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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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中年男子面色漲紅,語氣裏裹著怒意,沈聲道。

靈兒怔怔地望著他,心底暗忖:

這男子未免太過自負,行事又這般感情用事。

她隨即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軟著嗓子辯解:

“大哥,你真誤會小弟了。小弟只是被這繩子綁得太久,渾身都麻透了,實在難受得不行。好哥哥,能不能行行好,先解開繩子,讓我活動活動四肢?”

她說著,擡手指了指被繩索勒得青紫的手腕腳踝,語氣愈發可憐:

“你看,再綁下去,這四肢怕是真要廢了。”

中年男子被這幾句軟語吹捧得有些飄飄然,暗自思忖:

“是啊,他靈力已被封住,而我功力深厚,還怕他耍什麽花樣?”

沈吟片刻,他擺了擺手,故作大方道:

“看你嘴這麽甜的份上,就給你解了吧。諒你這小身板,也翻不出什麽大浪。”

“多謝哥哥!”

靈兒連忙謝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精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四肢一獲解放,靈兒第一時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輕輕抖了抖發麻的雙腿,隨即怯生生地走到藥材架旁的桌子邊坐下,雙手托腮,擺出一副十足的吃瓜模樣,笑著催促:

“哥,繼續講你的英雄偉績,小弟我洗耳恭聽,絕不打擾。”

“呵呵,倒是乖巧,不錯不錯。”

中年男子對靈兒的識趣十分滿意,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吹噓起自己的過往。

靈兒則提起了百年來上課專心聽講的本事:正襟危坐,兩眼炯炯有神,一邊認真聽著,一邊適時點頭稱讚,時不時還補一句“大哥好厲害”“大哥真威風”。

只是此番,她多了個刻意偽裝的小動作——隔三差五便捂住口鼻,打一個軟糯又急促的噴嚏。打完噴嚏便慌忙用袖口蹭了蹭鼻尖,睫毛輕輕顫動,一臉窘迫又歉意地賠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哥,小的許是在山上被綁了一夜,受了風寒,犯了鼻炎,擾了您的雅興,您莫怪。呵呵呵!阿嚏——”

這般模樣重覆了三四回,靈兒眼角的餘光瞥見中年男子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疑竇,連忙又揉了揉鼻子,故作委屈地補充:

“這破鼻炎,一到天冷就犯,實在沒轍。”

順勢圓了過去,心底卻暗暗松了口氣,暗忖:

“還好沒露怯,更沒流出鼻涕,不然這出戲可就演砸了,能不能解毒都難說了。”

中年男子看著她鼻尖泛紅、時不時吸溜一下的狼狽模樣,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嫌棄都快溢到臉上,卻也沒往“偽裝”上多想——在他看來,一個靈力被封的小修士,根本沒膽子在他面前耍花樣。

他只顧著唾沫橫飛地繼續吹噓自己的陳年功績。

靈兒則揣著小心思,精準把控著節奏。每打一個噴嚏,都借著擦鼻子的掩護,指尖飛快地從袖口撚出一顆藥丸,趁低頭蹭鼻尖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塞進嘴裏。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半點沒驚動對面的人。

她壓根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毒,更無從知曉解藥是哪一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把二師兄送的防身丹藥,一顆接一顆地吞服。

萬幸的是,二師兄煉制的這批藥丸小巧如米粒,無色無味,入口便化,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清甜,即便吞得多,也不會露出破綻。關鍵真好吃!

中年男子只顧著嫌棄她的狼狽,只當她是真的受了風寒、鼻炎發作,半點疑心都沒起。甚至還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她的噴嚏濺到。

沒多大會兒,中年男子便被她接二連三的噴嚏擾得沒了興致,忍無可忍地從衣襟裏掏出一方繡著纏枝金絲紋的蠶絲手帕,皺著眉捂在口鼻前,一臉嫌惡地瞥著靈兒。

末了還是不耐煩地又拿出一塊手帕擡手一扔,手帕“啪嗒”一聲落在靈兒面前的桌上。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耐:

“給你,拿這個捂著點!別再對著我打噴嚏,一臉邋遢相,太難看了,簡直掃盡我的興致!”

靈兒默默拿起手帕捂在鼻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竊喜——就在吞下剛才那顆藥丸後,她明顯感覺到渾身的酸軟漸漸褪去,被死死封住的靈力,也像初春化凍的溪水一般,開始緩慢卻清晰地恢覆起來。

而中年男子那邊,見她噴嚏依舊沒停,模樣愈發不雅,早已沒了半分逗玩的心思。臉上的笑意淡得無影無蹤,語氣也冷了好幾度,周身的氣息都沈了下來。

“美人,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再跟你嘮下去,我可就要嫌你醜了。看在你方才這般崇拜我的份上,我下手快點,保……證……不疼。”

他說著,便伸出大手,欲直接吸走靈兒體內的靈力。

就在此時,一道淩厲的劍光驟然閃過,一把由靈力凝聚而成的長劍泛著刺骨寒光,穩穩隔擋在靈兒身前,恰如靈兒此刻冰冷銳利、毫無半分先前怯懦的眼神。

“你、你沒中毒?這不可能!”

