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下情人

關燈
地下情人

黑暗籠罩著偌大的房間,床頭櫃上兩部手機交替閃光。

顧時琛慵懶起身拿過手機,微弱的光芒映照到臉部,明暗交織在男人冷白皮膚上,像極了一尊精琢細雕的古希臘神像。

“唰!”

落地窗簾被拉開,陽光驅散黑暗,他毫不留情擡起長腿將床上的人踹下地。

陳思安恐懼驚醒,第一反應去摸臉上的面具,確認面具沒掉,才不明所以地望向顧時琛。

他不知道顧時琛為什麽又不高興,明明昨天晚上他很聽話,顧時琛暢快淋漓的發洩了一夜。

顧時琛懶得多說一句話,將手機扔到地上。

陳思安慌不疊地去拿手機,顧不上扯身上的被子,蠶絲被滑落,露出滿是紅痕紫斑的身體,觸目驚心。

他看到經紀人於海幾十個未接電話和數百條消息,意識到自己死定了。

今天是顧時琛約導演吃飯的重要日子,他作為藝人助理居然睡過頭了!

他快速回覆於海,準備整理殘局,盡快出發。

他起身時,腳底一軟,沒能支撐住身體,重重的栽倒在地上,原本紅腫不堪的膝蓋磕出了血,殷紅血液染紅純白被子。

痛。

不只是膝蓋痛。

腿心的位置也痛。

可是他沒有時間,等痛感消散,他強撐著身體站起來。

一切疼痛的始作俑者顧時琛,此時仿佛一個局外人。

顧時琛坐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自然交疊,手指輕搭在沙發扶手,神情悠閑地點煙,冷眼看著陳思安狼狽不堪的摔倒,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陳思安早已習慣,床上床下的顧時琛總是判若兩人。

煙草味與房間裏的薄荷香薰混雜交織。

顧時琛披著一件睡袍,松松垮垮,胸前露出大片胸肌,下方腹肌若隱若現,極具誘惑。

陳思安穿上牛仔褲和白T恤,在衣帽間找出一套得體的西裝。

顧時琛配合陳思安穿衣。

寬肩窄腰,修長雙腿是西服最好的搭配,不需要過分的修飾,顧時琛帥得渾然天成,堪稱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左手殘缺的一根無名指。

陳思安幫顧時琛戴上左手無名指的假肢,然後再用一雙白色手套掩蓋假肢。

越是白玉,瑕疵越明顯,顧時琛極度在意自己的不完美,從不在外人面前摘下手套。

出道至今,粉絲們只以為白色手套是他的個人特色,沒有人知道被掩蓋的真相。

顧時琛瞥見陳思安身上洗到發白的牛仔褲,心生不滿,諷刺道:“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暗示我,給你漲工資嗎?”

陳思安緊張回答:“不是,我……”

顧時琛打斷他:“你去衣帽間找件襯衫和西褲換上。”

雖然今天的飯局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絕不允許手下的人給自己丟臉。

陳思安不敢忤逆顧時琛,乖乖去衣帽間找衣服。

他在幾千件衣服裏翻找。

顧時琛的衣服一水高定,哪怕是最差的一件,他弄壞一點也賠不起。

“好了嘛?慢死了!”

衣帽間外傳來催促聲音。

陳思安不再猶豫,換上一件襯衫和西褲換上。

陳思安輕微駝背,穿上名牌衣服不但沒有給他擡升氣質,反而像偷衣服的小偷。

顧時琛皺眉,如果不是司機辭職沒人開車,他絕不會帶著陳思安去飯局。

“背挺直。”

陳思安努力挺起胸膛,將背展開。

顧時琛細細打量,覺得還缺少什麽,他親自到衣帽間裏哪來一個盒子。

黑色絲絨盒中擺放著兩枚金色巴洛克穹頂袖扣,陳思安認出這一個禮拜前別人送給顧時琛的禮物。

法國制造,24k純金。

“戴上。”

陳思安印象中這兩枚袖扣顧時琛一次沒用過。

他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戴上袖扣。

顧時琛目光灼灼,監督著他。

漆黑眼眸在日光映照下更加閃耀,喉嚨微滾,幾乎讓人接近瘋狂,心甘情願迷失在他精心編織的溫柔鄉。

“勉強能看過去。”

