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晉江原創首發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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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原創首發 開戰
第46章·開戰
組織的崩潰, 就像多米諾骨牌。
降谷零只是輕輕推倒了第一塊，那座美墨邊境的廢棄基地，以及從宮野夫婦筆記本中獲取的“銀色子彈”研究數據，隨後的一切便如雪崩般不可阻擋。
當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將解密後的核心情報擺上聯合會議的長桌時, 在場所有人才終於看清：那只黑色烏鴉盤踞的, 從來不只是軍火交易和洗錢網絡。
它的根系，早已深入人類文明的禁區。
——生命基因工程。
“根據宮野艾蓮娜博士的研究日志, ”降谷零站在投影幕前, 手中的激光筆在屏幕上圈出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關鍵詞，“組織在過去數十年間, 一直在進行與生命基因改造相關的秘密研究。具體方向包括但不限於——”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在座的各國代表：FBI的赤井秀一、MI6的特派員、BfV的聯絡官、以及國際刑警組織的多名資深分析師。
“端粒延長與細胞再生機制、基因篩選與定向表達調控、隱性基因激活與表達幹預, 以及……人類千百年來追求的目標, 永生。”
會議室內響起低低的嗡鳴聲。
“說得通俗一點，”赤井秀一倚在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嗓音低沈，“他們在嘗試，改寫生命本身的規則。”
“不僅僅是改寫。”降谷零接道，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從艾蓮娜醫生的筆記來看, 組織至少已經在三個方向上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基因優化篩選、衰老抑制幹預。這些技術如果被用於軍事或非人道領域, 後果不堪設想。”
一位BfV的代表舉起手：“這些研究需要大量的實驗數據支持。組織的實驗對象是——”
話沒有說完，但在座的每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降谷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從筆記本中的記錄來看, 實驗數據來源包括但不限於：組織控制下的醫療機構的患者數據、被綁架的各國科研人員的研究成果、以及……活體實驗。”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
而此時，在會議室角落的陰影中，景元微微瞇起了眼。
他並非第一次聽到改造生命這樣的詞匯。仙舟的歷史, 幾乎就是一部與“豐饒”賜福抗爭的編年史。那些被長生之祝福扭曲的同胞，那些墮入魔陰身的戰友……
“景元。”鏡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清冷如霜，“你在想什麽？”
“在想……無論宇宙的哪個角落，總有人試圖觸碰不該觸碰的東西。”景元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豐饒的藥師給予‘恩賜’，而這個世界的組織則在用科技撬開同一扇門，殊途同歸。”
鏡流沈默了片刻，龍瞳在陰影中微微泛光：“那天在基地裏，丹楓感知到的豐饒氣息……此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景元的語氣沈了下來，“這個世界的基因工程背後，或許還藏著我們尚不了解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會議室的光線，落在遠處正發言的降谷零身上。
“但比起這個……”景元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鏡流，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說。”
“如果有一天——”景元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遲疑，“我是說如果，你……也進入了魔陰身，你希望我怎麽做？”
長久的沈默。
鏡流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仿佛在凝視很遠很遠的地方。
然後，她清冷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殺了我。”
景元的手指微微蜷縮。
“不要猶豫，不要手軟。”鏡流的聲音沒有波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魔陰身不是‘我’。那時的我，不再是鏡流，不再是你的同伴，只是一具被瘋狂驅使的軀殼。”
