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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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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另一位婢女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僥幸,

“折磨美人姑娘,總比折磨我們下人好。至少我們能活命,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

“嘻嘻,你說得對,”

那位婢女瞬間笑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慶幸,

“還好我長的醜,老爺看不上我,不然,我也得落得和那些姑娘一樣的下場。”

假山後面的林靈,聽著她們的對話,渾身冰冷,心底的怒火越來越旺,指尖的靈力都開始躁動起來。她等到兩位婢女走遠,才從假山後面走出來,一間間打開下人的房間,小心翼翼地尋人,神情裏滿是緊張和忐忑。

小半天過去了,她尋遍了李府的每一間下人房,走遍了宅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那個想找的人。林靈咬了咬唇,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還是等李姥爺回來,盯著他,總能找到她的。

她身形一躍,輕輕落在屋頂的房梁上,斜躺在上面,靜靜地等著日落,等著月升,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畫面又一轉,李府大門外,擡進來一頂轎子,徑直往李夫人的房間走去。

轎子停下,一位穿著華貴的貴婦人走了下來,旁邊跟著一位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可即便裹得再嚴實,也遮不住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走路也有些踉蹌,顯然是受了重傷。

進了房門後,李夫人遣退了身邊所有的仆人,輕輕關上房門,轉身看向那位侍女,眼神裏滿是同情。

屋頂的林靈,悄悄挪開一塊磚瓦,定睛看著屋內的情況,心臟緊緊揪在一起,她認出了,那位裹得嚴嚴實實的侍女,就是她要找的姑娘。

只見李夫人從懷裏掏出一瓶藥膏,遞給那位侍女,語氣輕柔,帶著幾分無奈:

“你自己塗吧,這是我剛從藥店郎中那裏配來的,能緩解一點疼痛。

雖說同是女人,我也很同情你,可我也不能幫你太明顯,畢竟我也要看老爺的臉色行事,只能靠你自己機靈點,保命要緊。”

那位侍女接過藥膏,瞬間淚如雨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李夫人連連磕頭,聲音哽咽,滿是感激: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昨夜又將我救出來,若是沒有夫人,林星恐怕活不過昨日,謝謝您的大恩大德,林星沒齒難忘。”

貴夫人苦笑一聲:

“罷了,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你不用感謝我。”

屋子裏,那侍女慢慢的一件件脫去衣服。被衣服遮住的傷口一點點暴露出來,全身竟然沒一處好的。尤其是隱私部位,像是被人為剪過、燙過,猙獰可怖,已然開始潰爛流膿;

一雙大腿內側的烙鐵印已經發黑發臭,觸目驚心。

那侍女握著這瓶藥膏,一點點塗抹著身上猙獰的傷口,從頭頸處開始往下身塗,剛塗到小腿肚,一個療程7天量的藥膏就已見底。

侍女忍著鉆心的疼痛,麻木地不敢出聲,只能默默折返,在已經塗過藥膏的地方輕輕摩挲,沾取少許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到小腿肚及以下的傷口處。

她的腳趾頭已經缺失了好幾個,好在早已結痂,也不必再浪費藥膏。

貴夫人看著這個可憐人兒,臉上也泛起幾分麻木

——她知道,這美人兒不是第一個遭受此待遇的,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若不是她自己有娘家實力撐著,與李姥爺算是門當戶對,恐怕也早已慘死在李姥爺手裏。

“你先在我房裏休息吧,我再命人配藥去。”

貴夫人說著,拿起空藥瓶,緩步走出了房門。

房梁上的青衣修士見貴夫人走遠,便輕輕翻窗入屋。

“誰?”

林星驚恐地望向青衣修士,渾身下意識地繃緊,眼底滿是戒備與惶恐。

“……姐!”

青衣修士快步撲上前,想要抱住林星,可剛碰到她的身體,林星就疼得蜷縮成一團。

看清來人模樣後,林星眼中的驚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

“你是靈兒?”

“是,是我,靈兒!”

青衣修士眼眶泛紅,連忙放緩動作,輕輕扶住她,

“姐,你放心,靈兒這就帶你出去,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小靈兒!”

