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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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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這不是梅西第一次來到曼徹斯特踢比賽,但這是他第一次在曼徹斯特比賽時有瓜迪奧拉在隔壁陪同,可事實上,他們早已經分道揚鑣。

瓜迪奧拉不住在曼徹斯特的家裏,跑到酒店是來看他嗎?

他剛才想對自己說什麽?

梅西躺在床上沈默地盯著黑暗中看不清的天花板,眼前浮現瓜迪奧拉凝視他的目光。

剛才在門外告誡自己少吃甜食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回到五年前,然而那只是錯覺,他結束了拜仁的合同後選擇轉戰英超,他不會回巴薩,不會再回自己身邊。

他們已經分別五年,並且會越來越長。

梅西睜著雙眼聽窗外雨聲,細雨敲在窗上的聲音輕柔平緩,像催眠曲誘哄人們快些入睡。

他閉上眼睛不再亂想,比賽也好,場外的事也罷,他不能永遠沈溺於過去,總是回頭看就會看不清前方的路。

就這樣吧,曼徹斯特明天的天氣應當更重要。

第二天清晨,曼徹斯特的天氣意外不錯,梅西一覺醒來發現窗外陽光明媚,心情也緊跟著好起來。

他收到蘇亞雷斯詢問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的信息,這才收拾好個人物品準備出門。

門剛打開,隔壁房門下一秒也從裏面被拉開。

瓜迪奧拉衣冠楚楚站在門口對他微笑:“早上好,裏奧。”

梅西看了他一眼,禮貌回應:“早上好。”

他說完低頭看著手機,一邊走路一邊打字,仿佛跟曾經最親密的人不熟。

瓜迪奧拉頓了下,快步上前與他並肩往電梯方向走去。

他拍了拍梅西後腦勺,梅西瞟他一眼,不作聲,繼續低頭看手機。

瓜迪奧拉摸著耳垂,假裝認真看路,餘光落在梅西側臉,走出幾步後眼神逐漸不受控制全部轉移到梅西身上。

他沈默兩秒,低下頭問:“裏奧,你過得怎麽樣?”

梅西目光仍停留在手機屏幕上,漫不經心地回答:“你應該能從媒體那裏看到我的情況。”

瓜迪奧拉在心裏嘆氣,下意識擡手像過去那樣摸摸他的頭,梅西卻沒有跟從前一樣順勢往他懷裏鉆。

他放下手,心情悵然若失。

他們曾經明明那樣親密。

站在裏奧的角度,他們已經分開五年,可實際上,他比五年更久更久沒有和裏奧說過話,也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見過他。

他該如何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他不知道,這實在很難描述,可見到對方年輕臉龐的那一瞬間,他終於真實地感受到這幾天的時光不是做夢。

這個世界裏有裏奧,讓他浮躁不安的心落定下來,那個還會對他擺臉色、故意不理人的裏奧·梅西就在他身邊。

他的眼神完全無法從他身上離開,大腦像一臺失控的機器只能發出重覆的指令——“快看看身邊這個人啊”。

這個時期的裏奧正在經歷國家隊最艱難的階段,遭遇了比賽的失敗,承受著數不清的嘲諷和質疑,他開始蓄起胡子,臉龐變得瘦削,眼睛不再像過去那樣稚氣愛笑。

五年真是漫長的時光,他的小孩忽然就長大了。

他不禁想起曾經這個時候的他在做什麽,在懊惱執教拜仁的失敗,在遺憾傳控理念與德國足球的不適配,在構想下一支球隊的建隊模式……

那時他一心沈浸於自己職業生涯中的一段波折裏,不夠關心比他更痛苦的裏奧。

瓜迪奧拉突然有些傷心,他陪裏奧經歷過最意氣風發的時光,卻在他低谷時沒有給過他一個擁抱。

兩人一路沈默著走進電梯,梅西按下樓層後擡頭瞄瓜迪奧拉一眼,身體側靠在電梯墻上,與瓜迪奧拉隔著半臂距離。

“你到底想說什麽?”梅西忍不住開口,下一秒又轉過頭移開目光,“算了,你還是不要說了。”