她頓了頓，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柔和：“不要讓我……傷害你們。那會比死亡更讓我痛苦。”
景元沒有回答。
他的眼眸在陰影中微微低垂，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哀慟。只有他知道，在另一條時間線上，雲上五驍最後都變成了什麽樣子。
丹楓化身為飲月君，囚於幽囚獄中；應星墮為刃，在無盡的覆仇中沈淪；鏡流……終有一日會步入魔陰身的深淵；而他自己，孤獨地坐在將軍的位置上，看著曾經的戰友一個個遠去，直到最後……
那些記憶，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心上。
“景元。”鏡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那些‘如果’，並沒有發生。”
“你告訴我那個叫降谷零的年輕人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鏡流的語氣平淡，“‘命運之河已經改道’。既然他的可以改，我們的……為何不能？”
景元微微一怔，鏡流的語氣似乎察覺了什麽，他掩飾的那一部分。
然後，他輕輕笑了，眼底的哀慟被一層溫和的光芒覆蓋：“你什麽時候學會安慰人了？”
“我只是陳述事實。”鏡流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尾音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
“那麽，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做了什麽’，而是‘我們該如何應對’。”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率先打破了沈默，“降谷先生，你的建議是？”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將激光筆放在桌上，雙手撐住桌沿，聲音沈穩而篤定：
“我建議，各國立即啟動對各自境內與生命基因工程相關的科研項目的全面排查。重點包括：基因編輯、細胞再生、器官克隆、端粒修覆、以及跨物種基因嵌合等領域。尤其是那些在過去數十年間，至少一個世紀以內，出現過異常學術空白、或核心研究人員突然失蹤/死亡的項目。”
赤井秀一補充道：“不只是一個世紀。”他坐直了身體，墨綠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至少一個世紀。從二十世紀初算起。當時歐洲和美洲已經出現了零星的、超越時代的生物學和遺傳學研究。現在回頭看，很多天才的突然消失，或許並不是意外。”
眾人神色一凜。
“同意。”MI6的代表點頭，“我們會調閱相關檔案。”
“那麽，開始吧。”降谷零按下了投影儀的下一頁。
屏幕上，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展開，上面標註著已知的組織據點、可疑的研究所以及失蹤科學家的最後出現地點。紅色的標記點如同血管一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大洲之間。
——這是一張編織了近百年的犯罪網絡。
而現在，獵人們終於開始舉起木倉。
一個月後，聯合調查總部，日內瓦。
會議室的長桌上堆滿了來自各國的調查報告。紙質文檔、加密硬盤、以及無數封電子郵件匯聚於此，分析師們幾乎徹夜不眠地篩選、比對、拼湊。
結果，觸目驚心。
“德國方面，自1920年代以來，有至少十七位從事遺傳學研究的科學家在取得突破性進展後神秘失蹤。”BfV的代表翻開一份泛黃的檔案覆印件，“其中三人的研究方向與‘端粒延長’有關，而當時，‘端粒’這個概念甚至還沒有被正式提出。”
“法國，同樣的情況。”DGSE的聯絡官推過來一疊文件，“至少有九起，時間跨度從1930年代到1990年代。失蹤者多為從事細胞生物學、胚胎學等前沿領域研究的學者。值得註意的是，其中四人的實驗室數據在失蹤後也一並消失，連備份都沒有留下。”
“英國。”MI6的代表翻看著手中的報告，眉頭緊鎖，“倫敦大學檔案中記載了一位名叫‘艾倫·斯賓塞’的生物化學家，1948年發表了一篇關於‘基因表達調控’的論文，提出了一些遠超時代的假設。三個月後，他在從實驗室回家的路上失蹤，再也沒有出現過。他的所有研究筆記，至今下落不明。”
“美國的情況更覆雜。”FBI的一位分析師站起身，將幾張圖表貼在白板上，“從1950年代至今，我們梳理出了至少三十一起可疑案例。其中十五人被證實與組織有關聯，包括被招募、被綁架、或被滅口。研究方向涵蓋了基因篩選、細胞重編程、以及跨物種基因表達等多個前沿領域。”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日本的情況呢？”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夾：“從1920年代至今，日本境內至少有二十四位從事生命科學研究的學者在取得關鍵性突破後‘消失’。他們的研究方向涵蓋了基因治療、細胞老化機制、以及胚胎發育調控等領域。其中……”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了幾分：“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夫婦，是最近的一例。”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個陳舊的皮質筆記本上，“他們過去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大部分已經被組織轉移了。我們只找到了一部分。”