林星緊緊抓住她的手,聲音哽咽,不顧自己滿身傷痛,先關切地問道,

“你怎麽不聽阿爹阿娘的話,一個人跑走了啊?阿爹阿娘好傷心,還有大姐和我,都好想你!”

林星見到靈兒的第一時間,滿心都是牽掛,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慘狀。

“姐,日後我再跟你解釋,現在先跟我逃出這裏。”

靈兒說著,小心翼翼地橫抱起林星,轉身就往窗戶走去。

“不行!”

林星連忙抓住她的衣袖,急切地搖頭,

“我在夫人這裏失蹤,姥爺肯定會找夫人麻煩的。夫人幾次救我性命,我不能害她。而且我已經變成這樣了,就算逃出去,又能去哪裏呢?姐看到你過得很好,就已經很開心了,姐不拖累你。”

她滿心都是別人,唯獨忽略了自己,早已放棄了掙紮。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她伸手輕輕反抱住青衣修士,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釋然:

“還有大姐,她也過得很好,她的夫君和婆婆都很疼她;

弟弟這時候,也差不多能娶上媳婦兒了。看著你們都過得好,星兒就心滿意足了。”

“姐,別說了!”

靈兒眼眶通紅,語氣堅定,

“我這就去籌錢,把你從李姥爺那裏贖回來,我們都要好好的!你等我,我這就去處理。”

“呵呵,咱小靈兒出息了。”

林星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眼底滿是欣慰,

“光聽你能說出這些話,姐就夠了。錢那麽重要,你自己好好存著,將來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阿爹阿娘也老了,他們對你離家出走的事一直很不開心,那時候逢人提起就抹淚。你有空去跟他們解釋解釋,別讓他們再難過了,讓他們看看你如今出息的樣子,也讓他們沾沾你的光。”

“姐,我知道了,你一定等我,記得等我!”

靈兒不敢再多說,生怕耽誤時間,趁著抱著林星的間隙,悄悄運轉靈力,給她治療身上的傷勢。

她入山才十年,縱使修煉刻苦,靈力依舊低微,輕傷和內傷尚且容易恢覆,可那些缺失的身體組織,卻再也無法覆原。

看著林星身上的淤青、膿血漸漸變淡消失,猙獰外翻的皮肉慢慢愈合,靈兒心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成就感

——她覺得自己此刻就像個英雄,終於能保護自己的親人了。

“現在好些了嗎,姐姐?”

靈兒輕聲問道,語氣裏滿是關切。

“嗯,好多了。”

林星滿眼崇拜與羨慕地看著只比自己小一歲的靈兒,

“靈兒,你竟變得這麽厲害了!”

“等我回來!”

靈兒鄭重地說完,抱著林星輕輕翻出窗戶,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星的視野裏。

江城看著畫面裏的場景,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段記憶

——那是靈師弟入山十年左右的一個夜裏,他正無聊地在湖邊散步,無意間看見靈師弟遍體鱗傷地偷偷溜進自己的寢殿。

他當時不放心,跟上去叫住她,可她卻嬉皮笑臉地客套了幾句,就匆匆躲開了,一只沾著血的手裏,還拎著一袋沈甸甸的東西。

看著她走進寢殿後,他還聽到了她鎖房門的聲音。

“那時候你偷偷去山下接捉妖的單子,原來是為了這事。”

江城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心疼與了然。

“是的。”

林靈面無表情,目光無神地望著前方的白幕,頭輕輕靠在江城的肩膀上,聲音低沈。

“你呀,當時幹嘛不問我要?”

江城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寵溺,

“大師兄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呵呵呵,我能行的。”

靈兒紅著眼眶,強裝輕松地打哈哈,試圖混過去。她向來不願意麻煩別人,更何況,萬一大師兄刨根問底,暴露了自己的女兒身怎麽辦?她太貪心了,既想保住自己的秘密,又想留住大師兄,不願冒一絲風險。

畫面繼續切換到李府。入夜,李姥爺照例讓人去叫林星來伺候,李夫人找了個林星身體不適的理由,勉強擋了過去。

李姥爺面露不悅,假意要親自看望林星,徑直走進了房間。

“你這個妒婦,我的星兒哪裏身體不適了?這不好好的麽!”