兩人到達會所,不出意外遲到了。

顧時琛不慌不忙,優雅從容地下車。

他九頭身,大長腿,一出道就吸引了大量粉絲,兩三年的功夫成為世界知名模特,可以說是模特界當之無愧的頂流,發展前途一片大好。

經紀人於海卻執著於讓他成為多棲藝人,特意牽線搭橋希望他能出演圈內大導演的新電影。

眾所周知,演員比模特更吸金。

他對演戲沒興趣,錢的話,即便他不去繼承顧氏集團,僅憑他自己掙下的錢也夠他花幾輩子,他不必委屈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

今天不過是來走一個過場。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包間,嘴角掛著和煦而虛偽的笑容:“抱歉,我來遲了。”

經紀人於海看到姍姍來遲的顧時琛,恨鐵不成鋼,又看到跟在他身後的陳思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思安心虛,不敢和與海對視,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呆著。

張帆是圈內前輩,第一次見面遲到,他肯定覺得面子掛不住。

合作的事多半是泡湯了,只求著顧大模特一會兒能放低姿態,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僵。

張帆自然地向顧時琛招手:“時琛,既然來了,就快入座吧。”

於海眼睛發出光芒,張導不生氣,合作有戲。

他籌備《幻窗》將近半年,這部電影的劇本他非常喜愛,立志用它沖刺普羅米斯卡金獎。

顧時琛進門的一瞬間,張帆眼前一亮,認定他電影中男三號的不二人選,心中因他遲到而產生的陰霾煙消雲散。

顧時琛和張帆寒暄入座,忽然察覺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飯桌的另一頭,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男人透過金絲眼鏡望著他。

“承游哥!”顧時琛從座位上站起,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抱住周承游。

“你們之前認識?”

顧時琛激動的行為,任誰都可以做出這個簡單的推斷。

顧時琛意識到還有其他人在場,松開環住周承游的手臂:“是的,不只認識我們還很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隨即用十分嬌嗔的語氣說:“承游哥你回國居然都不告訴我一聲。”

“行程太匆忙,沒來得及告訴你。”

張帆沒想到自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從海外找來的原著作者,竟和自己相中的男三號演員發小。

冥冥之中的緣分啊。

陳思安默默站在角落裏觀察宴會上的一切。

他從未見過顧時琛嬌嗔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撒嬌的小孩,在向大人討要糖果。

陳思安暗暗想著,原來顧時琛也會露出這副表情。

眾人肱籌交錯,相談甚歡。

周承游的出現使得顧時琛不屑一顧的資源變得重要起來。

他打起12萬分的精神,勵志要將資源爭到手。

經紀人看到顧時琛態度轉變,十分高興,一連幹了好幾杯酒。

陳思安與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他站在角落裏,隨時待命確保顧時琛有需要時能找到他。

肚子咕嚕嚕的響起來,他從昨晚到現在,一口飯沒吃過,他希望飯局能快一些結束,早一點回家吃飯。

三小時後飯局結束,眾人送走了張帆,準備各回各家,經紀人與海喝的太醉,陳思安幫他打了一輛車。

顧時琛依依不舍地跟在周承游身後,一直走到地下停車場。

“承游哥,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喝酒不能開車,不安全。”

陳思安不合時宜的輕聲提醒,惹得顧時琛不悅,偏頭瞪他。

陳思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委屈巴巴的閉嘴。

周承游莞爾一笑:“他說的沒錯,不能酒駕,太危險了。”

“我叫了代駕,不用擔心我。”

顧時琛不好再說什麽,微笑著告別:“一路順風,下周六我的生日會,你一定要來哦。”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一定會去。”

方才在飯桌上,兩人就已經定下了參加生日會的事情,顧時琛害怕周承游會食言反覆確認。

白色寶馬在街角徹底消失。

顧時琛收起臉上的笑容,惡狠狠的瞪著陳思安。

都怪陳思安亂說話,他才沒能爭取到和承游哥獨處的時間。

一路上顧時琛沒有再說一句話,車內氣壓低到嚇人。

陳思安了解他不說話,不代表怒意消散,反而會隨著時間的增加而怒氣值飆升。

停車,開車門,拿鑰匙開房門,陳思安每一個動作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做錯一丁點兒事情,導致顧時琛徹底爆發。