“那麽，結論是什麽？”聯絡官環視眾人，“這些零散的線索……能拼出組織的全貌嗎？”
赤井秀一站起身來。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簡單的圖形，一個盒子，盒子蓋微微打開。
“古希臘神話中，潘多拉因為好奇打開了眾神賜予的盒子，釋放出了人世間的所有邪惡，疾病、災難、痛苦、死亡。”他放下筆，轉身面對眾人，墨綠色的眼眸深邃而沈重。
“而組織所做的，就是在近百年的時間裏，一點一點地撬開了屬於生命科學的潘多拉魔’。他們釋放出的，不是神話中的妖魔，而是更加危險的東西，改寫生命規則的能力。”
“這種能力，本身沒有善惡。但放在錯誤的人手中……”他頓了頓，“就是災難。”
降谷零接過了他的話：“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不僅僅是摧毀組織的據點。我們必須從根源上切斷他們對生命基因工程的研究能力。”
他按下投影儀的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新的圖表，一張組織結構圖，但節點不是人名，而是研究領域。
“根據各國提供的線索，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向追查組織的科研脈絡。”
“第一，基因優化篩選。組織很可能在全球多個地區設有秘密的基因檢測和篩選機構，表面上以‘遺傳病篩查’或‘優生咨詢’為名，實際上在收集人類基因樣本並進行分析。我們需要對這些機構進行逐一排查。”
“第二，衰老抑制幹預。組織的核心目標之一很可能是‘延長壽命’甚至‘追求永生’。這需要大量的活體實驗數據和長期的跟蹤觀察。因此，組織可能在某些醫療機構或養老機構內部設有秘密實驗室，對特定人群進行長期監測和幹預。”
“第三，異常基因修覆與激活。這是最危險的方向。”降谷零的語氣更加凝重，“如果組織掌握了激活某些沈睡基因的技術，他們就有可能制造出超越正常人類生理極限的改造個體，無論是用於暗殺、戰鬥，還是……其他目的。”
“最後，科研成果與基地的關聯分析。”降谷零結束了展示，“各國可以根據上述研究方向，對各自境內的可疑科研機構、醫療單位、以及生物技術公司進行重點排查。”
“一旦發現與組織有關聯的線索，立即上報聯合調查總部。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摧毀他們的據點，我們需要的是，挖出他們所有的根系，一根都不留。”
會議室裏安靜了片刻。
然後，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率先站起來：“我代表國際刑警組織，讚同降谷先生的建議。各國將在兩周內提交第一批排查報告。”
MI6的代表點頭：“英國方面會全力配合。”
BfV的代表：“德國也是。”
DGSE的代表：“法國同意。”
赤井秀一最後站起身，墨綠色的眼眸與降谷零對視：“FBI會提供所有已知的線索。但有一個條件。”
“說。”
“當組織最後的堡壘浮出水面時，”赤井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我希望可以同時行動，而不是各打各的。”
降谷零註視著他，片刻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正合我意。”
會議結束後，日內瓦的夜色已深。
降谷零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玻璃上倒映出他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輪廓。
諸伏景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遞過來一杯咖啡。
“在想什麽？”
降谷零接過咖啡，卻沒有喝。他望著窗外的夜色，良久才開口：“我在想……如果沒有游戲系統，沒有景元、丹楓他們……我們會怎麽樣？怎麽樣面對組織這樣的龐然大物？”
景光沈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些如果沒有發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降谷零轉過頭，看著幼馴染溫和的藍灰色眼眸，依舊鮮活的顏色，忽然笑了。
“是啊。”他低聲說，“不是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那杯咖啡上方升起的裊裊熱氣，目光卻穿透了霧氣，落在更遠的地方，落在那些即將被挖掘出的組織根系上，落在即將到來的、與黑色烏鴉的最終決戰上。