李姥爺一眼就看到了面色好轉的林星,厲聲呵斥著李夫人。

“這……不可能啊,下午剛塗的藥膏,效果怎麽會這麽好?”

李夫人也楞住了,拉著林星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滿臉詫異。

“神醫也不過如此!”

李姥爺慍怒地瞪了李夫人一眼,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看你就是妒忌其他女人伺候本姥爺,自己像塊石頭,還敢阻撓本姥爺開枝散葉!滾!今天星兒,本老爺我必須領走。”

那一夜格外漫長,林星的慘叫聲從房間裏傳出,一夜未停,路過的仆人一個個都瑟瑟發抖,不敢多聽一句。直到晨光熹微,李姥爺才饜足地打開房門,一臉得意地走了出來。

“姥爺,有位公子求見!”

仆人連忙上前,恭敬地稟報道。

“哈哈哈,公子?見!”

李姥爺精神抖擻,一邊整理著衣袍,一邊往待客廳走去,心底暗暗盤算著,又有生意上門了。

待客廳內,青衣公子站起身,對著李姥爺微微拱手,開門見山:

“李姥爺,在下有一事相求。”

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一袋銀子,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哈哈哈,何事?只要本老爺能幫,定不推辭!”

李姥爺斜眼瞄著桌上的銀子,又看了看引這位公子進來的王婆子

——正是當初幫他買林星的介紹人,心底頓時樂開了花。

“在下想買走林星姑娘,不知李姥爺多少銀兩才能割愛?”

青衣公子語氣平靜,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呵呵呵,公子要不要換一個姑娘?”

李姥爺搓了搓手,訕訕地笑道,

“林姑娘已經不適合買賣了!”

“你把林姑娘怎麽了?”

青衣公子一聽,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攥成拳頭,語氣裏滿是怒火,恨不得立馬沖上去揍李姥爺一頓。

“怎麽了?公子莫激動,有話好好說。”

李姥爺收斂了笑容,擺出行事不關己的模樣,

“本姥爺只是覺得,公子要買就買個好一點的,府裏其他姑娘,你隨便挑,五十兩一個。”

說著,他負手背對著青衣公子,擺出一副愛買不買的姿態,篤定對方不會執意要一個

“殘次品”。

青衣公子銀牙咬碎,惡狠狠的瞪著李姥爺,語氣堅定:

“在下就買林星姑娘,這裏是五十兩,勞煩李姥爺將林姑娘領出來。”

“……不是,你這人怎麽這麽倔?”

李姥爺皺了皺眉,隨即眼珠一轉,獅子大開口,

“既然好好說沒用,那就二百兩!星兒可是本姥爺的寶貝心肝兒,價格自然和其他姑娘不同,公子好好考慮下。”

他料定這青衣公子拿不出這麽多銀子,故意刁難。

可青衣公子似乎早有準備,當即又掏出兩袋銀子,重重放在桌上,一共二百兩,閃著耀眼的銀光。

李姥爺兩眼發光,連忙拿起其中一錠銀子,往嘴裏一塞,用力一咬,確認是真銀後,笑得合不攏嘴:

“嘿嘿,真的!有了這麽多銀子,什麽樣的美人兒找不到?”

說著,便給身邊的仆人使了個眼色,

“去,把林星姑娘帶過來。”

半晌後,兩位仆人架著衣著華麗卻面色慘白的林星,緩緩走到李姥爺面前。林星半耷拉著頭,靠在其中一個仆人的肩上,氣息微弱,已然有出氣沒進氣,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公子可要想好了,花這麽多銀兩買她,不如挑個完好的姑娘?”

李姥爺還在假意勸說,實則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青衣公子懶得搭理他,快步上前,一把將林星橫抱在懷裏,語氣冰冷:

“謝李姥爺,人我帶走了,後會無期!”