瓜迪奧拉動了動嘴唇:“裏奧……”

我過去對你還不夠好——他想這樣說。

電梯門再次打開,打斷瓜迪奧拉即將吐出的心聲。

住在十九層的巴薩球員站在電梯口,看見裏面的兩人同時楞了一下,然後擠進來。

瓜迪奧拉沈著臉,單手扶著下巴不高興地瞟著他們走進電梯。

內馬爾和蘇亞雷斯不曾在在瓜迪奧拉手下踢過球,見到他最多點一下頭。

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都是夢三時期的主力球員,乍然碰到前主帥,同時靠過去與他打招呼。

布斯克茨僵笑著,過去在更衣室被主教練拉著臉訓斥的回憶湧上心頭,真是莫名其妙,瓜迪奧拉瞪他幹嘛?

內馬爾不在意瓜迪奧拉的冷臉,一進電梯就站到梅西身邊,右手摟住他脖子笑嘻嘻地開玩笑,蘇亞雷斯往馬黛茶壺裏添了點水,習慣性地遞給梅西。

梅西單手接過,直接咬著吸管吸了一口。

被內馬爾和蘇亞雷斯擠到一旁的瓜迪奧拉冷冷註視他們,目光忽然凝住,出聲道:“裏奧,你的手怎麽了?”

他重新擠到梅西身旁,捧起他的手放在眼前觀察,皺起兩條眉毛。

“怎麽劃破這麽大的傷口,疼不疼?”

被擠開的內馬爾摸不著頭腦,想說話,被布斯克茨拽了下衣袖,示意他別出聲。

梅西面無表情地看著瓜迪奧拉,語氣平淡地回答:“疼,本來是要縫針的。”

半透明的醫用膠布下一道三厘米長的傷口正在結痂,暗紅色的皮肉組織略顯猙獰。

瓜迪奧拉看了會,眉毛皺得更厲害,攥著他的指尖不放:“運動員要註意身體,除了腿其他部位也不能受傷,我希望你永遠不會受任何傷,裏奧。”

梅西低頭避開他的視線:“知道了。”

瓜迪奧拉哄道:“還疼嗎?需不需要每天換藥?你這次出門帶了嗎?”

梅西沈默。

瓜迪奧拉說:“曼城醫療室應該有你可以敷的藥,中午訓練結束我帶你去重新上藥。”

梅西甩了一下他的手,沒甩開,便任由他握著。

他扭頭看別處:“不用你陪,阿Kun可以陪我去。”

瓜迪奧拉一口否定:“他訓練忙,中午沒時間陪你去。”

梅西:“他可以踢完比賽晚上再陪我去。”

瓜迪奧拉繼續否定:“不行,他踢完比賽也沒時間,我讓他回去覆盤今天的比賽細節。”

梅西皺眉:“友誼賽也要覆盤?可是他都跟我約定好今晚在他家開烤肉派對。”

瓜迪奧拉下意識問:“那你今天晚上還回酒店嗎?”

梅西:“當然是住在阿Kun家裏。”

瓜迪奧拉不說話了。

電梯到達用餐的樓層,內馬爾終於忍不住,拉住梅西胳膊往外走:“走啦,還沒吃早餐,我快餓死了。”

蘇亞雷斯拿著馬黛茶,緊跟在後面一起去用餐。

電梯裏只剩下三人,布斯克茨註意到瓜迪奧拉突然又沈下去的臉色,在電梯門關閉前連忙鉆出去。

伊涅斯塔微微茫然,布斯明明說過他在房間裏吃過早餐,他還想再吃一份嗎?