潘多拉的魔盒已經被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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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的崩潰, 就像多米諾骨牌。
降谷零只是輕輕推倒了第一塊，那座美墨邊境的廢棄基地，以及從宮野夫婦筆記本中獲取的“銀色子彈”研究數據，隨後的一切便如雪崩般不可阻擋。
當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將解密後的核心情報擺上聯合會議的長桌時, 在場所有人才終於看清：那只黑色烏鴉盤踞的, 從來不只是軍火交易和洗錢網絡。
它的根系，早已深入人類文明的禁區。
——生命基因工程。
“根據宮野艾蓮娜博士的研究日志, ”降谷零站在投影幕前, 手中的激光筆在屏幕上圈出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關鍵詞，“組織在過去數十年間, 一直在進行與生命基因改造相關的秘密研究。具體方向包括但不限於——”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在座的各國代表：FBI的赤井秀一、MI6的特派員、BfV的聯絡官、以及國際刑警組織的多名資深分析師。
“端粒延長與細胞再生機制、基因篩選與定向表達調控、隱性基因激活與表達幹預, 以及……人類千百年來追求的目標, 永生。”
會議室內響起低低的嗡鳴聲。
“說得通俗一點，”赤井秀一倚在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嗓音低沈，“他們在嘗試，改寫生命本身的規則。”
“不僅僅是改寫。”降谷零接道，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從艾蓮娜醫生的筆記來看, 組織至少已經在三個方向上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基因優化篩選、衰老抑制幹預。這些技術如果被用於軍事或非人道領域, 後果不堪設想。”
一位BfV的代表舉起手：“這些研究需要大量的實驗數據支持。組織的實驗對象是——”
話沒有說完，但在座的每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降谷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從筆記本中的記錄來看, 實驗數據來源包括但不限於：組織控制下的醫療機構的患者數據、被綁架的各國科研人員的研究成果、以及……活體實驗。”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
而此時，在會議室角落的陰影中，景元微微瞇起了眼。
他並非第一次聽到改造生命這樣的詞匯。仙舟的歷史, 幾乎就是一部與“豐饒”賜福抗爭的編年史。那些被長生之祝福扭曲的同胞，那些墮入魔陰身的戰友……
“景元。”鏡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清冷如霜，“你在想什麽？”
“在想……無論宇宙的哪個角落，總有人試圖觸碰不該觸碰的東西。”景元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豐饒的藥師給予‘恩賜’，而這個世界的組織則在用科技撬開同一扇門，殊途同歸。”
鏡流沈默了片刻，龍瞳在陰影中微微泛光：“那天在基地裏，丹楓感知到的豐饒氣息……此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景元的語氣沈了下來，“這個世界的基因工程背後，或許還藏著我們尚不了解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會議室的光線，落在遠處正發言的降谷零身上。
“但比起這個……”景元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鏡流，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說。”
“如果有一天——”景元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遲疑，“我是說如果，你……也進入了魔陰身，你希望我怎麽做？”
長久的沈默。
鏡流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仿佛在凝視很遠很遠的地方。
然後，她清冷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殺了我。”
景元的手指微微蜷縮。
“不要猶豫，不要手軟。”鏡流的聲音沒有波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魔陰身不是‘我’。那時的我，不再是鏡流，不再是你的同伴，只是一具被瘋狂驅使的軀殼。”
她頓了頓，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柔和：“不要讓我……傷害你們。那會比死亡更讓我痛苦。”