抱著林星,青衣公子的手不停運轉靈力,給她輸送靈力療傷。可還沒走出李宅大門,一口鮮血就忍不住從她嘴裏咳了出來。她趕緊用衣袖擦拭幹凈,生怕醒來後的林星看到,會為她擔心。

為了湊齊這二百兩銀子,昨日從李府回去後,她就立馬接了一個超出自己靈力範圍的捉妖單子。斬殺大妖後,她自己也滿身傷痕,回到山上草草包紮治療,便帶上全部積蓄,披星戴月趕到了李宅門口,一直等到旭日東升,才敢敲門拜訪。

見到林星的那一刻,她身上的傷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滿心的欣喜:

“還好錢夠,還好靈力夠,還好來得及時……”

終於,青衣公子抱著林星走出了李宅,來到了大街上。林星在靈力的滋養下,漸漸好轉了一些,已經能勉強下地走路。

她恍惚地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又看向眼前帶著面具、下半張臉卻慘白無血色的靈兒,淚水再次湧了上來。

“靈兒,你真的把姐救出來了,姐姐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林星一把抱住靈兒,嚎啕大哭起來,積壓多日的委屈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不哭了,姐。”

靈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靈兒帶你去買個宅子,以後咱們就有自己的家了。你現在能自己走嗎?我扶著你。”

“能,能能!”

林星連忙擦幹眼淚,用力點頭,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果然是一家人,性子都一樣執拗。”

江城看著畫面裏強忍痛苦卻依舊堅韌的林星,又看了看身邊神色落寞的林靈,苦笑著說道。

“靈兒本以為,救出了姐姐,就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林靈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是悲涼,

“可惜,那李姥爺太狠了,根本不把人當人看。”

畫面繼續切換,接下來的場景,幾乎全是林星痛苦自殘、徹底崩潰的模樣,觸目驚心。

“大師兄,你怕麽?”

林靈伸出手,輕輕捂住江城的雙眼,生怕他被這些血腥的畫面嚇到,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城輕輕握住她的手,拿下捂在自己眼前的手,語氣沈重:

“怎麽會這樣?她不是已經被救出來了嗎?”

“……據我姐說,那李姥爺每次找她的時候,都會餵她一種藥。”

林靈的聲音低沈,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楚,

“說是能讓床笫之間更刺激,可餵的次數多了,我姐就上癮了。只要長時間不吃那種藥,她就會變得如同畫面上一般

——全身筋骨、肌肉如同被萬蟻啃食,大小便失禁,狂怒暴躁,痛苦不堪……”

林靈頓了頓,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

“我的靈力有限,每次她發作的時候,我只能用靈力給她安撫、催眠,根本無法根治。她熬得太痛苦了,看不到一絲希望。”

“所以,她最終求你殺了她?”

江城輕聲問道,語氣裏滿是心疼。

“嗯。”

林靈輕輕點頭,聲音沙啞,

“這間偏房,就是當初我鎖她的地方,我怕她忍不住尋死。

她死後,我就把那些螢火蟲移到了這裏,還弄了這塊白幕,把這些記憶都存了下來,不想忘記她,也不想忘記那些痛苦。”

“好了,都過去了。”

江城輕輕拍了拍林靈的肩膀,語氣溫柔,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可白幕上,依舊播放著林星痛苦自殘的情景,讓人不忍直視。就在這時,屋子裏響起了兩聲“咕嚕嚕”的聲音

——是江城和林靈的肚子,同時叫了起來。

“時間過得這麽快!”

江城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伸手揉了揉林靈的肚子,語氣輕松了幾分,試圖驅散此刻沈重的氛圍。

“要不,我們出去吃?”

江城之所以這麽提議,還有一個原因——這白幕上畫面的分辨率實在太低,他看了這麽久,只覺得頭痛眼花,實在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

“好啊!”

林靈點了點頭,眼底的陰霾散去了幾分,心裏想著,

“其實我買了菜,本來想自己做菜試試的,沒想到在這裏待了這麽久,確實餓了,還是出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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