顧時琛醉酒走路左搖右晃,陳思安怕他摔倒,把人架肩膀上。

搖晃的幅度變得更大,陳思安想要控制住他的身體,非常吃力。

陳思安甚至覺得,顧時琛是故意的,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驗證。

他們兩人穿過客廳邁上樓梯時齊齊摔向了旁邊擺放著的花瓶。

關鍵時刻顧時琛松手,陳思安一人狼狽滾落。

花瓶落地四分五裂,花瓶的碎裂仿佛一記強有力的醒酒湯,顧時琛當即恢覆了清醒。

他站在臺階上睥睨:“這個花瓶是我第一次出國比賽時帶回來的紀念品。”

“都怪你。”

沒能早起赴約,怪他沒能和周成游獨處,怪他現在花盆碎了,也怪他。

陳思安沒有一句爭辯。

解釋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

“天亮前把花瓶恢覆原樣。”他扔下一句命令,轉身上樓。

他望著花瓶碎片,心想果然自己的小心都是徒勞。

陳思安蹲下身體把花瓶碎片一片一片撿起,在房間裏翻找膠水,小心翼翼的將瓷片一片一片粘回去。

碎瓷片十分鋒利,他一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他顧不上自己流血的手指第一反應是千萬不要弄臟花瓶碎片,急忙將割破的手指含到嘴裏,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想找一個創可貼,在客廳翻找一段都沒有找到,最後想起創可貼放在了顧時琛房間的床頭櫃裏。

他擡頭看向鐘表,顧時琛想必剛睡著。

此時去樓上拿創可貼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將就地抽出一張紙巾裹在手指上,繼續進行占蔔花瓶的工作。

長夜漫漫,陳思安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要是明天早晨顧時琛看到他沒有將花瓶修覆好,一定會再次大發雷霆。

早晨7點,做飯阿姨準時上門。

她看到在客廳裏不斷擺動瓷片的陳思安,沒有多問。

她來工作的這段時間實在是見過太多不正常,在這個家裏過多的好奇心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

7:40

陳思安終於將最後一片碎片恢覆原位。

兩分鐘後,顧時琛穿著淺藍色真絲睡衣慢步下樓。

陳思安去廚房幫保姆端菜,顧時琛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享受著兩人照顧。

通常顧時琛心情好時,陳思安可以坐下來一起吃。

顯然今天顧時琛的心情不好,陳思安端完菜又躲回廚房,在竈臺邊吃著自己煮的速凍餛飩。

他必須要快點吃,否則顧時琛一會兒吃完飯找他,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吃飯了。

保姆除了會來做飯之外,還會在早晨做一次清掃工作再離開。

她打包好垃圾,準備離開。

“等等。”

“顧先生是有什麽不滿意嗎?”保姆冷汗直流,害怕是工作沒做好惹了雇主生氣,遭到解聘。

顧時琛左手托腮,右手拿著叉子一指。

保姆順著叉子的方向看到了擺在客廳茶幾上的花瓶。

“有個垃圾沒扔掉。”

“好的顧先生,我馬上收拾。”保姆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大垃圾袋,將花瓶整個罩住和其他垃圾一起拎出去。

廚房和餐廳一墻之隔,顧時琛的話語真真切切地傳到陳思安耳朵裏。

他一夜未眠的成果,到頭來只換來了一句垃圾。

說不失落是假話。

接下來的幾天,顧時琛沒有難為陳思安,也沒再找過他,這一點非常反常。

他是一個精力旺盛的人,一個星期最少也要兩三次,之前有一次在國外拍攝壓力大,陳思安足足7天沒有下床。

陳思安覺得顧時琛還未消氣,才會一直不找他。

過幾天是顧時琛的生日,他必須用心準備一個生日禮物哄顧時琛開心。

每年給顧時琛買生日禮物是陳思安最頭疼的一件事。

顧時琛有錢有勢,什麽都不缺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