景元沒有回答。
他的眼眸在陰影中微微低垂，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哀慟。只有他知道，在另一條時間線上，雲上五驍最後都變成了什麽樣子。
丹楓化身為飲月君，囚於幽囚獄中；應星墮為刃，在無盡的覆仇中沈淪；鏡流……終有一日會步入魔陰身的深淵；而他自己，孤獨地坐在將軍的位置上，看著曾經的戰友一個個遠去，直到最後……
那些記憶，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心上。
“景元。”鏡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那些‘如果’，並沒有發生。”
“你告訴我那個叫降谷零的年輕人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鏡流的語氣平淡，“‘命運之河已經改道’。既然他的可以改，我們的……為何不能？”
景元微微一怔，鏡流的語氣似乎察覺了什麽，他掩飾的那一部分。
然後，他輕輕笑了，眼底的哀慟被一層溫和的光芒覆蓋：“你什麽時候學會安慰人了？”
“我只是陳述事實。”鏡流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尾音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
“那麽，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做了什麽’，而是‘我們該如何應對’。”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率先打破了沈默，“降谷先生，你的建議是？”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將激光筆放在桌上，雙手撐住桌沿，聲音沈穩而篤定：
“我建議，各國立即啟動對各自境內與生命基因工程相關的科研項目的全面排查。重點包括：基因編輯、細胞再生、器官克隆、端粒修覆、以及跨物種基因嵌合等領域。尤其是那些在過去數十年間，至少一個世紀以內，出現過異常學術空白、或核心研究人員突然失蹤/死亡的項目。”
赤井秀一補充道：“不只是一個世紀。”他坐直了身體，墨綠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至少一個世紀。從二十世紀初算起。當時歐洲和美洲已經出現了零星的、超越時代的生物學和遺傳學研究。現在回頭看，很多天才的突然消失，或許並不是意外。”
眾人神色一凜。
“同意。”MI6的代表點頭，“我們會調閱相關檔案。”
“那麽，開始吧。”降谷零按下了投影儀的下一頁。
屏幕上，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展開，上面標註著已知的組織據點、可疑的研究所以及失蹤科學家的最後出現地點。紅色的標記點如同血管一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大洲之間。
——這是一張編織了近百年的犯罪網絡。
而現在，獵人們終於開始舉起木倉。
一個月後，聯合調查總部，日內瓦。
會議室的長桌上堆滿了來自各國的調查報告。紙質文檔、加密硬盤、以及無數封電子郵件匯聚於此，分析師們幾乎徹夜不眠地篩選、比對、拼湊。
結果，觸目驚心。
“德國方面，自1920年代以來，有至少十七位從事遺傳學研究的科學家在取得突破性進展後神秘失蹤。”BfV的代表翻開一份泛黃的檔案覆印件，“其中三人的研究方向與‘端粒延長’有關，而當時，‘端粒’這個概念甚至還沒有被正式提出。”
“法國，同樣的情況。”DGSE的聯絡官推過來一疊文件，“至少有九起，時間跨度從1930年代到1990年代。失蹤者多為從事細胞生物學、胚胎學等前沿領域研究的學者。值得註意的是，其中四人的實驗室數據在失蹤後也一並消失，連備份都沒有留下。”
“英國。”MI6的代表翻看著手中的報告，眉頭緊鎖，“倫敦大學檔案中記載了一位名叫‘艾倫·斯賓塞’的生物化學家，1948年發表了一篇關於‘基因表達調控’的論文，提出了一些遠超時代的假設。三個月後，他在從實驗室回家的路上失蹤，再也沒有出現過。他的所有研究筆記，至今下落不明。”
“美國的情況更覆雜。”FBI的一位分析師站起身，將幾張圖表貼在白板上，“從1950年代至今，我們梳理出了至少三十一起可疑案例。其中十五人被證實與組織有關聯，包括被招募、被綁架、或被滅口。研究方向涵蓋了基因篩選、細胞重編程、以及跨物種基因表達等多個前沿領域。”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日本的情況呢？”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夾：“從1920年代至今，日本境內至少有二十四位從事生命科學研究的學者在取得關鍵性突破後‘消失’。他們的研究方向涵蓋了基因治療、細胞老化機制、以及胚胎發育調控等領域。其中……”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了幾分：“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夫婦，是最近的一例。”