瓜迪奧拉嘆了聲氣,拍著伊涅斯塔肩膀說:“安德烈斯,你看到了,裏奧似乎還在生我的氣,你知道我當年離開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替我說些好話,現在你是隊長,他一定會願意聽你的話。”

伊涅斯塔收到前任教練的請求,點頭應下:“沒問題,我會勸他的。佩普,你也不必太發愁,裏奧那時不能接受你要離開,我們都知道因為他最喜歡你。”

瓜迪奧拉笑了下:“謝謝,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他。”

******

中午訓練還未結束,阿圭羅就出現在巴薩的臨時訓練場邊上,等梅西結束訓練。

他非常自來熟地跟巴薩的工作人員聊著天,見到梅西走出來直接跑上去給他一個熊抱。

“裏奧,佩普告訴我你的手受傷了,讓我帶你去醫療室換藥,傷成啥樣了,讓我看看。”

他舉起梅西的手嘖了一聲:“你這是怎麽傷的,看上去挺嚴重啊。”

梅西疑惑地看著他:“你中午訓練不忙嗎?”

阿圭羅:“不忙啊,佩普今天上午不知道為啥很憂郁,他一走我們訓練就結束了。誒,我問你,他性格這麽善變嗎?一會憂郁一會高興的,特別難捉摸。”

梅西:“我不知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阿圭羅摟住他往前走:“明白,人都是會變的。走吧,我帶你去曼城的醫療室。”

阿圭羅一邊走一邊為他介紹沿途的建築物,曼城自從阿布紮比財團入主以來,很多老舊的建築物都被翻修過,訓練設備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基地囤,充分體現了財大氣粗該怎麽形容。

還沒到達醫療室,迎面走來兩名德國人,操著不熟練的英語對阿圭羅打招呼:“阿Kun,你要去哪?吃飯了嗎?”

阿圭羅的英語比對方更不熟練,磕磕巴巴地回答:“帶我的好朋友去醫療室,這是裏奧,你們應該認識他。”

梅西朝他們笑了笑,保持沈默。

京多安和薩內看了他好幾眼,擦肩而過時還在回頭看。

京多安突然說:“他身上的香水味好熟悉,佩普噴的好像也是這款香水。”

薩內不關心這些:“我希望教練能讓我參加今晚踢巴薩的友誼賽,否則除了歐冠我們遇不到那支球隊。”

兩人走出一段路,京多安忽然想到:“佩普是不是也在醫療室,他今天搬東西手臂肌肉拉傷,我看到他訓練結束後往醫療室去了。”

薩內小聲說:“其實我不理解,那麽重的器材他不讓供應商的人搬,非要自己搬進去。”

另一邊,阿圭羅帶著梅西走到醫療室門口,邊走邊閑聊。

梅西問他:“今晚的烤肉派對會取消嗎?”

阿圭羅:“啊,為什麽取消?你有事不能去?”

梅西:“佩普說你今天比賽結束要覆盤。”

阿圭羅罵道:“覆什麽盤?一場友誼賽還要覆盤?我才不聽他的,反正我要烤肉。”

醫務室的門推開,瓜迪奧拉坐在墻邊轉頭看向他們。

阿圭羅楞了下,聲音瞬間變小:“其實,我可以一邊烤肉一邊覆盤……裏奧,我還沒吃午飯,就不陪你了,拜拜。”

阿圭羅一走,瓜迪奧拉臉色就變得柔和,他舉起手說:“我手臂肌肉有點酸,過來檢查一下。”

梅西走到他旁邊坐下,語氣認真地問:“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麽,你總是這樣一直拖著不告訴我。”

瓜迪奧拉張了張嘴,旁邊的隊醫和藹地插入進來:“梅西,佩普說你的手受傷了,讓我看一下。”

瓜迪奧拉閉上嘴,他已經在努力制造相處機會,可是身邊總有第三人。

他懇求道:“我並不想拖著,裏奧,給我時間,我們好好聊一聊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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