賭債的人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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