降谷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個陳舊的皮質筆記本上，“他們過去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大部分已經被組織轉移了。我們只找到了一部分。”
“那麽，結論是什麽？”聯絡官環視眾人，“這些零散的線索……能拼出組織的全貌嗎？”
赤井秀一站起身來。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簡單的圖形，一個盒子，盒子蓋微微打開。
“古希臘神話中，潘多拉因為好奇打開了眾神賜予的盒子，釋放出了人世間的所有邪惡，疾病、災難、痛苦、死亡。”他放下筆，轉身面對眾人，墨綠色的眼眸深邃而沈重。
“而組織所做的，就是在近百年的時間裏，一點一點地撬開了屬於生命科學的潘多拉魔’。他們釋放出的，不是神話中的妖魔，而是更加危險的東西，改寫生命規則的能力。”
“這種能力，本身沒有善惡。但放在錯誤的人手中……”他頓了頓，“就是災難。”
降谷零接過了他的話：“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不僅僅是摧毀組織的據點。我們必須從根源上切斷他們對生命基因工程的研究能力。”
他按下投影儀的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新的圖表，一張組織結構圖，但節點不是人名，而是研究領域。
“根據各國提供的線索，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向追查組織的科研脈絡。”
“第一，基因優化篩選。組織很可能在全球多個地區設有秘密的基因檢測和篩選機構，表面上以‘遺傳病篩查’或‘優生咨詢’為名，實際上在收集人類基因樣本並進行分析。我們需要對這些機構進行逐一排查。”
“第二，衰老抑制幹預。組織的核心目標之一很可能是‘延長壽命’甚至‘追求永生’。這需要大量的活體實驗數據和長期的跟蹤觀察。因此，組織可能在某些醫療機構或養老機構內部設有秘密實驗室，對特定人群進行長期監測和幹預。”
“第三，異常基因修覆與激活。這是最危險的方向。”降谷零的語氣更加凝重，“如果組織掌握了激活某些沈睡基因的技術，他們就有可能制造出超越正常人類生理極限的改造個體，無論是用於暗殺、戰鬥，還是……其他目的。”
“最後，科研成果與基地的關聯分析。”降谷零結束了展示，“各國可以根據上述研究方向，對各自境內的可疑科研機構、醫療單位、以及生物技術公司進行重點排查。”
“一旦發現與組織有關聯的線索，立即上報聯合調查總部。我們需要的不只是摧毀他們的據點，我們需要的是，挖出他們所有的根系，一根都不留。”
會議室裏安靜了片刻。
然後，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絡官率先站起來：“我代表國際刑警組織，讚同降谷先生的建議。各國將在兩周內提交第一批排查報告。”
MI6的代表點頭：“英國方面會全力配合。”
BfV的代表：“德國也是。”
DGSE的代表：“法國同意。”
赤井秀一最後站起身，墨綠色的眼眸與降谷零對視：“FBI會提供所有已知的線索。但有一個條件。”
“說。”
“當組織最後的堡壘浮出水面時，”赤井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我希望可以同時行動，而不是各打各的。”
降谷零註視著他，片刻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正合我意。”
會議結束後，日內瓦的夜色已深。
降谷零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玻璃上倒映出他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輪廓。
諸伏景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遞過來一杯咖啡。
“在想什麽？”
降谷零接過咖啡，卻沒有喝。他望著窗外的夜色，良久才開口：“我在想……如果沒有游戲系統，沒有景元、丹楓他們……我們會怎麽樣？怎麽樣面對組織這樣的龐然大物？”
景光沈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些如果沒有發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降谷零轉過頭，看著幼馴染溫和的藍灰色眼眸，依舊鮮活的顏色，忽然笑了。
“是啊。”他低聲說，“不是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那杯咖啡上方升起的裊裊熱氣，目光卻穿透了霧氣，落在更遠的地方，落在那些即將被挖掘出的組織根系上，落在即將到來的、與黑色烏鴉的最終決戰上。
潘多拉的魔盒已經被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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