中年男子驚愕地瞪圓雙眼,滿臉難以置信,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耍了半輩子計謀,機關算盡,到頭來竟被這麽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矮個子小不點反耍了一通,一股羞憤之意瞬間湧上心頭。

怒不可遏之下,他當即拔出腰間的大刀,朝著靈兒狠狠揮去,誓要將這個讓自己顏面盡失的小矮子砍死。

靈兒早已摸清他狂妄自負的性子,一邊揮劍抵擋,一邊故意用言語刺激他:

“計謀高深、功力深厚?呵呵,不過如此罷了。十幾招過去了,你連我分毫都沒能傷到。大哥方才吹的牛皮,怕是要破了哦。”

靈兒說得分外雲淡風輕,身形卻愈發敏捷,劍光流轉間,穩穩接下他每一招。

而中年男子,早已被氣得面紅耳赤,不光臉頰,連脖頸都漲得通紅。

他成精數百年來,一路順風順水,從未受過這般羞辱,此刻早已顧不上什麽形象,眼底只剩滔天怒火。

“你個臭矮子,我要讓你死得難看!”

他怒吼著,手上的招數也因情緒失控,變得越來越沒章法,力道雖猛,卻雜亂無章。

靈兒見他已然亂了分寸,當即抓住機會,反守為攻。

長劍與大刀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陣陣火星,火星濺落在房內堆積的草藥上,幹草遇火即燃,轉眼間,整間屋子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兩人見狀,當即從房內打到院子裏,又一路纏鬥至半空中——空中空間寬闊,兩人也愈發肆無忌憚,下手愈發兇狠,招招致命。

中年男子心底暗自後悔不疊:

人不可貌相,這般一個小修士,看著年紀還不及百歲,修為怎麽竟與自己這幾百年的妖精不相上下?

不,或許還要更勝一籌!方才纏鬥間,他已然中了一劍,胸口被劃開一個大洞,鮮血如柱般湧出。

這也怨不得別人,打鬥最忌諱的便是輕敵與心態崩塌。而他,兩樣都占全了。

他匆忙在傷口處點了兩下止住鮮血,中年男子強撐著繼續出招,可招數卻愈發混亂,破綻百出,手中的大刀也揮得越來越笨拙——那模樣,活像一個粗魯的高個子大漢,拿著菜刀氣喘籲籲、罵罵咧咧地砍著一只叮了他血的蚊子,狼狽又可笑。

反觀靈兒,劍術輕靈飄逸,身形靈動如蝶,沒多久便抓住了他的破綻。中年男子難以抵擋,被逼得節節敗退,索性不再掩飾,變回了本體——一頭身形粗壯的野豬,扯著鋒利的獠牙,紅著雙眼,朝著靈兒瘋狂沖撞而去。

靈兒身形輕輕一閃,如隨風舞動的蝴蝶,身姿輕盈,每一次都能巧妙避開他的沖撞,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著野豬精氣喘籲籲、瀕臨崩潰的模樣,繼續補刀:

“累了吧?大哥!看你吹得天花亂墜,原來你的修為,倒是沒你的嘴巴厲害。”

“全力以赴!”

野豬精被氣得徹底失了理智,恨不得一頭撞死靈兒,當即又變回人形,任由胸口的鮮血不停滲出,也全然不顧,拼盡畢生修為,使出了最後一個大招——將自己畢生所有的靈力凝聚成一條金光閃閃、靈力充盈的射線。

那射線仿佛有定位功能一般,直直朝著靈兒射去。

靈兒臉色一凝,雙手快速結印,撐起一個強大的透明護盾,可那射線速度極快,她怎麽躲也躲不開。

眼看著護盾漸漸出現裂痕,抵擋得越來越吃力,靈兒心底暗忖:

正面硬剛,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跟他拼了!

她嘴裏默念口訣,強行從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中分出一成,一把透明長劍從她體內飛出,劍身之上縈繞著淡淡的龍吟之聲,在空中劃出幾道優美的弧線後,徑直朝著中年男子刺去。

而她自己,因為本就不足以抵擋射線的靈力,又被迫分出一成,護盾再也支撐不住,“哢嚓”一聲碎裂開來。射線重重地射在她身上。  她被狠狠撞飛出去幾百米遠,喉頭一陣腥甜,鮮血瞬間湧了上來。

此時的中年男子,早已沒有多餘的靈力抵擋那把透明長劍,萬念俱灰之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長劍刺穿自己的咽喉——封侯致命,不過一瞬。

隨著鮮血從他脖頸處噴湧而出,他整個人直直癱倒在地,連同他那用畢生修為凝聚而成的射線,一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最終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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